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丽君一撅嘴脱口道:“政府办蔡主任是我亲戚的话,我还能在宾馆当服务员么?”
杨陆顺看了小蔡一眼,暗暗皱了皱眉,说:“我看屋子也收拾熨帖了,你就下去歇歇,不叫你就莫打扰我。”
要是蔡丽君自己值班,肯定得再跟杨县长套套近乎,可她堂姐怕快来了,就不再罗嗦,给杨县长泡上杯热茶,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得门来,蔡丽君欢喜得手舞足蹈,一蹦一跳下了楼,得意地直哼“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
刚做完值班记录,她堂姐包裹得严严实实进来了,愁眉苦脸地说:“丽君,晚上没什么事吧,我这该死的月事,每月折腾我一次,死了地心都有。”
蔡丽君笑嘻嘻地说:“一切平安无事。姐,我告诉你,我就快到专楼上班了,杨县长亲口说的去跟母老虎要我来。”
蔡丽辉嘴巴张得可以放进去一只大鸭蛋:“你说什么?!杨、杨县长看上你了?”她吃惊是有原因的,她堂妹身材一般长像更是很一般,凭什么半夜值了几小时班就让杨县长看上了呢?难到这新县长比尤奋斗更那个?尤县长还挑剔服务员什么气质不好身材不好,莫非那杨县长见女地就搞?!不过她究竟在宾馆多呆了一年,城府要深点,忙关切地问:“妹妹,那杨县长晚上那个你了?要是那个你了才许诺让你来专楼值班,你就亏死了。怎么也得解决户口安排工作呀!”
蔡丽君知道堂姐说的那个是什么回事,羞红了脸说:“姐,你脑壳里真不健康,只想领导那个你!应该是我服务得很好,杨县长觉得还满意,我又主动提出想来专楼。杨县长就答应了。”
蔡丽辉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后悔得死,被新县长看中的好机会白让人得了,相比之下,她比丽君脸蛋要漂亮的多身材要好的多,服务也更热情周到,不过她也更有信心了,既然丽君都能把新县长哄高兴。她自己亲自出马,岂不是很简单地让新县长找不到北?故做轻松地搡了妹妹一把:“你吓死我了,要真被县长那个了又没解决问题。我怎么对得起伯耶伯娘(伯耶就是伯父的意思)地托付。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姐谢谢你了,晚上请你吃旺旺雪饼。”
等蔡丽君走了,蔡丽辉忙脱掉臃肿的太空棉祅,又拿出小镜飞快地擦点点口红扑点点粉,小跑着上了楼,在房门前深呼吸了几次,才敲了敲门道
县长。打扫房间卫生。”
门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张帅气十足地俊脸,似乎只有二十来岁,又似乎四十出头,气质与长相区别太大了,她在宾馆工作快两年了,知道这男人满脸的领导威严,可白白净净的又恰似刚毕业地大学生。忙又很标准地双手交握于腹前,极为谦恭地一鞠躬,而后满脸微笑地说:“杨县长您早,我是服务员蔡丽辉,来打扫房间卫生。”本来是没必要报姓名的,可她知道堂妹让杨县长看中,两姐妹名字只差一字,应该会让杨县长有所觉察。
果然杨陆顺笑着说:“你是蔡丽君的堂姐吧,病好了?要是不舒服就请假让你妹妹代班,你不方便说。等下我帮你给段经理请假。房间卫生你妹妹已经打扫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蔡丽辉暗恨妹妹殷勤过分,让她毫无希望,虽然杨县长很和气,可那架势根本没让她进门的意思,只好摆出自认为最妩媚动人的微笑道:“谢谢杨县长关心,我其实只是轻微感冒,吃了药就都好了,您要是有什么要求,我就在服务台,您只管电话叫我,您吃早点了吗?要吃什么您说,我去餐厅拿,很快地。”
杨陆顺说:“我不吃了,你忙你的吧。”说着就关上了门,心说段伟把服务员调教得也太热情了,而且还都蛮漂亮的,我一单身男人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万一别有用心地人整出什么风言风语,别狐狸没打着惹一身骚,好在小周今天就来,干脆换个双人间,这样至少麻烦少的多。
蔡丽辉碰了一鼻子灰,在走廊里沮丧了很久才怏怏不乐地下楼,心里老惦记着那年轻的杨县长,她到专楼服务不到两个月,是因为有个服务员到县供销社上班了她才填补地空缺,而那服务员则是被尤县长那个过才解决的户口工作,当然还有其他县领导那个过不少,但都解决了户口呀工作,这在宾馆服务员里不是什么秘密,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守着秘密,说白了主要是为她们自己的名声着想,基本都是开县乡下的,要宣扬出去,她们这些为领导服务地全都是不要脸的烂货那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还有就是也惧怕当官的和段经理,特别的段经理,不仅跟公安局派出所的警察关系好,跟社会上地流氓混混也好,那是小老百姓乡里妹子们惹得起的?何况段经理还是很维护宾馆里的女服务员,当然主要维护的是长得漂亮的那些,鲜有服务员们被客人调戏的,这也让宾馆里的服务员很服段经理。
蔡丽辉双手托腮茫然地望着玻璃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内心悔恨交加:哎,要是昨天不让堂妹来代班,说不定杨县长就能迷上自己,我长得比那丫头好看、身材也更丰满,村里媒婆把家里门槛都踩烂了,走到街上回头率也很高,为什么就没领导来那个呢,解决户口了有正式工作。几多好!要是还没领导看上自己,再呆在宾馆也没什么意思了,听玩得好姐妹地说深圳也好赚钱,就是在舞厅陪人跳舞唱歌一月也赚得几千块,而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比窝在这穷地方也强!她正想得出神。浑然不觉玻璃门被呼的拉开,还没来得及站好,只见段经理漂亮的桃花眼开始射出摄人的厉光,忙走出服务台低头鞠躬道:“段经理早!情况一切正常,杨县长已经起床,还没吃早餐,也没同意我通知餐厅送。”
段伟没急着骂人,先是优雅地掸去橘色羊皮大衣藏青毛领上的雪花。踱去脚上长筒皮靴上的泥泞,见眼前地小妹子开始局促不安起来,这才缓缓地说:“你是什么服务态度?刚才要是某个领导进来看见你趴在服务台上偷懒。我撕了你的皮的心都有,扣十块钱工资,下班后自己去考勤小李那里记上,再让我看见,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蔡丽辉忙不迭答应着,见段经理要走,忙说:“段经理,你皮靴上还有点脏,我拿纸帮你擦擦。”
段伟居高临下看着小妹子半跪在地上给自己擦鞋。心情这才转好,但还是批评道:“小蔡,你眼里还是看地到事的,业务水平也高,但你的心思要全神贯注地放在领导身上,讨好我有个屁用啊,最主要地还是要自觉,你也知道。能进专楼服务是宾馆服务员们的最高荣誉,灰姑娘的故事专楼可是一年好多起哟。”
目送段经理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蔡丽辉非但没有怨恨,反倒是开始暗暗模仿段经理的言谈举止,在她心目中,能学到段经理的风度气质,就是丑小鸭变天鹅,既然是天鹅了,灰姑娘能不被王子看上么?
段伟故意走得很慢,她如何不知道自己是宾馆服务员妹子们崇拜的对象?她也愿意多培养点有素质的妹子出来给自己的宾馆撑门脸儿。她和朱贵贵能有今天地风光,除去她自己的牺牲,功臣主要还是那些爱慕虚荣一心脱农的傻妞们,这个小蔡不错,漂亮健康是那妹子最大地本钱,重要的是那妹子太想脱农,能让杨县长看中,不仅帮助杨县长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今年宾馆的承包费也许更少点点。不过让段伟不服气的是,那姓杨的居然假正经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要是能把杨县长臣服在她自己的石榴裙下,简直是一石几鸟,贵贵那家伙太丑陋,太没男人味了。杨县长虽说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可那男人气质加上帅气的脸庞应该是女人们理想的情人。
杨陆顺眼睛看着电视机,嘴里抿着清香地茶水,其实思绪早飞远了,忽而开县的工作局面忽而死去的曹红,忽而市委王书记的谆谆嘱托忽而心言似笑似怨的眼神.......
“丁冬...”杨陆顺一惊,继而恼怒起来,抬眼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分明不到七点,那服务员妹子究竟要干什么!跳起来忽地拉开门,却眼前一亮,风姿卓越的段经理脸上那女孩子般的笑容及红红鼻尖上地一丝俏皮,使得他目光迷离,总归是怒气全消,尴尬着一笑,说:“哦,是段经理啊,早晨好啊。”
段伟也被杨陆顺男孩子气的憨憨一笑弄得心口一紧,刻意保持很不容易装出来的清纯笑容道:“杨县长您早。刚才巡查值班,听服务员说您早起了,就上来问好,当然我主要是担心是不是客房的床不舒适,让杨县长不能安睡,记得昨天杨县长很晚才休息,忙了一天,不至于......”
杨陆顺呵呵一笑说:“段经理,床是好床,比我自家的还高级,不过初来贵地,有点念旧,没睡安稳,但绝对不是宾馆的问题,是我
问题。”
段伟娇笑连连:“那就是我担心过头了,你就让我站在门口说话?未免太不绅士哟。”
杨陆顺就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段伟也不矫情,微厕身进了房间,虽没身体接触,可温热的女人香也让杨陆顺肾上腺分泌加速。两人落座,段伟就惊讶地说:“杨县长,你还没吃早点就喝浓茶,伤胃的,看来是我地服务员没基本常识了。早晨起来空胃应该是喝白开水的嘛。”
杨陆顺摇摇手说:“是我自己倒的,昨天没睡好有点犯困,今天事多,得头脑清醒啊。”
段伟就难为情地说:“杨县长您看我乱说话,我以为是服务员倒的,冒犯您。还请原谅。”
杨陆顺说:“莫太计较身份,其实我也就一普通人,什么冒犯、绅士的,我还真不敢当。我想约政府办蔡主任一起吃早餐地,顺便了解下工作。”
段伟心说你又找茬口拒绝我,我得揭穿你,忽闪着眼睛说:“杨县长,蔡主任我算了解的了。从来都是在家吃夫人亲手做的早点,当然老蔡不会驳杨县长您的面子......”
杨陆顺自然不知道老蔡的生活习惯,说:“多谢你提醒得早。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去约。哦,段经理,今天我的司机周基政就来开县了,我经常出差开会都跟小周住一间房,干脆你安排下,弄个双人间,我地衣物用品,还劳烦段经理请服务员挪过去。”说话间还笑着打了个拱手表示拜托。
段伟一楞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杨县长那何必呢,二号楼空套间多。就让您司机住隔壁总好过住一起啊,再说您住这间,是县委曲书记的意思,我怎么能......”
杨陆顺很没风度地插话道:“怎么,曲书记还没专横到不让我自己选择住宿条件吧,段经理,就按我说的办,等我司机小周来。我会通知他直接到宾馆找你,要是没按我的要求,我会批评你的。”
话说到这地步,段伟要再坚持就是不今天在开县号称“八面玲珑”的段经理了,掩嘴咯咯一乐说:“杨县长,你背后说曲书记专横,看我不告你的刁状!”说着还皱了粥鼻子。
杨陆顺微微一楞,哈哈笑道:“如果你要造成我个曲书记之间的矛盾,大可不帮我换房间,不就比告状还厉害?但我相信你是开玩笑地。”
段伟拂了下额前毫不散乱的发丝说:“我哪敢去县委书记那里告县长的状呢。曲书记肯定会把我赶出办公室地,杨县长您就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话说回来,时间也不早,该是吃早餐了,不然要耽误上班哟。我早起也没吃呢,不如我们就一起随便吃点,我早晨一般就是杂面小馒头2,喝碗梗米稀饭,杨县长您呢?是大碗面条还是......”
杨陆顺知道套间里是有个餐厅的,人家段经理已经退让了,何况住这里少不得麻烦她,也就不再坚持,笑着说:“我在家也只吃夫人亲自做的早餐,至于什么类型就不限喽,面条、面包、稀饭、牛奶甚至蛋炒饭也能吃一大碗。今天在段经理这里做客,就跟你一样,馒头加稀饭,咸菜一碟足矣。”
段伟自然也不罗嗦什么,径直拿起电话去餐厅点餐,没五分钟蔡丽辉就捧着托盘进来了,到餐厅摆置好,又悄悄退了出去,有段经理在,给她个胆子也不敢放肆。
杨陆顺可没什么秀色可餐一说,大口吃了三个一两的大馒头,呼噜呼噜喝完稀饭就一抹去客厅喝茶,浑然不见段伟一个杂面馒头还没掰完。
杨陆顺在客厅就给南平的小周打电话:“小周,我知道你早起来了,你到了开县先去县政府办找负责后勤的杨军副主任报到,手续办完就来映山宾馆找段伟经理,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中豪杰呀,她会安排你的住宿,我们两个住一起有个照应嘛。你家得赶紧准备搬来,我看搬到开县过年算了,我电话请猴子帮忙找车什么的,你就安心在开县,家里全让猴子操心,我看下日历啊......”拿着电话凑到挂历前看了看说:“今年年三十是元月三十号,今天十八号,我看争取在二十五号搬家,房子我会尽快联系地,不说很好,至少不得让你媳妇嫌,你不也没面子么,呵呵,我就不罗嗦了,我给猴子去电话,让他也着手准备准备,调车呀找搬家的人手啊什么的,我去个电话也是应该的,请老朋友帮忙嘛。”
压下电话叉簧,又拨猴子家电话号码,是苏明明接的电话:“杨县长呀,这么早,猴子还在睡觉呢,其实我也才起来,歌厅忙晚上都睡得晚,没事没事,谁的电话都可以不接,您杨县长就不同了,您稍等,我去叫他。”
杨陆顺拿着电话,心里也不是滋味,猴子接手歌厅,生意却不怎么好,估计拼死累活的,也就稍微有点利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猴子沙哑却是兴奋地声音,忙笑着说:“侯勇侯老板,这么早打扰你的清梦,对不住啊......”
段伟躲在餐厅里竖起耳朵偷听杨陆顺讲电话,听到对小周很是热情,心里也就对县长司机更是放在了心上,还琢磨哪里有合适地房子,要讨好了司机,对她将来肯定好处大!再听到什么侯勇侯老板,杨县长那语气就象跟多年老交情一样随意和气,心说你跟个体老板打得火热无非是得了人家好处,只要你杨陆顺受好处,我保证比谁都舍得孝敬,连我本人也豁出去了,觉得用豁出去并不合适,人家杨县长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在开县一人之下,真跟杨县长好上了,看来还是我自己便宜占得更大!便抿嘴偷偷乐,那模样活象偷吃了两百只小鸡的黄鼠狼。
杨陆顺几句话交待请侯勇帮忙,侯勇也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这才满意地放下话筒,见时间快七点半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等待司机来接他。转出卫生间见段伟姿态优雅地用纸巾擦嘴,没心思再与之聊天,说:“段经理,你去楼下看看,二号车司机来了没?眼见政府要上班了。”还煞介有事地指了指挂钟。
段伟心里那个委屈啊,刚象两口子一样吃早餐,现在如同使唤差狗子一样,看来在杨县长心目中地位还是不稳定呀,却也不敢表露,忙起身走了出起,关上房门见走廊没人,连连跺脚来表达怒气填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