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中)

燕子小秦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对,燕子虽说在家里是宠惯了的小女儿,在沙沙面前就显得勤快多了,寒暄几句就帮沙沙进卧室搞捡拾,努力用笑声化解沙沙的郁气。

杨陆顺和小秦在外面抽烟,小秦说:“杨县长,沙沙嫂子难得到开县,多住几天,燕子的手续办熨帖了,房子也腾了出来,我请杨昊润找人帮忙打扫下卫生,明天就和燕子去南平搬家,猴子那边联系好了货车和劳力,应该后天就能把家什搬来开县了。喏,我这张破床也该挪出去,明天我叫招待所的负责人捡拾捡拾。”

杨陆顺听到里面沙沙和燕子说笑,叹息着低声说:“志明,你看沙沙这样子,能在开县呆吗?明天我就轰她回去,我叫小周送沙沙去南平,你们就搭顺风车。”

小秦慌忙说:“杨县长,不好吧,嫂子突然来又突然走,我担心外面说闲话呢!”

杨陆顺哼了声:“不走能行?我看今晚能平静,明天上门的人就多了,晚上在餐厅你也见到众人的反应了吧,沙沙是一定要走,你也别劝我。”

小秦低头说:“杨县长,女人爱漂亮也正常,虽说马上要搞一系统整顿,也、也不关沙沙穿得好啥事。你看燕子,不也把自己往死里打扮啊,还有徐谦副书记的爱人、陈佳丽副县长。是女人都好打扮的。”

杨陆顺有点恼火,瞪了小秦一眼:“志明,你胡说什么呢,爱漂亮和贪慕虚荣是两码事,你家燕子爱漂亮,也带项链戒指耳环,都是普通大众化的玩意,你看沙沙,瞎子都看得出穿扮与收入不符嘛。还有志明,你地想法有点危险啊。以后要注意。”

小秦顿时紧张起来,连声检讨,心说六哥官大气势压迫人,看来以后说话得顺着点来,免得触了逆鳞翻脸不认人。不过批评得也对,他在开县一贯已俭朴务实的形象出现,偏生沙沙反其道而行。小秦偷眼再打量杨陆顺的服饰,果然是朴素得很,要说县委几位主要领导,最洋气地要数徐谦,可以说基本都是好衣好鞋,最庄重得体的是曲常林胡志清,都是深色夹克为主,但衣服档次很高,曲常林的夹克都是香港鳄鱼牌的,不过是拆掉了胸口前的鳄鱼标志。就是吴思凯等政府副职们,也都在办公室西装革履的,连头发都吹得纹丝不乱摩丝定型。如果不认识杨陆顺的,看装束觉得不会认为是县长。倒象是乡镇里的教书先生。

杨陆顺把烟头戳进烟灰缸,见小秦低头不语,问:“志明,怎么了?”

小秦说:“杨县长,我听了你的批评,在反省自己,也得艰苦朴素。”

杨陆顺忽然一笑说:“志明,其实生活水平提高不仅反映在吃饭有鱼肉,也反映在穿着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当收入赚来的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心安理得。不过领导干部则多少有点不同,艰苦朴素一直是我党地优良传统,要时刻谨记,严格要求家属,同样是领导干部的责任,沙沙如此作为,很肤浅!以后你越进步,就越明白我的心情了。咦,燕子她们还没搞熨帖啊?小秦,你叫燕子麻利点,我还有话跟沙沙谈。”

明显的逐客令让小秦马上就行动起来,他走到卧室门口敲敲门说:“燕子,你还在干嘛呢,不知道沙沙嫂子刚从上海来,要早点休息啊?”卧室已经换好了行头,两个女人坐在床上闲聊。

沙沙闻言笑道:“,志明蛮专横啦,记得你们谈爱时,志明说话没这么大男人啊?”

燕子也瞪眼说:“你急什么急,沙沙姐都没轰我,我在听沙沙姐讲大上海的繁华呢,你看看沙沙姐地这套毛料衣,香港原装货呢,沙沙姐还要送我法国香水,你都没送过这么好的礼物我,还是沙沙姐疼我。”

小秦微笑着说:“嫂子,燕子莫看结婚了,还是小妹子脾性,点都不知道体谅别人。”转脸对燕子说:“我的姑奶奶,杨县长与嫂子小别半个多月,我们是不是该知趣啊?”

燕子这才啊了声说:“沙沙姐,我只顾了跟你聊得开心,忘了令一茬,我这就走啊,不妨碍你们小别胜新婚了。志明你总算比我灵泛了一次,走了走了,沙沙姐,再见啊。”

送走了客人,沙沙心情好了很多,也被燕子那句小别胜新婚挑起了心里地热切,不过见六子土里吧唧的仍旧不满,还是笑着说:“六子,房间我收拾好了,看你有点疲倦,我放水你洗澡,就早点休息吧。”

杨陆顺眼皮子也没动就说:“我睡不着,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谈。”

沙沙坐在六子身边,顺势靠在男人肩膀上说:“我的杨县长,你怕是当官久了,只晓得跟人谈话吧,我们老夫老妻的有话就说,要那么正规搞什么,去洗澡,在床上也能说话的。”

杨陆顺闻到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不仅没动情,反而更加恼火,一耸肩膀说:“你坐好,沙沙,你明天就给我回南平去,你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沙沙愕然,六子粗

开她靠在肩膀上的头,严重伤害了她的尊严,气愤地顺,你真做得出,我哪里影响你了,你说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嫌我这个黄脸婆老了啊!”

杨陆顺狠心说:“沙沙,你看你这身打扮,你凭自己的良心讲,是你自己花钱买地吗?我逼杨小标说了实话,你、你花了他十多万块钱购物。十万啊,你真是利欲熏心,简直不要脸!”

沙沙脸色由红转白。半晌才说:“是、我是花了杨小标的钱买东西,怎么啦。是他自己给我的,我没开口问他索要,干儿子给地不花白不花,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红杏出墙,凭什么你骂我不要脸?”

杨陆顺见沙沙狡辩,也怒喝道:“你还有理了你!”

沙沙毫不示弱:“我不觉得理亏,你当了官不收礼,大小一家怎么办?我自己地钱我也舍不得乱花销。我要赡养公婆我要供儿子读书还要......”

杨陆顺语调低了一个八拍:“借口,都是你贪慕虚荣的借口。我很清楚你地心思。要是没有杨小标,你是不是就敢收别人送地钱物来满足你地虚荣心呢!”

沙沙说:“我是贪慕虚荣,我男人是县长凭什么我就不能夫贵妇荣?人家一个局长乡长地堂客都人五人六的,凭什么我汪溪沙就要夹紧尾巴做人?那辛辛苦苦爬上去屁用啊,还不如卫边杨小标当个有钱地老板。也比当官不拿好处强。”

杨陆顺一拍茶几:“你当我杨陆顺地堂客就要听我的,我杨陆顺不同于其他人。别人如何我管不着,你汪溪沙再胡闹。我、我跟你离婚!”

沙沙头次听到暴怒中地杨陆顺要离婚,着实惊慌,她了解杨陆顺脾性,决定了地事就难再说服,不觉委屈得泪水涟涟,抽噎着说:“杨陆顺你没良心。当初我在家做牛做马帮你讨好领导,如今你爬上去了,就嫌弃我贪慕虚荣,就要离婚。我、我死也不离!”

杨陆顺最听不得沙沙翻旧,多少也是隐藏在内心最不愿意面对地一幕。收敛怒火,长叹一声说:“沙沙,你跟我一起是苦过来的。就要越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结果。你以为我爱当官?也是不能回头了,我在开县战战兢兢。左右逢源就怕出问题。好容易去掉代字。可以大张旗鼓地去执行市委领导的意图,这是得罪无数人的苦差使,我同意你不来开县,也就怕别人从你这里打开缺口,我不同意你收开县人任何礼物,就怕是埋下的定时炸弹,一不留神粉身碎骨啊。沙沙,你也算见得多了,政治斗争中被淘汰下来地人,结局影响的不仅仅是个人啊!”

沙沙含泪道:“你不是有省委书记地靠山吗?你不是认识北京的刘老吗,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