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下)

马峥嵘说:“至少不知道汪建设还有贪污行为是吧※再说了,一个乡派出所地副所长。这点小事值得闹得满城风雨?”

顾宪章说:“都拿到书记会上讨论了。我看不小喽!”

马峥嵘一时语塞,真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地脚,真要能利用这事把杨陆顺弄下他倒敢横下心。可偏生又翻不起大浪。郁闷得直抽烟。

老陈说:“顾书记。那我们纪委把材料什么地就转给公0安局监察。”

顾宪章随水推舟道:“那就转过去吧,再好好落实下。不能冤枉好人,但也不能门缝过关!老李。你就盯着点。”

杨陆顺才从春江到家。就被家里齐整地阵容给吓了一跳,老汪家的人都聚在楼上。等他回来呢。汪父老泪横流。拉扯着六子地手不放松:“六啊。你得救救你建设哥啊,那不争气的畜生怎么就敢贪污呢。我跟钱打了一辈子交道。也没敢拿过公家一分钱。那畜生就敢贪污三千多块哟。你要救救建设啊,不能让他就这么坐牢哟!”

张巧那眼睛旱肿得象桃子了。声嘶力竭地讲不完整一句话:“杨县长…我家建设……冤枉啊!我…有钱啊,开歌厅一年…分一、两万…怎么会贪那…那点…小钱哟…”

建国红云也纷纷帮腔,大多只是求六子赶紧走县委地路子,别真让建设给抓起来坐牢。沙沙倒是最镇定说:“六子,你不在家不了解情况,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地,你还是赶紧去公0安局问清楚情况。建设究竟有没有贪污,到底涉及多少金额。只要这环没触犯法律,其他错误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撤职处分。”

杨陆顺咋一听贪污,又惊又怒,当着汪家人骂张巧:“你还有脸说三道回,把你和建设转干、提拨后我怎么给你们两口子交代地?要谦虚要谨慎要脚踏实地,沙沙就是怕你和建设条件不好打单位上钱物的主意,特意开歌厅补贴你们。他还在外面有经济问题。你这做堂客地就不晓得管管?今天建设犯了事,你张巧要负一半责!”铁青着脸对汪父母说:“爸、妈。建设的事我会去了解。会尽量向组织承认错误,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真要触犯法律,我也包庇不了!沙沙,你陪着爸妈,大哥大嫂把张巧带走。莫哭得爸妈心都不安。我这就先打电话问问情况。”

现在杨陆顺就是汪家地救星支柱,说什么都是“圣旨”,建国红云连拉带劝把张巧弄走,沙沙也打热水给老父母擦面,杨陆顺则关上房门,扯掉分机线,就给顾长青办公室去电话。

顾长青脖子都等长了,接了杨陆顺的电话,先是做检讨,然后再汇报情况:“杨县长。现在建设只是在警闭室反省,并不是什么隔离审查。唐局他们也在尽量做工作,经过我们监察室再次去沙镇核实,之前所说地贪污并不存在,而是派出所的帐目出现了点混乱,当然有三两张发票侵占了公家几百块钱地利益,但绝对够不上贪污,手脚不干净而已,建设已经退钱了,而且做了深刻地检讨,认错态度极为诚恳,不过一些严重违纪问题,基本上都落实得差不多了、比如打牌赌博、用配枪打鸟、作风问题,作风问题也不过是跟小妹子幽会。并没发生不正当关系,这点那妹子也也了书面材料证实了。”

顾长青把汪建设地贪污问题大事化小,也是公0安局不得以的办法,毕竟单位上出了问题,领导都难堪,他这为主提拨建设地更是巴不得问题越小越好,何况县里都没再插手调查工作,这也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搞了大半辈子刑侦。要毁灭点证据还不是小意思,调查人员都是他的心腹亲信,绝对不会再留尾巴,大问题解决了,小问题就不能再遮掩。总要搞点东西出来,才平息得所谓地民愤,平息下南平地“满城风。”

杨陆顺倒是松了口气,只要建设没有经济问题就好,至于其他违纪行为,定夺撤职开除。他本来也想借此机会除掉建设这个绊脚石,听完顾长青的汇报,简单地说:“顾局,还请你继续澄清事实。对汪建设严加批评。”

然后给顾宪章去电话。一来销假,二来听听顾书记地口风。果然顾宪章就在电话里宽慰道:“陆顺。你前脚去省里出差。后脚就出了建设地事。我看大问题没有,但还是要注意。这事发生得太巧合了,连我都有点怀疑,事情的起因你也怕是知道了,老马现在也很歉意,他搞个什么评选落后党员才带出这事。”

杨陆顺说:“顾书记,汪建设到底是我舅哥,现在岳父岳母都在家担心建设,所以我就违反原则。向公0安局打听了情况。建设的错误是很严重的。我恳请顾书记严肃处理。”

顾宪章呵呵笑道:“我也听了公0安局的汇报,既然查得差不多了,我看就早点结束,莫太牵扯你的精力。明天上午地书记碰头会你也来刚听,我会让公0安局的人把情况通报一下,顺便听听公0安局的处分意见。”

第二天上班时间,杨陆顺就等候在书记办公室外,小曹边打扫卫生边献媚地讲着他听到的关于汪建设问题的只言片语。杨陆顺知道此类人关键时刻还有点作用。也就表示了谢意,还丢了根“金春江”给小曹。

在书记碰头会上,顾长青作为调查组头头,汇报了去沙镇、门石乡再次调查的情况,跟昨天杨陆顺听到地一样,只把贪污问题缩小到了最小,顶多也就的内部行政处分,其他问题就是秉公办理的。一项项一条条清晰明朗。马峥嵘也松了口气,只要汪建设不坐牢,他也算没把杨陆顺顶到死角,而他作为管干部的副书记,在处分汪建设时,就有很大地发言权,也就是说再次取得了主动。脸上地笑就灿烂起来。当顾长青汇报说公0安局只准备给汪建设撤职、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时,马峥嵘就想好了对策,非得列席旁听的杨陆顺出言请求,才饶过汪建设。

没想杨陆顺却请示顾宪章要发言,顾宪章当然同意了,杨陆顺很沉痛地先自我检讨了一番,才语气绝然地说:“顾书记、在座各位领导。我对县公0安局地处理意见有不同意见。我是分管县公0安局的常务副县长,又是汪建设地妹夫,于公于私。我都觉得处理太轻。汪建设身为执法人员,派出所副所长,应该严肃处理,我建议公0安局给予汪建设开除党籍公职地处分。这样的害群之马,不能再留在我们地执法队伍里,破坏我们公0安民警的形象,请顾书记各位领导批准!”

斩钉截铁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简直是大义灭亲啊,其实按汪建设所犯的错误,给予双开是没问题的。但在坐的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应该看在杨陆顺的份上。撤职处分就足够了。顾宪章以为杨陆顺在作戏,笑着说:“陆顺的心情我们大家都理解,我个人觉得公0安局的处分是轻了点,开除党籍开除公职都不为过,但是也得看汪建设曾经在公0安战线上立下过汗马功劳,我看开除党籍可以,开除公职就免了吧!”他这话也是给其他人开口求情留了辗转腾挪地余地,总不能好人他一个人做。

顾宪章话音一落,政法委李书记就接茬说:“顾书记分析得很正确呀,培养个有勇有谋的好民警不容易,只身擒三犯,南平这么些年才是头次,说明汪建设是公0安系统难得的人才,就这么开除太可惜了。不筲怎么处分都好。还得给汪建设有改正错误、再立新功的机会嘛。”

杨陆顺见马峥嵘习惯性地一咽唾沫,那就是要发言的征兆,急忙站起来说:“顾书记,我还是建议公0安局对汪建设同志做出双开决定,这样的人不适合在公0安系统工作,他身为民警,应该保护辖区的人民群众。可他却性格暴躁缺乏修养,对农民群众打骂交加。农民群众意见很大。不清理出公0安队伍不足以平民愤!我不希望各位领导顾忌我是汪建设的妹夫,而难以下决心。”说着就直望住顾宪章,满眼神地恳求,顾宪章也瞥见马峥嵘要发言。就很动容地说:“杨县长真是高风亮节啊!”

我看我们就不再争论了,顾长青,就给汪建设开除留用察看一年吧。要是真心悔改,再招进队伍,有功就赏,有过必罚,这样才体现我们公0安队伍的草命性、纪律性嘛。”说完与杨陆顺默契地交换了下眼神,等召看马峥嵘,早没了开始的从容与潇洒。

马峥嵘却从杨陆顺眼睛里没看到不满仇恨,反倒觉得有点感激之意,再仔细品品,似乎嘲讽又居多,他真是看不透杨陆顺的真实想法了。在他心里的标准是,动了他的人都是对他的大不敬,何况动的还是至亲舅哥。换做他会誓不罢休,怎么能轻易忍让退缩呢?莫非这杨陆顺终究还不懂为官之道么?不管懂不懂当官,至少杨陆顺得过他堂客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