第二百一零章(下)

很少说话的小周插言道:“杨县长、徐县长,我的车一到映山宾馆,朱贵贵就要栏下来问我,怎么杨县长不来宾馆小餐厅吃饭了,是不是饭菜不合杨县长胃口啊?我都有点招架不过来了。”

话题一转移,车内气氛也轻松起来,远远望见进开县县城的水泥路,杨陆顺说:“大陵,快七点了,就去你家随便吃个便饭,有啥吃啥。基政家有老人不怎么方便打扰,”徐大陵说:“行,这段时间我天天回家吃晚饭,我堂客习惯把冰箱塞满菜了。”他没说实话,家里冰箱准备的熟食,大多是为上门聚会的书记乡长们准备的,如今不许公款吃喝,他们这些人也都少去外面饭店喝酒宵夜,一般都在家里闹,也怕当出头鸟打。

从徐大陵家吃饭出来已经天黑如墨,驱车到了县委大院,远远就看见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杨陆顺下车就遇到几个结伴而来的乡镇行局头头们,个个见了杨陆顺都不敢嬉皮笑脸,很规矩地打了招呼就上楼,杨陆顺去了办公室,蔡伏生也立即跟随而来,汇报说:“杨县长,根据你和曲书记的电话指示,我去县委联络了胡书记。在家的行局局长乡镇书记乡长都通知到会了,现在七点四十分,应该差不多全都到齐,我让李雪峰在点名,是不是请胡书记过来了啊?”

杨陆顺说:“胡书记在家还是在办公室?”

蔡伏生说:“在办公室的。”

杨陆顺说:“那请他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一会儿胡志清进了办公室。县委书记不在家,他就可以代行处理县委日常工作。虽说排位第三,但只对县委书记负责,如果不是曲常林交待,胡志清轻易是不得到政府这边串门地。当然他与杨陆顺目前关系还不错,没利益冲突,也就不矫情地到县长办公室做次客。落座胡志清简单客套地问了问市里会议的情况。就说:“杨县长,这次乡镇党委书记和行

乡长们一起到政府楼开会。很难得啊,曲书记的意容一样,就搅和在一起开算了,你负责主要讲话,我配合补充就行。”

杨陆顺问:“胡书记。珍贝乡的曹建修县委怎么处理的?”

胡志清说:“暂时停职反省,等你们书记县长回来后再研究最后处分。曹建修要求在会议上当众做检讨,我没同意。倒是珍贝乡地党委书记乡长请求在会议上做检查,我同意了。搞出这么大的事件,我看一个检查不能算了,得研究党内处分!杨县长地意见呢?”

杨陆顺说:“既然曲书记要日后研究,我也同意曲书记的意见,今天开会主要讲讲缓解干群关系的问题,就事论事。”

胡志清说:“杨县长,关起门批评自己的干部,我没意见,但不能纵容类似的事件,群体事件一直是上面看重的,绝对不能手软,要是其他乡镇地农民效仿,我看我们开县就别搞工作了,成天就是派公安这里解围、哪里维持的,徐谦书记跟我谈几个,判几个,本来是失足落井却诬陷是我们政府干部逼迫致死,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还以为我们开县不是共产党的天!”

杨陆顺问:“胡书记,公安局抓了几个人?”

胡志清说:“抓了三个,控制了六、七个吧,可惜的是没找到打伤珍贝乡李书记的凶手,虽然伤势轻微,但行为极其恶劣,堂堂乡党委书记都敢拿砖头砸,真是无法无天了。要是抓到了,一定重判!”见杨陆顺脸色不好,忙说:“杨县长,这些都是在家县委常委们紧急开会决定地,你们书记县长都不在家嘛。”

这时蔡伏生敲门进来说:“杨县长胡书记,开会时间到了,与会的除去出差的都到齐了,徐谦书记要稍晚点,他在医院吊水。”

杨陆顺说:“胡书记,那我们上去吧?”胡志清说:“好,蔡主任,你通知徐谦书记,身体不好就在家休息,杨县长,我们走吧。”

周基政把车停在花坛边,想眯个小觉,不知道会议什么时候散,得养好精神开夜车。没想刚把薄被盖好,车窗就被敲响,睁眼一看是秦志明,看来是没得睡了。开了车门,秦志明马上钻了进来,没开口就递了根烟过去。

周基政接过来就着秦志明地火点燃,疑惑地说:“志明,你胆子大了啊,燕子不是让你戒烟么?”

秦志明说:“心里烦,基政,杨县长把我丢给蔡主任,让我成天跟着蔡主任跑,究竟是为什么啊?你跟杨县长时间多,知道点不?”

周基政说:“志明,杨县长安排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心里莫非就真没底?”

秦志明说:“基政,你是我老兄,我就是没底才来讨教的啊。在开县除了你,我还能跟谁掏心窝子?”

周基政说:“志明,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家伙就这样,学着玩深沉。我司机大老粗,我替你说吧,你见杨县长把我们俩都安排好了,房子、堂客的工作都安排熨帖了,似乎不是杨县长以前的行事风格,一贯讲原则的,怎么就忽然替我们俩网开一面了呢?其实杨县长也是在破釜沉舟,你看在开县搞的全是得罪人的工作,按古代的讲法,杨县长在做孤臣呢。虽然杨县长没明说,我想你这个聪明人也看得出来,杨县长把你安排跟蔡伏生搞文字工作,专门写锦竹文章取悦县委县政府的头头们,无非就是不想影响你。我总担心出问题,这不担心啥就出啥。”

秦志明说:“基政,我心里也是这么琢磨的,当初我跟马跃主任一起搞材料,我就知道杨县长要面临什么困难,我也跟杨县长说了,既然一起到了开县,我就要跟杨县长共进退,可.......”

周基政无声一笑说:“志明老弟,你也想得太复杂了,我们跟杨县长是撇不清关系的,不过蔡主任还是蛮欣赏你的,我看得出来。至于杨县长,我们也不用太担心,怎么说呢,南平那么艰难都渡过了,还怕什么呢!”

秦志明张了张嘴,想反驳没出声,把眼光移到三楼灯火辉煌的会议室,眼里流露出深深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