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下)

汪溪沙也是怒不可遏,啪地摔掉电话,瞥见旺旺怯怯地站在他卧室门口,眼泪汪汪地睁大着无辜地双眼,沙沙地泪水也喷薄而出,飞跑过去搂住旺旺道:“旺旺,你爸爸过年也不回家,他为了自己连我们都不要了!”

初三一天,杨陆顺似乎是为了忘记家庭地烦恼,早上到政府县委碰头后,就去各行局搞检查摸情况,因只带了司机一人,很干脆地拒绝了各单位地红包,连烟都没要一盒,没错,他就是要做廉洁干部,就是不愿贪婪占据他的灵魂。晚上回到小周家已经快十点了。

因为初四要回南平,王兰平早就打点好了各种礼物,大包小包的只等二号车回来装车,眼见得杨县长和自己男人一脸疲倦地回家,又连忙打水伺候给杨县长洗脸,关切地问是不是要吃点宵夜。杨陆顺说:“兰平,我不饿,洗漱完了就睡觉了。你们忙去吧。”

王兰平忽然想起件事,转身去电话旁拿来张纸条说:“杨县长,卫边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没在,这不留了个号码,说是请您务必回个电话,多晚都没关系。”

杨陆顺接过号码,呵呵一笑就要拿电话,见小周兰平又往房间里躲,瞥见沙发上的大包小包,说:“兰平,我去房间里打电话,你们有事别耽误了,让基政早点休息。”

见杨陆顺进了房间,王兰平悄声说:“基政,你看杨县长多关心我们。以后跟杨县长跑,要多点小勤快,杨县长是咱们家恩人呢。我特别给杨县长父母准备了补品、给沙沙买了个翡翠戒指。钱都花得差不多了。只好委屈你父母,过年就拿一百元钱吧?我爸妈那里也就差不多一百块钱地东西,反正以后我们收入多,再弥补也不迟。再有接你父母来住地事,我回去就给你弟说,争取尽快好不好?”

小周微笑着说:“行。你说怎么就怎么,这么些年我反正听你安排地。车在楼下。赶紧装了。还得停去映山宾馆车库里,不然不安全呢。”俩口子赶紧地把东西送去楼下车里装好。锁牢了,小周才开车去映山宾馆。

到底是大年初三。平素热闹的映山宾馆也寂静了很多,大铁门也过早地关闭了,小周把车缓

,探出头喊:“门卫,麻烦开门。停车进去。”他格,也许换了其他司机只管按喇叭,二号车呢!

值班室马上跑出人来,借着路灯见是二号车,忙不迭地开门,小周驶过的时候还停车丢了盒精品玉沙:“麻烦你了啊,谢谢!”那门卫也笑呵呵地说:“谢周哥的赏!等会还出去不?”“我出去,车停车库里,你休息吧。啊!”

小周径直去车库停了车,路过小花园无意遇到从里面出来的朱贵贵。朱贵贵见是周基政,笑呵呵地拱手道:“是周师傅啊,给你拜年了,拜年了啊!”

小周也拱手说:“朱老板,新年好。还没休息呢?”

朱贵贵说:“我就这劳碌命,里面胡书记他们在搓麻,刚安排了夜宵。周师傅,这么晚才回来停车啊?要不一起吃点夜宵?就在我办公室里,哎呀别客气,随便吃点,走走。”也不管小周客气,亲昵地搂住小周肩膀。

小周确实也有点饿了,回家不外乎是兰平下面剩菜,也就随着朱贵贵进了经理办公室。

朱贵贵哪里有什么夜宵。只是难得偶遇小周,得抓住一切机会,进了办公室先给厨房去电话交待赶紧弄几个下酒菜来,就忙和着给小周敬烟泡茶。

小周进了经理室并没见什么夜宵,再听到朱贵贵还在叫厨房现弄,就警觉起来,说:“朱老板,我还以为是现成的夜宵呢,要厨房现做多麻烦,我还是回去吃堂客下的面条吧。”

朱贵贵一把拉住小周说:“周老弟,来了就别走啊,你跟杨县长开车事多,我难得有机会跟你聊几句,不用说一起吃夜宵了,你放心,很快地,我知道你明天回南平,不会灌你的酒。”

果然很快,厨房大师傅就亲自端来了三个炒菜和一碟土豆饼。朱贵贵从酒柜里拿出瓶春江大曲说:“这是我的个人私藏,八八年的老春江大曲。我知道你不怎么喝酒的,所以才敢拿出来。哈哈,酒虽是一般,我偏偏就喜欢。”

小周也不管你什么私藏,他肚子饿了,闻到菜香食欲大动,笑呵呵地敷衍着朱贵贵,大口吃菜小口抿酒。

朱贵贵边吃边说:“周老弟,跟杨县长很长时间了吧?”

小周说:“也不长,两、三年吧?”

朱贵贵说:“你们年纪差不多,我看杨县长拿你当兄弟多吧,我看得出,杨县长跟你很合得来,不然也不会从南平带你过来了。老哥我真羡慕啊。”

小周说:“朱老板,你腰缠万贯,我只是个开车的,我羡慕你还差不多,莫取笑我这打工了。我知道你夫妻是百万富翁,你是宽我的心吧,感谢感谢!”

朱贵贵谦逊地说:“难得我们两弟兄投缘,我也不瞒你,钱老哥我是有几个,可我只是个个体户啊,你呢,杨县长地司机,相当于半个县长呢。你说我能跟你比?是周老弟你不嫌弃我才跟我一起喝酒吃夜宵地,哥哥我心里有数,来,我敬你一杯,我干你随意。”干杯后接着说:“周师傅,其实你也知道,我能开映山宾馆,能赚点小钱,靠的还是政府机关的朋友照顾,如今生意难做,说实在的,投入了这么多,还真丢不下,可我表面看上去风光,其实也是个空架子呢,不说了不说了,免得坏了你地胃口。”按说他就等小周问他借机说出请求,没想小周只顾吃菜喝酒,不接茬。

朱贵贵多少晓得领导司机爱拿架子,没话找话奉承着,假作在办公桌抽屉里找烟,悄悄用信封装了一千元,等小周吃饱了,又陪小周抽烟喝茶,才说:“老弟,明天你回南平,一来是送杨县长,你自己肯定也要回家给父母大人拜年,既然我叫你老弟,你父母也就是我父母一样,只是我这么大个摊子实在离不开身,想去拜年都不行啊,这是我一点心意,给老人家买点补品。”双手把信封奉上。

小周愣了下,拒绝道:“朱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转念一想接着说:“我也是无功不受禄是不是,不知道朱老板有什么事我帮得了呢?”

朱贵贵赶紧就把信封塞到小周手上说:“周老弟,既然这样,我也不瞒着了,我宾馆生意不好,想减免点承包费,还请老弟安排个时间,我请杨县长吃饭,让我有机会让杨县长了解我的困难,杨县长肯定不会让我这个个体户吃亏的,是不是?”

小周告辞出了映山宾馆,摸着口袋里的信封,心想:我一个司机出手封一千的红包,就是介绍杨县长吃个饭,哪要杨县长真帮忙解决了问题,天晓得是多少红包了,难怪杨县长不敢住宾馆,我得跟杨县长汇报,只怕尤奋斗受贿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