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众人一时皆无言,唯有汽车蜂鸣声。小周暗暗发们没话说的还在后头呢,习惯性地瞟了车窗外的后视镜,却见后面有辆闪着警灯的小车快速追近,小周并没因为自己驾驶着二号车牛逼,加之县级公路也不甚宽,就减慢车速靠边行驶,给执行公务的警车让路。
蔡伏生有所察觉,扭头看去,正瞧见一辆闪着警灯的车跟在后面,里面的人还在挥手示意着什么,再仔细瞅瞅,是县交警队副队长刘强。
蔡伏生对杨陆顺说:“杨县长,县交警队副队长刘强的车在后面跟着,怕有什么事吧?要不停下问问情况?”杨陆顺也扭头看了看,说:“小周,靠边停车。”
车才停稳,蔡伏生就比小吴还利索地开门下了车,没一会蔡伏生带着刘强来了,杨陆顺按下电钮放下车窗问:“哦刘队长,是不是前面有什么交通意外,你去执行任务啊?”
刘强先是敬礼,尔后说:“报告杨县长,前方并没交通事故。是这样的,古庙镇的姜书记一早就接到政府办通知说您要去检查工作,都很鼓舞,全都等在镇政府迎接您,可眼见着超过预定时间半小时了也没见二号车来,姜书记见天下着雪路况不怎么好,以为您先去其他乡镇了,就给明练乡、牛角湾乡、三贤宫镇去电话打听情况,没想您也没去,姜书记就紧张了,打电话去政府办反映,政府办的同志又向吴副县长汇报了情况,吴县长就派我一路寻过来看看情况,都以为怕是车出了小毛病。现在车没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杨陆顺笑着说:“刘队长,麻烦你了,你就回去告诉思凯同志,我很好。二号车也没问题,中午赶到古庙镇吃中午饭。”
刘强望望人来车往的公路,讨好地说:“杨县长,下雪路况不好,要不我开车在前面开路,那些货车客车见有交警队的车。老远就会让开路的,就不会耽误您去古庙检查工作了。您看现在都11点多了......”
蔡伏生也帮腔道:“杨县长,我看刘队长的点子还行,今天确实是特殊情况,雪没停,这段路的路况也不好,司机小周第一次跑,我看安全第一。就让刘队前面引路。”
杨陆顺心里那个腻歪啊,原本对蔡伏生停车让他睡觉就恼火,这会还要威风凛凛地警车开道。不是招惹老百姓骂娘、让人说闲话么,努力微笑着对刘强说:“刘队长好意我领了,你赶紧回去告诉吴副县长我一切正常,省得同志们担心,司机小周的技术我信得过,没问题的,刘队长,谢谢你啊,赶紧回吧。蔡主任。上车,别再耽误时间了。小周开车!”
蔡伏生连忙上车,才关拢车门,小车哧地就启动了,杨陆顺听刘强还在喊一路顺手,就冲后面一挥手,远远望去那刘强敬礼地手还没放下,心里说不出地烦躁。又不好给蔡伏生脸色,关上车窗干脆闭目养神,免得那些阿谀奉承话让人听了恶心。好好的冒雪下乡镇熟悉情况,就让这些人搅乱了。看来南平干部的风气要比开县的好得多。拍领导马屁的人有,但上了一定级别的哪有蔡伏生这么露骨呢?想起跟自己配合时间不长但同志加兄弟地林陆一,身边的蔡伏生就更加龌龊不堪了。
蔡伏生见杨陆顺一言不发就闭着眼睛不理会自己了,心里也莫名其妙,车里再次陷入沉寂,看他不时看看杨陆顺,只见杨县长脸色越来越差。忙关切地问:“杨县长,你脸色不好,难道是有点晕车?小周,把车窗稍微开点缝隙流通下空气......”
杨陆顺哭笑不得,说:“蔡主任,我没事,我是见路况不好,就没说话,怕打扰小周开车。”说着从包里拿出蔡伏生提供的古庙镇主官基本情况和镇里工作基本情况看了起来。
蔡伏生见杨陆顺开始做起“功课”,也只好闭口不语,免得打扰小周开车、打扰杨县长工作。前头的吴华以前经常跟吴思凯常委副县长跑,也觉得这杨陆顺不简单,似乎油水不进,还真是很有性格呢。
一路还是很顺利,莫约顺路开了四十来分钟,前面的吴华转身说:“杨县长蔡主任,前头好像是古庙镇姜书记的车,估计是来迎接的。”
杨陆顺抬头看去,前方果然有辆银灰色的北京吉普213车里还陆续下来三个人。不用指示,小周就慢慢地离吉普不到三米停了车,蔡伏生笑道:“杨县长,是古庙地姜书记、陈镇长、分管党群的卢副书记。其实再进去不到一里就是古庙镇的街道了。”
杨陆顺通过资料知道姜书记五十一岁了,陈、卢也是四十大几地人,不下车似乎对老同志不礼貌,连忙微笑着下车与他们握手:“姜书记你好、陈镇长你好、卢副书记你好,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来晚了。天这么冷,就不在路上寒暄了。有话我们去镇政府办公室说。呵呵......”
吉普在前面带路,却没去镇政府,而是停在了镇街道一家门面装潢得不错的饭店前,杨陆顺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也是到了吃饭时间。跟着姜书记他们一起进去,里面窗明几净的也还卫生,顺着楼梯进了二楼包厢,还有电视卡拉ok设备,屏幕上放着很流行的“新鸳鸯蝴蝶梦”,可惜不是原声碟子,泳装少女娇揉造作走来走去,不知为何。
见杨陆顺四下打量,请他坐下后姜书记笑呵呵地说:“杨县长第一来我们古庙镇,本来预先是想在镇政府搞个小型欢迎仪式,没想路上耽误了时间,我就让同志们先散了,下午再集中在会议室听杨县长做指示。”
一个穿着中长橘黄妮子大衣的漂亮女子殷勤地给杨陆顺等人端茶,敬烟,却不走开,也陪坐在末座,蔡伏生笑着介绍:“杨县长,这是古庙的党委委员妇女主任蒋萍同志,大学毕业回县妇联工作。去年才担任的妇女主任,才二十六岁,县里的预备干部。”
蒋萍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再次向杨陆顺问好,杨陆顺笑道:“哦,这么年轻的妇女主任少见啊,而且还是高学历
.:.也是独一位呀,我是慕名已久,闻名不如见面呀!”
蔡伏生故做疑问:“怎么个闻名不如见面呀?”蒋萍也不忌讳地说:“比我想象的更帅更有风度!”
被漂亮女人恭维是男人神清气爽的事,杨陆顺哈哈笑道:“蒋主任你这么一夸我,中午饭都不用吃了,姜书记,你好小气。怕我吃穷古庙镇啊,哈哈!”蔡伏生说:“秀色可餐,杨县长真乃高明也!”
姜书记要地就是这么融洽的气氛。拱手道歉说:“杨县长,我就真冤呀,原本是把我们镇里最漂亮的女同志请来作陪,是对杨县长的尊敬,也是不想饭店里粗手粗脚的乡里妹子倒杨县长地胃口。哦,菜还在预备,就先唱歌娱乐娱乐,蒋萍,平时你眼界蛮高。今天见了你慕名已久地杨县长,该有所行动表示吧!”
蒋萍说:“杨县长,我请您合唱一首情歌对唱萍聚,好不好?”大家都笑呵呵地鼓掌。
杨陆顺说:“蒋主任邀请本不该拒绝,不过我刚才有点晕车,头昏得厉害,我就不唱了,吴秘书跟你年纪相当。也是帅哥,你们金童玉女正班配,小吴,唱好点,别丢了我们政府办蔡主任的脸。”
听说县长晕车头昏,蒋萍花容失色,还唱什么歌呢,赶紧问:“杨县长,您要不要先休息下,我去给您弄点糖水喝喝。保险要舒服点。”陈镇长也说:“是啊,晕车最难受了,我看杨县长不如线休息休息,就去镇政府小蒋的寝室眯一会,小蒋会照顾人的。”蒋萍立即点头,只要杨陆顺一答应,她就会搀扶领导去自己的小窝。
杨陆顺摆手说:“没那么严重,我坐着喝口热茶就好了,你们娱乐,别管我了。”姜书记说:“那就不唱了吧,唱歌吵得很,杨县长还头昏呢,要不我们来几圈麻将?麻将一打,什么都忘记了。”
蔡伏生跃跃欲试,期待地看着杨陆顺说:“杨县长,老姜说得有理,麻将一打什么都忘记了,呆会蒋萍主任还要敬你的酒,不在状态可就危险喽!”
杨陆顺彻底没办法了,借口晕车头昏实在不想唱歌避免吃饭喝酒,没料想又是去蒋萍寝室休息又是麻将,下午还要跑其他乡镇呢,就说:“都十二点多了,我早餐也没吃什么,我看就赶紧上菜吃饭吧,姜书记,其实古庙镇是第一站,我下午还得去明练牛角湾,不是上午耽误了,三贤宫镇也是今天要跑的。我们赶紧吃,完了简单听你们说说古庙的情况,我就得动身了。”
听杨县长语气坚定,姜书记无奈地说:“那好吧,既然杨县长饿了,我们就开饭,小蒋,你让厨房上菜,杨县长蔡主任,那我们后间去就坐吧。请!”
杨陆顺起身到后间,里面居中一张大圆桌子,众人你推我让地还是请杨陆顺坐了首座,吴华就拿开水给杨陆顺面前地碗筷杯子消毒,杨陆顺说:“姜书记,没别地人了?”姜书记说:“没了,我们镇里的规矩就是前三把手接待县委政府地领导,人多搞几桌浪费。蔡主任作证,往日他这个政府办大主任亲自来,也只是陈镇长和镇办相关同志来陪同。”
蔡伏生呵呵笑道:“谁不知道你老姜手把子紧啊,不过也好,搞那么多人来陪什么?乱哄哄地讨嫌。”
杨陆顺也暗暗点头,南平就没开县老姜搞得好,去个人恨不得全乡政府的干部都陪着吃饭喝酒,确实浪费,就笑着说:“姜书记这手把子紧得好,开县财政本就紧张,能省就省,与其吃了喝了,还不如给镇里干部多发点福利。我也在乡镇搞过,工作多量又大,确实辛苦。”
姜书记等三个镇领导就笑得有点僵硬,老姜暗暗用脚碰了碰身边的老陈,老陈晓得老姜的意思,可装着不知道,还故意把自己的脚挪开点。微笑着对身边的小周说:“周师傅,等下喝点什么饮料呢?你职责不允许喝酒,有机会你不出车,我去县里请你喝酒,到时候要捧场来啊。”小周点点头说:“陈镇长放心,我要不出车。我请你喝酒,在古庙你是主,到了县里就是客,老弟我安排你的生活。”
这是蒋萍领着饭店的人来了,一连在桌子上摆了四个酒精炉子,因为是冬天也就没上其他酒类,两瓶没开封的五粮液摆上了桌,上个火锅她就介绍个:“杨县长蔡主任。这是狗羊肉火锅,冬令大补地;这是鹌鹑火锅,里面还有两斤鹌鹑蛋。新鲜地哦;这是桂鱼火锅,虽然不是稀奇玩意,两斤一条的也不容易找,肚子里都有花的,到时候请杨县长蔡主任品尝;最后一个是白鸭火锅,杨县长蔡主任,你们真是贵人有福气,开县缺货几天了,楞是你们来古庙。就有货了,是不是口福好啊。其他配菜......”
杨陆顺就无语了,刚才还说不浪费,只是这四个火锅就足够给四个乡镇干部两月的补助了,忙说:“八个四个火锅差不多了,蒋萍主任,其他炒菜全不要,弄点新鲜叶子菜下火锅就行了啊。哦。还弄点开胃口的坛子菜,这么油荤重的,我看了就饱了。”蒋萍见杨陆顺并不欣赏她精心准备地菜肴,似乎还不高兴,这让她受了不小打击,瞟见姜书记冲她使眼色,就笑着说:“行,就按杨县长您说地办,我给您倒酒。”
杨陆顺把面前的杯子一倒扣说:“头还昏得厉害,今天滴酒不沾。给我来碗米饭。”后半句话是对吴华说的。吴华就起身做势去盛饭,蒋萍急忙接过饭碗说:“吴秘书你坐,我专门就是给领导们倒酒盛饭的。”
杨陆顺不喝酒,蔡伏生也说:“我也不喝了,昨天陪市人大许主任,这酒还没醒呢。我琢磨着杨县长晕车也跟昨天喝酒过量有关,老姜你不晓得,市人大许副主任太能喝了,还有跟来的两个叫什么的科长......”
姜书记借坡下驴,恍然大悟地说:“我早听说杨县长的酒量颇大,还害怕我老陈老卢应付不过来,原来是昨天过量了。那我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了,白
,来点红酒佐餐还是可以的,杨县长,喝点干红还有呢。”
杨陆顺说:“喝红酒?那就喝点红酒吧,怎么着也得客随主便是吧蔡主任?姜书记,这红酒啊确实是好玩意,一餐喝个二两,男人补肾女人美容。”接过蒋萍递来的米饭开玩笑地说:“特别是蒋萍主任,本来就漂亮得很,再喝点红酒,更是仙女下凡啊。”跟乡镇干部就只能如此粗俗说话,如果说什么沉鱼落雁反倒让人觉得掉书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