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德雷刻丝的手中同样拥有这种大范围的魔法攻击,在这次战役之中,他所造成的敌人伤亡,和魔法兵团的战绩平分秋色。因此,在战争再一次到来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应对这种近似禁咒魔法的对策,而我想,这恐怕是米琳达的职责。”
说到这里,海格埃洛紧紧盯着那位很不文雅,跷着右脚的皇后陛下。
“我们当然已经研究过对策,为了这件事情,我不但低声下气地面对德雷刻丝,还拉来了那头大笨熊,按照他们俩的说法,近似于禁咒的魔法,毕竟不是真正的禁咒。
“真正的禁咒,无论是末日浩劫,还是天地崩塌,抑或是那个恐怖的血之禁咒,只要在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任何士兵都将无法幸免。
“就拿末日浩劫来说,士兵们即便躲藏在要塞之中,仍旧会被炽热的高温烧死,即便有一两个幸存,也无法活过因为高温烧灼而引起的窒息。
“但是,士兵们却能够仅仅凭借简易的坑洞,躲过那从天而降的尖冰。而德雷刻丝的雷云,甚至对付不了躲藏在壕沟之中的士兵。只有德雷刻丝所说的那金色的圆球,拥有着甚至超过末日浩劫的恐怖威力。
“据德雷刻丝所说,即便躲藏在要塞之中,那爆炸的威力,也能够令躲藏其中的士兵瞬间死亡,不过那金色的圆球爆炸的范围,却远比末日浩劫要小得多,而且这些金色的圆球可以在半路之上被拦截下来,其中一发爆炸开来的金色圆球,甚至令蒙提塔人损失惨重。
“这样看来,建造更加完善的战壕,同时想办法拦截那些金色的圆球,就可以避免像这次一样,受到如此重大的损失。”米琳达晃着脚,悠然说道。
不过,包括那位皇帝陛下在内,这几个当年一起疯狂过的家伙,完全可以看得出,米琳达显然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对此他们倒是完全能够理解,因为米琳达这个家伙最擅长的便是设置埋伏,因此天性之中便喜欢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
“亲爱的老婆大人,你恐怕有更多东西没有告诉我们吧,现在事关重大,还请你高抬贵手,让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秘密。”皇帝陛下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然在他们开始讨论的时候,那些侍卫们早已经被驱赶出去,要不然当着众位侍从的面,身为皇帝的他,至少要保持一番尊严和威望。
米琳达瞪了皇帝陛下一眼,而后者报以一丝微笑。
“好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德雷刻丝一定能够将那些东西做出来。”米琳达耸了耸肩膀说道。
“这一次于蒙提塔的战役,最具有收获的,应该是我们得到的那支箭矢,以及那块镶嵌着魔法阵的木板。无论是箭矢还是那块木板之上,都镶嵌着令它们飘浮在空中的魔法阵,飘浮绝对可以算是风系魔法之中最为低等的魔法。
“不过在最低等的魔法之中,无疑飘浮最为有用,蒙提塔人用那种镶嵌着飘浮魔法阵的大车来运送补给,以及需要救治的伤员,如果我们同样也拥有这样的本领,那么我们的兵团将拥有着近乎于无限的进攻能力。
“但是德雷刻丝却怎么也无法研究出,用来布置那种魔法阵最为关键的所在,那是一枚极为特殊的结晶体,能够源源不断地聚集魔法能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几乎就等于一个,一刻也不停地冥想着的魔法师。
“这种结晶连德雷刻丝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很怀疑这可能是蒙提塔王国特有的一种矿物,他甚至猜测,蒙提塔草原之所以在春夏季节,每隔半个月左右便要遭受一次风暴袭击,也许就是因为蒙提塔的地底下蕴藏着大量这种矿产。”
听到米琳达这样一说,原本显得无比平静的那位皇帝陛下,猛地跳了起来。
也许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并不清楚这种矿产意味着什么,但是精通魔法的这位皇帝陛下,却仿佛看到了一幅完全不同的未来。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这个世界将因此而为之改变。”荷科尔斯三世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
“你所想的和我一样,就连德雷刻丝也是这样认为。”米琳达淡淡地说道。
“能够给我们俩解释一下吗?特别是我,现在就连海格埃洛也已经开始寻求起魔法的力量,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方面的白痴。”索米雷特自嘲着说道。
“意思是有了那种矿物,就连你这种白痴,也可以施展魔法。”米琳达嘲讽道,她可从来不顾忌嘲讽的物件到底是谁。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颗结晶体能够起到冥想的作用,能够聚集起魔力,而拥有那颗结晶体的人所需要做的,便是令那些魔力发挥作用?”海格埃洛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的乖徒弟,你说得一点不错,作为老师,我也许应该考虑给予你一些奖励。”米琳达悠然说道,能够占海格埃洛的便宜,令她感到极为欣喜。
海格埃洛瞪了米琳达一样,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这场争论,因为他很清楚,输家肯定是有求于人的自己。
“米琳达和我原本是无法施展魔法的人,因为我们没有办法聚集起魔力,不过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途径,那便是将‘气’转化成魔力。”海格埃洛说道,他自然是解释给自己的盟友索米雷特听。
“而那块矿物如果能够聚集魔力的话,那么普通人受到训练之后,便可以施展魔法,虽然未必是什么了不起的大魔法,不过,正如米琳达刚才所说的那样,即便最简单的魔法,只要运用得当,同样能够起到惊人的作用,我想飘浮最大的用处,并不在于运输货物,而是飞行。”海格埃洛看着米琳达缓缓说道。
“你的脑子转得不慢,德雷刻丝说了,没有那种矿石,他无法令魔法阵运行,作为折中,他必须要让一个魔法师坐在魔法阵的正中央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用来运输补给显然有些大材小用。
“不过我也想到,如果建造出传闻中神魔大战时,神魔双方所使用的飞船和空中堡垒,战场将会从地面延伸到空中。
“飘浮魔法和风之翼全都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魔法,建造这样一艘飞船,在飞船之上搭载一位能够施展神圣守护的牧师,再加上一架弩炮,或者从魔法兵团之中抽调出一组人马,这样的组合,将被用来取代现在已然毫无用处的重装甲骑兵。”
米琳达详细地解释道,她可不想让海格埃洛抢走自己的风头。
“不过,我记得神魔大战的传说之中,那些飞船必须由无数擅长飞行的魔兽护航,翱翔在天际的飞船,虽然能够给予地面上的一切,如同天罚一般的打击,不过它们却无法应对那漫天飞舞,同样来自空中的打击。”
索米雷特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对于魔法缺少了解,不过作为“百科全书”,他有着别人所没拥有的见解。
这位智囊的话,令所有人沉默不语。
荷科尔斯三世在那里默默点着头,海格埃洛则如同以往那样,皱着眉头在那里转来转去。
只有米琳达显得最为轻松,不过她同样仰头望着天空,在那里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对了,蒙提塔人拥有那些鹞鹰,这些大鸟将会成为我们最麻烦的对手。”海格埃洛立刻想到一个可能性。
“而且蒙提塔王国的地下既然拥有如此众多的神秘矿藏,他们肯定能够制造出众多小型的飞船,无论是用来对付地面,还是天空之中的目标,都将无往而不利。”米琳达同样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们俩的话,令其他人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拥有大量这样的飞船,蒙提塔人岂不是根本用不着攻击前线,由飞船布成的战阵,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跨越边境,飞到维德斯克上空,将这座城市化作一片火海。”荷科尔斯三世追问道。
所有人听了,都神情凝重地缓缓点头。
“一切都已经随之改变,一个小小的发现,便足以令几个世纪积攒起来的力量,化为一堆泡沫。”索米雷特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紧紧盯着盟友看了一会儿之后,海格埃洛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现在还用不着灰心丧气,我们未必丧失了所有的机会。在我看来,我们的机会还有很多,毕竟在这一次战役之中,我们并没有看到蒙提塔王国的阵营之中,出现魔法兵团的踪迹。
“考虑到蒙提塔人对于火的痛恨,以及在那些土生土长的蒙提塔魔法师之中,火系魔法师所占据的比例。想必以那个魔法学徒的本领,也无法凭空变出一支魔法兵团。
“唯一值得我们忧虑的,应该是那些结晶体,不过那同样对我们也是一种契机,如果能够占领蒙提塔王国,能够将那些矿石运回卡敖奇,扫平莱丁和索菲恩,将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反正我们不是已经有所安排了吗?看来现在应该是让那位尊敬的蒙提塔叛逃者,回到他的故乡的时候了。”海格埃洛冷笑着说道。
他的笑意之中,含着无限的杀机。
“对了,海格埃洛,你是否能够帮我一个忙?”米琳达在一旁问道:“让斐尔特关注一下,那些运输马车的踪迹。
“德雷刻丝说,有一件事情令他非常后悔,那就是没有将每一辆马车上面镶嵌的结晶体全都取下来,要不然他的手中早已经拥有了十几块结晶体,无论是用来进行研究,还是用来建造飞船都将会很有用处。”
海格埃洛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提醒我,我也会注意那些运输马车,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是狩猎季节,我会让斐尔特不惜一切代价,袭击那些马车。”
“你最好将原因告诉斐尔特侯爵,这个家伙有的时候太过爱惜部下,不过我想他知道真相之后,应该懂得轻重缓急。”一旁的索米雷特插嘴道。
“对了,现在斐尔特正在干些什么?”荷科尔斯三世问道:“我想他除了在准备和蒙提塔人进行谈判之外,肯定还会作些什么。”
“他和他的士兵们正在忙于挖掘泥土,你应该问问你的老婆,想必是她在背后指手划脚。”海格埃洛指了指米琳达说道。
而米琳达则耸了耸肩膀说道:“我们总得为不久后的将来作些打算,事实证明,那些战壕不但不能够给予士兵们防护,甚至会成为他们的坟墓,而且原本在我们看来足够长的壕沟,显然能够被敌人轻易绕过。
“因此,按照这一次获得的经验,我们重新设计了新的防御工事,让壕沟变得弯曲波折,省得让一颗爆裂弹杀死一堆士兵,同时还要增加要塞的数量,以及射击孔的数量,更将发射爆炎的魔法师藏到了更深的地方,免得像这次一样受到损伤。
“我还让斐尔特建造了众多孤立的要塞,每一座要塞都没有出入的门户,只能够通过传送魔法阵进入里面,这些要塞仅仅用来让魔法兵团发射爆炎,那些布置在草地之中的爆炎魔法阵,显然蒙提塔人有了对付它们的对策,因此我只能够冒险让我的魔法兵团去做那些令人郁闷的危险工作。”
“但愿一切能够按照原计划顺利进行,不过首先得看我们的那位叛逃者朋友,是否能够完成他的使命。”荷科尔斯三世叹了口气说道,他的神情之中出乎预料得显露出忧伤的神情。
在蒙提塔草原,在那重新修建起来的前营,在自己的帐篷之中,恩莱科享受着安其丽给予他的温情。
安其丽带领着神职人员,赶来救助那些伤员。
虽然战场早已经被打扫过了,虽然风暴已然将大地上的血迹,冲洗的干干净净,虽然战壕早已经被雨水所填没,看不到丝毫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痕迹,不过那些伤员们,仍旧令安其丽感到忧伤。
她很希望能够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令那些伤员在瞬息之间恢复健康,她更加希望能够拥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以便让那些战死在杀场上的蒙提塔勇士,能够重新看到他们深爱的草原。
只可惜,这一切都无法做到,生命圣水虽然能够治愈伤口,不过却无法令失去的手臂或者腿脚重新生长出来,更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这令安其丽感到异常悲伤和失落,她只能够倾尽自己的全力,给予那些受伤的士兵安慰。
正因如此,每当她回到帐篷之中,总是精疲力竭,这令恩莱科想起了当初那个爱心泛滥的小丫头。
从某种方面看起来,安其丽和贝尔蒂娜确实有几分相似,不过安其丽却有着令恩莱科感到无比兴奋的温馨和体贴。
即便再累,安其丽总是会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膀,紧紧贴着他问长问短,并且时而给予他一个充满温馨的亲吻。
安其丽仿佛对于他离开云中之城,赶赴战场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会不厌其烦地询问他每一个细节。
当听到恩莱科找到了一种能够令蒙提塔草原变得更为强大的力量时,她会因为欣喜而欢呼不已,紧接而至的便是一阵热烈的亲吻,按照安其丽所说,她只能够用这种方式来犒劳她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最睿智的智者。
不过,当她听到那些士兵们面对那残酷无比的战场,听到勇士们如何奋勇拼杀,并且牺牲在阵地之上,她又会满脸泪痕地蜷缩在恩莱科的怀中,仿佛同样也在经历那场可怕的战役。
每当这个时候,恩莱科总是轻轻抚摸着安其丽的背脊,温柔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语。
时而兴奋无比,时而又显得极为忧伤,此时此刻的安其丽,令恩莱科感到温馨无比,他很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
对他来说,这几乎是他最为幸福的时刻。
只要没有那样东西,他便会感到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完美无瑕。
那个令他感到深深遗憾的东西,便是那个飞舞在半空之中的金属生命体,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同样在一旁听着恩莱科讲述战场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显然只不过是一个不错的故事。
小东西在那里兴致勃勃地飞舞着,发出那嗡嗡的翅膀挥舞的声响。
最不知好歹的是,这个小家伙还经常打断恩莱科从安其丽那里,感受到的那股温馨和幸福的感觉。
恩莱科倒是非常希望,手边能够有一个布袋,能够让他像当初达克那样,对付这个可恶的金属小讨厌鬼。
“对了,德雷刻丝发现了你,这是否会令索菲恩王国陷入麻烦?”安其丽忧郁地询问道。
“我听你母亲说,索菲恩已然再一次派遣了使节团出使卡敖奇王国,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担任决策者的人,居然是杰瑞,和我一起参加魔法学徒试炼的同伴之一。
“我相信会作出这样安排的,肯定是乔,虽然不知道乔是怎样想的,不过我相信,乔肯定有所打算,而且我还知道,杰瑞绝对会想方设法令自己平安无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天生的谈判专家。”恩莱科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说,卡敖奇人突然间提出要和我们谈判,他们是否真心想要得到和平?”安其丽继续问道。
这一次,恩莱科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虽然他在卡敖奇王国住了很久,也认识包括那位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之内的所有重要人物,甚至连皇太后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恩莱科绝对不敢说,他能够理解那些卡敖奇人。
单单只是那些普通民众,便令他感到异常费解,当初在妖精森林酒吧,听那些卡敖奇平民百姓闲谈,便让他奇怪不已。
从他们的闲谈之中听得出来,那里的平民百姓同样不喜欢战争,可一旦提到卡敖奇王国,他们却个个热血沸腾,好像恨不得向别人证明,卡敖奇王国拥有着最强大实力一般。
这次战役,是否能够换来最终的和平,恩莱科甚至比其他任何人更没有底。
看到恩莱科沉默不语,安其丽仿佛知道了答案一般,她闭口不语,只是轻轻地替恩莱科按摩着太阳穴。
恩莱科舒服地享受着安其丽的温柔,不过这令那个金色的小东西颇为吃醋。
她一下子飞到了恩莱科脸上,坐在他的鼻尖之上说道:“克丽丝让我来问你一声,你对于‘人造子宫’的研究进展得怎么样,她可不想让你的小孩,寄生在她的体内太久,她的命令不许拖延,尽快完成这项任务。”
对于那金色的小东西,恩莱科实在有些无可奈何,而更令他头痛的还是克丽丝的命令。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可以告诉长公主殿下,要研究出那样复杂的东西,必须要借助她的高超智慧,我仅仅只不过按照你所说的办法,制作出了一个能够令肉体重生的装置。我才刚刚知道了这东西的原理,还远远做不到,将这东西改装成为能够蕴育生命的装置。”
恩莱科越来越精通于吹捧克丽丝的技巧,现在他已然没有丝毫的负担。
事实上,他根本就已经不在乎,拍克丽丝的马屁是否有失尊严,他猜想,那些卡敖奇人恐怕比他做得更为彻底。
也许正如希茜莉亚所说的那样,他应该和那些卡敖奇男士好好探讨一下,对付妻子的办法。
他们想必是真正的专家,因为对妻子保持尊崇和爱戴,原本就是卡敖奇王国的传统。
那金色的小东西倒是没有感觉到恩莱科言不由衷,她只是用脚跟在恩莱科的鼻梁之上用力磕了一下,以表示她对于恩莱科无能的不满。
“对了,长公主殿下这段时间在干些什么?”恩莱科连忙将话题牵扯到其他地方。
“克丽丝要比你高明得多了。”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得意洋洋地说道:“她已找到了让普通人施展魔法的办法,现在云中之城早已完全变了样,这让我想起当年,诸神将这个世界交给精灵一族守护的情景。
“在我看来,克丽丝正将人变成像精灵一样,不过和精灵一族比起来,人类显然非常缺乏对于魔法的敏感。”
那金色小东西所说的一切,令恩莱科大感兴趣,因为这正是一直以来他寻求的目标。
恩莱科绝对没有想到,克丽丝会比他先一步,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是怎么做的?”恩莱科焦急地问道。
不过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显然是个吊胃口的专家,她并没有回答恩莱科的问题,摆出一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正当恩莱科想要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传令兵请求晋见的声音。
钻出帐篷,恩莱科再一次看到了那位飞毛腿,不过这一次他的右肩包着一块纱布。
虽然风暴最猛烈的时候已然过去,天空中不再闪电交加,雷声滚滚,虽然传令者身上,佩戴着抵御狂风和闪电的护身咒符,不过在如此大雨瓢泼的时候,来到这里,确实令恩莱科感到难以想象。
也许又有什么事情发生,恩莱科感到心中一紧。
“桑特大人请阁下尽快赶到会议厅。”来传令的飞毛腿说道。
恩莱科点了点头,朝着远处的营地飞去。
在营地正中央的大帐里面,围拢坐着希茜莉亚、达克,和另外几位级别最高的长老。
在正中央的位置,放置着一颗水晶。
恩莱科看了那水晶一眼,那块水晶之中所包含的记忆,立刻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对于那通过鹞鹰的双眼,所看到的东西,恩莱科感到有些难以习惯。
那种四面八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觉,虽然非常新奇,不过同时也有种茫然的感觉。
在那记忆的印象之中,恩莱科看到了一片更为坚固,更为宽阔的防线。
那曲折起伏,如同波浪一般的战壕,显然是为了令爆裂水晶的威力减少到最小的程度。
虽然一切都被那瓢泼大雨所掩盖,虽然地上的积水,令那条战壕和周围的草地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虽然风暴笼罩之下的草原一片黑暗。
不过,这一切仍旧没有逃过,飞翔在云层下方,鹞鹰那锐利的双眼。
雨中迎风摇摆的牧草,暴露了那条隐藏在积水之中壕沟的踪迹。
在鹞鹰那敏锐目光的注视之下,那条原本相当隐蔽的壕沟,显得异常清晰。
“你想必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希茜莉亚缓缓说道。
“也许,卡敖奇王国不想放弃他们已占有的土地。”恩莱科说道,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那只不过是自我安慰。
恩莱科根本就难以想象,除了这些草原子民之外,会有人想要占领一片,每半个月就要遭受一场可怕风暴侵袭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战争还将继续下去?”恩莱科试探着问道。
“在我看来,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希茜莉亚耸了耸肩膀说道。
“卡敖奇人如果真的打算通过谈判来结束战争,他们就不会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在风暴正猛烈的时候,挖掘防御工事。”旁边的那位,曾经担任过国王的老者肯定地说道。
他的看法,几乎和恩莱科所想象的一模一样。
“卡敖奇人之所以提出谈判的要求,也许仅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也许他们正在进行再一次展开进攻的准备。”那位颇有头脑的独角兽队长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紧了眉头。
“即便再一次进攻,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得到什么好结果,我们将再一次令他们命丧战场。”达克意气飞扬地说道,显然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对卡敖奇军团发起进攻。
“难道你已经忘记,牺牲在战场之上的士兵有多少了吗?”老者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外孙一眼,他的眼神显得如此苍茫。
“这场战役牺牲了多少士兵?”恩莱科小心翼翼地问道。
“达克的部下损失了将近一半,不过另外几个要塞之中驻守的敌人并不是很多,因此伤亡要小很多。但是留守在前营,保护后方安全的护卫队,在敌人的偷袭之中,几乎损失殆尽。这场战役,我们损失了将近七千士兵。”
老者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在仅仅一个月之中,已经有上万最为优秀的草原的子民丧生在战场之上。蒙提塔草原实在是很难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已然有好几个部族失去了所有最为宝贵的年轻一代。
“我可以看到,草原正在大量地流失那最为新鲜充满朝气的血液。如果这样的战役再来几次,即便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蒙提塔草原也会从此一蹶不振。
“我甚至看到了无数部族走向了没落,失去了那些宝贵的年轻人,那些部族不可避免地将会萎缩,甚至消失在草原尽头,而这样的损失,对于卡敖奇王国来说,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征召几十万大军。
“士兵的数量对于他们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恐怕仅仅只有支撑一场战争,需要花费的金钱而已。”
对于老者所忧心忡忡的事情,恩莱科完全能够理解。和蒙提塔比起来,卡敖奇几乎拥有着可以发起无数次进攻的能力。
像斯崔尔郡这样偏僻的贫穷郡省,都拥有几万骑兵,卡敖奇军队的数量就可想而知。
数万人马的损失,甚至对于驻扎在费尔提兰王国的那支远征军来说,都算不上难以承受的损失。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希望向卡敖奇王国发起挑战。
正当恩莱科对此感到忧虑的时候,帐篷外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拍击声。
“发生了什么?”希茜莉亚问道。
那位信使并没有掀开挂在门上的那厚厚帘子,他站在门口报告道:“禀报桑特大人,我们的一辆运送圣水的大车,刚刚在半路上被卡敖奇人劫持。”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希茜莉亚追问道,她的神情显得极为严肃。
“属下知道得并不是非常清楚,好像卡敖奇人让魔法师单独行动,他们穿越了封锁线,劫持了那辆大车之后,飞快地逃回了他们的防线。当卡敖奇魔法师出现的时候,有两座要塞之中负责监视的我们的魔法师,虽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过因为魔法师数量太少,他们根本就不敢追击。
“而当我们的巡逻队赶往那里,想要将卡敖奇魔法师拦截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驾驭着那辆大车飞快逃离,我们的巡逻队根本就赶不上那辆大车的速度。”那位信使回答道。
“这一次的损失到底有多大?”希茜莉亚再一次询问道。
“据值班牧师所说,转载在大车之上的圣水,原本是用来治愈那些伤势较轻的伤员,以及为了下一次有可能发生的战役作好准备,因此损失并不算很大。”那位信使回答道。
“难道卡敖奇人打算学以前我们的方式,采用袭掠的方式骚扰我们的后方?”希茜莉亚喃喃自语道。
“你先回去,将这起事件弄清楚,然后再来向我们报告。”旁边的老者缓缓说道,他将那位信使打发走之后,同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但愿卡敖奇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同样伤亡惨重,而且缺乏用来治疗的圣水,才不得不冒这样大的风险。”旁边的达克说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他们没有我们所拥有的那种大车。”希茜莉亚点了点头说道。
突然间,那位擅长动脑筋的长老高声叫道:“卡敖奇人会不会从劫持的大车之上,受到启迪,他们会不会同样制作出这样的大车?”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希茜莉亚,毕竟那辆大车,名义上是圣者荷里赐予蒙提塔人的无比恩惠。
而希茜莉亚虽然想将这个问题扔给恩莱科,不过她同时也担心,会令人看出破绽。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恩莱科便是那位所谓的“圣者”,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卡敖奇人想要仿造出同样的大车不太可能,在我看来,那辆大车真正秘密,在于魔法阵正中央的那颗核晶。
“他们想要仿制出同样的核晶,想必不太可能,而没有那颗核晶,单单学会魔法阵的构造,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仅仅依靠一辆那样的大车,根本就不足以令卡敖奇王国在补给方面拥有什么改变,一辆大车,能够运输的货物毕竟有限。”恩莱科解释道,他替希茜莉亚解了难题。
对于恩莱科的话,大家自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恩莱科的真实身份。
对于这个传闻之中实力最强,拥有禁咒魔导士之称的魔法学徒,所有人几乎一致相信,除了圣者荷里,就属这个家伙对于魔法最具有深刻了解。
“但是,我们总不能够对那些卡敖奇人的行径听之任之,如果不找到一个对策,我们的大车仍旧会再一次受到劫持。
“当年卡敖奇人遭遇到的头痛问题,将降临到我们的头上,没有补给,前线的士兵再英勇顽强,恐怕也无法在战斗之中获得胜利。”那位擅长动脑筋的长老充满忧愁地说道。
“也许我们应该在前线要塞,驻守更多魔法师。”达克忍不住提议道。
“我们没有太多魔法师,他们的职责非常重大,而且他们的手中全都有沉重的工作,让他们驻守那些要塞,对于我们来说过于奢侈。更何况,魔法师同样是人,总会有疲劳的时候,想要让魔法师们保持战斗力,恐怕得驻守相当数量的魔法师。
“就像卡敖奇王国不怕和我们比赛消耗一样,魔法师的数量,同样也是我们远远及不上的地方,正因如此,卡敖奇王国能够冒险派遣魔法师,深入我们的后方,劫持我们的运输车辆,而我们却难以用魔法师来阻止对方的魔法师。”达克的外公凝重地说道,事实上,这正是他最为头痛的地方。
“也许只有让一些巡逻队驻守在荒野之中,不过想要对付那些魔法师,恐怕并不容易,两座要塞中间的空档,长达几十公里。
“而我们手中的弓箭,即便用那种特殊的重弩,发射那些用来对付魔法师的特殊箭矢,也最多能够令五六百米之内的目标受到伤害。
“这需要用多少人马来填补中间的空档,更何况,那些魔法师一旦飞到云层上方,我们又如何将他们射落下来?”老者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够令大脑产生更多的智慧。
不过最终他发现这是徒劳之举,老者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外孙女婿。
看到老者的嘴角露出狡猾的微笑,恩莱科立刻感到大祸临头。
不过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另外一个狡猾家伙突然间冒了出来。
“我的灵魂契约人,你好像碰上了不小的麻烦。”那个邪恶的家伙,在恩莱科的脑子里面悠然说道。
“是啊,您来得正是再及时不过,我希望能够求助于您的智慧,毕竟您是仍旧留在人间的唯一神灵。”恩莱科的马屁功夫越来越了得,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从他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虽然知道这未必是恩莱科真正的意思,不过那个邪恶魔族听着,倒是颇为受用。
仿佛能感觉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神心中的喜悦,恩莱科连忙追问道:“依您看来,要如何才能够对付那些卡敖奇魔法师。”
没有想到,莫斯特根本就对此不屑一顾。
它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算是什么麻烦,根本不值一提,我所说的是,你的老婆要你制造的那个‘人造子宫’,在我看来,那确实是个有趣的玩意儿,我倒是很有兴趣在这方面指点你一番。”
莫斯特对于任何事情感兴趣,都会令恩莱科大大猜疑一番,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家伙的心中,从来没有任何正经念头。
魔族的邪恶在它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而它的爱好同样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家伙对“人造子宫”如此感兴趣,这不能不令恩莱科感到无比怀疑。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在打什么邪恶主意。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并非难以做到,只不过我没有时间进行研究。”恩莱科小心翼翼地回绝道。
“嘻嘻,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不但懂得对你的老婆阳奉阴违,甚至还敢糊弄你的灵魂契约掌握者,你越来越勇敢,这绝对值得嘉奖,我立刻去和你老婆沟通沟通,看看要给你什么样的奖励。”
莫斯特的话令恩莱科魂飞魄散,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刚刚拉近了一些和克丽丝之间的距离。
这花费了他无数时间和心血,令他一点点远离了地狱的门槛。
恩莱科绝对相信莫斯特有办法,再一次将他扔回到地狱的最底层,正因如此,恩莱科只能够连连求饶。
“现在总算明白应该如何变得聪明一些了吧,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愿意帮你研究那‘人造子宫’,完全是为了能够尽快弄到更多的灵魂契约人。你们人类花费在怀孕上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在此期间,失去了太多怀孕的机会。
“如果拥有‘人造子宫’,你的妻子们就可以在第一个孩子还未曾出世之前,便蕴育第二个胎儿,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用尽可能短的时间,拥有尽可能多的灵魂契约人。”
莫斯特的话,令恩莱科毛骨悚然,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邪恶家伙打的竟然是这种主意。
不过,对于莫斯特,恩莱科实在是无力抵抗,毕竟他的命运和幸福,就掌握在这位可怕邪神的手中。
“对了,看你刚才说得我挺舒服的分上,给你一件奖励,想要对付那些卡敖奇人,只要让士兵登上那些马车,便万无一失,这样简单的对策你们都想不出来,我看这场战争,你们这些家伙凶多吉少。”说完这些,那个邪恶魔物便从恩莱科的灵魂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章
b谈判/b
清晨,阳光透过那薄薄的云层,将淡淡的光芒洒落在草原之上。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现在仿佛是一片汪洋。
那奔驰在草原之上的一批批战马,就仿佛是汪洋之中的帆船,而飞翔在蓝天之中的鹞鹰,便是草原之上的海鸥。
风暴平息之后,前营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警惕。
几乎所有的斥候都被派遣了出去,他们指挥的鹞鹰,探查卡敖奇人的一举一动,草原之上,到处都是蒙提塔人的眼睛。
没有人愿意看到当初受到突袭,以致一下子四座要塞被攻破,士兵们伤亡惨重的情景再一次上演。
在恩莱科的帐篷外面,几位魔法师正指挥着一队身强力壮的士兵,将堆在四周的那些“砾石”搬运到前营之中,一辆辆小车发出“嘎吱嘎吱”车轴摩擦的声音。
那些推车的蒙提塔人各个小心翼翼,经过这几次战役,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深深了解,他们正在搬运着的东西,所具有的意义。
蒙提塔人早已经将这些红色的“宝石”,当作是诸神为了令他们获得胜利,而给予他们的恩赐。
其中大部分人甚至相信,身上带着一颗炸雷,甚至比拥有最为强力的护身符都更为有用。
不过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只有独角兽之中最为勇敢的士兵,才有资格拿起这样的武器。
小车排成一条长龙,推向前营西侧的营地。那里是工匠聚集的所在,此时工匠营中热闹非常。
到处能够听到“叮叮当当”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熊熊燃烧的炉火,使得营地笼罩在一层白色的雾气之中。
烧红的熔炉里面,满是流淌着的铅水。
铅水被浇铸在模子之中,这种柔软的金属,是蒙提塔草原唯一富含的矿藏,瓷器那亮丽的外表也源自于此。
而在另一边,建造着一座极为狭长的帐篷,帐篷的四周,站满了身穿厚重铠甲的独角兽士兵,这里的戒备,甚至比中央营帐更为严密。
帐篷的门口甚至站立着一位魔法师,他的工作便是对每一个出入帐篷的人,用魔法进行探察。
从恩莱科的帐篷四周运来的砾石,全都堆放在那狭长帐篷的一头。
时而从帐篷里面出来几个人,他们拎着木桶,蹲在砾石旁边,细心地筛选一番,然后拎着满桶的砾石回到帐篷里面。
时而会钻出一两个人,他们的手中捧着一叠一米见方的扁盒子。
每一个看到他们走过的人,都会对他们刻意保持一定距离,不过看着他们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敬畏。
那些盒子之中,放着的便是那几乎令蒙提塔人顶礼膜拜的炸雷。
抱着那高高的木盒,两个身强力壮的蒙提塔魔法师丝毫都不感到辛苦,他们朝着中营走去。
每一个跨入中营范围内的人都会被盘问一番,不过他们俩却是例外,在值班卫兵的护卫之下,穿过那道高耸的木门,左侧有一顶巨大的帐篷。
那两个魔法师朝着帐篷走去。
帐篷里面热闹非常,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而又狭长的木桌,聚集着几个人,其中有些是魔法师打扮,而另外几个的身份显然是工匠。
这些人原本正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看到那两位魔法师抱着盒子进来,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工作围拢过来。
“让我们看看,我们所拥有的最强力的武器,到底打造得怎么样了?”一位年老的魔法师开口,显然是为首人物。
他缓缓走到近前,揭开了最上面那叠扁盒子的盒盖,在那个扁平的正方形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支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的箭矢。
那用铅铸造的外壳,一端相当尖锐,而另一端则像普通箭矢一样,分割出四道尾翼。
在那铅皮外表之上,刻印着一个宛如双翼的魔法阵,在魔法阵正中央的位置,镶嵌着三颗极为细小,但是闪烁着阵阵黯淡光辉的宝石。
那位魔法师将箭矢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个工匠,立刻从长桌上面取过一把巨大的弩弓,并且抓住绞盘的握把摇动起来,在一阵“咯吱吱”声中,那一米多长用厚钢片打造而成的弩臂,渐渐被弯了过来,钢丝弩弦被绷得紧紧的。
将弩弓张开之后,那位工匠从老魔法师的手中取过了那枚箭矢。
此时,箭矢之上镶嵌的那两颗宝石,闪烁着亮丽的蓝色光芒。
虽然不太懂得魔法,不过那个工匠至少知道,箭矢之中已经充填好了风的力量。
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弩弓,工匠朝着门口走去,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几位助手早已经跑出门,去准备用来试验的标靶。
营地中原本到处走来走去的人们被驱赶到了一边,巡逻队排成一条笔直的通道,仿佛在替那支箭矢扫开一条道路。
中央大帐之中也钻出了不少人,为首的正是那位年轻的王子,独角兽兵团的首席队长。
在远处,一面旗帜迎风飘摆,在旗帜下方堆垒起一座颇为陡峭的土丘,那便是作为目标的靶子。
在蒙提塔王国,即便是个工匠,也有着极为娴熟的弓箭技艺,更何况这种使用起来最为简单弩箭。
那个工匠举起手中的重弩,将箭矢小心翼翼地放入正中央的划槽。
他轻轻地闭起了一只眼,另一只眼睛透过正前方的准星,瞄准了远处那座飘摆着旗帜的土台。
只是轻轻地扣动了一下扳机,那支箭矢便随着“崩”的一声震响,仿佛急电一般朝着远处射去。
一声轰鸣声响起,远处顿时腾起一阵烟尘。
当烟消云散之后,只见那座土台早已经坍塌了大半,只留下一尺多高的根部,仿佛在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随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着那烟尘消散,突然间,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欢呼声,甚至比当初敌人退却之时的欢呼声更为嘹亮。
“这应该有五百米吧,很不错的距离。”那位王子兴高采烈地走上前来问道。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那把重弩,凑近眼前仔细观瞧起来。
“还有没有那种箭矢,我也想试一试。”达克说道,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企盼。
但是那位老魔法师显然并不领他的情,更不愿意为了拍这位王子的马屁而浪费宝贵的武器。
“这一发箭矢的代价可不便宜,即便是我们也不敢随意用来试验。”老魔法师立刻摇头拒绝道。
“你们一天能够制造出多少发这样的箭矢?”达克追问道,经历过那场战役,他最为清楚这些武器在战场之上所能够起到的作用。
旁边的人听到这个话题也聚拢了过来,他们同样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因为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相信,今后的战役再也不是由锋利的刀剑和跑得飞快的战马来决定,胜负的关键显然在于,谁拥有更多这样强力的武器。
“如果全力开工的话,四个小时能够制作出五十支箭矢。”工匠说道。
“难道不能够再加快一些速度吗?谁都不知道战争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达克忧虑地说道。
“加快速度恐怕得冒极大的风险,制作这些箭矢的地方,放满了那些爆裂水晶,我想你应该能够猜到发生意外的后果。”那个工匠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毕竟不像那个家伙一般,能够在剧烈爆炸之中完好无损地生还。”
听到这里,达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自从他看到恩莱科的帐篷三天两头发生可怕爆炸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恩莱科相比,谁更为坚强。
正当达克还想继续询问下去,他的外公从帐篷之中钻了出来。
“达克,你进来一下,有件相当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老者说道。
对于自己的外公,达克丝毫不敢有所违背,他低头钻进了帐篷之中。
老者跟在自己外孙的身后回到了帐篷里面,他信手将厚密的门帘完全拉上。
这座帐篷和另外几座大帐有些不同,四周罩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毯子,这几乎使得里面交谈的声音,丝毫不会穿透出去。
而此时,一个无形的结界更是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帐篷里面只坐着四个人,正中央位置自然是他的母亲,蒙提塔的桑特。
另外三位,最上首位置的是那位智慧出众的独角兽长老,在他旁边的便是那位草原上的传奇人物冈塔。
在另外一侧坐着的是恩莱科,达克挨着他坐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达克疑惑不解地问道。
“卡敖奇人差遣来了一个信使,他带来了要求谈判的消息。”冈塔缓缓说道。
“有人会相信他们要求和平吗?反正我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达克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同样也很怀疑卡敖奇人的用意,他们一方面派出信使要求获得和平,一方面却又加紧建造工事。
“他们的要塞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坚固,他们的壕沟比以往更加牢不可破,他们用一尺长的尖利长钉取代了原来的三角铁板,他们布下了五六层铁网,那东西比以前的鹿寨要难对付许多。
“他们最前沿的阵地,不再只有一座要塞,我丝毫看不出另外四座要塞,能够体现出对和平的渴望。
“最令人痛恨的,便是他们不停地袭击我们的车队,虽然我们给了他们不小的教训,但是这些卡敖奇人好像准备不惜代价,来打击我们的补给线。
“如果卡敖奇打算表现出和谈的诚意,那么就让他们拆毁那些要塞,填平那些战壕,退出蒙提塔王国的土地。我们可以作出承诺,不会为了报复而进攻他们的领土。”达克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的话语出乎预料的异常尖利。
不过没有人认为,达克所说的一切有不正确的地方。
那位独角兽中的智者缓缓点了点头说道:“达克王子,您所说的完全正确,我也同样认为,卡敖奇人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我想他们恐怕是在等待风暴季节的过去,上一次我们的反攻,想必给予了他们相当重大的打击。
“而且那场反攻,更令他们知道,我们拥有着强大到足以摧毁一支军团的超级魔法,这种魔法的威力,甚至不比禁咒魔法逊色分毫。
“卡敖奇人恐怕是在等到秋天的到来,等待风暴这位大自然的盟友离开我们身边。”独角兽长老缓缓说道,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过,我们如果拒绝卡敖奇人停战的要求,恐怕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和卡敖奇王国比起来,我们实在承受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云中之城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在这短短的一两个月之中,几乎被消耗得一干二净。这两次战役,我们虽然占据了一些优势,而且从伤亡人数上来看,我们可以算是取得了胜利。
“不过,我们的损失已然令我们元气大伤,我甚至不知道,蒙提塔草原需要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够恢复这场战争给它带来的伤害。正因如此,我认为卡敖奇人传递来休战的信号,对于现在的我们并不是一件坏事,我们同样可以用这段短暂的和平时间,令蒙提塔获得充分的补给。
“我们可以要求卡敖奇人撤离我们的土地,更要让他们承诺,不许封锁海上的航道。而且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将那些比较偏远的部族,召唤到格兰特附近,并且妥善安排好那些因为失去了太多年轻人,以至于元气大伤的部族。
“当卡敖奇人离开之后,我们可以占领那些要塞,并且将那些要塞全部摧毁,这样也省得他们突然发起进攻。”
那位独角兽长老的话,令所有人欣然点头。
“依我看来,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重新组合独角兽兵团,从这次战役看起来,原本的独角兽兵团已没有丝毫意义。
“无论是武技高强的独角兽队长,还是仅仅能够骑马射箭的小孩,当他们的手中全都拿着炸雷,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两样。
“正因如此,我认为可以大大增加独角兽兵团的规模,让每一个人都拥有充分的训练,依靠每一个人的力量,而不是单单依靠一部分精英。这必然能让我们在将来的战役之中,增加几分胜利的希望。
“不过,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如何能够令每一位战士至少拥有一枚炸雷?以现在的制造能力,一天顶多能够作出五百枚炸雷,反倒是弩弓,完全可以让每一个部族自己制造,蒙提塔人有的是制造弓箭的技巧。”
说到这里,那位曾经身为国王的老者,紧紧盯上了恩莱科。
“这件事情我会帮忙,瓶颈恐怕就在于爆裂水晶的制作,我会想出办法,用更快的方法大量制作出爆裂水晶,而制作箭矢,只要增加工匠便能够解决,这用不着我花费多少心思。
“现在唯一的制约,恐怕便是制作爆裂水晶的原料,想要令上万人马的军团,每一个人都能够任意使用爆裂水晶对付敌人,恐怕很难做到,我只能够尽力而为。”恩莱科缓缓说道。
“也许最重要的,并非是拥有数量惊人的炸雷。”原本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冈塔,突然间插嘴道:“也许,想办法令炸雷能够攻击更远距离的敌人,要远远比增加炸雷的数量,要有效得多。
“士兵们打扫战场的时候,经常能够找到完好无损的炸雷,相当数量的炸雷并没有被用来杀敌,它们随着拥有它们的人的死亡,静静地躺在了草原之上。”
旁边的达克忍不住插嘴道:“新制作出来的炸雷,完全不同,用卡敖奇人配备的那种重型弩弓,做成箭矢样子的炸雷,能够打到五百米外的目标。
“魔法兵团的爆炎弹也仅仅只比我们稍微远一些,不过魔法兵团发射爆炎的速度,根本就无法和我们相提并论。”
达克越说越显得兴奋,但是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冈塔居然始终无动于衷。
对于这个无论在云中之城还是独角兽中都没有太多资历的人物,达克倒是丝毫不敢轻看。
因为冈塔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蒙提塔草原,虽然他没有长老的身份,不过能够做到这一点,连达克也不得不佩服。
而且自从开战以来,冈塔很快便证明了他的实力。
在这一次战役之中,以军功而论,除了守卫住那最后一座要塞,令卡敖奇王国没有能够乘胜追击,接连夺取更多要塞,令整个防线彻底崩溃的那位劳德长老,以及指挥第一兵团攻击敌人主力,几乎全歼了驻守要塞的两支兵团的达克,就得数冈塔的军功最为重大。
也正因为如此,冈塔迅速攀升到令人吃惊的位置,他现在是第三小队的队长,排名仅次于达克和劳德之后。
“我虽然对于魔法没有多少了解,不过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魔法之中能够攻击到最远距离的,绝对不是爆炎,也不是其他任何强大的魔法。
“拥有最远攻击的,非那些飞翔在空中的魔法师莫属,他们飞翔在高空之中,用那看不见的刀刃将我的部下劈成两半。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现在拥有了能够射到他们的弓箭,当他们飞到较低的高度,打算施展魔法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也能够给予他们同样致命的一击。
“不过,如果他们并不打算下来攻击我们,我们就对他们丝毫没有办法。我曾经极为担心,如果这些魔法师的身上带有炸雷,他们根本就用不着降低高度用魔法对付我们,从高空抛下一串炸雷,足以令一支小队伤亡惨重。”
冈塔的话,令恩莱科眼睛一亮,这原本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因为那些炸雷,原本是让不能够施展魔法的普通人所使用的武器,身为魔法师的他,自然不会想到自己运用这种武器。
这样的主意,也就只有冈塔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想到。
一时之间,恩莱科和希茜莉亚面面相觑,不过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目光。
“不错,让天空成为我们另外一处难以攻破的要塞,让我们化作愤怒的雷霆,给予敌人来自天上的惩罚。”达克的外公微笑着捻着胡须说道。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很担心,卡敖奇人之中是否同样看到了这种可能,也许下一次战争,将会以争夺天空这个巨大的战场,作为一切的开始。”希茜莉亚朝着恩莱科缓缓说道。
“现在看来,无论是我们还是卡敖奇都需要时间,为下一场十有八九会发生的战争做准备,因此谈判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
“虽然时间拖延,特别是风暴季节过去,也许情况会对我们有所不利,毕竟不借助风暴的力量,想要聚集起如此强大的能量,发动类似于禁咒的魔法攻击,几乎难以做到。
“不过,我想卡敖奇经过这一次战役,肯定会对这些新的魔法有应对之策,而且我怀疑一旦战斗重新开始,卡敖奇人会想方设法缠住我们两个人,进行单打独斗,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部下白白死亡。
“如果任由超级魔法师对普通士兵攻击,无论哪一方获得胜利,都将是损失远远大于收获的惨胜。这样一来,战争的胜负便取决于准备是否充分,而拥有克丽丝和恩莱科的我们,在这方面有着很大的优势。
“所以,这一次我决定亲自出面和卡敖奇人谈判,一定要让卡敖奇人答应从蒙提塔草原撤离。达克作为我的副手,同时保护我的安全,就用这来表现我们蒙提塔王国的诚意。”
听到这番话,那位独角兽长老,立刻显得犹豫不决起来。
“这是否太过冒险,万一卡敖奇人不怀好意,你和达克王子岂非凶多吉少?卡敖奇人诡计多端,根本就不可信任,还是我去跑一趟比较合适,说到讨价还价,我未必会差多少。”那位独角兽长老皱紧眉头说道。
“我看这件事情,还是按照桑特大人的意思为好。”冈塔插嘴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卡敖奇人未必敢耍什么手段,即便他们扣留了桑特和达克王子,难道他们打算立刻再次发起进攻?
“要知道,现在恩莱科先生在我们的阵营之中,这对于卡敖奇人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若是轻举妄动,必然要冒受到禁咒魔法攻击的风险,我想卡敖奇人绝对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桑特大人亲自前往谈判,确实是一个沉重的筹码,这会令我们在谈判之中占据极大的优势。”
冈塔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不过无论是恩莱科还是那位独角兽长老,全都不敢公开支持。
最终还是希茜莉亚的父亲,那位曾经担任过蒙提塔国王的老者,确定了这件事情。
“这一次就由希茜莉亚担任谈判特使,达克作为护卫,这样最合适不过,虽然我们用不着担心特使的安危,不过却不得不防他们故意羞辱希茜莉亚,万一有人出来挑战,就由达克来对付。”
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位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尽管只是短暂的和平,对于草原来说仍旧难能可贵。”
对于卡敖奇人来说,蒙提塔王国对谈判作出如此迅速的回应,颇令他们感到惊讶。
更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蒙提塔王国派遣来谈判的特使,居然是大魔导士希茜莉亚和王储达克。
听到这个消息,除了邪法师特罗德,几乎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特别是那位斐尔特侯爵,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愣,这件事情,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原本在计划之中,这场谈判将会在讨价还价之中消磨时光,而讨价还价最方便的一种做法,无疑便是让级别较低的官员,和对方在一些小事情上面纠缠不休。
对于斐尔特侯爵以及卡敖奇来说,撤退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这位侯爵大人几乎可以肯定,当他们一从蒙提塔草原撤离,那些草原人肯定会将他们辛辛苦苦建造起来的要塞,一一摧毁,而那些战壕将被彻底填平,几个月的努力将化作为一片泡影。
用谈判来拖延时间,等到风暴季节过去之后,卡敖奇的大军便能够浩浩荡荡,从阿克伦要塞正面进入蒙提塔草原。
到了那个时候,蒙提塔人将面临着两线作战的困境。
而从斯崔尔郡通过阿克伦要塞,进入蒙提塔草原的卡敖奇主力兵团,能够非常容易的从卡敖奇本土,以及位于他们右翼的自己手中获得补给。
反倒是蒙提塔人,如果想要掉头对付卡敖奇主力兵团,横亘在前方的那条防御线,必然实力空虚。
如果蒙提塔人仍旧按兵不动,从阿克伦要塞出来的卡敖奇主力兵团,将长驱直入兵临格兰特城。
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蒙提塔主力,这支纵横草原以神出鬼没闻名,多次令卡敖奇兵团无功而返的独角兽兵团,将陷入前后夹击,以及被挖去心脏的境地。
这便是年老统帅经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最终找出的一条,既不令自己以失败者的面目,背负沉重的战败罪名,又能够令卡敖奇王国通向胜利的大门,并不至于因此而关闭的策略。
但是此刻,当希茜莉亚将作为特使亲自前来谈判的消息,传到他的耳朵里面,一时之间,斐尔特侯爵感到一阵晕眩。
除此之外,便是那淡淡的无力的感觉。
“太好了,蒙提塔最重要的两位人物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一次我们不但能够轻而易举地洗雪失败的耻辱,也许还能够一举攻下格兰特城,将蒙提塔王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一旁站立着的军官之中的一个兴奋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肯定能够名垂史册。”
“只有两个人,就算希茜莉亚再厉害,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总能够对付得了她,而且我们这里也有能够和希茜莉亚匹敌的超级魔法师。”
“也许根本就用不着特罗德先生出马,希茜莉亚再强,也只是个魔法师,我们如果不和她比拼施展魔法的本领,大家一拥而上,只用武力,肯定可以轻松地制服她……”
两旁的军官们议论纷纷,声音显得越来越大,气氛也显得越来越热烈,仿佛希茜莉亚已然成为阶下囚,已然被当作是最为珍贵的战利品运往京城。
“侯爵大人,依我看来,军官们所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这是天赐的良机,一旦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旁边的那位年轻的副统帅凑上起来说道。
和军队之中大多数年轻将领一样,这位副统帅显然对海格埃洛公爵充满了敬意,因此无论是神情还是举止,甚至连那高傲的样子,也仿佛和海格埃洛一模一样。
唯有另一边坐着的那位参谋长皱紧了眉头,只有他最为清楚,对希茜莉亚动武意味着什么。
虽然很想站出来阻止,不过只要一想到,撤退便意味着失败,而自己的老朋友将会因为这原本就已然安排好的失败付出代价,他正要出口的阻止的话语,便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
“赫尔普参谋长,由你来准备谈判事宜,拟定谈判的日期和地点,以及谈判时每一个需要讨论的议题。”那位年迈的统帅缓缓说道。
“斐尔特侯爵,这件事情不如由我来办理,我会令谈判拥有一个完美的结果。”那位副统帅站出来说道,他的神情颇有些不以为然。
“除非拥有看透未来的神奇能力,又有谁能够保证结局是否完美?”突然间,旁边传来邪法师特罗德那沙哑低沉的声音。
对于这个恐怖无比,仿佛是一具腐朽死尸的人物,那位年轻气盛的副统帅也不敢有丝毫傲慢和无礼。
这不仅仅是因为邪法师特罗德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恐怖实力,更是因为这个可怕家伙,在海格埃洛公爵身边,有着无法替代的影响力。
“奥雷根特,你是否知道,在那场令我们损失惨重的战役之中,为什么特罗德先生和德雷刻丝先生,这两位超级魔法师也没有能够阻止得了,蒙提塔人用那令人恐怖的强大魔法摧毁我们的防线?”
对于这个问题,那位副统帅倒是不敢随意回答。
他很清楚乱批评,无论是得罪眼前那位相貌狰狞的邪法师,还是远在京城之中的宫廷魔法师,都不是明智的举措。
“那是因为蒙提塔人趁风暴来临的时候,进攻我们的阵地,士兵们根本就不擅长在这种恶劣环境之中作战,而那瓢泼大雨,又令我们手中的王牌,皇后陛下直辖的魔法兵团无法发挥最强的实力。”那位副统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年迈的统帅并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他继续问道:“你是否知道德雷刻丝先生在蒙提塔人的前营之中,遇到了什么样的对手?”
“能够和宫廷魔法师相抗衡的,无疑正是蒙提塔王国的大魔导士,希茜莉亚。”
对于这个答案,老统帅仍旧不置可否。
他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索菲恩王国为什么突然间派遣特使,去晋见我们的陛下?”
听到这个问题,那位副统帅突然间感到,事情变得蹊跷起来。
“也许,索菲恩王国想充当中间人,试图调停这场战争。”那位副统帅沉思了一会儿,喃喃说道。
不过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理由未免有些牵强。
事实上,他的脑子里面,早已有了另一个想法,只不过他不敢说出来而已,因为那个想法实在太过可怕,甚至令他仅仅只是想起,便感到毛骨悚然。
“你的解释确实非常充分,只不过和事实有些出入,特罗德先生和德雷刻丝先生在敌人的阵营之中,发现了一位曾经在卡敖奇王国拥有着无比威望的人物。
“应该说,幸运女神始终伴随在我们身边,毕竟,那位先生没有在战场之上施展他最为擅长的技艺,要不然,我们恐怕已化为蒙提塔草原上的一堆尘土,就像莱丁边境那些英勇无畏的神圣骑士一样。”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不过当那位副统帅从长官的口中得到准确的答复,他仍旧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旁边站着的那些人,同样听懂了刚才那番话,他们的脸上也显露出害怕的神情。
一时之间,恐惧的气氛笼罩在这狭窄幽暗的会议厅之中。
几乎每一个军官都在那里暗自庆幸着,能够活下来,简直就是幸运之神的无比恩赐。
“我们是否应该暂时将指挥部撤离到后方?也许那样会比较安全。”一个军官轻声说道。
“如果真是那位人物,那么就算我们将指挥部撤到后方,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在斯崔尔郡,在东部的郡省,有无数人曾经见识过他的强大实力。
“波及近三个郡省的‘精神风暴’,令那样一大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都成为了最为虔诚的信徒,在我看来,这种力量与其说是魔法,还不如称之为神迹,更为合适。
“如果,那位先生真的打算用禁咒魔法将我们彻底毁灭,恐怕除了特罗德先生一个人之外,谁都没有办法能够从这里逃离。”年迈的统帅缓缓说道。
甚至连一旁坐着的,魔法协会派遣的领队,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我亲眼见识过那位先生的实力,当初在梅卡鲁斯要塞,无论是我还是理事长大人,都被那禁咒的强大威力所震惊。
“而其后,在维德斯克的那段日子里面,随着对那位先生越来越深的认知,我们越发不愿意和他为敌,他最令人感到吃惊的,并非他的力量,反而是他的深不可测。
“谁都不敢预测,他所拥有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事实证明,曾经做过的预测,都是狂妄而无知的,这位先生的斯崔尔郡之行,就更用不着多说了,最终那轰轰烈烈的结局,想必身处于费尔提兰王国的你们也深有体会吧。
“正如侯爵大人所说的那样,在‘精神风暴’这个神级禁咒面前,躲藏在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那种力量甚至不是用于战争,而是用来摧毁一个国家。
“即便强盛如卡敖奇王国,如果以维德斯克为中心,施展一次那种神级禁咒,恐怕卡敖奇王国已然烟消云散。”
听到老魔法师所说的这番话,军官们越发心惊肉跳起来。
原本在他们眼中,这位老魔法师已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但是按照老魔法师自己的意思,如果将他和那位众人连名字都不敢说出来的人物相比,他根本就和普通人没有丝毫两样。
这对于军官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既然希茜莉亚前来谈判,这便证明无论是那位先生还是蒙提塔人,都希望拥有暂时的和平,也许是应该从蒙提塔草原撤退的时候到了。
“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我的命令,赫尔普参谋长,由你负责一切谈判事宜。奥雷根特,你立刻去制订兵团撤退的计划,这件事情必须有条不紊地进行,要不然将会对士气极为不利。”
说完这些,年迈的统帅朝着众人看了一眼。
“各位为了这次战役,付出了艰辛和努力,你们已经为卡敖奇王国、为兵团的荣耀作出了巨大贡献。这一次战役的失利,是我本人指挥不当,对于敌人的实力估计不足所造成。
“因此,我将向统帅部提出报告,由我个人来承担这次战役失利的责任。作为暂时仍旧担任统帅职责的军团长官,我在这里发出最后一道命令,诸位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事情,都不能够向外边泄漏一个字。
“宫廷首席魔法师大人和特罗德先生,看到那位先生的这件事,至今仍旧是没有公开的绝密情报,我想各位并非没有脑筋的武夫,自然明白泄漏这个消息,会在士兵之中造成的恐慌,更别说,在我们的背后那广阔的土地并非卡敖奇王国,万一费尔提兰和蒙提塔联合在一起,恐怕诸位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年迈的统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如此凄凉,甚至连背脊都有些佝偻。
风暴过后,蒙提塔草原的天气总是特别晴朗,一阵阵清风徐徐吹拂过大草原,令人感到惬意异常。
不过,此时站在草原上的那些人,心中却紧张万分,丝毫没有惬意的感觉。
两列骑兵面对面相距近百米左右,正中央位置,撑起了一座低矮却显得极为宽敞的帐篷。
和草原牧民的帐篷完全不同的是,这座帐篷并没有将四周全部遮没,充其量只能够算是一面顶篷。
不远处的护卫队,能够看到帐篷里面所发生的一切,显然作出这番布置的人,为此颇花费了一番心思。
在帐篷的正中央,放着一张长长的桌案,脚下则铺着一块巨大的地毯。
半遮掩的帐篷,四周那绿油油的草地,以及脚下那块红色地毯,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奇异。
不过,此刻坐在长桌前面的那四个人,却丝毫没有欣赏这一切的兴致。
在长桌的一边,坐着希茜莉亚和她的儿子。而另一边,则坐着斐尔特侯爵以及他的老朋友。
为了表示诚意,那位参谋长将谈判的地点,设在了双方控制区域之间的那片草地的正中央。
甚至就连那支护卫队,也仅仅只是摆摆样子,除了佩剑和一面盾牌,连铠甲都没有穿在身上。
在希茜莉亚和斐尔特侯爵的面前,各摊开着一份档案,两个人仔细地看着档案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斐尔特侯爵微微冷笑了一声,弹了弹手中的档案说道:“尊敬的王后陛下,阁下罗列出来的谈判条件,是否过于苛刻?”
“苛刻?难道我们蒙提塔王国最基本的要求都无法获得保障?难道我们要求贵国放弃入侵的企图,退出我们的领土,也算是苛刻的请求?”希茜莉亚不以为然地说道,斐尔特侯爵可能耍的手腕,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原本以为贵国希望获得和平,因此提出了谈判的建议,没想到这仅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斐尔特侯爵故作苦笑地摇了摇头。
“对于和平的渴望,难道不存在于贵国那边?难道在战场上获得胜利的不是我们?”希茜莉亚略为尖锐地反驳道。
“卡敖奇王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暂时的失利和些许损失,对于我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而您想必非常清楚,表面上获得胜利的贵国,损失了那些宝贵的生命,是多么沉重的损失。
“正因如此,我们商量之下,决定给予贵国谈判的可能,这样至少能够令蒙提塔王国减少一些牺牲。”
希茜莉亚冷笑了一声,说道:“阁下一定要将这次谈判说成是贵国的恩赐,那么就没有什么谈判的余地和可能。
“既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谈,那么就让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我们将会用自己的力量来捍卫国土。”
斐尔特侯爵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难道王后陛下丝毫不顾惜人民的疾苦?难道王后陛下根本就不在乎部下的生命?
“我们如此宽容地给予了和平的可能,但是您真非得一意孤行,用战争和死亡来决定一切吗?您要让这美丽的草原被战火焚烧,要让老人和孩子承受丧失亲人的哀痛吗?”
希茜莉亚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地说道:“挑起战争的人,居然摆出一副仁慈的面孔,难道贵国将战争的火种播撒在草原,反而是为了拯救蒙提塔王国?我正告阁下,当卡敖奇王国的军队踏上蒙提塔土地的那一刻,我的人民已然授权给我,所有蒙提塔人都将不惜一切代价,捍卫蒙提塔王国的每一寸土地。
“我们从来没有祈求过和平,之所以回应阁下谈判的要求,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只不过是想给予卡敖奇王国的士兵,一个返回故土的机会。
“当然,我们同样也希望能减少不必要的战斗,毕竟在我们的眼中,任何一个士兵的生命,都远比一场胜利更为宝贵。
“虽然我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贵国进入草原的军队全部驱逐出去,或者歼灭在这块属于我们的土地上,不过我们仍旧希望用仁慈和宽恕,来代替仇恨和毁灭。
“我们的要求非常简单,而且没有任何过分的地方,我们只希望你们退回到原来的所在,如果阁下对于这样宽容的要求,仍旧认为无法接受,那么我们就只有终止这项谈判,因为再进行任何接触也毫无意义,贵国根本就对谈判毫无诚意。
“这甚至会令我们产生怀疑,也许贵国要求谈判,只是出于某种军事上的考虑,也许贵国正在准备另一场进攻,我们不得不为此做好准备,也许我们该立刻采取守势,甚至我们会抢先发起进攻。
“反正,在卡敖奇军团没有撤离我们的土地之前,我们绝对不会认为战争已经结束。”
说着,希茜莉亚将那一叠文件推还给斐尔特侯爵,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仿佛就要离去。
这一招对于斐尔特侯爵确实非常有用,虽然他希望能够在谈判之中尽可能争取一些收益,尽可能让自己的军团保有当前占领的土地,不至于几个月的心血彻底白费,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蒙提塔人绝对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军团占有那些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
从刚才这番交锋之中,斐尔特侯爵很清楚一件事情,蒙提塔人显然已经摸清了他手中的底牌。
正因如此,这位王后才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尊敬的王后陛下,请您不要如此意气用事,我想无论是蒙提塔王国,还是我们,都希望尽可能减少伤亡牺牲。既然好不容易能够坐在这里,为什么又匆匆离去,显得如此轻易和儿戏呢?”
希茜莉亚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说道:“也许我们蒙提塔人和你们卡敖奇人有些不同,我们注重承诺,信守誓言,因此我们决定一件事情,绝对不会随意更改,也不会提出非分的要求。如果阁下真的打算用谈判来减少双方的牺牲,那么就请阁下拿出您的诚意。
“我们蒙提塔人并不是惟利是图的商人,讨价还价并非我们的擅长,因此我们会一口拒绝漫天要价的交易。”
说着,希茜莉亚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她的神情之中显露出一丝刚毅、一丝沉稳。
斐尔特侯爵和他身边的老友互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们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第五章
b暂时的和平/b
胜利的消息,仿佛炎炎夏日里的一阵清风,扫过蒙提塔草原,这阵凉爽的风,给草原子民带来了欢笑和宽慰。
卡敖奇人按照约定,退出了蒙提塔草原,独角兽兵团的两支中队始终跟随着他们,一直到达蒙提塔和费尔提兰的边境。
而其他的独角兽中队,则忙着拆除卡敖奇人离去之后,留下的无数散布在草原上的要塞。
这原本是个非常累人的工作,不过恩莱科手里,正好留下了不少虽然准备好但是却没有派上用场的雷球。
斜着挖一个很深的坑,将一枚雷球塞进去。
剧烈的爆炸,虽然不至于将一切都夷为平地,不过至少让那些战壕以及要塞不再能够被利用。
而且这样也避免了无数灼热的金属碎屑引起漫天大火,即便在风暴之中,那金色雷球引起的大火也如此难以熄灭。
万一现在点燃了草原,蔓延开来的大火,恐怕会吞没无数土地。
除了位于边境的那一排要塞被保留下来之外,其他的要塞都被挖掘成为了一片片浅坑。
它们将成为草原上新的湖荡,为蒙提塔草原带来生机和繁荣。
至于那些由蒙提塔人亲手修筑起来的要塞,则被保留了下来。
恩莱科已经记不得是谁提出建议,将草原上那些在战争之中作出了巨大牺牲的部族,迁徙到那些要塞附近。
一座要塞能够容纳数千士兵,而大多数草原部族所拥有的人口,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这些要塞以及要塞周围的肥沃土地,足以令这些损失惨重的部族,得以恢复往日的生机和活力。
甚至有人后悔,不应该拆毁那些卡敖奇人建造的要塞,那些要塞能够用来安置的部族,更是难以计数。
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之后,蒙提塔草原反而更显示出了旺盛的活力。
随着远方的部族,源源不断向格兰特城涌来,随着格兰特城周围,那一座座要塞住满了人,获得短暂和平的蒙提塔王国,居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一座座要塞拔地而起,一道道壕沟将格兰特城像涟漪波纹一般团团围拢住。
这些壕沟,有些被当作是战壕,有些则被挖掘的极深,四壁和底部更是用魔法变成如同岩石一般。
这些又宽又厚的壕沟,将会成为新的湖泊,将为住在要塞附近的牧民带来繁荣昌盛。
一时之间,蒙提塔人仿佛完全忘却了战争给他们带来的苦痛。
这曾经令恩莱科感到疑惑不解,不过小丫头莉拉给了他清楚的回答。
“蒙提塔人同样拥有情感,同样会为死去的亲人和同伴感到悲伤,但是因为蒙提塔草原,死亡时刻会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当我们懂事的那一天起,便拥有了面对死亡的觉悟。
“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死亡,都不会令我们因为悲伤而忘却生活,过度沉溺于悲痛之中,恐怕蒙提塔王国早已经毁灭在狼群、风暴以及战争之中。”
小丫头的话,再一次令恩莱科感到震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蒙提塔草原甚至连这样一个小女孩,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
藐视死亡需要难以想象的勇气,而蒙提塔居然人人拥有这样的勇气,恩莱科实在难以说清,这到底是蒙提塔的幸运,还是他们的苦难。
能够回到云中之城,确实令恩莱科感到欣喜,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一向令他感到害怕和恐惧的克丽丝,竟然都让他有一种想要拥抱的冲动。
当然这仅仅只是冲动而已,恩莱科毕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无法用亲昵的行动,来表达喜悦之情的补偿,恩莱科只能用交流离别之后各自在魔法研究方面的进展,来拉近互相之间的距离。
令恩莱科感到既尴尬又无奈的是,他愕然发现,想要接近那位疯狂的长公主殿下,这是最合适的方法。
不过,最令恩莱科感到惊诧的是,克丽丝在他离开云中之城这段期间,所取得的成就。
事实上,恩莱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居然能够这样令普通人掌握魔法的力量。
看着那几个飘浮在空中的老者,看着那仿佛一群爬满身体的蜘蛛一样的奇怪装置,恩莱科感到简直不可思议。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一套装置,那东西由四部分组成,每一部分都宛如一支巨大的蜘蛛,带着无数小蜘蛛,这些蜘蛛的身体,是一块黑色的玛瑙。
恩莱科很清楚,玛瑙是除了猫眼石之外,用来打造附着精神魔法物品的最佳原料了。
黑色玛瑙镶嵌在纯银基座之上,不过纯银的表面仿佛碰上了硫磺一样,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和真正的蜘蛛一样,那镶嵌着黑色玛瑙的纯银,伸展出八根又细又长的节肢,那些节肢虽然同样用漆黑的纯银打造而成,不过却有着异样的韧劲和弹性。
那四个最大的蜘蛛,其中的一个,正好紧紧抓住人的头颅,蜘蛛身体紧贴的部位,正好是眉心的位置;另一支大蜘蛛则爬在脖颈之上,它的八根节肢显得特别细长;最后那两个巨大的蜘蛛趴在手背之上。
细长的节肢穿过手指的缝隙,将手掌紧紧包住;其他的地方,则由无数差不多样子,却小得多的蜘蛛连接在一起。
总之,这样子看上去,确实诡异莫名。
“一个立体的魔法阵?”恩莱科询问道,虽然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不过在克丽丝面前,仍旧以虚心的态度说话为妙。
“别装傻了,你不可能仅仅看出这些。”克丽丝冷冷地说道,不过她的目光之中却显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
这令恩莱科感到更为安心,他再一次看了那诡异的装置一眼,轻轻抚摸着那黑色玛瑙说道:“你并没有打算令普通人成为真正的魔法师,因为这必然会遇到一件最为麻烦的事情,那便是如何让普通人聚集魔力,将普通魔法能量转化成为魔力的根本原理,至今没有完全弄清。
“正因如此,你只是让普通人能够调用魔法能量,这东西应该是和那枚核晶联系在一起运用的。”
说到这里,恩莱科看了一眼,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实验者紧紧握着的双手,显然,令他们飘浮在空中的真正原因就在那里。
“不过,我仍旧无法猜测出,普通人的精神力,怎么会被放大到如此程度,又是怎样做到将精神力控制到如此精确的程度?”恩莱科看着那些实验者,疑惑不解地追问道。
因为,他看到那些实验者非常稳定地悬浮在空中,这可不是一般魔法师能够做到的事情,即便一些专门修炼风系魔法的中位魔法师,在施展这个最简单的风系魔法的时候,也会微微有些上下沉浮。
毕竟人类不可能像精灵那样,拥有无比精确的魔力控制的本领。
“呵呵呵,这是我的天才发明,自然不是你这种半吊子所能够理解。”克丽丝得意洋洋地说道。
当她刚刚开口时,便看到那些实验者纷纷慌张不安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显然他们早已经领教过克丽丝的尖笑威力,因此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迅速反应的本领。
虽然恩莱科同样想和他们一样那么做,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旁边的小丫头莉拉,却绝对没有这个胆量,他们俩只能苦苦忍耐,直到克丽丝恢复平静。
“我不是曾经说过,电击能够令身体产生强大的力量,而且你同样也经历过电击训练,很清楚在电击的状态下进行冥想,能够大大增强精神力的强度。
“只不过要训练一个人进行冥想,同样也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因此我直接给予他们合适的电击,让他们产生特定的精神波动,然后通过特殊的魔法阵来替代冥想的作用。
“事实上,这同样可以看作是一种冥想的方式,唯一不同的是,每一个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冥想方式,只有固定的那几种。
“这非常奇怪,经过重塑的普通人,将会失去塑造出另一种冥想方式的可能性,而能够拥有冥想方式的多少,好像也应人而异,并非和年龄、性别和强壮与否有关。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能够找出其中的规律,只知道有人最多能够拥有七八种冥想方式,而大多数人则只有两种,而只有一种的白痴也有两个,不过他们绝对占据少数,至今还没有发现过,无法进行精神力塑造的人物。”克丽丝详细地解释道。
“这些人能够进行哪些冥想?他们会施展什么样的魔法?”恩莱科急不可耐地问道。
“我并没有打算让他们施展魔法,无论是妖精一族、还是精灵,他们并不懂得什么魔法,妖精所拥有控制其他生物意志的本领,以及精灵操纵魔法元素的本领,对他们来说,并非什么魔法,而是天生便拥有的能力。
“我曾经在一块石碑上看到一段传说,传说中,诸神创造出人类,完全是一个意外,原本人类是作为普通生灵被创造出来,但是连这些创造者们都无从知晓,为什么我们会拥有创造能力,这原本是只有诸神和魔族才拥有的本领,这件事令诸神困惑了很久。
“不过最初人类并不懂得如何运用魔法,虽然身为诸神的宠儿,却远比诸神所创造的那些魔性生物要弱小得多,幸好人拥有创造力,而且很快便学会了合作,聚集在一起的人变得越来越强大,甚至能够挑战那些强大得多的魔性生物。
“诸神对于人的逐渐强大并不是非常在意,但是这却引来了魔族的关注,因为人类所猎杀的魔性生物之中,有相当数量的魔性生物,是魔族所创造。
“弱小的人类成为魔族观察的对象,最终的结果,便是令魔族萌生出将人类引领向他们的计划。
“这段历史,想必你的灵魂掌握者比谁都更为清楚,因为那个家伙便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作为引诱人类投靠魔族的礼物,那个家伙教会了人类施展魔法,正因如此我们施展魔法,必须念颂咒语和进行冥想,要知道,念颂咒语是魔族施展魔法的特征。
“属于混沌的他们,能够施展任何一种力量,能够聚集任何一种能量,当然来自于诸神的神圣魔法能量,是唯一的例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确实非常类似于魔族,不过人类毕竟不是魔族所创造的生灵,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能够符合能够运用魔法的条件。
“正因如此,魔法师的数量始终不是很多,无论是神魔大战之时,还是魔法帝国的鼎盛时期,最大的比例,也从来没有超过百分之一,正因如此,我打算绕回人类未曾学会魔法之前的起点。
“你走后不久,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替代诸神的位置,会如何给予人类施展魔法的能力?
“魔族的方式肯定不可行,因为诸神自己都不用咒语,封存在小东西脑子里面的东西,显然是诸神留给我们的最后赠礼,从这些赠礼之中,完全可以看到诸神的魔法所具有的特征。
“小东西的记忆之中,几乎没有多少咒语,反倒是有关魔法阵和魔法物品的知识,数不胜数。特别是其中竟然有原本的‘泰尔波特’,最初的方式,居然要通过改造人体,才能够获得这种能力。
“这件事情给予了我一个启迪,也是我创造这所有一切的灵感来源。”
克丽丝的话,令恩莱科沉默不语,事实上,他对于这个传闻深信不疑。
因为当初在克丽丝的实验室之中,莫斯特曾经告诉过他另外一个故事,那是有关神魔大战的真相。
现在看来,这两个故事,完全可以天衣无缝地连接在一起。
也许正如克丽丝所说的那样,她现在所作的,仅仅只是当年诸神遗漏的工作。
不过这位长公主殿下,再一次以和诸神平起平坐的人物自居,确实令恩莱科有些难以承受。
“除了飘浮在空中,这些人还能够作些什么?”恩莱科问道。
“这些蒙提塔人显然和土系魔法比较有缘,即便资质再差的人,都能够拥有‘附甲’的能力,不过大多数人还可以控制一些其他的魔法,堆个土墙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这样的人,你现在正好用得着。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能够控制的能力,好像和魔法等级没有什么关联,有几个奇怪家伙,能够控制‘流沙术’这虽然算不得什么高级魔法,不过能够施展它的魔法师,至少拥有中位魔法师的称号。看来想要弄清这件事情,还得向希茜莉亚再要一些实验品来。
“除了能够控制土系魔法的家伙之外,就得算能够操控水系魔法的实验品数量最多了,不过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家伙能够控制冰属性魔法,这些没用的家伙,我都打发他们去帮着安其丽制造魔水。
“能够控风的人,我都留在了这里,他们之中有一个能够控制‘飞翔术’,至于其他几个,也就只有控制‘飘浮’和‘风翼’的能力,不过同样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像风刃这样简单的魔法,他们居然无法控制。
“能够控制火系魔法的,就只有一个铁匠,为此我找来了一群铁匠,但是仍旧没有成功。那个铁匠能够控制‘火墙’,但是看上去仅仅只是一根火柱,同样令我感到头痛的是,他居然扔不出一个火球。
“看来,你那个灵魂掌握者所传授的魔法,对于这种办法并不十分管用,也许那些精灵们,对于魔法的运用可以拿来借鉴一下,也许我该回凯琴岛一趟,顺便弄个精灵来研究研究。”
克丽丝的话,令恩莱科感到不寒而栗,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实验室中受到欺骗,以至于九死一生的经历。
看到恩莱科脸色大变,克丽丝自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情,她不以为然地问道:“你的进展如何?我想知道‘人造子宫’制作得怎么样了,我已经快要无法忍耐有一个东西寄生在我的体内。”
克丽丝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些蒙提塔实验者甚至开始簌簌发抖,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个疯狂的女人已然到了发飙的边缘。
而作为实验者的他们,自然知道发飙后失去控制的魔女有多么恐怖。
“我已经按照小东西的记忆,制造出了一个原型装置,只是没有时间对这个装置进行研究。”恩莱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令他感到庆幸的是,魔女的愤怒居然渐渐平息。
“你最好不要偷懒,要不然……”克丽丝狠狠地瞪了恩莱科一眼,后者不由自主地退缩了好几步。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恩莱科下意识的反应,不过,稍稍镇定下来后,他突然间发现,克丽丝这次居然没有明确地说出“惩罚”这个令他心惊胆战的字眼,显然希茜莉亚教给自己的温柔攻势有了作用。
一想到希茜莉亚,恩莱科记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智慧超群的长公主殿下,您对‘真实幻影’是否有所了解?”恩莱科连忙开口问道。
“‘真实幻影’?希茜莉亚的绝招?这件事情你应该去向希茜莉亚讨教,怎么想起问我?”克丽丝不以为然地冷冷说道,显然只要事情和希茜莉亚有关,便令她感到很不自在。
“希茜莉亚如果没有这一招的话,根本就没有可能获得大魔导士的头衔。”克丽丝追加了一句,显然对于这个大魔导士的称号,有些忿忿不平。
“在这次战役之中,特罗德所拥有的能力,居然正是‘真实幻影’的克星,更想象不到的是,特罗德仿佛拥有‘吞噬’的能力一般,他能够化身为烟雾,将魔法能量抽走,而且化身烟雾之后,他的身体除了神圣魔法的力量,其他任何魔法都无法给予他伤害。
“希茜莉亚的‘真实幻影’,原本就算是分离出来的四个幻影全部被击破,她也可以重新召唤出新的幻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特罗德吸走能量的那面晶镜,即便再一次召唤出幻影,也始终保持着被吸走能量之后的样子。”
令恩莱科感到意想不到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克丽丝竟然立刻爆发出一串尖利的笑声。
尖笑声再一次如同风暴一般,席卷过这间实验室,措手不及之下,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受到了沉重的创伤。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攻击过去之后,克丽丝兴奋地说道:“也就是说,希茜莉亚现在的实力大打折扣,这个家伙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被称为大魔导士。”
又是一连串尖笑声响起,幸好这一次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等到克丽丝兴奋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之后,恩莱科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您难道还在意什么大魔导士的称号,以长公主殿下您的实力,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相提并论,大魔导士的称号对于您来说,甚至是一种约束。
“这件事情就连希茜莉亚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她才让我来请求您,帮助她修复那受损的晶镜。
“我很清楚您对她根本不屑一顾,不过我们现在毕竟站在同一条阵线之上,更何况,‘真实幻影’号称水系魔法之中次强的绝技,想必您也希望能够获知其中的秘密。”
“好吧,既然是希茜莉亚求我,就勉为其难吧。”克丽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一座形状奇特的魔法装置,放置在实验室正中央。
这装置的四周镶嵌着四块巨大的晶镜,但其中的一块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原来如此。”克丽丝只看了一眼,便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些晶镜,想必是用那头银龙身上的鳞片打磨而成的吧,原来那头银龙身上的鳞片,还有这种作用,当初应该趁机从它的身上搜刮一些试验材料的,白白放过这个机会,实在太可惜。”
说着,克丽丝登时恍然,“难道你们打算让我将那头龙找来?从它身上再剥一片龙鳞下来?”
“传闻中那头远古智慧巨龙,已被你收服。”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她尽可能表现出亲昵的样子。
“所谓传闻,想必是来自恩莱科的口中吧。”克丽丝朝着小学徒狠狠瞪了一眼,“不过你同样应该知道,我和那头龙关系并不和睦,更何况,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那头龙躲藏在什么地方,与其找那头龙,还不如研究一下,制造一种替代的晶镜。
“龙鳞坚硬而又强韧,能够用来制造更加有用的东西,既然特罗德能够破解‘真实幻影’,而且能够让制作晶镜的龙鳞受到损伤,那么还不如将宝贵的龙鳞拆下,用更便宜的材料代替,也许效果远远超过龙鳞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克丽丝对恩莱科吩咐道:“去将小东西找来,我想问问她,为什么非要使用龙鳞不可,知道原因便可以进行试验,找寻出替代的材料。”说着,克丽丝轻轻地爱抚着那银光闪闪的鳞片。
虽然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但是偏偏嘴里还不停数落着龙鳞的缺点。
“这东西比起金属镜子要黯淡许多,实在是不适合用来反射光线,怪不得你投射出来的幻影模模糊糊,根本算不上是真实的影像。
“以我看来,如果换成反光更佳的银作为材料,也许投射出来的印象,可以跟你一模一样,那才是完美无缺的‘真实幻影’,你大可拿去用来取悦你的丈夫。”
对于克丽丝的话,希茜莉亚丝毫都不感到生气,她微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在此之前,我只是想到用它来进行魔法试验,有四个分身,便能够同时进行四种试验,再加上那个圣杯,能够源源不断地令我恢复魔力,正因如此,我虽然没有你那样的天赋,同样也能够拥有超越常人的进步。”
希茜莉亚轻轻地抛出了香甜的诱饵,对于应付克丽丝的办法,她手里有的是。
正如希茜莉亚预料的那样,原本只是在意那亮丽无比银色龙鳞的克丽丝,突然间紧紧盯住了那座魔法阵。
希茜莉亚清楚地看到,克丽丝的眼睛里面闪烁着阵阵亮光。
“我一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我原本就打算将‘真实幻影’的秘密,当作是谢礼。”希茜莉亚悠然说道。
看着克丽丝那兴奋的神情和迫不及待的样子,对这位疯狂女孩深为了解的她,几乎可以确信,修复之后的魔法阵,恐怕四面八方会布满晶镜。
在格兰特城,在那狭窄的小巷之中,有一个显得极为苍老的中年人,正缓缓地行进在那狭小的走道之上。
小巷之中静悄悄的,只有那些小孩愉悦地在小巷之中钻来钻去。
从小巷出来,那个中年人再一次看到了以往熟悉的景象。
大街之上装点得仿佛是节日一般,到处都是载歌载舞的人群。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野兰花的花瓣,抛洒得漫天都是。
除了四周那一圈又高又厚,连绵起伏,仿佛山峦一般的城墙,所有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那个中年汉子苦笑着,朝着远处走去,他记忆中那里有一座贸易商行,专门为云中之城供应制作瓷器的陶土。
中年汉子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的着装,一副苦力模样的他,应该能够骗过别人的眼睛。
事实上,他和一个真正的苦力丝毫没有两样,当年那个傲气凌云、受到所有蒙提塔人推崇的传奇人物,早已经不复存在。
那个中年汉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脖颈的右侧,有一道很深很宽的伤疤,抚摸着这道伤疤,不由得令他再一次想起,当初那惊心动魄的对决,那九死一生的殊死搏斗。
这是伤痕,是那个索菲恩王国的圣骑士,给他留下的纪念品。
他曾经发誓,要给予那个家伙以同样的回报。
这个愿望即将实现,不过令他感到可惜的是,他无法亲自给予当年的对手致命的一击。
那个中年人缓缓地将手放下,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洁白的云中之城,仍旧和当年一模一样。
不过事隔多年,他仿佛仍旧能够闻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气味,仿佛他的部族、他的亲人、他的妻儿遭受到杀戮的惨状,就在他眼前,二十年的时间,仿佛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不过,曾经的辉煌已经荡然无存。
那个中年人再度缓缓地朝着前面走去,他再一次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之中,耳边到处都是欢歌笑语,到处都能够听到蒙提塔人用特有的豪迈奔放的曲调,吟唱着那胜利的凯歌。
那个中年人在小巷里面钻来钻去,不过他并非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一路之上他都在找寻着标记,一种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符号。
沿着那些标记,中年人来到了一条热闹非常的街道之上。
街道两旁到处是商铺,从精美的瓷器到日常使用的铁具,琳琅满目。
行人更是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看上去和那中年人一样,一身风尘仆仆,来自远方的模样。
在一条窄巷旁边,标着那特殊的记号,他侧着身子挤进了那条窄巷。
这条巷子很短,位于两排商铺的夹缝中间。不过即便这样狭小的地方,也建造着一排排房屋。
那些房屋门前的小道,只能够令一个人通过,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就是这样一条破败的小巷之中,居然也有人居住。
有几个房间的门敞开着,屋子的主人坐在门口闲聊。
还有那些生意人,将这僻静的小巷当作是交谈大笔生意的场地。
中年人显然对于格兰特城异常熟悉,而他又是一副标准的蒙提塔人的模样,因此,根本就没有人特别注意他的身影,唯一的例外,便是站立在街头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物。
那个中年人仿佛感觉到有人注意他一般,停下脚步朝着街口看了一眼。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商人指了指背后的一间屋子,转身走了进去。
中年人看了看四下无人,只有几个小孩在远处追逐打闹,也连忙一个闪身进了那间屋子。
屋子里面非常窄小,用土堆垒起来的墙壁上面很高的地方,开着一扇小窗户。窗户的盖板用一根木棍支撑着,阳光从那半开的窗户投射进来,照在墙角边上。
屋子里面只有一座土台,土台上铺着一张粗糙的毛毯。土台的根基处有一条淡淡的水线,显然是长年浸泡在雨水之中造成的。
那个商人看到中年人走进屋子连忙将房门关上,并且顺手从墙沿边上取过一根细长竹竿,将窗户的盖板捅落下来,房间里面立刻变得一片漆黑。
“你总算回来了,五六年前你回来的话,还有不小风险呢,这几年风声倒是松了许多。”那个商人压低了嗓音说道。
“云中之城有人接应吗?”中年人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
“恐怕指望不上,斯崔尔郡人逃难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眼线跟着一起混进了云中之城。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些人被隔绝了起来,就连我都很难跟他们联系上。最近我打算再冒险上去一次,看看能不能和他们接上头,不过你最好不要对此报以多大期望。”那个商人说着,将一切情况详细地告诉中年人。
“这里是否安全?”那个中年人问道。
“放心,这个地方比较偏僻,而且最近有好些部族搬进来,住在附近的人互相都不太认识。”商人轻松地说道。
“你平常是怎么混入上面去的?”中年人问道。
“我卖的是盐、糖和菜油,和那些守卫的关系相当不错,每当集市的时候,我就带些东西上去卖,根本就没有人阻拦我。对了,每一次我上去,总是带两个伙计,不如,这次你跟着我一起上去。”商人提议道。
“不,别将所有人捆在一起,万一翻船,我们大家都玩完,这件事我已经有所安排,根本就用不着你操心,你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帮我收集情报,以及传递来自远方的消息。”那个中年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了,有个包裹是从远方传递过来,我猜那应该是为你准备的。”商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已经拆开来看过那东西了?”突然间,黑暗之中闪过两道寒芒。
看着那森冷的目光,商人感到浑身颤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那东西是塞在瓜果之中运到我的手里,因此我不得不将封裹住它们的那些瓜果剥离,并非我有意想要知道这个秘密。”那个商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不过,我担心那东西带不进云中之城,云中之城随时都有魔法师守护在那里,他们可以感觉到这玩意儿的。前几天,便有几个独角兽队长,因为私藏这玩意儿被抓获,听说每个人都狠狠挨了五十皮鞭,现在还被关在牢里。”商人凑近中年人耳边轻声说道。
“我原本就没有打算将这东西带进云中之城,就连放在这里,我也得将它们埋在地下,除非我的目标从云中之城下来,不然我根本就不会动用这些东西。”中年人冷冷地说道。
“那么我今晚便将那些东西拿到这里来,说实在的,放在我那里,令我感到害怕,虽然我也将它们埋在地下,但是谁知道,那些魔法师能不能将它们探测出来。”
对于商人的怯懦,中年人并不感到丝毫愤怒,因为他很清楚,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确实危机四伏,能够在这里静静潜伏将近二十年之久,眼前这个看上去怯懦的人物,无疑比任何自称是勇士的人,更坚强得多。
轻轻地拍了拍那个商人的肩膀,中年人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一切就快要结束了,替我们的亲人洗雪冤仇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为了这一天,你等了那么久,难道快要达到目的的时候,反而退缩了不成?”
那个商人连连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退缩,这许多年来,我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每一次都看到一模一样的场面。
“我的全家都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孩子们在火焰之中哀嚎,这血海深仇难道还不足以驱逐我内心的恐惧,我所害怕的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这一次任务会功败垂成。那些玩意儿虽然威力无比,不过它们同样也是令任务败露的最大隐患,无论是你我,都对那些东西没有什么了解。”
那个中年人冷冷地说道:“你放心好了,对于魔法我并非一无所知,公爵传授给我一种新的能力,我现在拥有的不仅仅是一身武技,还可以算得上是半个魔法师。”
说到最后那句话,中年人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那浓郁的杀气弥漫在房间之中。
“你最好小心,在这近二十年时间里面,你的对手也拥有了长足的进步,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大魔导士的名声对于她来说,绝对名副其实。而且,你这次的目标除了她之外,还有那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如果我所收集到的情报没有差错的话,这个家伙的武技,恐怕和你有得一拼。
“更何况,只要希茜莉亚在公开场面出现,她的那个儿子肯定会跟随在身边,如果我的眼力没有差错的话,那小子恐怕也已经成为了你的劲敌。”
黑暗中,那位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他语气低沉,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正因如此我才会亲自出马。”
说到这里,中年人再一次拍了拍商人的肩膀,“你先回去,晚上将那些东西拿到我这里来,以后除了有什么重要情报或者远方带来消息,不要经常往这里跑,免得暴露了身份,以至于前功尽弃。”
说到这里,那个中年人轻轻拉开了房门。
商人点了点头,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趁没有人注意,走出门去。
将房门掩上,再将门闩插上,那个中年人压低了嗓音说道:“可以出来了,合作者先生。”
随着话音落下,那盏原本放在土台边上的油灯,突然间窜起一道火苗。
那豆大的油灯,将一片朦胧黯淡的灯光投射到墙壁上。黯淡灯光之中,映出一张人脸来。
“你已和潜伏在城里的眼线联络上了?”那映照在灯光中的人脸说道。
“是的,一切还算顺利,不过我还得想办法混进云中之城。”中年人缓缓说道。
“那样东西什么时候能够拿到?”人脸追问道。
“今天晚上。”中年人简短地回答道。
“你现在可以布置起来了,一旦布置完成,我便将脉轮的另一端,挪移到你那里。”人脸淡然地说道。
“对了,如果没有事情的话,不要来打扰我,维持脉轮的平衡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且我还得时刻担心被蒙提塔人发现。”那个人脸警告道。
中年人并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他仅仅是伸出手指掐灭了那昏暗的灯火。
虽然房间里面一片黑暗,不过那个中年人仍旧准确无误,在地上画好了魔法阵。
从房间的一角翻出一个破烂锈蚀的火盆,那厚厚的铁锈,几乎到了一碰就碎的程度。
中年人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铲子之类的东西,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够并拢右手手指,将手掌当作是铲子来用。
将力量贯注到手掌之上,令人感到惊诧的是,血肉之躯居然丝毫不亚于坚韧的钢铁。
那个中年人稍稍用力,整个手掌便深深插入了那坚硬的泥土之中,大块大块的硬泥被扔到墙角,不一会儿,便挖出了一个两尺深的坑。
中年人将火盆端端正正地放在坑底,从腰间取下干粮袋。
不过,袋子里面放的并不是食物,而是松香和一种细碎的红色沙砾的混合物。
中年人将半袋细纱倒进火盆,便开始蹲在地上,用右手食指勾勒着那座魔法阵。
他的手指仿佛一把锐利的钢钩,紧实的泥土被轻而易举地切割开,甚至连边缘都光滑无比。
做完之后,中年人将手中的泥土轻轻拍掉,然后小心翼翼地解下腰带,只见里面全都是一尺来长绿豆粗细的铅条。
将柔软的铅条轻轻捏成需要的形状,至于那些需要连接的地方,那个中年人只需要用力一捏,便将两个铅条连接在了一起,他的手指仿佛比钢钳更加有力。
一座和地上一模一样的魔法阵,迅速出现在他手中。
中年人将完成的作品嵌进了泥土之中,然后用挖掘出来的泥土,将那座魔法阵彻底填平。
做完这一切,那个中年人躺倒在地毯之上,从腰间轻轻地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轻轻地解开了那一层层布条。
看着手中这把毫不起眼的小刀,他很难相信,这件东西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一头龙。
这把小刀是如此纤细,略为弯曲的刀身只有食指宽,表面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锈痕,显得黯淡无光,握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凉飕飕的像是金属,但是又丝毫不感到手滑。
中年人奇怪地看着这把小刀,虽然海格埃洛在出发前,便已经将这件武器交到他的手中,不过直到现在,他才打开来观看。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把异常轻薄,显得极为脆弱的小刀,居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威力。
它所拥有的赫赫威名,在魔法帝国最后的那段日子,更是如日中天。
那个中年人从小就听说过它的威名,在他的部族之中,流传着一个与众不同的传说。
传说中,当年魔法帝国得以纵横天下的魔法兵团,并非败亡在那惊天动地、为万世传颂的禁咒对抗之下,而是因为兵团的统帅,那位能够施展“末日浩劫”的火皇被人暗杀所致。
那个暗杀了火皇的神秘人物,便是他们部族的祖先——十二英雄之中最神秘,同时也是掌控一切的舍格瑞。
传说中,这件武器原本出自那位最为邪恶的冥皇之手。
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刀身,那个中年人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用自己的手指试试刀刃是否锋利。
不过,他毕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刀,最有名的地方便是,只要被它的刀刃伤到一丝表皮,也会立刻丧命。
正因如此,这把小刀自古以来,就被排名于所有魔法武器的最顶端。
无论是海格埃洛家族传承的那把神弓,还是收藏在卡敖奇皇宫之中的圣剑,全都无法和这把小刀相提并论。
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的刀脊,中年人仿佛看到他将这把刀刺入仇敌体内的情景,一丝冷酷的微笑,从他的嘴角浮现出来,微笑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