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管是否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我自然拥有令克丽丝妥协的手段,我和她相互熟悉的时候,你甚至还不知道在哪里。”
说到最后那句话,希茜莉亚突然间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之中仿佛满含着胜利。
“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抉择,我希望知道安其丽在你的心中,拥有什么样的位置。”希茜莉亚严肃地说道。
她的双眼犀利,仿佛能够穿透恩莱科的身体。
这个问题恩莱科同样不知道答案,事实上在此之前,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能够和安其丽永生永世待在一起。
虽然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有这种一厢情愿的打算,虽然他很清楚安其丽对于那个叫做恩莱科的索菲恩魔法师,充满了单方面的爱意。
不过,他确实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喜欢安其丽。”
憋了好半天,恩莱科才好不容易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的脸刹那之间变得通红。
“我的老天,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样一个问题你都要犹豫不决如此之久,怪不得连你房里的那个小丫头也说你是一个懦弱的男人,而且在懦弱前面还有‘极其’这两个形容词存在。
“要知道一般来说,蒙提塔女人很少会数落丈夫或者心上人的缺点。”希茜莉亚摇头叹息道。
“莉拉并不是我的妻子,我和她之间只是因为一连串的误会,而联系在了一起。”恩莱科同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那个小丫头绝对不会放过你,难道你认为那只是误会,而不是小丫头设下的圈套?她既然已经套住了你,又怎么可能让你逃离?
“蒙提塔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幸福会不惜一切,女人狡诈的天性会在那一刻体现无余,而且你还会发现除了狡诈之外,蒙提塔女人从来不缺乏韧劲和毅力。”
希茜莉亚的嘴角露出了轻轻的微笑,“无论是那个小丫头还是我的女儿,都是如此。”
听到这番话恩莱科既感到高兴,又觉得头痛。
“尊敬的王后陛下,我必须告诉您,除了我的老师克丽丝,还有两位小姐和我的关系非常亲密。”恩莱科惴惴不安地说道。
他可不敢隐瞒同菲安娜和希玲的关系,“她们俩曾经和我同生共死,帮助我逃离了莱丁王国那戒备森严的掌控者总部。
“她们之中有一位是半精灵,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我的爱意,这份爱意绝对不会少于安其丽心中所拥有的情意,而我对于她同样充满了敬爱,她为我割舍了一切,我同样也不能够将她抛弃。
“而另外一个令我有些尴尬,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接近于某种游戏,我们的结合是一场恶作剧的产物,我对于她来说,更近乎于一件玩具,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谅解和同意。”
“你用不着担心这件事情,蒙提塔的女人并不在乎和多少姐妹分享爱情,而且我相信安其丽能够说服任何人,她拥有这样的能力和勇气。”
希茜莉亚笑着说道,那副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善意的嘲笑,显然是在嘲笑眼前这个少年的怯懦。
恩莱科被这副笑容弄得面红耳赤,他只得直截了当地问道:“尊敬的王后陛下,您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恩莱科很清楚希茜莉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顶多为了女儿的幸福而稍微手下留情。
“不要认为我很冷酷,冷酷得丝毫没有情义,我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你做不到、或者讨厌去做的事情,同样我也很清楚你讨厌出名,崇高和辉煌的名声,会令你的老师洋洋得意、忘乎所以,不过你则完全相反,越有名越令你的处境陷入糟糕的境地。”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
突然间,她感觉到自己仿佛把握到了死敌克丽丝的心思,眼前这个少年毫无疑问是个极其顺手的工具。
怪不得,克丽丝要急不可耐地将他宣布为自己的私人物品。
“圣水制取装置既然是你发明的,就用不着我再花费精力了,卡敖奇王国的魔法兵团是你一手创立的,不找到克制他们的办法,你是不是有些对不起时刻受到威胁的蒙提塔王国?
“除此之外,你既然冒用了圣者荷里的名声,无论如何也要为蒙提塔人作些什么,你想必已经见识过风暴和狼灾,同样也已经很清楚,为什么蒙提塔人生活得如此困苦,你在斯崔尔郡的时候曾经创造了一次奇迹,现在就请你再一次令奇迹降临在蒙提塔草原之上。”希茜莉亚理直气壮地说道。
“圣水制取装置倒是不难做到,魔法兵团同样也不是不可战胜,不过想要改变蒙提塔草原的现状,恐怕不是我所能够实现,那位伟大的圣者荷里都没有做到这一点,我又能够作些什么?
“更何况,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大自然的强大力量并非人力所能够改变,禁咒魔法虽然能够毁灭一切,不过并不能够令自然界蕴育的灾难消失不见,至于消灭狼群我倒是能够做到,只需要充足的时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恩莱科愁眉苦脸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位王后陛下显然是漫天要价的一把好手。
“不要拒绝得如此轻易,我并没有让你将蒙提塔王国变成人间天堂,我所希望的仅仅只是让蒙提塔草原的子民能够过得更好,曾经有许多人为此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这些人之中甚至有来自其他国度的外国人,你应该听说过曾经有个莱丁人当上了国王,而且他用他的才华获得了无比的尊崇,而桑特的称号证明了蒙提塔人对他的爱戴。
“他赠予蒙提塔草原子民的只是一些设计图而已,不过正是这些设计图令蒙提塔人拥有了轻便同时又牢固、能够抵受住可怕的风暴袭击的帐篷,拥有了能够自由迁徙从一块草地到达千里之外的另外一块草地的大车,拥有了管理成千上万的牛羊,令它们繁衍生长而又不会因为数量太多而饿死的方法。
“除此之外,他还在蒙提塔的那些孤零零的大山之中,发现了更为珍贵的宝藏,一种不起眼的小虫,令我们得以仿造出自魔法帝国灭亡之后便消失了的丝绸。蒙提塔人用丝绸换来了草原上所没有的金属和矿石,这些丝绸同样也引来了商人和拥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希茜莉亚缓缓说道,她的神情是如此执着凝重,说到这些她仿佛悠然神往一般。
“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位桑特之外,另外一个差一点被蒙提塔人选为国王的人物,他拥有什么贡献吗?”希茜莉亚问道,不过她显然并不需要从恩莱科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他的发现仅仅只有一个,那便是蒙提塔王国并非没有铁矿,有了铁便有了一切,这对于蒙提塔王国来说,是一件永远值得牢记的重大事件。
“我现在向你要求的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蒙提塔人以最大的帮助,蒙提塔人所拥有的东西是如此稀少,任何给予对于他们来说也许便是奇迹。
“以你的智慧和拥有的超绝实力,想必能够给予蒙提塔人更多东西,这只要看一下你以往的经历便能够确信,你在斯崔尔郡所做的一切,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无比伟大的奇迹,而这显然并没有超越你所拥有的智慧的极限。”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的嘴角突然间浮现出一丝揶揄的笑容,“难道蒙提塔王国没有令你创造出奇迹的动力存在,抑或是我的女儿安其丽,比不上你那位同伴贝尔蒂娜小姐?”
王后陛下的话令恩莱科吓了一跳,这样的胡乱猜测绝对没有理由。
令恩莱科感到庆幸的是,王后陛下显然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云中之城的每一个人都努力想要为蒙提塔王国找寻一条出路,你应该已经看到外面那满屋子的法律典籍。
“我的丈夫是个法官,除此之外他可以说别无所长,正因为如此,他毕生的愿望便是修改蒙提塔的法律,让蒙提塔王国拥有一部近乎于完美的法典。
“而我,”希茜莉亚扬了扬手臂,“我学习魔法最初的目的,便是想要帮助我的父亲,帮助他肃清那些污染云中之城和蒙提塔的蛀虫,后来我遇到了我的丈夫,学习魔法的初衷没有改变,不过帮助的对象成为了我所爱慕的恋人。”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显然她对于这桩婚姻满意无比。
“不过当目的达到之后,我曾经有过一段迷惘的时刻,不知道魔法能够给予蒙提塔王国什么样的帮助,我所能够做的,便只有尽可能多的培养蒙提塔王国自己的魔法师,总是依赖朋友的帮助毕竟不是办法。
“直到第二位对于我有所触动的人物出现,我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目标,那个人便是莱丁王国的大魔导士恭塔古。”
听到这个名字,恩莱科立刻吓了一跳,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立刻逃跑。
希茜莉亚并没有注意到恩莱科神情之中的变化,她平静地继续说道:“事实上刚刚见面的时候,恭塔古令我感到极为奇怪,他虽然拥有出众的魔力,不过应该还远没有达到大魔导士的程度,无论是纳加还是我所拥有的力量,都远远比他强大,更不要说卡敖奇的科比李奥了。
“不过接触比较深之后,我这才发现,莱丁王国对于魔法的认识和其他王国截然不同,无论是索菲恩还是卡敖奇,最为注重的无不是对于魔法力量的追求,而禁咒魔法无疑便是最为强横无比的极致的表现。
“而莱丁王国则完全两样,他们追求得更多的则是对于魔法力量的把握和控制,正因为如此,他们能够拥有像卡立特那样的、能够打造出神器的大师,而恭塔古本人则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他所在意的是魔法能够对人和社会的改变,在他看来,一个能够毁灭整个世界的禁咒,根本就没有能够令矿石直接变成金属的魔法来得有用和实在。
“莱丁王国的魔法师将魔法用在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方面,魔法令莱丁那贫瘠的土地生长出足够的粮食,来养活这个人口众多的王国,莱丁王国的沿海耸立着无数高塔,它们既监视着每一条过往的船只,同时也为那些船只指明前进的方向。
“莱丁王国的那些稍微具有一定规模的城市,全都拥有以魔法延长点燃时间的灯盏,黑夜对于莱丁王国的大多数城市来说,从来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
“而莱丁王国之所以竭尽全力钻研精神魔法,那是他们从妖精一族的身上获得的启迪,妖精一族的幼体一生下来便拥有母亲的记忆,因此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漫长的学习时间。
“莱丁人希望能够用精神魔法令人类拥有这种能力,不过据恭塔古说,这样做的风险仍旧很大,而且仍旧只是魔法师所享有的特权。不过即便如此,莱丁王国所拥有的天才比例,仍旧不是其他国家所能够比拟。
“在索菲恩能够称得上天才的少年魔法师,一千个里面才只有那么五、六个而已,这还得算上那些天生便对魔法能量有着极为敏锐感知的半精灵,而这个数字在卡敖奇王国更是连想都不用去想,卡敖奇王国并不出产天才,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像科比李奥这样的怪物。
“而莱丁王国则完全两样,他们的天才少年一百个之中便能够找到两、三个,这些天才在成年以前所获得的成长和拥有的实力以及知识,令人赞叹不已,事实上他们在力量还不足够的时候,便已经在研究非常高深的魔法。
“如果不是因为魔力的增长和时间的积累有着绝对的关联,恐怕莱丁王国早已经超越索菲恩,成为了魔法文明最为高超的国度。
“这件事情给予了我巨大的启迪,将魔法力量用于正确的地方,要远比拥有强大的魔法,对于蒙提塔王国有着更大的意义。”
希茜莉亚的话对于恩莱科来说,无疑同样也是一种触动。
事实上,自从那起事件之后,恩莱科从来没有对莱丁王国和其魔法师抱有好感。
不过希茜莉亚的话,令他突然间浑身一震。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荒漠之上,在那辆飞奔的马车之中,莫妮纱小姐是如何摆脱那些卡敖奇骑兵。
莫妮纱小姐的力量显然并不强大,不过她对于魔法力量的运用,显然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在莫妮纱小姐的眼中,魔法并不是一种被用来直接对敌的力量。
她更多的是用魔法来引发和调动大自然中原本就蕴藏着的强大力量。
魔法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引发和控制的装置,空中肆虐的狂风和狂风之中席卷的沙尘,才是真正用来对付敌人的强有力武器。
魔法原本就是依靠精神力聚集和调用大自然之中的魔法能量和元素,以达到特定的目的。
大多数魔法师直接将这些受到调动的魔法能量拿来使用。
而莱丁王国的魔法师,则是将这些受到调动能够控制的魔法能量,用来控制其他更为强大、但是却不能够为他们的精神力所撼动的能量和物资。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能够看清构成这个世界的本质,才会有像卡立特这样的大魔导士存在。
而希玲的母亲——大魔导士恭塔古,便是个和克丽丝长公主殿下一样的人物,她所关心的并不是事物的本质,而是如何有效运用这种力量的方法。
突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身体,恩莱科猛然想起了他成为魔法师的那个几乎已经被他忘记的原点。
他不是曾经被认定无法使用精神力来聚集魔法能量,他不是曾经立志要让普通人得以运用魔法的力量?
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个原点?
为什么他会将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现在的自己过于沉溺于显赫的声望,也许所谓的逃避名声的烦恼,只是一种故作清高的表现。
因为真正想要逃避名望的人物,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回想一下原点附近的那些记忆,这样的人物数不胜数。
维克多这位曾经站立在权力和力量巅峰的魔法皇帝,他所厌倦的除了永恒的生命之外,是否还有那过去的名望存在?
这几乎是一个用不着怀疑的问题。
在迷幻森林之中遇到的那头老狼,想必这头非人类的生物,同样也不会在意名望和地位,因此它选择自由自在地游荡在森林之中,捕食猎物生食血肉,而不是在卡敖奇的皇宫之中,享受人们的供奉和敬仰。
至于克丽丝,最初见面的时候,她可没有说出自己身为长公主殿下的身份。
以她的实力想要成就名望,不理睬魔法协会的放逐令,简直是轻而易举。
事实上,法兰妮公主殿下会拜她为师,想必魔法协会之中的上层人物早已经知道了克丽丝所拥有的成就。
但是克丽丝仍旧被放逐在那密林深处,是她在自觉自愿遵守魔法协会对她的放逐,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赞叹和敬仰,根本就无视于隆重的声望?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毕竟像克丽丝这样疯狂的人非常难以揣测。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无比汗颜,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怯懦之外,居然还十分的虚伪。
一直以来,他都享受着名望给予他带来的满足感和欢乐,而他却还要装出一副始终在逃避声望的追逐的无奈模样。
“每一个人在他一生之中,总会有一段时间,会被责任感驱使着,去完成一项使命,这是那位第一次对我有所启迪的人物说过的一句话,而这个人你同样相当熟悉。”希茜莉亚叹了口气说道。
“是谁?难道是纳加大师?”恩莱科问道。
“不,是你另外一位老师维克多。”希茜莉亚笑着说道。
突然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再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无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混吃等死,要不然便是骚扰漂亮姑娘,有几次我们真恨不得让他彻底消失,不过当我们的心中充满迷惘和困惑,并且因此而停滞不前的时候,他往往能够用三言两语令我们有所领悟。
“他总是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偏偏实力却如此差劲,整天无所事事的他却仿佛曾经经历过许多一般,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纳加还要苍老,不过他和漂亮女孩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精力充沛的劲头又令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得感谢我不是你的老师克丽丝一样的人物,要不然单单凭你是维克多的学生,你就有苦头吃了。”希茜莉亚笑着说道。
不过在恩莱科看来,那笑容之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怀好意,这不能不令他回忆起当初在克丽丝的实验室,那充满恐怖的餐桌之上的情景。
当初克丽丝得知自己是维克多的弟子之后,给予自己的,便是前往魔界的单程旅行。
希茜莉亚是否同样如此,恩莱科对此并不敢保证。
“对了,你和克丽丝之间应该有互相联络的方式,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克丽丝见面了,很想和她聊聊,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够告诉我知晓,克丽丝到底想得到什么?
“圣杯对于她想必没有什么意义,她要你偷的应该是那个小东西,难道她想要智慧之神留下的知识?那么她对什么最为在意?”希茜莉亚坐正了身子问道,显然她对于这个问题非常重视。
“克丽丝长公主殿下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时间研究魔法的奥秘,魔法的世界实在过于广阔望不到边际,一生的时间绝对不足以令她探索完所有奥秘,因此我的老师她希望能够获得不死的身体。”
恩莱科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情,克丽丝获得永生,对于蒙提塔王国和这位王后陛下并没有什么害处。
“呵呵呵。”希茜莉亚高声笑了起来,“这确实符合克丽丝的风格,她是个疯狂的家伙,只有她会想出这样疯狂的主意。
“只有她这种不懂得爱、没有朋友的人会希望获得永生,当亲人和好友一个接着一个离你而去,当熟悉的城市和街道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当曾经生活的时代全都成为历史,孤独生活在陌生的世界上,这又有什么意义?
“看来,克丽丝已经彻底疯狂,她已经像那些魔法皇帝一样无可救药,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打算一个人获得永生,抑或是拉你一起下水。”
希茜莉亚的嘴角,再一次浮现出一缕淡淡的嘲笑。
嘲笑令恩莱科再一次忍不住低下了头颅。
“看来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这同我所预料的完全一致,克丽丝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其他任何东西之上。
“你最好不要拉我的女儿下水,她和疯狂的克丽丝以及逆来顺受的你完全不同,她非常敏感而且情感过于丰富,永生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希茜莉亚突然间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仿佛是在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不过,按照她的脾气,她绝对不会抛下深爱着的人,和心爱的人一同分享快乐和痛苦,正是她的性格。”
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希茜莉亚紧紧地盯着恩莱科看了好一会儿,才神情凝重地说道:“好好照顾我的女儿,无论到了何时都和她在一起,哪怕下一刻整个宇宙即将毁灭,你们也绝对不要互相分离。”
完全能够感受到那份极为凝重的深情,恩莱科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会竭尽全力去爱安其丽,我将给予她所有的一切,我会绝对尊重她,给予她无尽的关怀。”
“噢——为什么爱情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便有些变了味道,也许我应该立刻改变主意,也许将心爱的女儿交给你这个还未成年的小男孩还为时过早,在我看来无论是你、还是你身边的女人,都有必要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是爱情,生活并不是扮家家酒,结合也不是意味着两个人在一起。”希茜莉亚摇头微笑着说道。
“你爱克丽丝吗?”希茜莉亚突然间,问了一个令恩莱科惊惶失措的问题。
“我——对长公主殿下充满了敬畏。”恩莱科连忙说道。
“噢——那就糟糕了,敬畏和爱可差着十万八千里,更糟糕的是两者的方向截然相反,因此永远也不可能存在交集。”
说完这些,希茜莉亚的神情突然间变得诚恳起来,“给你一个忠告,尝试着去爱克丽丝而不是畏惧,要知道总得有一个人对此付出努力,而让克丽丝来做这件事恐怕不太容易。
“为了你的将来,或者说更多的是为了安其丽,去尝试着爱克丽丝,虽然在最初的阶段,你也许会因此而伤痕累累,不过努力总会拥有结果,哪怕对象是克丽丝那样疯狂的女人。”
希茜莉亚的忠告令恩莱科大感意外,事实上他原本以为希茜莉亚和克丽丝是天生的死敌,她们中的一个看到另外一个摔倒在地,恐怕不仅不会上前搀扶,反而乘机用力猛踹两脚。
正当恩莱科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寻找不到正确的回答方法的时候,突然间从他背后传来了异常尖利的冷笑。
“你倒是变得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我从来没有想到,自私的你什么时候居然变得会为他人着想?”
尖利的声音令恩莱科浑身上下寒毛直竖,他实在想象不到克丽丝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会突然间来到这里?难道是你的弟子向你发出了讯息?”希茜莉亚仍旧端坐在座位之上,她的语调仍旧如此平静祥和。
“我正奇怪,为什么这个家伙的脑子里面突然间冒出许多对我不利的念头,原来是他的身份居然被你识破,我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不过令我感到惊讶的,倒是你会说出刚才这番话。
“这并不像是你的为人,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的本质。你是个自私而又虚伪的家伙,除了你和你的丈夫,你对于一切都漠不关心,拥有丈夫之后蒙提塔女人甚至连父母兄弟都能够彻底抛弃,而你正是一个真正的蒙提塔女人。”克丽丝冷冷说道,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给人以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真是有趣,一个连自己都不甚了解的人物,妄图剖析别人,一个胆大妄为到引诱无辜者进行危险试验的人物,居然在这里指责别人自私,或许自从我离开之后,索菲恩王国已然全面重新修订了法律,欺诈、盗窃、诱拐、抢劫、勒索、恐吓已经不再被认定为犯罪,而是值得大加表彰的善行。”希茜莉亚针锋相对地说道,从她的身上同样散发出真正强大无比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来自于她身为桑特日积月累的威严,此时此刻,希茜莉亚才真正显示出身为一国最高位者的崇高和权威。
站在她对面的克丽丝也毫不逊色,这个视魔族和巨龙于无物的家伙,怎么可能将世俗的权威放在眼中。
这下子,苦了夹在当中的恩莱科。
前面是汹涌澎湃,仿佛能够吞没天地间一切的惊涛骇浪,身后是狂雷闪电交相辉映的魔界风光。
无论站在哪一边,都足以令他粉身碎骨,而夹在正中央的滋味就更不好受。
恩莱科忍不住偷偷朝着门口张望了一眼,虽然房门近在咫尺,不过想要逃离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那隔绝内外的魔法阵,虽然隔绝不了像克丽丝这样实力强横的超绝魔法师,不过却足以令外边的那些人,对这里即将发生的可怕战争毫无所知。
第四章
b光辉日庆典8/b
如果说,有什么比狂怒的克丽丝更令恩莱科感到害怕的事情,那便是在克丽丝的对面还坐着悠然自得的希茜莉亚。
这两个互相仇视的女人一见面,便令小小的内客厅之中,充满了相当浓重的硝烟味道。
此时此刻,恩莱科仿佛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那灼热的岩浆甚至已经开始舔噬起他的脚底。
“呵呵呵!”
克丽丝以一连串招牌式的尖笑,打破了沉寂。
“看你身上穿得那样单薄,里面是不是没有几件衣裳?你的外表看上去倒是充满了庄严神圣。
“不过在你的丈夫面前,你是保持着护国女神的姿态,抑或是像大多数蒙提塔女人那样用美色来迷惑自己的丈夫,像一个妓女一般维持丈夫对于自己的宠幸?”
克丽丝的话令恩莱科目瞪口呆,他绝对想不到女人间的战争,居然会以互揭隐私作为开端。
不过更令恩莱科感到惊诧的是,希茜莉亚的对策。
只见希茜莉亚居然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她的里面确实只穿着一件蒙提塔女人在家中穿着的衣服,丰满的肉体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魅力。
“我从来没有以此为可耻,事实上,蒙提塔草原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的桑特在家中是个贤慧的妻子,至于用什么手段维系丈夫对自己的恩宠,这种卧室里面的乐趣,你这样的小女孩如何能够明白?”
第一回合的较量,克丽丝显然落在下风,和希茜莉亚的成熟比起来,她显然还显得过于稚嫩。
“呵呵呵——”
克丽丝再一次用一连串的尖笑来提高自己的气势。
“听说蒙提塔王国的男人拥有绝对的权力,他们可以任意鞭打自己的女人,你的身上是否挨过皮鞭的抽打?抑或是鞭痕至今仍旧没有消退,不知道挨鞭子的时候,你身为护国女神的威严暂时搁放在哪里?”
听到克丽丝这样一说,希茜莉亚丝毫没有动气,她悠然地托着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知道你的局限在哪里吗?你总是喜欢用自己的观点来看待问题,你生长在索菲恩,当然无法明白蒙提塔的风俗。
“我们可从来不认为受到教训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事实上,无论谁都不能够随意动用皮鞭,给予惩罚必须拥有充足的理由,家庭便是临时法庭,家庭之中的其他成员暂时充当法官和陪审员。
“事实上,这样的审判,每一个蒙提塔人的一生之中全都要经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小时候父亲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为严厉的法官,等到长大了之后组成了各自的家庭,男孩仍旧有他的父母,法官的人选仍旧没有改变,只有女孩有了变化,自己的丈夫成为了法官。
“虽然公正未必总是存在于这种审判之中,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毫无理由,令我最感自豪的是我嫁给了一个公证严明的法官,他既不会徇私舞弊,又不至于固执地坚持错误的判决。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也曾经受到过惩罚,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并非永远正确,不过这并不令我感到羞耻,我也毫无意思动用桑特的权威,用特权来避免惩罚好像是某个人经常做的事情,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反而可耻,可耻地甚至令她的兄长蒙羞。
“我不但不因为受到惩罚而感到羞耻,事实上我还为拥有一个公正严明的丈夫而兴奋不已,如果我不幸嫁给了懦弱的家伙,作为丈夫不但不敢约束我,甚至还会让我任意鞭打、毫无尊严,看上去不像是个丈夫,反而更像是跟班或者学徒,这反而会令我无地自容。
“不信的话,我们将自己的丈夫拿出来互相比较,看谁更像是一个为人称道的男子汉,然后让我们和各自的丈夫并立在一起,看看哪一对更能够获得众人的祝福。”
希茜莉亚的语气是如此悠然,说话是那样的祥和平静。
不过那同语气截然相反的锋利言辞,甚至令一直坐在旁边的恩莱科,浑身感到疼痛不已。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俗话说女人的舌头可以杀人。
这零刀碎剐,确实要比任何酷刑更令恩莱科感到难受。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背后传来一阵电气膨胀的感觉,那哧哧作响的电火花乱窜的声音,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不用回头也知道,克丽丝肯定已经陷入了发飙的边缘,她的情绪已然失控以至于无法约束住那爆溢的强大魔法能量。
这些乱窜的电火花正是恐怖风暴的前奏,恩莱科实在怀疑,风暴过后云中之城是否还能够安然无恙。
不过他更加担心自己,也许最先受到攻击的除了希茜莉亚还有自己。
令恩莱科感到惊诧不已的是,过了好半晌,膨胀的电气居然渐渐平息,克丽丝径直在自己的身后坐了下来,虽然那气鼓鼓的动作,以及砰然扔到旁边的坐垫,无不表明长公主殿下仍旧处于随时都会爆炸的状态。
这同样也令希茜莉亚大吃一惊,她看了克丽丝两眼,面容之中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也许我刚才同样也犯了一个错误,毕竟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看来你已然有些变化,我不应该再称你为小女孩,虽然你仍旧没有彻底长大,不过比起那时候的你,现在的你显然已经成熟许多。”
希茜莉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并不在意被你称作是小女孩,因为这会让我有别于你这个青春已然流逝的老女人,我甚至不在意叫你一声阿姨。”克丽丝连忙说道。
虽然她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气势,不过她的话语仍旧是那样犀利。
“考虑到我的女儿现在所陷入的糟糕境地,你这样说确实一点都没有差错,不过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以长辈的身份来压迫你。”
希茜莉亚并不为所动,她顺着克丽丝的话,占据了一个有利的位置。
克丽丝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失误会令死敌占据了上风,不过此时此刻她除了在心底忿忿不平,也已经无可奈何。
一连串的失利,令克丽丝不得不提高了警觉,她可不希望栽在死敌的手里。
这是当年那一连串争斗的延续,令她感到遗憾的是,当年的自己一次都没有获得胜利。
以往自己都将所有的失败归咎于旁人的偏袒,归咎于导师纳加和自己的兄长,怨恨他们帮助外人。
不过现在看来,之所以失利是因为对手过于狡诈。
她所精通的并不只有装出一副清纯可爱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取别人的同情。
这个家伙显然非常精通如何把握机会,一点点漏洞都会被她牢牢抓住,并且作为反击的目标。
克丽丝突然间想起,当初在这里看到的那一幕精采至极的法庭辩护,那个辩护人应该就是这个家伙的父亲。
那个老头狡诈多端脑子里面充满了诡计,而且他把握机会的本事是如此出色,圈套设得不露痕迹,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令恩莱科这个傻瓜万劫不复。
死对头既然拥有老头的血脉,恶劣的性格最容易被遗传,这个讨厌家伙想必同样擅长诡计。
不过真正厉害的是这个家伙的防御简直是天衣无缝,对她的任何攻击都会被她轻易化解,仿佛就像一滩烂泥浑不着力。
此时此刻,克丽丝突然间感到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这令素来崇尚力量和强力攻击的她感到一丝迷惘和疑虑。
“你好像有事情想要同我商量,很抱歉,我来的时候只听到最后那两句,显然在此之前你们已经谈论了很多东西,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够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答复。”克丽丝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故作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的丈夫是个多情的种子,他会喜欢上你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他偏偏拥有令人赞叹的名声,隆重的声望很容易令单纯充满幻想的女孩子堕入情网,而我心爱的女儿就是众多迷惘的小虫之中的一个,她迷迷糊糊地一头栽进了罗网之中。”
希茜莉亚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克丽丝,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大剌剌的“女孩”,在洋洋得意的时候很容易上当。
正因为如此在她看来,克丽丝并不难以对付,困难的是如何在战胜她之后,平息她因为失败而暴怒的火焰。
希茜莉亚虽然并不为自己担忧,不过她不得不替自己的女儿考虑,惹怒克丽丝的后果极其可怕。
正如希茜莉亚预料的那样,只听到克丽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笑。
那放肆的笑声,甚至让希茜莉亚感到耳膜刺痛。
仅仅凭借这一点,她便已经确信,克丽丝已然病入膏肓,她的疯狂已经达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呵呵呵——我很欢迎你女儿的到来,就像你们蒙提塔人经常说的那样,我会将她当作是亲身姐妹,我记得她还只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我曾经抱过她,她是个很可爱的小东西,不知道现在变成了怎样一番模样。我会好好地待她,我可以保证,呵呵呵——呵呵呵……”
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尖笑声,令恩莱科感到不寒而栗,在刹那间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魔界之旅前的那个餐桌之上。
那时候的克丽丝所表现出来的兴高采烈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原本还担心你会拒绝这个提议,据我所知,索菲恩女人从来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没有想到你居然和蒙提塔女人一样宽容开朗。”
令恩莱科感到惊讶的是,希茜莉亚居然在此时有事没事地刺了克丽丝一下。
不过心情舒畅已极的克丽丝,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事实上,她的脑子里面正在盘算着母债女偿的办法,单单计算利息已经令她兴奋异常。
让女儿或者弟子偿还他们的母亲或者老师以往欠下的债务,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令克丽丝感到高兴。
也许还能够像压榨恩莱科那样,让希茜莉亚的女儿签下一大笔契约,反正奴隶和私人财产永远不会令她感到太多。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向恩莱科询问了他的来意,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令你违背曾经发下的誓言,妄图染指你发誓绝不碰触的、属于我的物品。”
希茜莉亚再一次用满含嘲讽的语气说道,这一次克丽丝停止了尖笑,脸上的神情变得阴沉。
克丽丝狠狠地瞪了恩莱科一眼,令后者朝着后面连连退缩了好几尺。
不过克丽丝并没有显得太过在意,反正她原本就没有指望这个软弱的家伙能够守口如瓶。
希茜莉亚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克丽丝神情之中的变化一般,继续说道:“不过当我得知了你的意图之后,我确实吓了一跳,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走上了当年魔法皇帝们走过的道路,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这显然是一种禁忌。
“既然诸神给予我们的是短暂但是灿烂辉煌的生命形式,总有他的道理,在我看来,改变生命形式无异于放弃自己原本所拥有的人类身份,永恒的生命是诸神和魔族所拥有的特权,你正在侵犯他们的领地。
“不过我并无意劝阻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智慧之神所创造的那个金属生命体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伙,她的性格固执,考虑任何事情全都以自己为中心,有时候还因为她是智慧之神的最后一件作品,而显得狂妄无比。”
听到这里,克丽丝打断了希茜莉亚的话题,她冷冷地说道:“我很清楚,你正在拐弯抹角地骂我,你所说的那个金属生命体显然是在拿我类比。”
“你说得不错,你们俩就像是一对亲生姐妹,她的性格和你一模一样,好像拥有这样坏脾气的家伙,脑子里面全都充满了难以尽数的知识,也许这同样也是诸神的设计。”希茜莉亚微笑着说道。
看着克丽丝渐渐又仿佛要发飙的样子,她感到极为有趣,在她眼里克丽丝仿佛仍旧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丫头。
不过希茜莉亚同样也很清楚,现在应该是收敛的时候。
让克丽丝处于冲动的边缘,现在她的脑子里面已经充满了愤怒,狡诈和贪婪被挤压到了角落之中。
但是一旦失去理智,真正发狂的克丽丝可不容易对付,将她控制在爆发的边缘是最为明智的策略。
希茜莉亚很清楚和脑子清醒的克丽丝讨价还价是个相当吃力的工作,值得庆幸的是克丽丝很容易被挑拨得失去理智。
当初在索菲恩的时候,她便用这一招屡占上风。
“那个金属生命体虽然和你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有一件事情截然不同,那个小东西有个天生的克星,她对于我女儿的话言听计从,连我都对此感到惊诧无比,我的女儿居然能够和那个麻烦无比的小东西建立起深厚的友情,这曾经令我佩服无比。”希茜莉亚笑着说道。
她看着克丽丝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她的目的已然达到。
“我懂得你的意思,你打算将那个小东西当作陪嫁,你说了老半天,归根究底只不过是想要让我对你的女儿好一些,免得我整天拿她出气。”克丽丝淡然地说道。
“你显然并没有明白我真正的意图,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给予我的女儿一个机会,你会发现我的女儿拥有很多优点,她或许能够成为和你亲密无比的好姐妹。”希茜莉亚的神情变得真诚和严肃起来。
“刚才我和恩莱科所说的那番话,你已然听到,撇开我们之间的争执和恩怨不谈,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我多多少少有一些经验之谈。至少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承认,在此之前你应该没有真正考虑过什么爱情,在我看来,魔法研究占据了你生命之中太大的比例。
“至于你的弟子,他甚至还没有成年,而且我曾经到过索菲恩,索菲恩的少年即便在成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也只能够被称为男孩,而你的弟子即便在索菲恩‘男孩’之中也显得稚嫩,我很难想象他对于爱情有多少了解。
“就像这一次,我从他和我女儿的眼睛里面看到的只是倾慕,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倾慕对方的是什么,事实上,我原本并不应该如此仓卒地促成这朦胧模糊的爱慕,等到爱慕孵化成熟变成真正的爱情,也许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不过我实在有些等不及了,因为我的女儿同样也是我烦恼的根源,她那些固执的想法令我非常头痛,现在她的思想突然间有所松动,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最为伟大的奇迹,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抓紧时机。
“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原本打算给这个索菲恩小男孩好好上一课,虽然我并不认为这能够令他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情,不过至少能够告诉他如何尝试着去寻找爱情的存在。
“我想你同样也需要一些指点,不过想要教会你这个固执任性的小女孩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当初我们所有人都做过尝试,最终的结果只是累垮了纳加大师和你的兄长,他们头上渐渐增多的白发,证明了我们的失败。
“不过为了我的女儿,我不得不再一次勉为其难,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显然并非在你的身上。”
为了自己的女儿,希茜莉亚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不过这些也并不完全是谎言,因为爱情上遭遇的挫折原本就是双方面的问题。
“如果说,我所见过的、性格懦弱的家伙就像是墙头草,风往哪里吹便往哪里倒,那么你的弟子便是一棵连根都没有的浮草,风一吹他便飘得无影无踪,而你则像是一场半径四十公里的可怕风暴,你的弟子自然而然地离开你四十公里以外。”
这一次希茜莉亚的话令克丽丝颇为舒服,而这正是希茜莉亚所需要的结果,这位王后陛下很清楚一件事情,想要和一个人拉近关系,有一个办法屡试不爽,那便是和这个人谈论另外一个人的缺点,共识会令她们俩互相靠近。
而对于女人来说,最好的谈论的对象自然是男人,眼前这个索菲恩小禁咒法师正好拿来派这个用场。
倒霉的恩莱科,就这样成为两个互相敌视的女人用来和解的工具,而他还不得不坐在那里听女人们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的缺点。
不过唯一令恩莱科感到好受一些的是,克丽丝的神情变得稍稍温和了一些。
“他是怎样一个家伙,我自己心里清楚,想要让这根浮草变成大树,根本就毫无希望,我不需要你来充当和事佬,也不需要接受你的指导,你有兴趣可以去指点你的女儿。”
克丽丝不以为然地站了起来。
“你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难道你不打算和我的女儿见上一面,还有那个金属生命体,难道她也无法引起你的兴趣?
“云中之城拥有众多房间,你可以随意挑选一间,这里还拥有很多稀有的材料,据我所知你一直想要弄到一些,当初你还在纳加大师的门下学习魔法的时候,不是曾经说过想要见识蒙提塔的风暴,再过几天风暴即将再次来临,这样好的观测机会,干什么轻易错过?
“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蒙提塔的魔法师大多数来自索菲恩,他们全都深知你的大名,同样我也会让侍从们尽量不要打扰你,我甚至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将一块城区全部划给你。”希茜莉亚笑着说道。
“为什么对我显得如此殷勤?我们即便不是死敌,也不至于如此亲密。”克丽丝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要显得疏远而不是亲密,我的女儿即将成为你的姐妹,更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情希望能够借助于你,你的弟子创造了无数奇迹,而你是他的老师,老师的智慧更是无法和弟子相比。”希茜莉亚不露痕迹地吹捧道。
被死敌如此看重,克丽丝的心中洋洋得意,突然间这位长公主殿下感到扬眉吐气,这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一连串的尖笑声从她的嘴里响起,不过这一次不是发飙的前兆,而是极度的兴奋所引起。
晚上,恩莱科已经在新的寝宫之中享用着丰盛的晚餐。
晚餐是莉拉这个小丫头准备的。
克丽丝虽然不是个细心的人物,不过她看到莉拉身上穿得那样暴露和单薄,和蒙提塔王国的那些妻子们在卧室之中的打扮一模一样,再粗神经的她自然也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恩莱科一看情况不妙,立刻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坦白得干干净净,他赌咒发誓自己没有碰莉拉一根寒毛。
恩莱科的坦白令克丽丝微微一愣,她绝对没有想到,恩莱科将脖子钻入圈套之中的时候,她居然就在身旁,而且她同样对于那根制作精细的皮鞭茫然不知其用途。
正因为如此,克丽丝表现出了异样的宽大,给予的惩罚,仅仅只是拧恩莱科的耳朵。
这样的教训,显然超出了恩莱科的预料之外。
事实上,他原本甚至打算为此而好好庆祝一番,顺便试试大魔导士希茜莉亚教给自己的手段。
不过一个讨厌的小东西令他的兴奋心情荡然无存,智慧之神的最后作品,显然很喜欢看他出丑,她甚至飞到另一边揪着恩莱科的另外一只耳朵,仿佛那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游戏,又仿佛是找到了一件从来没有注意的玩具。
更令小东西感到高兴的是,安其丽居然始终坐在一边而没有阻止她,只不过她盯着卑鄙小偷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歉意。
小东西自然明白,安其丽为什么不像以往那样阻止她,为什么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叱责她一番。
原因显然是因为另一个耳朵在那个有些不正常的女人手中。
小东西很清楚那个陌生女人是什么身份。
从谈话之中听得出来,那个女人显然是卑鄙小偷的老师,同样她也隐隐约约感到,正是那个陌生女人教唆卑鄙小偷来偷盗自己。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金色的小东西并不讨厌那个陌生女人,也许是因为这个陌生女人是少有的几个对她并不感到厌烦的人物。
事实上,小东西感到那个陌生女人好像很欣赏她的恶作剧,她不会向安其丽那样总是阻止自己,有的时候她自己甚至也会插一手。
另一个让小东西拥有好感的地方便是,在她看来,那个陌生女生显然是人类之中所拥有的知识最接近她的一个。
连那个小东西也不得不承认,克丽丝的大脑仿佛是个永远也装不满的无底洞,这显然远远超出了她对于人类的认知。
在她的眼中,这个陌生的女人也许不能够被称为人类,她更像是个怪物,一种不为它所知的奇异生物。
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家庭之中,恩莱科无疑便是被用来取乐的小丑。
莱丁王国用来掩饰身份的伪装,现在居然成为了他的职业,恩莱科无奈地发现,恐怕他要将小丑王的角色扮演到永远。
虽然感到尊严受损严重,不过为了将克丽丝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而不是转而为难安其丽,恩莱科对此也就不再在乎。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恩莱科看来,克丽丝比往日平静了一些,以莉拉这件事情,她仅仅只是用拧耳朵当作惩罚,而且恶作剧的成分显然远远超过教训的意思。
事实上,她好像甚至已经接受了莉拉,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在餐桌上恩莱科始终感到莫名其妙,直到克丽丝将一份菜单给了莉拉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想必取悦于克丽丝的是莉拉的手艺,恩莱科很久以前便知道,长公主殿下对于食物不太挑剔,不过精美的食物仍旧令她感到满意。
想当初贝尔蒂娜学会那个令她享有崇高声望的神圣魔法,便是一顿精心烹调的美味佳肴的回报。
想到这里,恩莱科甚至开始考虑,为了今后的平安,他是否应该学一点厨师的手艺。
大厨的身份也许令自己在克丽丝眼中的地位稍稍提高,十有八、九比学徒的身份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虽然克丽丝的些微变化令他兴奋莫名,不过眼前便有一件头痛的事情。
多出这个讨厌的小东西原本算不得什么,恩莱科渐渐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那便是对小东西视若无睹。
但是现在小东西和克丽丝凑在一起,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到更加坏的组合,甚至连希玲和菲安娜这对喜欢惹麻烦的小妖精,也远比不上克丽丝和那个小东西在一起更令他感到烦恼。
小东西喜欢拿自己取乐,更糟糕的是,她有着无限的精力和空闲,而克丽丝则突然间露出了小女孩才拥有的性情,她仿佛找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一般,玩得异常兴奋,玩具正是那个飞来飞去的小东西,而陪着她一起被玩的便是自己。
那个小东西显然特别喜欢这种游戏,而且克丽丝的疯狂更加助长了她放肆的程度,两个家伙就像是玩疯了的小孩子一样,丝毫都不知道节制和客气。
此时此刻的恩莱科倒是用不着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也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幸好意料之外的救星令他脱离苦海,安其丽那位傻哥哥的到来,阻止了克丽丝和小东西的耍闹。
恩莱科兴高采烈地来到外客厅,他正打算道谢,没有想到等候他的居然是迎面而来的一拳。
恩莱科仰头躲过,正打算和大舅子好好谈谈,没有想到自己却已经被达克拦腰抱住。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等到恩莱科清醒过来,自己已经摔倒在地,虽然他所拥有的武技远胜于那位王子,不过贴身肉搏却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打法。
而达克显然早有准备,他正等着好好揍这个不够意思的家伙一顿。
拳来脚去,两个人缠斗在一起,达克很清楚只要给老朋友挣脱手脚,处在下风的必然是他自己。
草原上的孩子从小便精于纠缠打斗,打架是他们儿时最为重要的游戏,胜利者被当作是英雄看待,而达克有着长久不败的成绩。
相比之下,恩莱科则完全是个外行。
小时候他被管束得很严,而且整天要帮助父亲照管铺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和机会和别的小孩打架。
正因为如此空有一身本领,他却只有挨揍的余地。
草原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果然激烈,持续时间的长短则取决于双方的实力。
达克和恩莱科两个人全都是顶尖高手,不过这种小孩子打架比拼的并不是技艺和灵活,所消耗的纯粹就是体力。
这种不入流的打斗方式,却远远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加激烈精采,呼喝声甚至将内客厅里面的那些女人吸引了出来。
飞在最前面的理所当然是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她用尖锐的嗓音,兴高采烈地在一旁为缠斗中的武者热烈喝彩。
安其丽则立刻上前阻止,因为她一眼便看出,揍人的是她的哥哥,而挨揍的则是她所爱的人。
不过她的举动,被克丽丝所阻止,克丽丝不以为然地看着正在地毯上进行着的超低级别的战斗。
两个丧失尊严的武者令她感到有趣,这种疯狂的打斗方式,令同样疯狂的她感到满意。
克丽丝显然将这场战斗当作了晚餐上的余兴节目,最难得的是表演的双方非常敬业,他们的打斗颇为有趣,脸上的神情更是精采万分。
恩莱科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之上被揍出了一块淤青。
那位王子也并非毫发无伤,那满脸鼻血便是受创的证明。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无力地分了开来,达克用袖子擦了擦脸,试图将血迹抹干净。
恩莱科则呲牙咧嘴坐了起来,他朝后挪了几尺和达克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这个家伙太不够意思,一次又一次隐瞒身份。”达克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揍得我这么狠,难道这还不足以补偿?”
恩莱科用手按压着眼睛低声说道,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显然没有多少胆气。
“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我还没有看够,达克,我得说,我对你总算有点好感,你居然懂得如此精采的打斗。”那个金色的小东西尖叫着说道,显然这个特征同样和克丽丝极为相像。
说完这句话,小东西闪电般地飞开,她重新和达克保持了一段距离,显然她对于达克让她住嘴的方式记忆犹新,这一次再也不给对头下手的机会。
“哥哥,你为什么到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找恩莱科打架不成?”安其丽问道,她的语调之中略为带着一丝愠怒。
“不打一架怎么能够消除我心头的愤怒,不过我原本是来为你祝福的,谁叫你是我的妹妹,其他的兄弟姐妹全在外面,我不让他们进来是怕勒克累斯没有面子。”达克耸了耸肩膀说道。
“还有谁等候在外面?父亲和外公是否同样到来?”安其丽轻声问道。
“国王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而外公则忙着四处散布谣言,勒克累斯的真实身份还不能够令外人知晓,魔法师们会守口如瓶,不过那些卡敖奇人恐怕不太保险,更何况圣者荷里的事情还要有个解释的方法,即便外公也为此伤透了脑筋。”达克回答道。
“外公的智慧足以应付一切,我所担心的反而是父亲大人。”安其丽皱着眉头说道。
“那老头只是狡诈而已,勒克累斯就曾经吃过苦头,不过想想当初的情景就让我忍不住想放声大笑,勒克累斯被判给你担当奴隶好像还有两年期限,现在奴隶摇身一变成为了丈夫,这笔糊涂帐从哪里算起?”达克笑着说道,他的嘲笑显得爽朗许多。
“不过,想想勒克累斯的性格,虽然身为丈夫,不过同样也可以兼任奴隶。”达克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
气得做妹妹的安其丽连连跺他的脚趾头,这是小时候她经常用来对付哥哥的办法,只可惜现在的达克根本就不理睬脚趾头上的压力。
他一把将恩莱科拉了起来,拍了拍恩莱科的肩膀说道:“我将妹妹交给你,给她幸福,保护她远离危险。对了,你有没有收下她亲手制作的皮鞭,不过我听说你们家的皮鞭经常被用来抽你自己。”
达克的奚落令恩莱科无地自容,不过他又不敢反驳,因为克丽丝就在身后。
达克朝着外面打了个呼哨,寝宫外面呼啦一下子涌进来一大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物。
最为年长的那个满脸落腮胡子,个头比达克更高,身材也极为魁梧。
不过大多数都比安其丽幼小,最小的竟然还穿着开裆裤。
放眼望去,至少有二十来人,难道这些都是王子和公主?恩莱科确信蒙提塔王国的王室规模肯定排名第一。
“我听说过你的名声,云中之城最高超的打造大师,你能够征服我的妹妹安其丽,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
“我们原本以为没有希望参加她的婚礼,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得到她的爱意,想必当初你偷盗被捕,就是为了能够待在安其丽的身边,你的脑子真是好使,甚至快要比得上老国王大人。”那个最为年长的粗豪汉子笑着说道。
“他是大哥芒德,父亲最为年长的儿子,我虽然名义上是长子,而且拥有第一王子的头衔,不过我并不是父亲第一个儿子。”
达克拉着恩莱科的肩膀,向他一一介绍自己的兄弟姐妹。
恩莱科愣愣地任凭达克摆布,不过他立刻明白达克的兄弟姐妹仍旧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仅仅知道他是勒克累斯,一个高明的兵器打造大师,甚至连他拥有超群武技都是不为人知晓的秘密。
客厅被王子和公主们占据,在恩莱科看来,蒙提塔王室和这里的普通家庭没有什么两样。
稍微年长的兄弟姐妹们坐在桌前,一摞厚厚的烤饼,蘸上生牛肉酱便是足以用来款待贵宾的点心。
至于那些年幼的孩子,在旁边转来转去便是他们的爱好,偶尔还在角落之中打上一架,不过他们的战斗显然不能够同刚刚经历过的那场相提并论。
令恩莱科感到欣慰的是,他在这里感觉不到丝毫不习惯的感觉,这些王子和公主同那些无拘无束的牧民没有什么两样。
“芒德,你的亲生母亲好像比桑特年长许多。”恩莱科说道。
“是啊,我的母亲是父亲大人的第一个妻子,而桑特母亲则排名第四,不过第二和第三位母亲早已经过世,云中之城曾经发生过的那场悲剧夺走了她们的生命,事实上,原本达克的上面还有几个兄弟,只不过他们全都不幸夭折。
“不过命运给予了父亲以补偿,这个家庭变得更为繁荣兴旺,而且达克非常争气,再过几年父亲想必就打算放弃王位,在我看来他仍旧适合担任法官。”那位满脸落腮胡子的大汉说道。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说道。
“父亲的子女除了最小的几个,只有达克和安其丽住在上层,我和其他子女全都没有这样的资格。”芒德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芒德完全有资格住在这里,他离开父亲身边完全是自我放逐。”达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想法,我不能够原谅自己的那次失败,身为独角兽队长的我居然战败,我没有很好的掌握长老们传授的武技,这样的我怎么有资格待在上层。”芒德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是否能够告诉我?”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也许听说过蒙提塔草原上有个拒绝进入云中之城的刀手,他的技艺相当高超,甚至直追诸位长老,曾经有一段时候,我有些自以为是,刚刚成为独角兽队长,就信心十足地向冈塔挑战。
“那时候的我绝对没有想到,从来未曾接受过长老指点的冈塔,居然令我饱尝失败的苦果,我没有脸面再待在上层,自我放逐是唯一的选择,正因为如此我刚才说过达克非常争气,那时候还小小年纪的他居然为了我找冈塔挑战,不过他的胜利无法洗雪我的耻辱,我必须以我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的尊严。
“我长年待在格兰特城里,作为一个独角兽队长执行巡逻的任务。在风雨中磨炼自己,令我真正感到充实,战胜冈塔重新回到这里,我早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也许我更加适合草原,回归大地令我心情平静。
“如果说,达克是一只应该展翅高飞的雄鹰的话,那么我便是一头蛮牛,草原和大地才最适合我。”
芒德说道,他的神情豪放无比。
芒德的豪爽令恩莱科感到越加惭愧,和这个粗豪大汉相比,他越发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突然间,恩莱科仿佛感到身体里面的热血正在沸腾,他一把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酒瓶,给芒德满满地斟上了一碗酒。
“我敬你一杯,你令我敬佩。”恩莱科说道。
芒德看了恩莱科一眼,夺过他的酒瓶,他朝着恩莱科指了指那个碗,又指了指恩莱科自己,然后将酒瓶凑到了嘴边。
那些王子和公主们纷纷凑上前来,无数双眼睛盯着恩莱科。
这下子恩莱科感到头痛起来,他硬着头皮举起了碗。
浓烈的酒气令他醺醺欲醉,他屏住呼吸将酒往嘴里猛灌。
碗里的酒一半被他喝进了肚子里,而另外一半则留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面。
安其丽立刻跑了过来。
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恩莱科的胸口,从克丽丝那里知道底细的她,不敢将神圣魔法的光芒照耀在恩莱科的额头。
一边给恩莱科解酒,安其丽一边瞪着自己的哥哥达克,仿佛埋怨他不应该见死不救。
突然间,恩莱科的脸涨得通红,他的喉咙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是即将呕吐的征兆。
正当达克手忙脚乱寻找盛接的东西,突然间一阵狂风掠过,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看见原本在屋里屋外忙活着、恭顺安静地就像是一个妻子一般的那个小丫头,突然间出现在面前。
小丫头的手中托着两个铜盆,其中的一个空空如也,而另外一个承满了清水,在她的手臂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哇!”的一声,恩莱科出尽了洋相。
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甚至连苦胆也快吐了出来,喝醉的人并不少见,喝醉之后呕吐也稀疏平常,不过一碗酒就吐得如此稀哩哗啦,这倒是让那些王子和公主们大开了眼界。
唯一没有感到好笑的便只有三个人,安其丽的眼神之中满含关切,达克则更多的是抱歉的神情。
而另外一个则是芒德。
他瞪大了眼睛,极度惊诧地望着那个小丫头。
那个承满清水的铜盆滴水未溢,水面平静得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而那突如其来仿佛迅雷闪电般疾速,又犹如鬼魅一般诡异虚幻的身法令他叹为观止。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自己的弟弟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根本就没有想过草原上还有如此高强的武者。
突然间,芒德的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个刚刚流传于草原之上的传闻。
一个突然间崛起的天才少年,以十岁的年纪轻易击败了冈塔。
那个少年据说是达克的师弟。
芒德再一次扫视了一眼那个小丫头。
难道她就是那个神秘的高手?
视线从小丫头的身上慢慢转移,最终落到了呕吐中的恩莱科身上。
难道这个原本在自己看来不太有男子汉气概的家伙,拥有着深藏不露的超绝实力?
第五章
b改变/b
蒙提塔草原上的庆典,在风暴再一次来临的几天之前已然结束。
那倒并非全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狼灾刚刚过去,而是因为这是蒙提塔至高无上的圣者荷里的旨意。
圣者的旨意通过他最高的使徒传递,桑特大人一改往日深居简出的习惯,亲自制订了计划,并且召集了云中之城上所有的长老们。
另一个出乎众人预料之外的是,负责施行的既不是他们那位公正严明的法官国王,也不是足智多谋的老国王,甚至不是云中之城里面的任何一位长老。
而是一个来自卡敖奇王国的逃亡者。
不过蒙提塔草原上的子民,很快便愉快地接受了这位陌生的卡敖奇人,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人不但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趣。
他最有趣的一件事情便是,他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也不在乎称呼他时是否用尊敬的口吻。
唯一在乎的是必须称呼他为神锤,他唯独对于这件事情异常坚持。
正因为如此,蒙提塔人很快便喜欢上了这个叫神锤的卡敖奇人,除了他没有什么架子之外,还因为他确实有本事。
甚至连那些云中之城上的长老们也非常佩服这位神锤先生,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神锤先生绝对是一位了不起的指挥者。
他不但能够轻而易举地统帅十几万完全陌生的蒙提塔人,要知道无论是他对于蒙提塔人,还是蒙提塔人对他都一无所知。
还能够对工程的每一个细节,有着详细周密的全面考虑。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短短的五、六天里面,他居然能够完成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奇迹的庞大工程,这无论如何不能不令众人叹为观止。
不过更令那些长老们感到惊诧的是,这位神锤先生居然极其谦虚地声称自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他甚至说自己根本就及不上另外两个人的十分之一。
其中一个人的大名对于众人来说如雷贯耳,那便是索菲恩王国的小禁咒法师恩莱科,一个总是擅长创造奇迹的家伙。
而另外一个人则不为大家所知,不过他在卡敖奇人中间好像极为受尊敬,卡敖奇人称他为老爹,达克托是他的名字。
那些长老们原本以为神锤先生过度谦虚,不过当他们问过其他卡敖奇逃亡者之后,那异口同声的回答,令他们震惊。
几乎所有人都证明神锤所说的是实话,不过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达克托老爹简直就是神人。
这件事情成为了最近云中之城谈论最多的话题。
不过谈论者之中并没有魔法师存在。
在众人看来,那些魔法师显然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他们始终守口如瓶。
除此之外,那些魔法师也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所有的工程之中都需要他们的帮忙。
而蒙提塔王国魔法师的数量是如此之少,这许多工作根本就调配不过来。
正因为如此,所有魔法师轮番上阵。
几天下来他们个个累得精疲力竭,一回到家中就只想休息,自然也没有机会和别人谈天说地。
不过虽然他们忙得四脚朝天,却没有一个人露出一句怨言,显然他们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收益。
事实上,在那热火朝天的工地之上,经常能够听到他们对这个庞大的工程赞不绝口。
除了这些魔法师们之外,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将草原挖得千疮百孔到底高明在哪里。
不过既然是圣者荷里的旨意,蒙提塔草原上的子民就算满腹疑问,也不敢稍有懈怠。
他们唯有从那些魔法师的言谈之中,稍稍得到一些解释。
“真是天才的设计,那个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中年魔法师看着眼前的深坑说道。
远处无数蒙提塔人正爬在鹰架上,修整着深坑的四壁。
晌午的阳光斜照在深坑的底部,在那里,每隔几米就砌起一座平台,平台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金色光芒。
这个巨大的深坑,就像是一条围绕着整座格兰特城的壕沟。
挖掘出来的土壤,被高高堆起组成了一道厚厚的城墙。
城墙的内壁开辟出了一个个房间,而且层层叠叠,看上去就和云中之城是一模一样。
事实上,早已经有蒙提塔人用“大地之城”来称呼这道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城墙,这确实能够称得上是一座城市。
虽然它现在还仅仅只能够看得出一个雏形,不过那庞大的规模已然令蒙提塔人叹为观止,就连见多识广的索菲恩魔法师,以及那些曾经生活在诸神祝福之地的卡敖奇逃亡者,也对此赞不绝口。
“等到风暴来临之后,这道沟壑将会被雨水所填满,格兰特城将拥有一道护城河,用来抵抗随时有可能出现的狼群入侵。”
旁边一位年轻的魔法师走了过来,他显然是中年魔法师的弟子,他的面容憨厚淳朴,显然是蒙提塔草原土生土长的人。
“我的学生,我曾经告诉过你,看问题要全面,要不然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中年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如此巨大的工程绝对不会仅仅用来阻挡狼群,而且那个人既然能够消灭那支狼群,给他充足的时间,他应该能够将狼的数量控制在安全的范围。
“在我看来,这道壕沟恐怕是被用来当作第二座格兰特湖,当年那位来自莱丁的桑特之所以选择这里建造云中之城,便是因为旁边有一座湖泊,你应该很清楚到了下半年,几十万人要喝水,就得依靠格兰特湖在风暴频繁的季节蓄藏的雨水,拥有第二座格兰特湖,就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
“更何况挖坑蓄水可以让草原上的人减少被大水浸泡之苦,你来自草原部族,应该很清楚那段日子是何等难熬,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那个人接下来的第二个举措,想必就是垫高整座格兰特城。”
那位弟子无限敬仰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尊敬的老师,挖掘湖泊蓄水既然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口,难道两个多世纪以来,就没有一位先哲想到这一点?至少在我看来,那位来自莱丁的桑特绝对不缺乏智慧,为什么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中年魔法师再一次扫视着那个深坑,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之所以说这是了不起的设计,原因就在这里,别人并非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只不过实行起来有很多困难而已。
“在风暴季节蓄水确实容易,只要挖一个大坑就可以,但是想要不让水从土壤之中渗透出去,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格兰特湖底部的淤泥,是千万年堆积下来的成绩,它们阻止了湖水的渗漏,单单懂得挖坑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那个人之所以敢于这样做,想必他有办法改变土壤的特性,毕竟砖块原本就是烂泥,它们的区别在于内在的结构和组成的方式不同而已。
“事实上改变土壤构造,以之轻而易举地建造庞大而又辉煌的建筑的方法,古已有之,它们在魔法帝国时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只可惜随着魔法帝国的灭亡,这些伟大的智慧也消失在了战火之中,想必那个人已经找到了这些早已经失传的伟大智慧。”
那位弟子津津有味地听着老师的讲解,所有这一切令他心驰神往。
“你的工作进行得如何?依我看来风暴即将来临,虽然我们手上的工作随时都可以结束,不过因此而偷懒懈怠绝对要不得。”
中年魔法师说着,从身边的一个铜壶之中倾倒出一碗清水,水面上浮现出一抹亮丽的金色光芒。
无论是那个铜壶还是盛水的碗,它们的表面全都精心篆刻着神秘的魔纹。
五光十色的透明晶体拼成了奇特的图案,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些晶体闪亮着耀眼的光芒。
那个弟子二话没说,恭恭敬敬地接过碗来,将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魔力清泉”一饮而尽。
他完全能够感受到那几乎已经耗尽的魔力之源,如同久旱的土地得到了甘霖。
紊乱而又衰落的精神力重新充满了力量,就像是一颗原本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间强有力地动了起来。
“这真是好东西。”
那位弟子露出了草原人特有的憨厚的笑容说道。
“是啊,确实是好东西,以往只有我们这些拥有一定实力的人能够享用,我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面,达到现在这样的实力,都亏了这个东西的功劳。
“不过以往,这东西的力量过于强大,一个不小心就会酿成灾祸,为了能够更加有效地利用那个圣杯,希茜莉亚和我们研究了很久,始终没有什么突破。
“但是到了那个人手中后,这件事情仿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这确实大大打击了我的自信,不过却便宜了你们这些人。”中年魔法师微笑着摇头叹息了一阵,缓缓地说道。
但是他很快又板起面孔,郑重其事地告诫道:“有了这东西对于你们的修炼虽然非常有利,不过千万不要过于依赖‘魔力清泉’,充实你自身的力量才最为关键。”
“老师你大可放心,我们蒙提塔人很明白这个道理,刀剑良马是最为可以信赖的兄弟,不过真正的力量来自自己,我们从小便懂得这个道理,草原的风暴更是令我们时刻牢记。”
那位弟子挺起了胸膛说道,他的样子实在有别于普通的魔法师。
不过蒙提塔的魔法师大多和他一样,没有其他国家魔法师那文弱的感觉,多了一股豪迈的气概。
“对了,刚才问你工作进展得如何?你还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中年魔法师再一次问道。
“还有三分之一的工作没有完成,不过真正的麻烦在于缺少材料,安放魔法阵的两千余个平台已经都完成了,平整光洁得保证连个手印都看不到,魔法阵的图形也全部画好。
“我们五个人各自检查了一遍,保证不会有丝毫的差错,不过铜丝和铅的数量远远不够,特别是铜,制造生命圣水制取装置的那帮师兄也在为此犯愁。”那位弟子皱着眉头说道。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神锤派罗商量过了,他的提议非常特别而且很有趣,不愧为那个人挑选出来的总负责人。
“他的建议是向牧民们收集他们日常使用的铜盆,我帮你去看看已经收集了多少,将铜盆溶化成为铜丝,由你们自行负责。”中年魔法师微笑着说道。
正说得起劲,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师徒俩立刻停止了交谈,朝着远处发出喧闹声的所在奔去。
当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只见另外几个魔法师也已经赶到。
那些原本在鹰架上忙碌着的蒙提塔人,此时此刻全都聚拢在正中央一座膝盖高的平台前面。
那座平台原本是用泥土堆砌而成,上面刻划着一座极其复杂的魔法阵,一条条头发粗细的铜丝,仿佛一张大网一般纵横交错的将魔法阵笼罩起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铅块就放在正中央的位置。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可以感到奇怪,但是现在那些铜丝突然间仿佛受到高温灼烧一般,变得通红透亮,那块铅块更是犹如冰块放在六月天的大太阳底下一样,迅速的溶化。
溶化的铅水顺着勾勒出来的线条流淌开去,所到之处原本褐色的泥土立刻泛起一层异样的铁青颜色。
那种铁青的颜色仿佛滴在沙滩上的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渗透开来,不一会儿便溢出了平台朝着四面八方伸展。
那些蒙提塔人虽然豪迈勇敢,但是看到这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仍旧忍不住朝着后面纷纷退却。
直到他们看到魔法师们没有逃跑才停了下来。
铁青的颜色在脚下掠过朝着远处蔓延开去,一位魔法师尝试着跺了跺脚,那原本一踩就是一个脚印的泥地,现在居然纹丝不动。
这下子人群之中立刻哄嚷起来,大多数蒙提塔人甚至趴在地上,用双手触摸着大地。
那光洁坚硬的感觉就像是摸到了岩石。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我没有看到谁在施展魔法,难道那个人的力量能够从云中之城的顶端一直延伸到这里?”那个弟子忍不住问道。
“这并不是你所了解的魔法,事实上它恐怕并不属于我们学习的魔法体系,怪不得我根本就看不懂这个魔法阵,因为它并非依靠某个人的魔法能量,它所借用的是天地之间的强大力量。”那位中年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
“我现在才注意到,原来我们现在正在挖掘的壕沟,整个就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魔法阵,事实上魔法阵的中心便是云中之城。”另外一位赶来的魔法师插嘴说道,他的身边同样带着弟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条壕沟既是聚集装置也用来储存能量,虽然每一寸土地能够收集和储存的能量非常有限,不过聚集在一起就颇为壮观。”
“那么为什么只有这座魔法阵会被激活?”那位魔法师旁边站着的弟子忍不住问道。
“也许是因为迄今为止,积聚的能量只够完成这一个魔法阵,不过既然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魔法阵陆续完成,只要将铜丝铅块放在确定的位置,随时随地魔法阵就会完成。”那个魔法师解释道。
正说着,远处再一次传来一阵喧哗和惊呼,不过这一次那些魔法师们再也没有慌慌张张地赶到那里。
“我的弟子,你快点去将铜盆取来,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去将那些已经放在魔法阵上的铅块取下,泥土一旦变成岩石,想要进行修整将会大费周章。”那位中年魔法师吩咐道。
其他的魔法师同样作出了相同的决定。
只见那些弟子们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奔去。
工地上只留下那几位年长的魔法师。
“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才是天才。”一位看上去最为年长的魔法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样的天才幸好没有几个,而且他们现在全都住在云中之城,显然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另外一个魔法师拍了拍那位年长者的肩膀。
“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干些什么?”那位中年魔法师问道。
“我想他们应该正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试验,毕竟那个有些神智不清的殿下,是个出了名的试验狂人。”最年长的魔法师淡然地说道,作为一个索菲恩人他自然深知长公主殿下的恐怖。
其他的魔法师同样在那里连连点头,显然这种认同对于索菲恩来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在他们眼中的狂人并没有在进行试验。
毡毯之上,克丽丝和恩莱科正交缠在一起。
让克丽丝迷惘的是恩莱科的温柔,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人互相亲吻了无数次,但是这个小男孩仿佛仍旧嫌不够。
嘴唇贴着嘴唇,这种感觉对于克丽丝来说,是那样的陌生,不过却令她感到温馨,让她忘却了往日的忧愁。
克丽丝很清楚,这肯定是自己的死敌希茜莉亚教给恩莱科的办法,不过这种方式确实令她沉迷。
而恩莱科同样感到迷惘。
他非常疑惑不解,这种方法居然有效。
这种状态从昨天晚上保持到现在已经一整夜,在恩莱科想来,克丽丝应该早已经感到厌倦,却意料不到能够持续到现在。
而且看不出任何迹象证明克丽丝是在苦苦忍耐,她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这一切是从一顿丰盛的晚餐开始,不过现在想来,准备晚餐的莉拉显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暗示。
也许是希茜莉亚,又或许是安其丽,反正晚餐除了精致美味之外,还增添了一些其他内容。
正因为有那些东西存在,克丽丝才半推半就地迎合自己的请求,要不然在其他人面前,她绝对不会对自己稍稍表现出一丝温柔。
原本在恩莱科想来,让克丽丝满足最好的办法,无过于他继承自妖精一族的那种神奇的能力,人类之中无论是男是女都喜欢妖精一族给予的那种奖赏,这是恩莱科亲身经历的感受,因此他自认为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是希茜莉亚却偏偏让他放弃一切有效的手段,更要他不能够给予克丽丝强烈的刺激。
只是一次又一次亲吻,双手的动作也只限于抚摸克丽丝的身体。
整整一个晚上都是如此,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激情。
恩莱科原本以为克丽丝会很快厌倦,也许今天晚上自己得睡在客厅里,但是现在看来这一招好像确实有效,不过他仍旧不明白,到底有效的原因是在哪里。
另一个让他感觉奇怪的事情便是,他始终精力充沛、精神奕奕,整整一夜的缠绵丝毫没有令他感到困倦。
这对于拥有四个“大脑”能够交替休息的克丽丝来说,也许理所当然,但是自己可没有那种本事。
难道,这是因为永生的秘法所产生的副产品?
难道,永生不死的人也永远不会感到困倦?
难道,从今往后睡眠对于自己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这些,恩莱科越发感到自己已经不是人类,也许和克丽丝一样,应该被称为怪物。
既然已经拥有了永生,恩莱科也就不再为此而烦恼,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同样也是他的生活原则。
不再为永生而烦恼的恩莱科,开始为未来漫长得几乎无限的岁月作起打算。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征服克丽丝。
……
此时此刻的克丽丝正享受着这种温馨。
没有那一波波如同波涛般汹涌澎湃的窒息般的快感。
同样也没有那波涛过后极度的空虚和寂寞。
没有那刺激却又下流无比的挑逗,只有令人浑身酥软的抚摸。
因此也就没有尊严和欲望的挣扎,也没有情感和快感的战斗。
没有那如同暴风急雨一般的穿刺,只有那如同小船荡漾一般的悠缓。
所以丝毫没有被征服的感觉,有的只是湖中小舟的温馨和宁静。
此时此刻,克丽丝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压在她身上的恩莱科的重量。
这种甜美温馨的感觉令她在不知不觉之中,将细长的双腿紧紧地盘在恩莱科的腰际。
仿佛她不希望他们之间存在丝毫空隙。
“你学得不错,是希茜莉亚教给你的?”克丽丝轻声问道,她的语调极为平淡,仿佛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稀奇。
“你感觉不好吗?”
恩莱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岔开话题。
克丽丝显然被反将了一军,她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然地回答。
她的回答非常简单,只有两个字。
“继续。”
恩莱科重新开始了他的亲吻和抚摸,只不过他让那进入克丽丝身体的部分,开始探索更深的所在。
克丽丝突然间一阵颤抖,她缠住恩莱科腰际的双腿收得更紧了,她的双臂同样紧紧地搂住恩莱科的脖子,仿佛不希望恩莱科离开分毫。
恩莱科的脸深深地被埋在了克丽丝的胸口,他的身高令他面临这种尴尬的处境,那阵阵钻进鼻孔的香气,差点令他窒息。
不过这异样的感觉,同样也引起了恩莱科的激情,他进入得更深,也更加有力。
他完全能够感受到克丽丝身体的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感到此时此刻的克丽丝非常需要亲吻。
恩莱科尽力舒展身体,这是他的身高给他带来的遗憾。
但是他从克丽丝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犹豫、一丝疑惑、一丝迷惘。
克丽丝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低下头,她的神情恍惚、犹豫不决。
正当恩莱科感到没有希望,突然间克丽丝低下了头颅,她的嘴唇贴上了恩莱科的嘴唇,她的右手轻轻捋着恩莱科的头发。
这阵热吻是如此激烈,恩莱科差一点为此而窒息。
突然间,他感到有一样东西伸进了他的嘴里,那是克丽丝的舌尖。
这种游戏菲安娜和希玲经常和他玩,不过克丽丝却从来只给他以嘴唇的碰触。
喜出望外之下,恩莱科含住了克丽丝的舌尖,他是这方面的高手,教他的老师是那个在情场之上无往而不利的卡敖奇皇后。
在那交缠的一瞬间,恩莱科突然间感到那种感觉同他和菲安娜亲吻时一模一样。
亲吻中带着那么一丝浓浓的情感。
恩莱科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辨认错误,因为和希玲亲吻时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
希玲这个小妖精虽然总是花样百出,不过却从来不会给予他这种甜蜜蜜的感觉。
眼前的克丽丝仿佛和菲安娜的身影交织在了一起,不知不觉之中恩莱科同样通过他的亲吻传递过去一丝情意。
此时的克丽丝显然变得异常敏感,她同样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心灵的动荡令她的呼吸变得沉重浑浊,娇吟之中带着柔腻的鼻音。
“我爱你。”恩莱科含含糊糊地轻声说道。
这同样是希茜莉亚教给他的。
恩莱科在此之前很怀疑这是否有效,原本在他看来,缺乏情感的克丽丝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情侣之间经常用来调情的言语,这就像他对米琳达说“我爱你”同样无效而又可笑。
恩莱科甚至担心,这番话会引起克丽丝的情绪激荡。
而现在这种状况下,即便想要依靠高妙的技巧和继承自妖精一族的天赋,令克丽丝变得不像平常那样危险都做不到。
正因为如此,恩莱科迟迟不敢遵照希茜莉亚的指点,在克丽丝的面前说出这句话。
不过,最初的成功令他的胆量稍稍大了一些。
尽管如此,恩莱科仍旧小心翼翼,接吻令他的话语含糊不清,而他所需要的正是这一点。
事实上连恩莱科本人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打算让克丽丝听到这句话,也许这仅仅只是为了安慰他自己,也许这只是为了答谢希茜莉亚的指点而尝试的冒险。
恩莱科自认为他说得很轻,想必沉醉于亲吻之中的克丽丝,并没有听到这句令他难以出口的话语。
不过克丽丝的反应,显然证明他的想法过于天真。
从她的身上传来一阵颤抖,随之而起的是那原本柔软娇嫩的身躯变得极为僵硬。
她的呼吸则显得异常紊乱,仿佛突然间呼吸变得极为困难一般。
一时之间恩莱科不知所措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被克丽丝紧紧锁住,恐怕他会飞快逃离。
恩莱科不知道什么会等待着他,也许是一次强烈的电击,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被浸泡在生命圣水溶液里。
正当他为此而惴惴不安,唯恐厄运将降临到自己头上。
克丽丝僵硬的身躯渐渐恢复了正常。
只听她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打算实践希茜莉亚教给你的经验,你应该将它们用在希茜莉亚自己的身上,或者将对象定为她的女儿,我想安其丽会非常乐意成为你练习的对象,我甚至看得出来,她很希望能够尽快将一切奉献给你,这些蒙提塔女人一有了自己的所爱,全都会变得异常积极。”
虽然克丽丝的话令恩莱科感到一丝紧张,不过既然没有听到会受到惩罚,恩莱科的心便定了下来。
他很清楚一件事情,虽然克丽丝有的时候非常狡诈和敏感,不过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个粗神经的女人,她如果感到不悦,会立刻显露在表面。
既然她没有表现出厌恶的神情,也没有用暴力令自己得到教训,甚至没有用惩罚来威胁自己,想必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恩莱科的胆子稍稍变得大了一点,他对于希茜莉亚教给自己的手段总算有了一些信心。
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在此之前,这种想法对于他来说显然意味着疯狂。
“如果,这是我的真实感受,您会感到怎样?如果这句话并非出自于王后的教诲,您会如何回应?”
恩莱科大着胆子试探着问道,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到底是从哪里获得了这样的勇气。
突然间一串尖笑声响起,笑声中克丽丝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和疯狂。
“这个问题真是稀奇,我根本就没有回应的必要,你原本就是属于我所有。”
那尖笑声是如此刺耳,不过恩莱科却感觉到一丝异样的变化。
缠在他腰际的那双腿收得越发紧,克丽丝不经意地蠕动着身体,那原本是希玲喜欢做的游戏,那个喜欢玩闹的小丫头显然能够从中获得更多更强烈的刺激。
从克丽丝那生涩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这只是她下意识的行为,索菲恩的王室不会给予王室成员这方面的教导和训练,而克丽丝的性格也绝对不像是那种会去学这种东西的人物。
这样看来,恐怕只能够解释为克丽丝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爱你。”
恩莱科再一次轻声说道,这一次他吐字清晰。
说完这句话后,恩莱科再一次朝前探出了身体,而克丽丝则会意地衔住了他的嘴唇。
恩莱科享受着眼前的一切,他同样从克丽丝的眼神之中清楚地看到了一丝享受的神情。
而那销魂的蠕动,显得越发熟练而又强烈,克丽丝显然已经找到了窍门。
她的眼神越发迷离,眼睑之上仿佛蒙着厚厚一层甜蜜的饴糖。
“继续——”克丽丝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显得悠远迷离。
在卧室外面,安其丽正练习着克丽丝教给她的东西。
对于这位长公主殿下,安其丽的心中充满了敬意。
她始终想不通,身为魔法师而且显然极度缺乏对诸神的信仰,克丽丝居然如此精通神圣魔法。
这几天以来她一直在按照克丽丝的指点,练习魔法,她所取得的进步令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虽然技艺获得以往难以想象的提高,不过安其丽仍旧感到无法令自己满意。
因为这离她所期望的目标还有着极为巨大的距离。
安其丽最渴望得到的力量,便是能够像克丽丝和恩莱科那样,自由的运用那个圣杯的力量,让神圣的光芒始终充满这神圣的殿堂。
不过她同样也很清楚,这实在很不容易,这个世界上除了克丽丝和恩莱科之外,想必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因为这样的奇迹来源于一种被称为精神振荡的力量。
而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只有克丽丝和恩莱科两人。
克丽丝曾经答应过教她精神振荡的办法,事实上安其丽完全看得出来,克丽丝对此跃跃欲试。
如果不是因为恩莱科突然间岔开话题,恐怕晚餐之后,长公主殿下已经开始动手为她移植那类似于魔兽核晶之类的东西。
对于恩莱科的打岔,安其丽倒是完全能够理解。
因为早在见到这位长公主殿下本人之前,自己便已经知道了她的为人和她疯狂的性格。
从母亲希茜莉亚的口中,经常能够听到对于这位长公主殿下的评语。
评语之中虽然大多是赞扬之辞,不过这些赞赏从来未曾出现在对她的性情和行为的评论之中。
和那些赞赏完全相反的是,母亲对于克丽丝的品行深恶痛绝。
事实上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师没有因为这个害群之马而名誉扫地,索菲恩王国没有因为这位长公主殿下而灭亡,原本就是最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有关克丽丝的诸多恶行之中,最骇人听闻的,恐怕就是她喜欢用别人当作实验材料。
自己的母亲希茜莉亚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够被克丽丝的强大力量和允诺之辞所打动。
那是因为,克丽丝即便有好心,也未必能够克制住她的坏性情。
她喜欢拿别人做试验,是她难以改变的劣根性。
正因为如此,安其丽时刻小心警惕,不过除此之外,她并没有感到这位长公主殿下像母亲所说的那样邪恶卑鄙、不近人情。
在安其丽看来,克丽丝其实很容易对付。
她就像是一个小孩,有着幼稚可笑的虚荣心和稀奇古怪的欲望。
而她获得想要的东西的手段,同样也和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这位长公主殿下一旦和恩莱科在一起,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她对恩莱科以往的认识,那个无所不能的圣者,那个睿智超凡的先知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恩莱科同样也只不过是个小孩,一个怯懦、事事需要照顾的小孩。
这绝对不是理想的丈夫的人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恩莱科,比圣者先知更加令安其丽感到喜爱。
有时,她甚至会不由自主将恩莱科看作是自己的弟弟,偏偏这个弟弟还不太争气。
正因为如此,安其丽愕然发现,与此同时,克丽丝也在扮演着姐姐的角色。
只不过她是个非常失败的姐姐。
她所缺乏的是耐心,而她所面对的又是一个对她充满畏惧、总想要远远逃离的弟弟。
安其丽只能够在心底祈祷,祝愿这两个人能够找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只有这样他俩才能够在漫长的未来岁月之中,不会将永生看作是一种痛苦和无奈。
同样安其丽也在找寻自己的位置,找寻自己在那永恒的岁月之中所扮演的角色。
不过幸好她的身边有恩莱科、还有莉特儿这个小东西。
安其丽扭头看去,只见莉特儿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卧室飘去。
她将小东西一把抓住,这同样也是她的工作之一,不让这个小东西打扰正在缠绵之中的那两个人。
轻轻地弹了一下小东西的额头作为惩罚,安其丽板起脸孔说道:“如此优雅的你,怎么能够起这种下流无比的念头?”
小东西盯着安其丽,她眨着那双亮晶晶的蓝宝石眼睛,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
“安其丽,你为什么不和那个家伙睡在一起,你不是很喜欢他,不是要和他共度一生吗?”
“那当然是因为……”安其丽用食指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东西的脑袋,说道:“我必须要看住你。”
突然间安其丽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过头来望着卧室的门口,悠然地自言自语道:“同样也因为,我希望能够将最为宝贵的东西,奉献给那个真正懂得其价值的心上人,而不是交给一个不懂事情的小男孩。”
“那需要多少时间?”小东西在旁边飞来飞去追问道。
“我不知道,那个小男孩不但需要高明的指点,而且还需要很多练习。”安其丽轻声说道。
“就是里面正在进行的那种练习?”小东西好奇地问道,她又忍不住朝着门口飞去。
同样她再一次被安其丽攥在手里。
“我的职责就是看住你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安其丽用无奈的语气责备道。
“他们还会持续多久?”小东西挣扎着说道。
“不知道,也许一整天,也许会更久,直到他们俩充分满意。”
安其丽这一次没有将莉特儿放在自己的手掌,她的神情之中充满了羡慕和憧憬。
狂风呼啸,闪电雷鸣,席卷整个蒙提塔草原的可怕风暴,再一次来临。
大多数牧民仍旧一如既往地,生活在紧紧封闭的帐篷之中,他们仍旧得忍受着那如同海上孤帆一般与世隔绝的生活。
不过,那些极为幸运的人们,则有幸能够住在城里。
这座新建立起来的奇特城市,成为了挡风遮雨的庇护所。
虽然这座城市远远没有云中之城那样雄伟恢宏,也没有那么多的繁华优雅的街道。不过对于那些牧民们来说,这里无疑是天堂。
而那位令他们脱离苦海、创造出这无比灿烂辉煌的奇迹的圣者荷里,更是受到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现在的恩莱科总算明白,被崇拜的滋味既美妙无比,又令人难以忍受。
被高高捧在头顶上当作神灵来供奉,恐怕只有天生厚脸皮的人物,能够安之泰然。
而他却偏偏没有这样的天赋。
不过,恩莱科知道有一个人拥有这样的天赋,那便是他的老师兼妻子克丽丝长公主殿下。
这位疯狂的长公主,显然特别喜欢听别人的吹捧和奉承,而顶礼膜拜更是令她心花怒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她在自己的身上布下了魔法,那时时刻刻会突然爆发的尖锐笑声,再也不会刺痛别人的耳膜。
不过克丽丝的声音,仍旧那样刺耳难听。在她身边的时候无疑是在受罪,而且沉醉于工作之中的克丽丝,仍旧异常疯狂。
她仍旧在继续着有关妖精一族血脉的研究,因此,恩莱科常常被当作是实验品,惨遭蹂躏。
令恩莱科感到恐慌的是,现在的情况在某些方面反而更加糟糕。
因为克丽丝居然找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助手。
那个讨人厌的金色小东西,居然能够和克丽丝相处得十分融洽,这不仅仅令瑞博大吃一惊,就连安其丽也感到不可思议。
每一次,恩莱科看到长公主殿下在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窃窃私语,他便感到异常恐慌,因为几乎可以肯定,接下来的时光绝对不容易度过。
那个金色的小东西,有着智慧之神遗留下来的庞大知识,那个小小的脑子,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容积。
而克丽丝则对任何知识都有着绝对的冲动,探索未知的魔法世界,更是她所至爱的一件事情。
这两个家伙的组合是如此糟糕,每当恩莱科想起这两个家伙有着永恒的生命,他便感到不寒而栗。
而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自己也拥有着不死的身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恩莱科渐渐从长公主殿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情义。
至少,除了作实验和在别人面前的时候,克丽丝渐渐接受了和他的亲昵。
虽然恩莱科仍旧感到自己在长公主殿下的眼中更像是一只宠物,而不是一个丈夫,不过这已经令他兴奋异常。
因为这比起已往经常赐予一顿电击,还三天两头发动契约令自己生不如死的日子要好得多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非常令恩莱科遗憾,那便是克丽丝虽然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出现,不过对于魔法研究却无比沉溺。
她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实验室里面度过的,而实验室对于恩莱科来说,无疑是最为糟糕的所在。
每一次从实验室里面出来,他总是精疲力竭,因为克丽丝不是将他当作最完美的实验材料,便是从他的身上榨取出最后一点魔法能量。
就像现在,恩莱科便躺倒在地上,他的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克丽丝又拿那件东西来榨取他的力量,恩莱科实在猜测不到,克丽丝到底想要进行什么样的试验,居然要积蓄如此众多的魔法能量。
难道她想要炸毁整座云中之城,在恩莱科看来,积蓄在能量池子里面的魔力,足以令整个格兰特城化为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定很累吧,要不要我和莉拉为你按摩?”旁边凑过来安其丽温馨迷人的面容。
不过安其丽显然并不需要恩莱科的回答,她的双手已然轻轻搭在恩莱科的后背和肩膀。莉拉那个小丫头也走了过来,她轻轻地跪在了另外一侧。
“要不要我拿圣杯过来,虽然对于你来说,未必有多少用处。”安其丽轻声问道。
“我只要平静地在这里躺一会儿,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能够待在你的身边。”恩莱科微笑着说道,突然间,他感到自己渐渐能言善辩、花言巧语起来了。
难道,这是那位大魔导士希茜莉亚调教的结果?
尽管恩莱科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不过绝对可以肯定的是,这番话的效果显然很不错。
只见安其丽挪到了恩莱科的头顶,她半跪着让恩莱科的头舒舒服服枕在她的腿上。
纤细的食指轻轻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拇指则顺着眼窝缓缓揉搓。
恩莱科闭起眼睛,默默享受着那种舒适的感觉。
不过他同时也感觉到莉拉这个小丫头,正在暗中做的那些手脚。
“莉拉,他现在需要充足的休息。”安其丽显然已看出了小丫头偷偷摸摸的举动。
这令恩莱科感到异常诧异,这意味着安其丽同样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是童年时代被强迫训练的结果?还是她现在正在接受她的母亲的特殊教导?
“姐姐,我是为了你好。”小丫头轻声说道,她说这番话居然理直气壮。
不过,恩莱科对此倒是确实相信,事实上连他也感到,让安其丽这样跟他住在一起有些不明不白。
在别人的眼中,安其丽无疑已经是他的妻子,他同样也非常愿意拥有安其丽这样温柔的妻子,而且他也清楚,安其丽对于自己所拥有的真切感情。
不过,这一切都必须得经过克丽丝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