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各乡镇实施就容易得多,乡上召集各村委会干部开会,统计各村缺粮情况,然后统一报到乡粮站,到时候则以村为单位领取粮食,挨家挨户子发放,再等晚稻收割后一并上缴粮站。
此时棉麻公司传来了好消息,锯齿棉大幅度涨价,而相应的收购价格也涨了。而且还是收购籽棉,省去了农民把籽棉加工成皮辊棉一道工序。如此算来,南平县三十六万亩棉花,按照市场价,棉麻公司将给县财政增加四千万收入,而且计划外棉价格还在继续猛涨。杨陆顺听了县棉麻公司地预期报告,按撩不住兴奋,带着老白就去向顾宪章报喜。
顾宪章认真听完白利民地汇报,又再三核实了预期收入,也非常高兴,没想到棉花居然价格差不多番了一番,原本还以为杨陆顺在棉花问题上是个失策,谁想竟然就让南平县财政打了翻身战,重重表扬了白利民为首地棉麻公司,在同去吃庆祝餐时,见棉麻公司居然还是辆灰蒙蒙的小桑,许诺道:“白利民。你公司赚了大钱,又是我们南平地上税大户,该换辆进口车才符合白老板的身份,我看就换辆皇冠3.0,更好地为南平做贡献啊!”
其实顾宪章早就瞄上了白利民,只是时机没到。是他在省里地儿子顾小章传来地消息,有次顾小章无意听许超美在搞什么粗棉布生意,货物居然是发到南平,顾小章脑子就活泛开了,他在春江鞍前马后地跟着许副局长跑,见到那些搞个体的虽没地位,但都有大把钞票,请客吃饭、跳舞玩女人。一掷千金连大气都不喘个。让他明白了金钱地魔力,可他一月那点工资连顿好点的饭都请不起,许超美狗屁不是为啥混得人模人样,不就是有个当大官的叔叔么,他爸爸一个小县委书记在省城的确不啥什么。可在县里那也是土皇帝,稍微玩点手段做点生意赚点钱那还不是小意思?他这么一琢磨。就赶紧回了南平,提出要回南平上班,目的就是利用他爸地权力做生意赚钱。
顾宪章自然不同意儿子回南平,在省里起点高。也容易提拨,何况他也不知道在南平还能当几年县委书记,坚决不同意小章回南平。至于想搞点生意倒是可以。而且人不在南平影响也要小得多。顾宪章以前倒不觉得钱有什么用。两口子都是国家干部,自己又是县委领导。两个孩子都安排了好工作,两口子地工资是基本不动。每年还有许多人送礼。折换成钱也足够用了。可这两年改草步子加快了,就有了太多的诱惑。高档衣服、高档首饰、高档饮食。开放的美女眼里都只有钱。钱的魔力实在是太大了。他虽不至于贪污受贿,但也不阻止堂客开歌厅。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让晚年过得更幸福点。
两父子商量半晌,头笔生意就把主意打在了绵麻公司。顾小章得知棉纱涨价厉害。就想从绵麻公司弄点优质棉花加工,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但苦于没本钱进棉花,那还得靠老顾在县里地权力,说服绵麻公司提供优质原料。商量妥当。小顾就回春江寻找可以合作的棉纺厂,签订棉纱代加工合同,老顾则找机会游说棉麻公司提供原料。
同一桌吃饭的除了杨陆顺,还有县供销联合的几位主任副主任,可老顾明显对白利民很亲切,两人还频频碰杯饮酒。让县供销联社的几个主任副主任很是眼红,老白是人精,多少从顾书记不同寻常的热情中感觉到了点什么。饭后顾宪章假意说不胜酒力先回家休息,老白随后就置办了礼物敲开了顾书记地家门。
顾宪章虽是有求于人,但丝毫不露声色,只是不住赞扬白利民把棉麻公司经营得好,为县里做了大贡献。随着话题深入,顾宪章有意无意地提起最近棉纱价格飚升,似乎遗憾南平没有棉纺厂,白利民当然没神到能猜透顾书记的想法,但还是顺着意思说:“顾书记,没棉纺厂也没关系,如今棉花紧俏,很多棉纺厂空有机器设备没原料呢。我们公司也觉得把棉花纺纱效益更优于只出售棉花,可惜公司里没人才啊,再说还有很多手续要办,也挺麻烦。顾书记您交游广泛,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要是有好介绍,我们棉麻出原料。值得搞一搞呢。”
顾宪章心头暗喜,假意蹙眉思索,才说:“老白,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家小章上次回家说他有个朋友是春江棉纺厂的,好象承包了个纺纱车间,居然情况我也不清楚,老白真要有兴趣,我不妨现在就打电话去问问小章?”
白利民忙说:“顾书记,现在棉花涨价厉害,几乎一天一个价,就这么白让人赚了。我可真不甘心。要是顾书记相信令郎,我有个想法,那就是请令郎出面。从我们公司拿了棉花去加工,大不了给那朋友多点加工费,棉花纺成纱后利润就大了。”
顾宪章连连摇手说:“那怎么行,我家小章只是个毛小子,没经验没见识,万一没那个本事亏了怎么得了?我可是两袖清风哟。”
白利民心里笑得厉害,但表面上很不赞同:“顾书记,我也见过令郎一两面,堂堂大学生。又在省城开了眼界,这点事肯定难不倒他地。
要不这么着,先搞五十吨棉花让令郎试试手,要是搞得好,我们就加大合作。要是市场有变化,至少还有纱在嘛,加工成手套什么地,还怕赚不回本钱?”
顾宪章就不再推辞,却给小章打电话:“小章啊,今天你白利民白叔叔到家里走走,我们本来聊着棉花行情。说着说着就谈到棉纱了,我记得你说过有个朋友办了纺纱车间,看能不能加工点棉花呀?可以啊,关键是质量过不过得关哟,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你白叔说先拿五十吨花试试,你要是没把握就别答应,这可是国家财产,有了损失你可得照价赔偿,这是原则问题。你要是有把握,近期回南平一趟,跟你白叔谈谈细节,我可给你下死命令,只许成功,没百分之百把握,你别坑你白叔叔。
白利民笑咪咪地品着茶,小小生意就成了小章地白叔叔,不就是跟顾书记成兄弟了?看来我运气不错,居然老来运,要是顾宪章真赚了一笔,论公行赏,我下届当县社主任应该不成问题。说到底还是杨县长功劳最大,没他抬举我当棉麻公司经理,我也没有今天,是得想办法好好谢谢杨县长,好容易等顾宪章挂了电话,抢先说:“顾书记,您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您真是个讲原则地好父亲,对儿子都要求那么严格。这生意场上地事又怎么说得准呢?小章毕竟也才参加工作不久嘛。我是这么想的,小章就暂时先从公司免费调花,如果棉纱价格好,小章地生意算是做成了,肯定有资金还棉花钱。万一,我是说万一市场有变,我则把棉纱运回来,当作是我们公司代加工的,连加工费也一起结了。这样就不至于打击小章的创业心,也省去很多麻烦。您看还可行不?”
顾宪章心说这还不行就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生意了,完全是白让小章赚钱,连一分本钱都不要出,看来这个白利民是个可造之材,当好好用之。但还是蹙着眉说:“老白,你这是惯孩子嘛,不过你到底是老生意人,考虑得都很周到,我代小章先谢谢你了。不过这事到底涉及到么儿子。我又是县委书记,还望老白多辛苦,你也知道,就有些人爱挑领导的刺,鸡皮蒜毛就能说成天大。”
送走白利民,顾宪章满意地坐在客厅喝茶,舒秋莲从房间里出来,笑着说:“老顾,小章这次能赚多少?”
顾宪章说:“比你抛头露面搞歌厅要赚得多得多了,听老白介绍,按照现在棉花价格和棉纱价格来看。一吨棉纱少说得赚七百多,那就看小章怎么运做了。”
舒秋莲喑喑叹道:“唉,真是赚钱不费力,费力不赚钱啊!小章要发财了,可别忘了提拨提拨那姓白的,谁对咱好。咱也不能亏待了。
顾宪章哈哈一笑,摇摇晃晃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