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李奥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个丫头自从出巡以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两位尊贵的陛下能不能允许我,等到找到我的那个淘气的小侄女之后,再将她带来见你们?”
“一言为定,不过不能够太久哦!在皇帝陛下订婚之前,卿家一定要带着你的侄女来让我们见见。”皇太后说道:“姐姐,我们给科比李奥卿约定一个期限吧!”
那位慈祥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今天离开月底皇帝陛下订婚的日子只有半个月不到了,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吧,再长的时间,我的好奇心可是等不及的啊,这样好吗?科比李奥。”
这位皇太姑可用不着客气,她原本就是科比李奥的长辈,而且科比李奥欠她老大的人情。
再加上,她极清楚在她的干儿子海格埃洛的家族中世代传承着的那个可怕的诅咒,以及因为这个诅咒,海格埃洛的家族世世代代族人的命运。
那几乎是无可躲避的。
即便是像当年的那位英雄一样的人物,即便是那位受人崇敬的智慧神在人间的使者鲁西亚,也没有躲过那悲惨的命运。
这位老夫人可不愿意让厄运落在自己最亲密的小姐妹的孩子身上。
也许这个孩子将会是那远古诅咒的终结,因为这个孩子幸运的受到了那么多眷顾。他拥有一位伟大的母亲,他的母亲曾经像一位真正的圣女一般,给贫穷的濒临死亡的人们带来了温暖和希望。正是这份仁慈打动了她们这些同时代女人的心灵。
但是她很不幸被一个世代萦绕在某个家族身上的可怕诅咒所牵连,那个能够毁灭一切的诅咒,同样也毁灭了她一生的幸福。
唯一留给她的就是一个孩子。
幸好善行总是会受到报偿的,那个可恶但是同样也是极为可怜、受到命运作弄而谋害他人、但最终为所爱的人刺杀的人的死亡,并没有让法官和公正的陪审团成员,对凶手作出严厉的判决,因为在法官和每一位陪审团成员身后,都有一个更有权威、更有影响力的夫人的存在。
在她们看来,那个可恶的恶棍是个十恶不赦的匪徒,他的死亡只能说是神灵的怜悯,因为,他得以逃脱被绑在木桩上用火活活烧死的可悲命运。
在这些夫人们看来,那位站在被告席上脸上永远充满着温和的微笑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正因为如此,那个原本轰动了整个卡敖奇王国的谋杀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声无息了。
当那个小姐生下了一个男孩之后,她就被秘密带回了维德斯克。
在这里她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没有多久便成为了维德斯克上流贵族圈子里面,最具有影响力的人物。
在维德斯克,几乎所有的贵妇人都知道,海格埃洛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刺杀过丈夫的凶手,不过没有人会去同情那个被害者,因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徒,知道了这一切,她们只会更加充满了同情。
不过,风水轮流转,当年的那个小婴儿现在早已经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统率着卡敖奇王国所有军队的元帅了。
而海格埃洛同样也没有逃脱那可悲命运的摆布,虽然他曾经是那样的将爱情根本不放在眼里。虽然他曾经宣称自己是欲望的奴隶,因此极端藐视爱情。
但是,当命运中的少女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仍旧没有能力抵抗那世世代代传承在他们家族的那个诅咒的作弄。
他一头栽进了这个对于他们家族成员来说,绝对致命的爱情漩涡中去了。
和海格埃洛的历代祖先一样,海格埃洛在其中扮演的是一个并不光彩的角色。事实上,他的手段颇令众位夫人们所不齿。
但是,海格埃洛的一片痴情令所有人为之感动。在那些夫人们看来,那些令人不齿的行为都是完全可以原谅的,甚至是可爱的表现。
更何况海格埃洛的心上人是那样的出色。
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年轻时代的海格埃洛的母亲。
所有的夫人们当然知道,在那位小姐的眼里,海格埃洛未尝不是像他父亲一样卑鄙而又令人厌恶的人物。
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的话,不难想象当年的悲剧将再一次重演,而这是所有那些夫人们所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将是又一场悲剧。而在这场悲剧中,她们已经不是旁观者了。因为这场悲剧中的一位是她们最亲密的姐妹的孩子。
悲剧中惨遭不幸的男主角,是她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后辈,这份感情是无论如何难以割舍的。
因此,万一再来一场这样的判决,她们实在不知道应该站在哪方面更好了。更何况那位小姐也是同样如此出色,而她更有一位在卡敖奇王国极具影响的伯父。
在老宰相罗斯去世之后,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成为了民众心中唯一的公正仁爱的象征。
虽然,这些夫人们并不太喜欢这头毫无气质的大笨熊,但是,对于这位大魔导士的品行,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她们实在不想看到科比李奥和海格埃洛之间发生一场毁灭性的冲突。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处理不当,冲突是在所难免的。
因此,所有夫人们不约而同当起帮凶来了。
现在在她们看来,海格埃洛的父亲之所以是个不可饶恕的恶徒,是因为他让爱情变成了一场悲剧,他的愚蠢和无能是所有罪恶的根源,因为他是个失败者。
只要海格埃洛能够取得最后的成功,那么不管他采用多么卑鄙多么令人不齿的手段,那都是可以原谅的。
事实上,很多夫人甚至认为海格埃洛做的不错,她们很乐意在一旁充当帮凶的角色。
这些女人们在海格埃洛的母亲不在的时候一致认为,当年海格埃洛的父亲之所以失败,一方面是因为他太得意忘形了,幸运是永远不会眷顾一个傲慢的家伙的。
同时,也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得力的支援。
对于女人来说,权势地位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而那个愚蠢的人错误的以为这些东西能够束缚住一个女人的心,那实在是太愚蠢了。
正因为如此,这些女人们早已经商量了老半天了,每一个步骤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
唯一遗憾的是,那位小姐自从在成达维尔出现过那么一次,并且轰动了整个斯崔尔郡,将这个偏僻荒蛮的地方变成了虔诚信徒的聚集地和艺术家的摇篮之后,便再一次神秘失踪了。
这位小姐好像一直如此神出鬼没,每一次隆重退场之后,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海格埃洛手中掌握着遍布于整个卡敖奇王国的情报网,但是对于这位小姐的行踪,他仍旧一无所知。这正是令海格埃洛这段日子无比烦恼的原因之一。
不过海格埃洛的母亲对此一点都不担心。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位小姐能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她那位大魔导士伯父的目标极为明显,他应该有办法找到自己的侄女。
想要让大魔导士科比李奥乖乖听话,那也相当容易,只要请皇太后陛下亲自下旨就绝对没有问题。
科比李奥对卡敖奇皇室的忠心是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的,而这片忠心有的时候,也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
除此之外,海格埃洛的母亲为了更加保险,还千里迢迢将早已经不问世事的皇太姑请了回来。
因为科比李奥唯独欠这位皇太姑一个极大的人情,更何况从辈分上来说,皇太姑和他的老师是密友,因此也是科比李奥的长辈。对于皇太姑的吩咐,科比李奥绝对不会不遵从。
看到科比李奥愁眉苦脸点头答应着,海格埃洛的母亲心中窃喜。
她总算是完成了儿子的心愿,只要那位小姐一进了皇宫,那么,什么事情都搞定了。
原本,她和皇太后陛下商量的结果是,等到订婚典礼之后,再让那位小姐住在皇宫里面。但是,那位皇太姑觉得这样极其不妥当。
因为,传言中那位小姐极为聪慧,万一让她感觉到不对头,以她的神通广大,说不定在订婚典礼之前就逃之夭夭了。
绝对不能等到订婚典礼之后,要在那位小姐还不知道她已经被选定为伴娘,并且在皇帝陛下的订婚典礼之后就是她的订婚典礼的时候,就要将这位小姐关进皇宫里面。
对于皇太姑所说的一切,任何人都是没有疑议的。
因此,皇后和那位小姐的临时寝宫在极其秘密的状况下,紧锣密鼓的建造和布置着。
按照这位夫人们的意愿,最好立刻能够将科比李奥的那位美丽动人的小侄女锁入宫里。
但是,新来的魔法师偏偏说,御花园里面的那个魔法阵实在太深奥复杂,想要搞个明白并且达到皇帝陛下吩咐的要求,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时间。
这些夫人们听到这么一说,在背后没有少数落这个新来的魔法师是个饭桶。不过她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背着科比李奥进行的,毕竟算计的人是那头笨熊的侄女,因此,肯定没有办法从科比李奥那里得到帮助。
漫长的一个星期,在这整整七天时间里面,随时有可能发生任何变化。而无论是什么样的变化,都完全有可能使她们的计划破灭。
因此,这些夫人实在是等不及这漫长的七天时间。
对于这些夫人们正在策划的事情,大魔导士当然是一无所知的了。不过,尽管不知道这些女人们正在暗中算计他和他那位名义上的“侄女”,但是,劝说恩莱科再次穿上女装,并且以费纳希雅小姐的身份去朝见皇太后陛下——这实在是一件极为头痛的事情。
更何况,皇太后陛下为什么想要召见那位费纳希雅小姐?
这个原因,连三岁的小孩都看得出来。
这位皇太后早已经宣布过,她将亲自主持海格埃洛和这位费纳希雅小姐之间的婚事,要以国婚般隆重的仪式来宣布这场前所未有的婚姻。
因此,即便说服恩莱科穿上女装,即便说服恩莱科再次变成费纳希雅小姐,即便说服恩莱科朝见皇太后陛下,但是,接下来将会有更多更大的麻烦等候在那里。
科比李奥觉得当初这个玩笑,现在一点都不好玩了。现在他面临着真正的大麻烦。
而且这个大麻烦对于他来说,根本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不像当年面对强横的外藩贵族以及他们手中的私人兵团,那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
也不像以前在朝廷上和海格埃洛以及索米雷特钩心斗角,至少那个时候,自己还有一些盟友,和可以寻求帮助的人,至少皇帝陛下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
但是现在,想要指望皇帝陛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皇帝陛下最近借口忙于筹办婚事,因此躲避着始终不愿意召见自己。
虽然科比李奥消息并不灵通,但是,他也听说过,皇宫里面这段日子以来,唯独皇帝陛下是最为清闲的。
皇帝陛下故意躲着不愿意召见自己会是为了什么事情?还不是怕自己将他牵扯进这个根本无法收拾的大麻烦里面。
而现在这个麻烦显然是越来越大,这位至尊躲避还唯恐不及呢!
科比李奥垂头丧气的站在皇宫门口,周围的侍卫和神圣骑士们都远远躲避着这位大魔导士,因为他们知道,现在这位科比李奥大人心情肯定极为不好。
自从胜利日祭奠之后,这位大人就整天这副模样,看来有一个极为出色的侄女,在维德斯克绝对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听传闻中说,这位大人家里那些仆人们除了几个最为忠心的,其他那些早已经辞职不干了。
因为,这位大人府邸整天有无数客人前来拜访,那些仆人们的工作甚至比苦力们都要辛苦,而且休息的时间又很少,因此都感到吃不消。
而那些客人都是些地位极其高贵的贵妇人,就连这位大人自己都不敢得罪,更别说那些下人们了,他们哪敢怠慢啊。
因此在科比李奥府邸工作是最辛苦的差事。下人们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位大人自己呢?
对于科比李奥现在的处境,侍卫和神圣骑士们深感同情,不过同情归同情,他们也没有办法安慰这位大人。
在皇宫门口呆呆站了好长一会儿时间,科比李奥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不远处的大主祭梅龙住的地方走去。
现在,唯一一个能够给予他指点的就是梅龙这个家伙了。
不过科比李奥极为清楚,想要从梅龙这个老吝啬鬼口里面套出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是极其困难的。
但是现在他确实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梅龙无论如何都要看在多年老朋友的面子上,拉自己一把。
要不然,他决定不回自己的府邸了。
从今往后就和梅龙住在一起,让他也尝尝整天被那些婆娘们骚扰的痛苦。
科比李奥晃晃悠悠地直朝着广场走去。
当他走到胜利宫殿旁边梅龙的私人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老朋友拄着一根拐杖,微笑着站在那里。
“你的怨气好重啊。”梅龙笑着说道。
“没有办法,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和我现在一样满肚子怨气的。”科比李奥无精打采的说道。
“所以你想和我一起分享这股怨气,甚至还打算搬来和我一起住对吗?”梅龙脸上仍旧堆满了微笑。
科比李奥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梅龙是智慧神的神降士,因此拥有非凡的预知能力,这并不奇怪,预知未来原本就是智慧之神的特长。
只不过这个家伙虽然一向不吝啬于使用这种神奇的能力,但是,他到底预知了一些什么事情,这个家伙很少跟别人老老实实明明白白说个清楚。
“那么你愿意帮忙吗?我现在可是走投无路了。”
“快进来吧,看我能够给予你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大主祭微笑着说道。
科比李奥绝对没有想到这个老吝啬鬼如此爽快的答应帮助自己,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呆愣愣地看着梅龙,看着他转过身走进房间,看着那高深莫测的背影。
科比李奥充满惊讶,呆呆地跟在梅龙身后,走进那充满了神秘的实验室。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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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德斯克深秋的郊外原本是萧索的,但是在神奇的魔法的笼罩之下,却维持着一片生机。
从城门口直通到索菲恩王国使馆门前的那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两边整整齐齐的栽种着槐树和桂树。
深秋的季节原本就是桂花飘香的时刻,而本不是这个季节开花的槐树的枝头上,也到处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粉红色的小花。
桂树和槐树的花是最容易招来那些蜜蜂和蝴蝶之类的小生灵的。因此,随处可见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从这个花蕾飘落到那个花蕾。同样也随处可以听到无数嗡嗡声在耳边绕来绕去。
深秋的维德斯克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繁花似锦的春季。
虽然神奇的魔法能够使百花争相吐艳,但是,仍旧挡不住阵阵的寒风。
在维德斯克四周布置着两万余座魔法阵,这些魔法阵将这座庞大的都市,笼罩在一片远比其他地方要更加温暖潮湿的环境之中。
但是,自由的风是绝对不受控制的,虽然它们无法带走湿润的水汽,虽然它们不能够带走令人感到舒适的温度,但是,它们却可以从魔法阵外面带进一丝寒冷,它们可以尽情吹拂着那些鲜花和绿草,就像真正的秋风一样无情刮过,而不是像它们的兄弟姐妹——温柔的春风,懒洋洋的夏风那样只是稍稍摇动一下树枝而已。
秋风刮起,给那些魔法师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因为也许就是那阵秋风,可能已经让他们几天的心血化作了泡影,一切不得不重新来过。
但是,对于维德斯克大多数人来说,秋风带来了阵阵宜人的花香。
为了庆祝皇帝陛下的婚礼,在维德斯克四周栽下了十几万株桂树和槐树。因为这些树木是临时栽种的,想必不太容易养活,因此可以用来选择的树种也就只有杨、柳、槐、桂、松、柏这几种。
皇帝的婚礼当然要办得热热闹闹的了,枝头上百花盛开可以更增添喜庆的气氛,因此柳、松、柏这三种树显然是不太合适的了。
至于杨树,杨树开花让秋风一吹免不了到处飞舞那纤细的绒毛,这种东西沾在身上绝对不舒服。
唯一适合的,只有槐树和桂树。
自从皇帝陛下宣布将在月底举行隆重的订婚典礼之后,凡是主要的大街小巷都种植着这两种树木。
桂花的清香令维德斯克大多数人感到心情舒畅。但是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马车上坐着的大魔导士科比李奥。
从大主祭梅龙那里出来,科比李奥就一直很忧愁,或者说他一直极为郁闷。
对于这位老朋友的智慧和预言,科比李奥从来没有怀疑过。
当初,他预见了那震惊整个卡敖奇王国的“真理之言”,现在这一切果真是发生了,而创造出现在这个局面的,正是梅龙大主祭最为看重的那几个索菲恩魔法学徒试炼生。
在梅龙那里,自己再一次得到了明确的预见。
只不过,自己始终弄不懂,梅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去做,和恩莱科有关的那个大麻烦怎么去解决。
相反,他所说的这一切好像和自己的麻烦没有一点关系。
梅龙提到一个可怕的恶魔将获得释放。谁是可怕的恶魔,是海格埃洛还是索米雷特,好像这两个人都不太适合这样的评语。
科比李奥同样也弄不懂远古神话时代的神魔之战和自己有些什么关系,为什么也牵扯到这件事情上面来。
科比李奥更加弄不懂,为什么梅龙告诉自己,尽管去见恩莱科,所有的麻烦会迎刃而解,根本用不着自己发愁。
不过,有一点科比李奥极为清楚,梅龙显然在暗示他生命的终结就要来临了。
这位相知多年的老朋友从来没有做出过错误的预言,更何况是关系到他自己本人的死亡这样重要的事情。
梅龙绝对不会欺骗自己,他说他虽然能够看到皇帝陛下举行隆重的订婚仪式,但是绝对看不到皇帝的婚礼。
梅龙说他将要面临一场决斗,一场肯定不可能胜利的决斗,一场一对一的决斗,而决斗的另一方听上去像是一个梅龙认识多年极为熟悉的,并且年纪老得连梅龙都尊称为长辈的老人。
但是科比李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梅龙显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够获得胜利,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寻求别人的帮助。
事实上,只要他招呼一声,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自己,都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他,甚至连恩莱科也不会吝啬于贡献一份力量的。
在这个世界上,结合他和恩莱科以及梅龙自己的力量,仍旧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科比李奥实在是无法想象。
但是,梅龙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他只是充满神秘的告诉自己,那个可怕的对手拥有不死之身。
对于能够施展禁咒魔法的科比李奥来说,他从来不相信有所谓的不死之身的存在,高级的火系魔法能够烧毁一切,而他所掌握的禁咒“末日浩劫”无疑是高级火系魔法中至高的那座巅峰。
因此,在他看来根本不存在不可毁灭的东西,所谓的不死之身,只不过是比较难以摧毁而已。
科比李奥唯一感到难以对付的,就是恩莱科那位老师所拥有的能力。
一个能够任意操纵空间的魔法师,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麻烦。尽管禁咒魔法能够摧毁一切,但是空间本身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因此恩莱科的老师克丽丝长公主殿下,是唯一一个已知的他无法对付的人。
但是按照梅龙的说法,他将要面临的对手虽然未必比那位长公主殿下更加强大,但是无疑是个更加危险可怕的敌人。
科比李奥始终猜测不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除了这之外,另一个让科比李奥感到惊奇的事情就是,梅龙告诉自己,有一个人是能够绝对信任的,而这个人居然是海格埃洛身边的那个邪法师特罗德。
虽然并不了解这个邪法师,但是,科比李奥听说过这个人的一些事情,不可否认特罗德是个实力高强的超级魔法师。
科比李奥并不认为与特罗德进行魔法对抗的话,胜利者一定会是自己。
虽然肯定这个邪法师拥有一身绝强的本领,但是科比李奥从来不愿意和这样的家伙打交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特罗德是海格埃洛身边最信任的心腹。
特罗德作为邪法师的身份,才是令科比李奥这些正统魔法师最难以接受的地方。
自从五百年前古代魔法帝国灭亡之后,死灵魔法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成为了一种禁忌,一种普通魔法师绝对不会碰触的禁忌。
但是,梅龙从来不会欺骗自己,如果他说那个邪法师是个能够信赖的人,那么他肯定有值得被自己所信赖的原因。有机会倒是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
不过有个极大的难题就摆在眼前。
虽然梅龙说得如此肯定,但是恩莱科这个家伙是否会愿意改扮成女装?对此科比李奥可绝对没有多少把握。
而对他来说,当前最困难的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令他极为尴尬的事情,应该如何开口才好。
现在的恩莱科可不是以前的恩莱科了。
关于公主寝宫和恩莱科卧室中间那道从来不上锁的小门,科比李奥也是有所耳闻的。
事实上那些索菲恩人对此从来不沉默,好像他们还有意在自己相熟的圈子里面散布有关那道小门的传闻。
这些传闻经过重重传播,最后大多数变成了绯闻和艳闻,而那些索菲恩人对此好像漠不关心甚至好像有意听之任之。
即便是那位公主殿下,好像也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卡敖奇王国的某位公主殿下身上,绝对不会令人感到惊讶。
因为卡敖奇王国民风浪漫,很多未成年人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偷偷品尝了爱情的禁果。
而皇家的公主在这方面更加得天独厚,因为她们身边绝对不会缺少年轻英俊的侍卫。
因此卡敖奇皇室的公主们的生活一向是极为糜烂的,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索菲恩王国绝对不一样。
索菲恩是个绝对保守的国家,无论是文化传统还是民众的观念都是极其保守的。这种保守程度在卡敖奇人看来,甚至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比如在索菲恩王国,私奔是一件极其不得了的罪孽,如果两位年轻人作出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的话,那么这对年轻人完全有可能用他们的生命来洗刷他们为家族带来的耻辱。
在索菲恩,骗婚、抢婚和强奸一样,都是足以让一个人上绞架的重罪。
像海格埃洛这样的家伙,如果在索菲恩王国,早已经被高高的挂在绞首架上风干多年了。
而索菲恩王家更是标榜自己是索菲恩传统道德的典范,作为一国的公主,绝对容不得名誉上有丝毫的瑕疵。
现在,那些索菲恩人显然在放任着流言绯闻的传播和流传。这一点就不能不令他感到奇怪的了。
显然,这些索菲恩人打算让恩莱科成为那位公主殿下的丈夫。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甚至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了在他们看来卑鄙无耻的手段。
以科比李奥那样迟钝的眼光,原本是不可能发现这一切的。
只不过这些索菲恩人现在所使用的那套手段,对于科比李奥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正是当初那位费纳希雅小姐身陷海格埃洛府邸时,海格埃洛的那位神通广大的母亲所施展出来的那一套手段。
看来普天之下“恶人们”想出来的卑鄙手段都是大同小异的。不过这种手段之所以那么多人使用,想必确实有用它的理由。
但是,身为这种手段的被迫害的人,一定极为痛苦。
至少,科比李奥知道在海格埃洛府邸的那段日子里面,恩莱科这个家伙是度日如年般的痛苦。
现在,他是不是感到有些幸福了呢?
科比李奥对此极为怀疑。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恩莱科,也太了解那位公主殿下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是恩莱科最不愿意接近的话,那么这位公主殿下一定是排在榜上数一数二位置的人物。
这位公主殿下好像是恩莱科天生的克星,每一次都令这个小魔法师吃足了苦头。
如果说恩莱科是一只怯懦的老鼠的话,那么这位公主殿下无疑是一只凶猛狡诈而又无比残忍的猫咪。
恩莱科对于公主殿下的畏惧早已深深印到了他的骨髓里面,那是一次次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的结果。
现在,这头凶悍的猫咪想要向胆怯的小老鼠示好,那个小老鼠想必也没有胆量接受这一切。
不过那只猫咪有着极其强韧的意志力,这是科比李奥极其清楚并且相当赞赏的。这位元公主殿下不达目的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大概这段日子,恩莱科过得也不怎么舒服吧。
虽然恩莱科最近过得怎么样,并不关自己的事情,但是想要让恩莱科再一次变成费纳希雅小姐,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了。
以前那位公主殿下对于这件事情是最为起劲的,她原本就是这件事情中的元凶。但是现在想要说服她,恐怕远比说服恩莱科更加困难。
科比李奥可从来没有自信,自己能够说服那位公主殿下。因为这位公主殿下是他见到过的女人中,除了海格埃洛的母亲以及米琳达小姐之外,最充满智慧,意志最坚定的一个女子。
从小被训练成为一位高明外交家的她,绝对不是自己这张笨嘴能够说服得了的。
科比李奥静静地坐在马车上,他只能够自求多福了。
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索菲恩王国使馆终于到了。
使馆门外站岗的那两位索菲恩王国皇家骑士,早已经认出了那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马车。
这辆没有一点装饰,简陋的就像是大街上到处驶来驶去的公共马车一样的马车,每隔几天就要到这里来一趟,因此所有的人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大多数索菲恩使馆成员都是很喜欢这位没有架子的大魔导士的。自从和这位大魔导士一起从茫茫的荒漠中走出来之后,所有的索菲恩人都喜欢上这个被称作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的人物,他们将这位大魔导士当作和玛多士先生一样可敬的魔法师来看待。而并不认为他是敌国最强大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人物。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对于这位魔法师颇有微词,那都是些使馆里面专门负责做饭的家伙。
因为科比李奥来了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得多干好大一份工作,这位大魔导士的胃口也和他的实力一样深不可测。
想要喂饱这头熊,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站岗的骑士一看到是科比李奥来了,其中的一位连忙跑去向公主殿下以及侍卫队长凯特先生报告。
听到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突然到访,正在寝宫外间的办公桌前批阅着公文的公主殿下,和一边忙碌着帮着整理档的凯特对望了一眼。
这位大魔导士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到这里来了,记得上一次来访,是因为想要拜托恩莱科帮他让深秋的维德斯克看起来像春天一样。
那可是皇帝陛下的旨意,因为这位皇帝陛下已经等不及到明年春天举行婚礼了。
科比李奥这一次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这几天,对于科比李奥来说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皇帝陛下的订婚典礼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了,作为内务大臣,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单单是让维德斯克每一个角落开满了鲜花这件事情,就有得他好忙的了。
他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又想出什么主意,而他这个大魔导士没有办法解决,以至于需要再一次求助于恩莱科了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公主殿下和凯特不由得担心起来。事实上他们早已经策划好了,在皇帝陛下订婚典礼的当天逃回索菲恩王国。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就只有恩莱科、贝尔蒂娜和杰瑞兄弟。其他的那些骑士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不过逃亡的准备工作早已经紧锣密鼓在暗中进行着了。
想要避过维德斯克那些来自各个方面的眼线,除了使用传送魔法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普通的传送魔法阵只有那些魔法师才能够使用,因此,使馆中能够逃回索菲恩王国的,只有公主殿下和那四个魔法学徒试炼生,甚至连杰瑞的哥哥都必须留在维德斯克。
这个决策也许能够让杰瑞感到满意,但是凯特和恩莱科以及贝尔蒂娜是绝对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同伴独自逃生的,因为留在维德斯克的人们,将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等待着他们。
如果想要将一百多位索菲恩使馆人员全部安全带离维德斯克,只有依靠恩莱科的传送魔法,不过那需要巨大的魔力的支援。
想当初,玛多士在瓦尔克斯山脉前,将整个使节团用神奇的魔法送过厚度只有一公里的山脉,就令这位超级魔法师用尽了身上所有的魔力,甚至在其后的半个月中都无法恢复过来。
虽然现在使馆之中留下的骑士已经只有一百来人了,但是为了避过布满在维德斯克的耳目,所有这些人至少需要传送到远离维德斯克几十里之外的地方,那同样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对此恩莱科原本确实一筹莫展。幸好大魔导士为他带来了解决难题的机会。
因为这场隆重的婚礼是在万物凋零的深秋举行,因此皇帝陛下下旨,让科比李奥用魔法使整个维德斯克的气候变得和春天一样。
皇帝陛下倒也并不是胡乱下旨,因为他早就听说过,在成达维尔的那块被称为“生命女神的福地”的地方确实是四季如春,而做到这一切的,正是恩莱科这个奇怪的家伙。
而科比李奥和恩莱科之间的交情,皇帝陛下再清楚也不过了,如果科比李奥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他自然会去请求恩莱科的援助。
皇帝陛下的旨意,给所有索菲恩使馆成员逃离维德斯克带来了希望。
为了维持这样庞大的一座魔法阵,需要数量庞大的魔力支持。
在成达维尔的时候,因为范围要远远小得多,因此,两三位经验不太丰富的小魔法师也就凑合着能够维持了。
但是整个维德斯克要比那个小小的医院至少大上一百倍。
两三百个魔法师,就连卡敖奇王国这样一个号称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仓卒之间也凑集不起来。
不过幸好卡敖奇王国的魔法师都比较注重魔力的积修,功力深厚的魔法师有不少,而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更是这些家伙中的佼佼者。
因此,恩莱科设计了一座庞大的用来储存魔力的魔法阵。
这座魔法阵就像一个巨大的魔力蓄水池一样,将二三十位实力高深的魔法师的魔力储存在其中,再通过这个魔力中心,源源不断地往城外几十座维持环境的小型魔法阵传输魔力。
这种天才的设计,实在令人无话可说。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科比李奥全都赞不绝口。
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恩莱科在设计的时候,暗中做了手脚。用来积蓄魔力的魔法阵中有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漏洞。
这个漏洞,将巨大的魔法能量源源不断传送到位于维德斯克远郊的索菲恩王国使馆。
在公主卧室的天花板上同样安置着一座极为复杂的魔法阵。偷来的庞大的魔法能量全都储存在这个魔法阵里面。
这个办法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恩莱科发现,这些魔力不但足够将所有的使馆人员传送到一百里外的地方(逃亡当然是离开危险地越远越好),还能够剩下大部分能量。
看来当初那个漏洞实在是开得太大了。
这些能量反倒不好处理,白白流失掉,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可都是极为纯净的魔法能量啊!
但是存着不但没有用处而且也危险,虽然用来进行魔法实验倒是不错,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安安心心空闲下来做试验。
将魔力散到空中去,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恩莱科只能忍着剧烈的疼痛,用莫斯特教自己的那个防御魔法“混沌晶壁”,将所有的魔力吸收掉。
虽然,这种方法简直是太活受罪,那种痛苦是常人所根本无法想象的。
不过收获同样不小,恩莱科能够清楚地感到,自己体内原本是空空如也的,没有什么魔力,施展魔法都要通过魔法阵的帮助。
但是现在,暗黑的能量充满了自己的身体,甚至慢慢地在体内凝结成一团。从远古魔族那里继承而来的黑暗魔力,混合在血液之中流遍自己全身。
恩莱科从来没有想到过能够通过这种办法,增强自己的魔力。
不过想想也对,这种事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不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怎么可能调动二三十位上位魔法师,一起竭尽所能将自己的魔力释放出来呢?
而作战中也没有这样的闲暇让自己能够将这样强大的能量,化作自己本身力量的一部分。
拥有了无穷魔力的恩莱科,很想找个机会施展一两个魔法。
但是,想来想去,能够施展的不外乎黑暗旌旗、混沌晶壁、暗黑龙枪,这三种暗黑系的魔法。
如果施展这三种魔法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不得已,恩莱科只得强忍住拥有力量的喜悦。现在,没有比充分的做好逃亡准备,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来访,所有人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感到深深的忧虑。
在公主殿下的寝宫外间的会客室里面,恩莱科和贝尔蒂娜被传唤了进来。
会客室仍旧是那副老样子,只是增添了一张金漆茶几。
靠着西面的沙发上坐着恩莱科、贝尔蒂娜和凯特他们三个。杰瑞出去招呼大魔导士科比李奥。
拖延时间,让这个家伙去干最为合适。
当然,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是公主殿下还要梳洗打扮一番,这至少可以让他们不受干扰得在寝宫会客室里面密谈一个小时。
现在这个时候,公主殿下也没辙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在依靠恩莱科、依靠恩莱科的力量、依靠恩莱科的智慧。
到现在,这位公主殿下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当初乔离开的时候告诉自己,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恩莱科和他的那些同伴。
“恩莱科,科比李奥先生这次来,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办?”公主殿下问道。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恩莱科没有回答,贝尔蒂娜首先插嘴道:“如果又有什么事情来拜托恩莱科的话,那倒好办了。现在,帮那头胖狗熊就等于在帮我们自己,但是,万一……”贝尔蒂娜闭口不说了。
“万一什么?”凯特问道。
从小就认识贝尔蒂娜,凯特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看来是想到了些什么。
贝尔蒂娜犹豫了半天,也许因为她是这里唯一一个比较平常的女孩子、唯一一个和理性比起来更加注重于感情的女孩子,因此,对于科比李奥这次到来,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她一直感到自从回到维德斯克之后,始终太平静了。
当初,离开维德斯克的时候,那位皇太后陛下曾经向海格埃洛许诺过,将全力维护他那个可笑的单方面的爱情。
皇太后陛下的承诺绝对不可能说过就算了,那可是金口玉言,绝对不容更改的。更何况,在成达维尔那场轰动了整个斯崔尔郡的“天庭的审判”中,化身为费纳希雅小姐的恩莱科,亲手接下了海格埃洛公爵的订婚戒指。
这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以海格埃洛公爵的性情,没有道理不在回到维德斯克之后,趁此机会向科比李奥提亲,海格埃洛公爵绝对不是那样有耐性的人物。
而现在,科比李奥特意到使馆拜见公主殿下,看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能够令这头大笨熊感到忧虑的,除了恩莱科这件事情,还会有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贝尔蒂娜皱着眉头说道:“我猜想,万一,科比李奥来是为了宣布皇太后陛下的旨意,让费纳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公爵订婚什么的,那怎么办?”
听到贝尔蒂娜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犯起愁来了。
现在,对于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当初的那个天大的笑话,已经不再那么有趣了,事实上这成了每一个人最害怕的梦魇。
曾经那么喜欢这个恶作剧的公主殿下,现在只希望时间能够弥合自己给恩莱科心灵中造成的创伤。
当然,所有人中,最不愿意再次遇上这种麻烦的人,就是恩莱科自己。不过恩莱科很明白,这一切是根本躲不过去的,要来的总是会来。
幸好大家事先早已经有了打算,乘着卡敖奇皇帝陛下订婚庆典的时机,逃离这个对于所有人来说充满麻烦的国家。
事实上,乔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在派遣杰瑞回到维德斯克传递消息的同时,也早已经安排了十几位实力高强的魔法师化妆潜入卡敖奇王国。
除了恩莱科的那个狗屁老师维克多被乔剔除在外(因为怕他可能喝醉酒误事),凯特的老师新拿城魔法协会理事长考伦斯大魔法师、杰瑞的老师皮尔特大魔法师、贝尔蒂娜的姑姑兼老师碧丽莎上位魔法师,都在接应人员的行列。
因此,公主殿下只要到达卡拉丹,与接应人员会合,那么他们就绝对安全了,接应这次逃亡的魔法师们的首领,仍旧是玛多士这位超级魔法师。
回去的时候,同样用不着通过刚刚重新建造好的梅卡鲁斯要塞。
玛多士会再一次用那种神奇的魔法,将所有人员带过在常人看来绝对无法翻越的瓦尔克斯山脉。
对于逃离维德斯克后如何安全到达卡拉丹,恩莱科绝对不认为是一件难题。
他早已经胸有成竹。
当初在荒漠时,他就逃亡过一次,多少掌握了一些逃亡的诀窍。
在斯崔尔郡时,为了消灭血狐盗贼团,他和特罗德两个人追踪这些亡命之徒很久。血狐盗贼团不愧有血狐的称号,果真是又残忍又狡猾,从他们那里,恩莱科又学到了很多逃亡的技巧。
特别是在那次追捕中,他意外中发现了血狐的行踪的同时,也知道了魔法居然能够用来很好的隐藏踪迹,让追捕者怎么也搜寻不到。
在成达维尔的时候,他既有空又有闲大量的魔法研究,当然使他掌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逃跑技巧。
等到回到维德斯克,为了准备逃亡,他根本用不着匆匆忙忙着手准备,只需要让他的三个同伴和公主殿下学会那些比较深奥的魔法的施用就行了。
在成达维尔的时候,贝尔蒂娜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因此早已经习惯了他教学的方法。
而凯特原本就是几个人中底子最好,实力最雄厚的,因此掌握起来一点都不难;至于公主殿下,身为大魔导士纳加的亲传弟子,实力当然不错,更何况这位公主殿下天生勤奋好学,学起东西来竟然并不比凯特差多少。
唯独杰瑞这个家伙,简直一无是处。
实力本身就是四个魔法学徒试炼生中最差劲的一个,在长公主克丽丝老师那里根本没有学到多少东西。
幸好恩莱科早就想到这些,因此那些用来逃亡的魔法,全都是由风系和水系的低级魔法组成的,这样一来,杰瑞学习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恩莱科之所以坚持让他们几个都学会逃亡中需要用到的魔法,虽然借口是万一他不在的情况下,大家也能够安全的逃回索菲恩王国。
实际上,恩莱科早就打定了到时候分道扬镳的主意。
他可是很担心和公主殿下之间的关系会继续纠缠不清。事实上回到索菲恩王国之后,这方面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
很难想象,这位万事以国家为第一的公主殿下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为了避免麻烦,流亡国外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也许找一处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隐居起来,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想想,自己年纪轻轻就隐居深山,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既然打定这样的主意,恩莱科对于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倒也能够接受了,那也算是正大光明离开公主殿下的一个不错的理由。
只不过,出于对在海格埃洛家里面度过的那段痛苦生活的恐惧,使恩莱科始终希望这种意外最好不要出现。
虽然,反正他要逃了,对于任何人的任何承诺,他都可以全然不顾,但是,他仍旧不愿意再次装扮成费纳希雅小姐。
但是,科比李奥这次拜访,十有八九这个最坏的可能成为了事实。
“如果,科比李奥来是为了这件事情的话,为了这次逃亡计划顺利进行,我看也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反正我早已经教会你们几个如何使用那些魔法,我们仍旧按照原定的计划逃离维德斯克。”恩莱科平静地说道。
“那么你呢?”公主关切的问道。
“这您用不着担心,我会在预定的集合点和你们会合,唯独要麻烦公主殿下的就是,将您身边一直侍候着的那位莲娜小姐借给我一段时间,我需要她帮助我打理一切。”恩莱科说道。
“我可以让她们三个人一起跟你去,反正她们早已经知道了你另外一个身份。”公主说道。
“那完全没有必要,相反逃离的时候,还会增添我的麻烦,我只要有莲娜一个人跟在身边就可以了,逃离时带着她一个人,我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恩莱科说道,事实上这番话也是为了打消公主殿下的顾虑,有个宫女在自己身边监视着,也让公主殿下放心,自己绝对不会独自脱逃的。
其实恩莱科早已经打定主意,等到逃亡的时候,将这位宫女小姐一个人传送到集合点会合,而他自己可就要趁机脱身,反正绝对不会回索菲恩王国去。
恩莱科的这番话确实令公主殿下稍稍放了点心。
因为公主殿下知道,恩莱科并不是那种会放弃同伴,独自一个人逃跑的那种人(乔的猜测并没有告诉给这位公主殿下知晓)。
只要自己的侍女紧紧跟在恩莱科身边,恩莱科绝对不会扔下这样一位弱女子。
不过尽管如此,公主殿下仍旧很不安心,她问道:“万一中途发生什么变故怎么办?现在谁都不知道,维德斯克将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们几个人全都学会使用那些逃离魔法的原因,贝尔蒂娜和凯特最好留在使馆,你们得把使馆里面的骑士们统统传送到指定的集合点,在这里除了我之外,就数你们两个人魔力最强了,办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就是你们两个人。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好趁着订婚典礼正在进行的这段时间,进行完大部分的传送工作,但是站岗的骑士和厨房里面的那些工作人员不要急着撤离,而且凯特还必须负责维持那个幻术法阵,让外面的人以为使馆里面同样是一片歌舞升平。
“但是,凯特你记住千万不要演得过火,在使馆外面的那些眼线大部分是些经验老到的探子,他们的鼻子相当灵验,过火的举动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至于公主和贝尔蒂娜,你们最好随身携带我制作的传送魔法阵,典礼那天,你提出由卡敖奇皇家派出马车来接你们,这样一来既可以消除那些卡敖奇人的怀疑,也用不着担心赶马车的人怎样和你们一起逃离维德斯克,典礼那天,肯定像胜利日庆典一样到处是马车,从皇宫到郊外的使馆,上次用了多少时间?”恩莱科问道。
“大概一个半小时,不过如果派出皇家马车的话,可能速度会快一点。”公主殿下估计了一下说道。
“你们可以告诉车夫想要欣赏一下维德斯克的夜景让他慢慢驾驶,我知道胜利日庆典那天,就有很多马车很缓慢地行驶在道路两边,我再替你们制作一套幻术魔法阵,让车外的人以为你们两个人始终在马车里面一边谈笑一边欣赏夜景,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们两个人脱逃。而且,你们两个人显得越是轻松,就越能够为在你们之前逃离的使馆成员争取时间。”
“为什么不等到回到使馆之后,再一起逃跑呢?这样一来,我们至少能够有整整一个晚上的逃离时间。”贝尔蒂娜问道。
“绝不可能,要知道通过魔法进行如此规模的传送,产生的魔法波动绝对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别人最注意的时刻肯定是在入夜,公主回到使馆之后,那时候,我们根本就无法迷惑在维德斯克魔法协会中负责监视的魔法师,但是,当庆典正在举行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没有人会认为,使馆中的人会扔下公主殿下逃跑,因此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公主殿下身上。
“而在马车里面,将两个人传送到一百里之外,并不会引起太大的魔法波动,更何况庆典那天魔法师们肯定会用魔法制造出绚丽的礼花,就像胜利日庆典那天一模一样,空气中残余的魔法能量也会冲淡传送魔法阵的魔法波动。
“而我要离开,是没有人能够发现的,我拥有唯独我一个人才能够施展的特殊魔法,这种魔法能够遮罩一切侦察。”恩莱科说道。
“那么万一仍旧有人监测到传送魔法的魔力波动怎么办?”凯特问道。
“那只能听天由命了,能逃掉多少人,就逃掉多少人,所以我让公主殿下和贝尔蒂娜随身携带传送魔法阵,并且让在使馆的人员事先撤离,因为真正容易被发现的就是使馆中这一百多位下属。”恩莱科说道。
“那么我们怎样互相联系?分散开来很难保持行动一致。”凯特又问道。
“我会负责进行中间联络,别忘了我有灵魂戒指,我可以和你们任何一个人进行联系,在一百里范围内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恩莱科说到这里,突然感到让那头大笨熊等候的时间好像稍微长了一点,他说道:“如果再也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公主殿下您快请科比李奥先生进来吧!”
每个人都在思索着恩莱科所说的一切,最终公主殿下轻轻点了点头,毕竟在这里,恩莱科是最有资格布置和指挥整个逃亡计划的人。
因为,他不但是这里实力最为高强的魔法师,而且,他还曾经在荒漠中,在另外一次逃亡中,拯救出九位英勇的皇家骑士的生命。
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同样的经历。
随着公主殿下的吩咐,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在那位侍女和杰瑞的陪同之下,走进休息室。
恩莱科,凯特和贝尔蒂娜和科比李奥交情深厚,那些寻常的客套在他们之间是完全用不上的。
落座之后,科比李奥又犯起愁来,他不知道应该对恩莱科以及公主殿下怎么开口。总不能够直截了当地说,恩莱科现在又要麻烦你装扮成女人的装束了,这是太后的旨意。
但是,婉转的语言应该怎样表示,这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的事情。
刚才在皇宫的时候,皇帝陛下对自己避而不见,其实能够告诉自己应该怎么说话的也就只有这位皇帝陛下了,梅龙那个家伙永远只会给自己留下一大堆谜团。
想了半天,科比李奥那装满了神秘的咒语和一大堆烦恼的脑袋里面,也挤不出什么有用的主意。
这位大魔导士只能诺诺说道:“这个……这个,皇太后陛下刚才当面给我颁下了一个令人头痛的旨意,她想要见一见费纳希雅小姐,这个……这个……”科比李奥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是为了海格埃洛的事情吗?”公主殿下问道。
“应该是吧。”科比李奥惴惴不安的回答道。
“我知道这令您非常为难,但是,您也应该知道,对于我们的恩莱科来说,这更是一件极其为难的事情,更何况越牵扯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总不可能永远蒙骗下去。”公主殿下说道。
“谁说不是呢?”科比李奥再一次愁眉苦脸长叹了一口气,在这里他总算能够倾诉满腔怨苦了。
皇帝陛下害怕惹事上身,因此极力躲避着自己,而梅龙这家伙永远是那副事事不关心的死样子。
“这样下去,这场闹剧何时是个了结呢?”公主殿下皱着眉头说道。
“谁说不是啊!”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垂头丧气的说道,这正是他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情,现在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想要让皇帝陛下出面调停这件事情,已经绝对不可能了。皇帝陛下躲避还唯恐不及呢!
“科比李奥先生,我如果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恩莱科悄悄地逃离卡敖奇王国,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公主殿下问道。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种试探,这是他们刚才一起商量好了的,如果科比李奥的来意真的像他们猜想的那样的话,那么与其将这位好好先生蒙在鼓里,还不如和他开诚布公说明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大魔导士和皇帝陛下跟自己一伙是拴在一条绳子上边的蚂蚱,恩莱科身上的大麻烦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极为头痛的事情。
公主殿下并不怕这位大魔导士将恩莱科想要逃离的事情和皇帝陛下明说,因为这位至尊如果完全没有想到恩莱科会逃跑,那才叫奇怪。
现在和科比李奥当面明说,科比李奥十之八九会回去告诉那位足智多谋的皇帝陛下。
这样一来,所有索菲恩使馆人员大逃离,反而隐藏在仅是恩莱科一个人逃跑这一件事情里面了。
对于公主殿下的问题,科比李奥并非没有想过,事实上他也认为,这也许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许只有用乱七八糟的办法才能够解决。对于一个单方面情愿的追求,用一场私奔作为回应,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反正在卡敖奇王国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对此见怪不怪的卡敖奇民众,顶多将这件事情当作一场茶余饭后的笑料来闲谈。
给“心爱的人”甩了的海格埃洛公爵,绝对没有颜面将这件事情当作一起政治问题来办理,那样岂不是将这场闹剧弄得全世界都知道。更何况,现在卡敖奇王国绝对不会再和索菲恩王国之间发生战争。
皇帝陛下不愿意,大多数臣子们也不会愿意,而海格埃洛自己也未必有胜利的把握。
因为索菲恩王国的实力仅仅是露出冰山的一角,已经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大多数卡敖奇人,感到极为震惊了。
没有了这重顾虑,科比李奥也觉得恩莱科就算是回到索菲恩王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相反他还会带走很多麻烦,真正的大麻烦。
不过这件事情,科比李奥自己可不敢随便乱说,在没有弄明白皇帝陛下的想法之前,他可不能够乱说。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如果这位公主殿下已经打定主意让恩莱科逃回索菲恩王国的话,那么这段日子恩莱科绝对会配合自己将这场戏演下去,至少应付皇太后陛下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等到恩莱科和那位“费纳希雅小姐”远走高飞,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再怎么逼迫自己,也大可将责任一脚踢给所谓的“自由而又疯狂的爱情”。
这个从来没有浪漫细胞的大魔导士,这一次才真正感觉到,爱情这个东西有的时候还是很有用处的。
“恩莱科在魔法方面的成就,我深感佩服,我想皇帝陛下也很清楚,我是绝对没有可能阻止得了恩莱科的。”
科比李奥所说的话,和公主殿下的问题根本无关,但是公主殿下当然知道,这位大魔导士言下之意是当恩莱科逃离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出手阻止的。
对于科比李奥这个一向对卡敖奇皇室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过二心的人来说,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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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早有准备,恩莱科相当清楚今后的几天对于他来说将异常艰难,但是,当他站在皇太后陛下以及众位贵妇人面前,任由她们评头论足的时候,恩莱科这才发现,他原本显然是低估了这无比沉重的压力。
四周那充满了欣赏羡慕和赞叹的目光,那些贵妇人们微微的点头,宫中的侍女们飞瞟过来充满着特殊笑意的眼神,以及皇太后陛下由挑剔到凝重然后又转为满意的神情,这无一不令恩莱科感到心力交瘁。
幸好,在海格埃洛府邸的那段令恩莱科永远不想再次回忆起来的痛苦经历,已经令他能够忍受这所有的一切,虽然忍受的极为辛苦。
对于皇太后陛下来说,眼前这位美丽动人楚楚可怜的女孩确实令她相当喜爱。论美貌,这位小姐在她所见过的女子中间是数一数二的。
唯一能够在美貌上和这位小姐一较长短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皇帝陛下看中的那位米琳达小姐。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位小姐的古怪癖好,以及她在卡敖奇王国那乖乖不得了的名声,皇太后陛下就感到胃疼。
说实在的,皇太后陛下对于这门亲事是十二万分的不满意。
真不知道皇帝是用什么眼神挑选意中人的,居然会选上那样一个古怪的女孩,这令皇太后陛下好长一段时间想不通。
和那个米琳达小姐比起来,眼前这个女孩除了年龄稍微小了一点,其他的地方要强得多了。
这份恬静,这份端庄,这份温文儒雅,这份娇巧可爱,哪是那个女色狼小姐能够比拟的呢?
皇帝陛下怎么会白白放过这样出色的一个女孩,而选择那样一个奇怪的女人做卡敖奇皇后,这实在是令皇太后陛下想不通。
正因为如此,皇太后打从心底里面羡慕海格埃洛的母亲。赛丽可算是白捡到了一个绝佳的媳妇。
对于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那传奇般的初次见面,皇太后陛下早就听身边的贵妇人们说过无数遍了。
事实上,这段有趣的经历,早已经成为一个极其经典的爱情故事,在整个维德斯克,甚至是维德斯克旁边的几个郡流传开来了。
那些贵妇人们不厌其烦的,听别人一遍又一遍复述这个对于她们来说精采而又浪漫的故事。
而皇太后陛下和那位皇太姑正是两位最忠实的听众,她们俩对于这个发生在她们熟悉而且喜爱着的“孩子”(海格埃洛在这两位眼中也永远是孩子而已)身上的爱情故事,从来不感到厌倦。
从故事里面,她们早已经知道这位小姐在这份恬静端庄的外表之下,也充满着野性。
不过和米琳达那种完全不属于女人的野性完全不同,这位小姐就像一位不愿意受到束缚的山林仙子一样,纯真自然而又向往自由。
因此有的时候,她的行为也常常出人预料之外。
两位陛下可从来没有忘记,那些贵妇人们曾经提到这位小姐爬起栏杆来绝不比一只猴子差多少,而且用来对抗海格埃洛这头色狼时所使用的招数,又是那种让贵妇人羞愧得难以启齿的手段。
这更为眼前这位小姐增添了一份亮丽的色彩。
当然,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更知道,这位小姐有的时候是相当迷糊的,那些贵妇人们背后都叫她“可爱的小迷糊”。
想想也是,会莫名其妙跑到索米雷特家里面去,还不知好歹跟着海格埃洛这头大色狼回狼窝,这位小姐确实够迷糊、够容易轻信别人的了。
不过与其说这是一个缺点,还不如说这是天赐良缘。
要不然,以海格埃洛原来那种糜烂的一塌糊涂的生活,怎么可能找到这样一位天使般的心上人呢?
但是,皇太后和皇太姑对于海格埃洛的家族,以及萦绕在这个家族头上那可怕的诅咒,实在是太清楚了。
这个家族每一代子孙几乎都能够找到这样一位极端出色的女子,这好像也是这个家族的子孙们的一种天赋,但是无一例外,这原本应该是极其美满幸福的婚姻,却每一次为这个家族带来一场毁灭般的灾难。
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从这无比可怕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海格埃洛能不能成为唯一一个幸运儿,这连皇太后和皇太姑陛下都无法预料,她们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将这两个人凑合在一起,而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即便他们顺利结合之后,仍旧要时刻警惕,因为那个诅咒并不会因为一场婚姻而彻底消失,丝毫的纰漏都有可能带来可怕的后果。
虽然海格埃洛是个圣骑士,他要比他的父亲强得多,但是那位小姐也不是等闲人物,当年的赛丽充其量只是一个上位牧师,又不是战斗牧师,因此仍旧只是一个纤纤弱女子。
但是这位小姐可完全不同,作为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侄女,她拥有普通魔法师根本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在成达维尔的时候,她甚至和那个索菲恩小魔法师一起配合,施用了令人恐怖的禁咒。
尽管皇太后和皇太姑对于魔法同样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她们至少知道,能够施展禁咒的魔法师,绝对不是海格埃洛这位圣骑士所能够抗衡的。
超级魔法师和圣骑士,这样一对夫妻闹起来,那可就有意思了,能够站出来阻止的,好像除了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就没有第二个人了,这种事情万万不能发生。
不过,幸好她们手中有杀手绝招。
皇帝陛下新任命的那个宫廷魔法师还不算脓包,虽然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远不如科比李奥那么可靠,但是他多少有些本事,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面居然搞出了一点名堂。
不过有一个极其麻烦的事情就是,那座祭坛是完全没有办法移动的东西,唯一解决的办法,只能是等到海格埃洛和这位小姐结婚之后,让这位小姐住在皇宫之中。
虽然,这样难免有些麻烦,但是为了安全考虑,这是唯一可靠的选择。事实上,海格埃洛尽管不情愿,也已经答应了。
对于这样的安排,最高兴的当然是皇太后陛下了,因为她今后就有了一个能够整天聊天的伙伴了,这是无聊枯燥的皇宫生活中,唯一能够拥有的小小娱乐。
而眼前这位小姐是如此出色,今后住在皇宫之中,自己必定不会寂寞了。
皇太后陛下早已经打定主意将费纳希雅小姐留在皇宫之中,因此早早将大魔导士科比李奥找个借口撵了出去。
这位伯父虽然脑子又迟钝嘴又笨,但是,有他站在一边还是会有些麻烦,把他远远调开,这位小姐便孤立无援了,这几乎是所有那些贵妇人们完全一致的想法。
“你过来,走近一些让我好好看看。”皇太后陛下招了招手说道。
恩莱科硬着头皮,心不甘情不愿一步步向前蹭去。
皇太后陛下上上下下仔细扫视着恩莱科,然后心满意足笑了笑,一把拉住恩莱科的手问道:“你喜不喜欢海格埃洛公爵?”
“我很讨厌他。”恩莱科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斩钉截铁的回答确实让所有贵妇人一愣。
“为什么?”皇太后讶异的问道。
“他是个无赖、无耻、卑鄙、下流,不但是个花花公子,而且是个残酷的暴君,脸皮也足够厚……”
恩莱科一口气数落出海格埃洛无数缺点来,这些东西都是他和身边那位侍女官一起商量下来的结果,毕竟,海格埃洛在女孩子眼里到底是怎样一位人物,恩莱科并不知道。
听到这一连串完全是贬义的词语,两位至尊的陛下也哑口无言了。她们俩当然知道,这番评语对于海格埃洛来说,并不算过分。在很多人眼里,海格埃洛确实是这副模样的。
皇太后和皇太姑也没有打算替海格埃洛辩解,她们也知道,任何解释都无法劝服眼前这位娇小玲珑的小女孩。
因为海格埃洛曾经让这位小姐吃足了苦头,心灵中的创伤是很难彻底弥合的。
对于当初海格埃洛那近乎于欺诈和劫持的手段,皇太后和皇太姑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那些贵妇人们虽然很愿意努力促成这段充满浪漫的婚姻,但是她们也并不打算为海格埃洛的所作所为文过饰非。
在这件事情上,海格埃洛确实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流氓、无赖和花花公子。
“但是,他喜欢你,他对你的一片痴情,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皇太姑温和的说道。
“尊敬的陛下,爱情这个东西好像应该是双方面的啊。”那位费纳希雅小姐立刻辩解道。
“这个……”皇太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从道理上来说好像是她们比较理亏。
“你真的对海格埃洛那片痴情一点都不感动吗?”皇太后插嘴问道。
这个问题确实令恩莱科哭笑不得,那个花花公子再多么痴情又有什么用呢?这整件事情只不过是个超级大笑话,海格埃洛注定是个超级倒霉蛋,他这个家族的血脉恐怕到他这一代就要彻底断绝了。
但是这些大实话又根本不能够说出口,他只得皱紧眉头好像在苦苦思索着一般。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说道:“如果,我心中别无所属,那么公爵大人对我的痴情确实会打动我,事实上,公爵大人让我受了很多罪,但是,我心中并不太怨恨他,我知道他的家族世世代代传承的那个诅咒,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诅咒,令他盲目爱上了我这个绝对不可能和他结合的人,应该怎么说呢?我并不仅仅属于我自己,我的心中存在着另外一个人,一个根本无法分割的、对于我来说至为重要的人,我无法舍弃他的存在。”
这番话,是恩莱科所能够想出来的最委婉的表达了。
但是,他当然早已经料到,那些贵妇人们肯定无法从这番话中,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果然,太后寝宫中所有的旁听者全都将这位小姐那委婉动人、同时又如泣如诉的解释,当作了另外一个荡气回肠的浪漫爱情故事。
那些宫女们早已经默默垂下了头,她们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至于贵妇人们,她们也感到有些悲伤。
虽然以她们和海格埃洛的母亲的交情,无论如何她们都是站在海格埃洛这一边的,但是作为一个卡敖奇人,特别是一个卡敖奇女人,对于爱情的自由一向认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但是现在,她们正在极力破坏一段浪漫而又伟大的爱情。
事实上,所有人中对于这位小姐所说的这一切,反应最强烈的,就是海格埃洛的母亲。
这番话不由得令她回忆起当年在喀什纳的苦役营里,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岁月。隔着一道高高的院墙,她和她的爱人被彻彻底底分离了开来。
那个可恶但是同样痴情的公爵,和他那位慈爱但是残忍逼迫自己和公爵结合的母亲,那位自己原本应该尊称为婆婆的老夫人,同样曾经是自己最为害怕的梦魇。
这位小姐所说的一切,不由得唤起了她隐藏在内心深处那段至为痛苦的经历。当初公爵是如此卑鄙的,用自己爱人的生命来胁迫自己。
那场交杂着忧虑、悔恨和羞辱的婚礼,以及婚礼之后那对自己来说痛苦不堪,如同被强奸般忍受着摧残的新婚之夜。
这一切都曾经令自己痛不欲生。
但是,现在这个家族的命运车轮再一次驶动了起来。而这一次,推动着这沉重、骯脏,罪恶的车轮碾碎一对原本是极为恩爱小情人的罪恶的人,正是自己,这个当年同样一场悲剧的受害者。
海格埃洛的母亲心中充满了迷惑,是成全这对彼此深深爱慕着的小情人,让当年的悲剧不要再次重演,还是狠下心来,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再作一次那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位母亲,这位当年的圣女,这位曾经深深恋爱过的人,这位曾经因为被残酷的剥夺了爱的权利的不幸女人,无数景象在她眼前一一滑过。
其中有些充满了温馨浪漫,有些充满了热烈激情。
但是更多的,则是地狱般的痛苦的场面,和一片毫无生机没有希望没有感觉,什么都不存在了的生活。
那些景象一一消散,最终只有一副留在了这位母亲的眼前。
他的儿子孤独的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面,眼睛里面原本锐利而又充满旺盛的生命活力的眼睛,黯淡下来了。
原本那头狂傲不羁的金发,也杂乱的垂在那里,没有阳光,灰色成为了永恒的背景。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唯一的生命寄托,她唯一活着的理由。
在她的眼前,她的儿子就像一棵离开了阳光空气和水分的树木,正在慢慢枯萎,死亡。
她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哪怕是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哪怕将来死后受到天庭严厉的裁判,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她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
对于赛丽心中在想些什么,皇太姑陛下再清楚不过了,事实上如果可能的话,她也不愿意拆散这样一对恩爱的情人。
但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皇太姑轻声说道:“孩子,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但是,你应该知道有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做些不得已必需要做的事情,也许……也许……”
皇太后看到小姑子支吾了半天,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因此插口道:“也许,你可以采用一些变通的办法,你可以将你最重要的东西献给你心爱的情人,不用感到羞愧,因为这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也用不着担心,虽然海格埃洛公爵恐怕会有点遗憾,但是这并不重要,将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心爱的人,这是我们这些女人们的权利。
“更何况,只要你愿意,在婚后你也可以和心爱的情人保持密切的来往,海格埃洛尽管会嫉妒,但是,这同样也是我们女人的权利,海格埃洛如果真的深深爱着你,他一定会接受这一切的,更何况到时候,我们也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懂了吗?婚姻并不妨碍恋爱。”
说到这里,皇太后陛下住嘴不说了,因为,这番话已经够露骨了。
虽然在卡敖奇王国这样的事情并不稀罕,但是她堂堂一国之皇太后,说这些东西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事实上在此之前,在寝宫之中,这一切都是早已经商量好了的,但是其他的人地位到底是及不上两位至尊的陛下,因此,这番话最好由皇太后或者皇太姑中的某一位来说。
不过尽管卡敖奇王国民风浪漫,但是这样的话,仍旧令周围站着的那些还没有出嫁的宫女们脸上发烧。
甚至连恩莱科的脸也涨得通红。
他毕竟是一个索菲恩人,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羞耻、甚至已经达到极度淫乱的事情,在卡敖奇王国居然被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索菲恩王国,如果婚礼那天,新娘被证明不是一个纯洁的处女,那么她将受到严厉的制裁,丈夫甚至有权力将这个不贞的妻子贬做女奴。
至于婚后的不贞行为,那就更加罪大恶极了,偷情的妻子将被视为荡妇。
在索菲恩王国,对于荡妇的惩罚是极为严酷的,或者被卖到公共妓院当作最下贱的妓女,或者罚往边远的军营当作军妓。
可见索菲恩王国将贞操看得多么重要。
他对于皇太后所说的这番话,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辩驳,那实在超出了他原本预料之外。
对于这位小姐哑口无言,那些贵妇人们感到相当满意。这同样也是她们精心策划好的妙计。
虽然卡敖奇王国民风浪漫,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姑娘来说,仍旧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在卡敖奇王国,在婚前就放浪形骸的女孩子并不是没有,然而那也只是极少数而已。
至于那些早早便失去童贞的女孩来说,大多数原因是因为有海格埃洛和米琳达这样专门猎取女孩子的色狼的存在,倒并不是因为那些女孩子有多么热情奔放。
对于到处拈花惹草的性情、淫荡不知羞耻的女孩子,无论是卡敖奇人还是索菲恩人都是不太看得起的。
而眼前这位小姐,出身于名门。
虽然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名门地位,颇受到维德斯克上流社会的怀疑,但是,这个呆板固执的伯父的品行,绝对没有任何疑问的。
有这样一位伯父,这位小姐从小受到的家教便可想而知。想必淫荡是绝对远离这个无比正统的家庭的。
因此,听了刚才那番话,这位纯真可爱的小天使绝对是没有办法开口辩驳的。而默不作声无疑等于允诺了刚才所说的一切。
皇太姑笑着说道:“我们刚才说的一切,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好吧,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你反正已经接受了海格埃洛的订婚戒指,这可是你绝对抵赖不掉的,虽然原因我们大家早已经都很清楚了,海格埃洛的手段无疑是极为卑鄙的,但是,他的一片痴情也足以让人原谅这极其卑鄙的行径。
“反正皇帝陛下就要举行订婚典礼,我和皇太后早已经商量过,让这次婚礼更加隆重更加热闹些,你和海格埃洛就在订婚典礼上担当皇帝和皇后的伴郎和伴娘,等到皇帝订婚结束之后,便轮到你和海格埃洛正式订婚,不将你们俩的身份确定下来,海格埃洛总是不能够安心。
“而你们的婚礼将会和皇帝陛下一起举行,当然婚礼以前的这段日子,你要相当珍惜了,没有什么好羞愧的,将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你至爱的人吧,在婚礼之前的这段时间,你和你的恋人完全可以整天住在一起,再怎样疯狂都没有人会来打搅你们的,你可以给你的心上人一段永生难忘的回忆,这也同样也会成为你自己最为宝贵的财富。”
皇太姑的暗示让那些宫女们害羞的涨红了脸,这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好吧,你应该已经很累了,下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给你在皇宫里面准备好了寝宫,从今天起到婚礼那天,你就住在皇宫里面。”皇太后吩咐道,说着她点了点头,身边的两位女官恭恭敬敬地走到恩莱科面前。
对于皇太后的决定,恩莱科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这一切完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争辩,也没有反抗,费纳希雅小姐乖乖跟在那两个女官身后向御花园走去。
看到这位小姐如此听话,太后寝宫之中那些贵妇人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恭喜啊,你有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媳妇儿。”一位贵妇人向海格埃洛的母亲贺喜道。
对于这样一个喜讯,出乎预料之外的是,这位母亲只是轻轻苦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眼睛里面并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哀伤和忧愁。
看到自己的好姐妹这样一副模样,皇太后和皇太姑当然知道,赛丽心中并不好受,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位母亲做了平生唯一一件令她自己感到深恶痛绝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将自己当年承受过的巨大痛苦,再一次加在了另外一个绝好的女子身上。
这正是命运的作弄。
也许,这也是一种诅咒,来源于古老邪恶的魔法皇帝的诅咒。
对于皇宫的御花园,恩莱科并不陌生。胜利日祭奠那天,他就是在这里进行表演的。
想起当初那个完全胡言乱语跟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剧本,恩莱科只能够摇头苦笑。
今天的御花园早已经不是它原来的模样了,紧靠着祭坛的地方建造着一座极为漂亮雅致的宫殿。少有的三层楼阁,使这座宫殿成为御花园中最高的一座建筑物。
顶上那层甚至高过四周耸立的围墙,站在上面想必能够清楚地看到皇宫外面的景色。汉白玉的栏杆上雕刻着四季花卉的图案,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作为他临时的“闺房”,整座宫殿漆成白色,只有火红色的窗台和门廊透出那么一股喜庆的感觉。
一楼和二楼之间有一道廊檐,廊檐下挂着贴着囍字的红灯笼,这是卡敖奇王国独特的风俗。
廊檐呈美妙的圆弧状,犹如阵阵高低起伏的波涛,在宫殿的四个角上还向上高高飞翘而起,犹如海浪拍岸一般。顶楼四周一圈都是阳台,站在那里能够毫不费力将整个皇宫的景色尽收眼底。
在侍女们的伴随下,走进寝宫。寝宫中的一切极尽奢华。
恩莱科并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自从这次魔法学徒试炼之后,无论是索菲恩王国还是卡敖奇王国,皇宫之中都曾经留下过他的身影。
而他原本住的那个索菲恩王国使馆,原本也是皇家的一处猎宫所在地。公主的寝宫同样颇为豪华。
除此之外,当初在宰相索米雷特家以及后来被骗到海格埃洛公爵的府邸,他早已经领教过所谓富可敌国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是,眼前的寝宫布置得显然比那些地方更加奢华。
看来皇帝大婚,卡敖奇王国确实不惜血本。
寝宫底层显然是会客的大厅,放眼望去,所看到的一切,不是贴着耀眼夺目的金箔,就是以精致灵巧的工艺制作出来的美不胜收、巧夺天工的珐琅贴花。四周和天花板上画着精美的壁画,那是森林女神漫游图。
在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两排漆金珐琅镶嵌雕花沙发,沙发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驼绒。
恩莱科永远不会忘记,在索菲恩王宫的那个小休息厅里面,平生第一次坐在这样一张柔软蓬松的沙发中,那种异常舒适喜悦的感觉。
大厅当中那块地面上铺着一张羊毛织锦地毯,一脚踩下去,整个脚掌会深深陷入地毯之中。
和太后的寝宫不同,这里没有摆放正座的位置。
想想也是,住在皇宫里面,会来拜访这里的除了皇帝陛下和未来的皇后陛下之外,就是皇太后以及那位皇太姑。在她们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字辈。
大厅天花板正中悬挂着一座水晶灯盘,令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这座灯盘居然不是使用魔法来进行照明的,而是一座用蜡烛来点亮一切的水晶灯。
对于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恩莱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建造和布置了这样一座超级奢华的宫殿,却没有那点小钱再增添一座魔法灯盘吗?
或者说,那些魔法师们为了维持春天般的季节,以至于没有多余的魔力来提供皇宫的照明了呢?难道他们忘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能够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魔法师吗?
充满了疑惑,恩莱科走上二楼。二楼显然是卧室,这个卧室可真够宽敞的。
和卡敖奇王国大多数建筑一样,卧室永远充满了阳光,靠着南边的那一面完全被打通,全部安上了朱红色的落地大窗。
这样的布置一向令恩莱科感到不太安全,难道卡敖奇人不怕半夜起来一脚踏空摔到楼下去吗?
卧室的正中放置着一座大床,一座极大的大床。
大床的四角支着四根金漆雕花支柱。一顶明黄色丝绸绣金堆花流苏帐幔挂在支柱的顶端。
令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在大床的前后两端安着两块镜子,在床铺顶上同样安着一块。
靠着西墙摆着一座红木雕花珐琅镶嵌的衣柜,用不着打开衣柜,恩莱科就知道,里面挂着的肯定是那些令自己感到异常痛苦的长裙。
在墙壁的四周挂着无数艺术珍品。恩莱科虽然并不识货但是心中猜想,放在皇宫之中的应该不是假货。
在卧室的另一角放着一张金丝春藤躺椅,旁边搁着一个白胎陶瓷描花亮釉茶几。这倒是卡敖奇王国独有的稀罕事物。
恩莱科一时之间还不想就寝,反正接下来的几天要在这个地方度过,乐得先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
他沿着寝宫一角的螺旋扶梯爬上了顶楼。
顶楼无疑是一间休息室,这里原本应该是相当宽敞的,但是因为堆满了名贵的装饰和摆设,因此整座休息室显得有些窄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座休息室,总是让恩莱科联想到宰相索米雷特府邸中的那座小会客室。
他暗自猜测,这些独特的布置会不会同样出自那位宰相大人之手。
在顶楼休息室周围根本没有墙壁,全都安着朱红色的落地大窗,打开窗门,外面是一道阳台。站在阳台之上,恩莱科极目远眺。
寝宫的顶楼和祭坛上那十二根立柱顶端几乎平齐,从这里能够清楚得看到这座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奇异魔法阵。
和当初相比,恩莱科现在的实力要高超很多了。这座魔法阵在他看来确实相当高明,甚至连他都对很多地方并不了解。
除了这座魔法阵比较碍眼之外,其他地方的景色绝对是好的没有话说。繁花似锦的御花园就在脚下。
为了让深秋的季节显得像春季一样生机蓬勃,那些原本只掌握着强大毁灭力量的魔法师们整天奔忙着,像是春天四处播种着的蜜蜂一样,他们用神奇的魔力,使得树木维持着碧绿鲜嫩,使得百花争艳斗丽。
而皇宫的御花园更是那些魔法师们最关注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种植着最漂亮的花朵,从楼上一眼望去,就像是身处于一片绿树和鲜花的海洋之中一样。
站在阳台上抬头向远处望去,胜利广场以及那座当初令自己出乖露丑的“真实的殿堂”就在眼前。
想想那时候每个使节团成员心中都惴惴不安,唯恐他们不能够完成使命,使得卡敖奇王国对自己的祖国发动无比残酷的侵略战争。
现在战争的乌云早已经消散,但是对于公主殿下和自己来说,这种不安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他们仍旧麻烦缠身。
想到这些,恩莱科再也没有心情欣赏四周的美景。他对身边的那位侍女吩咐道:“请你将我的贴身女仆带到这里来好吗?她一直在皇宫门外等候着。”
“我们可以伺候您,太后是这样吩咐的,难道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一位女官问道。
“噢,并不是这样,我只不过不习惯其他人跟在我身边,我的侍女从小就和我在一起,我离不开她。”恩莱科解释道,其实这都是公主殿下的感受。那位女官确实是公主殿下身边一刻都不能够离开的人物。
这种回答显然很有说服力,事实上,在卡敖奇王国,很多贵族小姐从小就被身边的女仆给服侍惯了,即便后来嫁到别人的家里面去,那个女仆总是要带走的。
凭借着这层关系,这些女仆在小姐们身边很有影响力,她们不仅仅是女仆,也是知心的好姐妹,甚至不少小姐结婚之后,让这些贴身女仆成为自己丈夫身边没有名分的妾室。这在卡敖奇王国屡见不鲜。
那两个宫女连忙照着吩咐去做了,因为太后早已经吩咐过,除了这位小姐不能够擅自离开寝宫一步之外,其他的要求必须极力满足。
看到两位女官退下去,恩莱科走下楼梯,空荡荡的寝宫之中没有什么好留恋和参观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穿上女装,恩莱科总是感觉到很容易疲劳。现在他需要一个充足的休息。
被皇太后召见,要比他原本预料中的更加疲劳。
躺在床上,恩莱科感到异常难受。虽然这张大床铺着厚厚的鹅绒被褥,异常柔软暖和。虽然床上无论是枕头还是被子都是用丝绸缝制的,极其光洁滑爽,但是,恩莱科仍旧感到极其不自在。
那完全是因为床顶上安着的那块镜子,他躺在床上的样子,完全映照在那面镜子之中,恩莱科绝对不习惯看着自己的影像睡觉,这总是令他感到怪怪的,更何况,镜子中的影像并不是原来的他自己,而是女装的她。
恩莱科虽然还小,但是也快要到成年的年纪了。对于女孩的绮思遐想,在他这个年龄总是在所难免的。
在家乡的时候,他就曾经对于女孩子这种极为熟悉同时好像又无比遥远的“生物”,充满过好奇。
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一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每天为了维持生计,要帮父亲打理店铺的生意,他可不是那种有闲钱又有闲情意致的花花公子。
虽然魔法学徒试炼开始之后,恩莱科遇到了不少原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漂亮女孩。
事实上贝尔蒂娜就相当出色,但是恩莱科总是感到自己和贝尔蒂娜他们并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至于那位美艳动人但是实力高强到难以形容,同时脾气也暴躁的像是一座二十四小时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一样的克丽丝长公主老师,恩莱科敢发誓,他绝对没有过丝毫的好奇之心。
至于后来那位公主殿下,在恩莱科看来,和长公主老师并没有什么两样。
真正让这份对于女孩子的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恐怕就是在“森林妖精”酒吧,那香艳的一夜。
恩莱科可以肯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那位郡主殿下确有其人,那么那天做的那些荒唐事情也应该确有其事,并不是自己任意遐想。
现在的恩莱科当然能够想象那是怎么样一件事情。
灵魂之神的魔法中有很多能够产生这样幻境的魔法,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幻境之中,但是,并不代表那完全是虚假的,那同样也可以看作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事实上,随着对灵魂魔法认知的越加深刻,恩莱科知道,这种魔法具有极大的危险性,一个控制不住,幻境中的人格就会和现实中的人格互换,一切都会弄假成真。
也许用作茧自缚来形容那些喜欢使用灵魂魔法控制别人的人最合适吧。
那场无比真切的春梦,第一次令恩莱科尝到了女人的美好滋味。
而那位米琳达小姐对自己的作弄,更让他的肉体初步品尝了那种销魂,而这种吸骨食髓的舒服感觉还只不过是个开头。
如果不是因为那位米琳达小姐同样也是个乖乖不得了绝对招惹不得的家伙,恩莱科也许早已经忍不住这些诱惑,投入这位小姐的怀抱之中了。
等到从成达维尔回来,原本一直对自己屡加迫害的公主殿下,突然间主动对自己热情起来。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来,忍受美丽动人的公主殿下的诱惑,并不像大多数人看起来那么轻松,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恩莱科总是感到异常的冲动,有一种激情驱使着自己去推开那永远不会锁上的房门。
但是,公主殿下曾经给自己的心灵带来的创伤,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深沟,每一次都及时阻止了这股冲动。
正因为如此,恩莱科感到这种诱惑,这种刻意的压抑,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变化。
平时可能无法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同,但是,现在当他躺在床上,一抬头便能够看到镜子里面女装的自己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镜子里面那个“漂亮女孩”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但是该死的是那就是他自己。
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另外一个自己。
事实上,恩莱科感到越来越迷惘,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适合作个女孩子。
自己有着一个男孩子所不应该有的怯懦,也许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确实极为失败。好像当一个女孩,这些缺点倒全都变成了优点。
也许正如在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并不能够说是完全虚假的一样。
女装的自己,那个所谓的费纳希雅小姐也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也许那位小姐也是自己,是自己的一部分,是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己。
躺在床上的恩莱科突然间跳了起来,他不能够再睡下去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躺在那张床上,在面对面看着镜子里面女装的自己,弄不好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恩莱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种无谓的烦恼,他现在实在需要清醒一下。
他轻轻一弹指,在这个时候,没有比当头倒下一盆冰凉的混合着大量冰块的冷水,更能够令他清醒的了。
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水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当头浇淋下来。没有丝毫的魔法反应。
恩莱科感到极为奇怪,他再一次弹了一下手指,仍旧毫无反应。“难道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在胡思乱想?”恩莱科自言自语起来。
他清了清头脑,排除一切杂念,然后,接二连三施展了几个魔法,但是无论施展什么魔法,全都毫无反应,好像魔力突然间全部消失了一样。
恩莱科知道事情严重了,因为他之所以敢于单独留在皇宫之中,原本凭借的就是自己虽然并不算强大,但是在别人眼里被一百倍一千倍放大的魔力。
只要能够施展魔法,逃出这个在平常人看来戒备森严的牢笼,对于自己来说,并不困难。
但是,显然皇太后陛下早已经料到这一切。
事实上对于皇太后陛下,恩莱科并不了解,但是对于海格埃洛那位足智多谋的母亲大人,他极为了解,这位当年的圣女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智慧和谋略。
看来她早已经预料到这一切,因此事先预备好了对付自己,不过谁会是帮凶呢?
科比李奥这头大笨熊绝对不可能,他跟自己玩这一手,等于给他自己添麻烦。
大主祭梅龙?更不可能,梅龙不会来管这种事情。
最有可能的就是特罗德,但是恩莱科想了半天,否定了这种可能,虽然和特罗德仅仅相处了几个月,但是恩莱科早已经将这位外表狰狞可怖的邪法师,当作了最可以信赖的伙伴,特罗德绝对不会如此陷害自己。
如果不是特罗德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德雷刻丝。
虽然在成达维尔的时候,他败在了自己手上,但是那并不代表德雷刻丝实力不强,自己只不过打了这个家伙一个措手不及罢了。
如果真是这个家伙在暗中捣鬼,那可就麻烦了。
恩莱科静下心来将自己所能够使用的魔法一一施展了一遍,对于他来说,能够施展任何一种魔法就等于掌握着一种有力的武器。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任何帮助都需要牢牢把握。
恩莱科所作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当他取出梅龙大主祭送给自己的理智之心,并且利用这远古神器施展起魔法的时候,一道魔法遮罩无声无息的将寝宫整个笼罩起来。
恩莱科大喜过望,只要能够施展魔法,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逃离皇宫的行动。
而理智之心又是所有魔法之中最有用的一个,今后的几天之中,他再也用不着担心外面有人窥探自己的行动了,而且也用不着担心那个暗中主持一切的人,发现自己仍旧能够使用魔法,理智之心能够将一切窥探魔法遮罩在外面,同时又不让窥探者发现他的窥探魔法早已经失效。
既然理智之心能够使用,那么灵魂戒指没有道理不能有效运作,而灵魂戒指比起理智之心来,在这次逃亡行动中将起到更加重要的作用。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恩莱科施展起灵魂戒指的力量来。
令他感到宽慰的是,灵魂戒指同样一点都不受到影响。看来那个剥夺自己魔力的神奇魔法,并不能作用于这些远古神器。
恩莱科这时才真正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大方的将在斯崔尔郡那广袤的原野上挖掘出来的魔法装备,一股脑儿送给了米琳达小姐,如果现在他手里拥有火神锻造的战锤或者是战神赐予的长矛,那该有多好。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虽然力量大大减弱,但是黑暗旌旗、混沌晶壁、暗黑龙枪这些远古魔族使用的魔法,居然仍旧能够使用。
恩莱科从来没有忘记,当初混沌晶壁是他唯一能够使用的魔法,依靠这个唯一的魔法,他逃过了多少劫难。
至于暗黑龙枪,既然它在梅卡鲁斯要塞前,能够击毁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禁咒魔法“末日浩劫”,那么就没有理由不能够破坏禁锢自己、使自己无法使用魔力的那个神秘魔法。
一旦自己恢复对于魔力的控制,那么传送魔法就可以让自己轻松逃离这用金丝编织而成的牢笼。
想到这里,恩莱科渐渐定下心来。
他悄悄地撤去了理智之心的魔法屏障,因为一直使用理智之心,难免引起暗中禁锢自己魔力的魔法师的怀疑。
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怎么让那些暗中算计自己的人放心,自己已经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
看来得好好演场戏。
不过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呢?这场戏必须一次成功,绝对没有排练和重新来过的可能。
而演戏失败,并不仅仅对于他一个人是一件极大的麻烦,使馆里面正准备逃亡的那些人,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恩莱科坐在角落中的躺椅上,将脑子里面纷乱的思绪清理干净,再一次将所有的一切一一罗列在眼前。
当初就在这里,就在这皇宫中的御花园里面,就在胜利祭坛之下,当凯特面临困境的时候,自己不是也曾经这样静下心来过一次吗?
只要临危不乱,只要能够保持心里的平静,只要能够让脑子始终极为清晰。总能够从纷乱复杂的事物中找到规律、破绽或者是令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种能够蒙蔽别人视线的假象。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变成一只好像已经被别人剪去用来飞翔的翎毛,甚至被折断了翅膀的柔弱无助的小鸟。
这富丽堂皇的寝宫,无疑就是那用金丝编织而成的鸟笼,一个极其美丽但是束缚住自己展翅翱翔的鸟笼。
他必须表现出对于自由的无限向往。同时也要让人们感到自己对于一切已经束手无策了。
也许,一两个在所有人看来愚蠢的逃亡行动能够让别人确信这一切,但是,逃亡行动又不能弱智到任何一个宫廷侍卫都能够发觉的地步。
这些原本就要让那暗中窥探着的人发现的逃亡,必须制定的足够精细,足以让别人认为自己在这里面花费了无数心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