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个时候,科比李奥和海格埃洛的母亲已经走出了小客厅,他们要到隔壁的房间里面去将所决定的事情,告诉给那位费纳希雅小姐知道。
走进房间只见费纳希雅小姐正蒙着头脸静静躺在床上,那种样子实在是无礼之极,不过海格埃洛的母亲并不在乎这些。
科比李奥走到床边叫了好一会儿,费纳希雅小姐这才拿开枕头露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来。
科比李奥才不管恩莱科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呢,他将在隔壁小客厅里时与海格埃洛的母亲协商所决定的事情,详详细细对恩莱科说了一遍,临末了又加了一句:“费纳希雅,我亲爱的乖侄女,你还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这个当伯伯的肯定给你办到。”
其实恩莱科早就透过两间房间之间的墙壁,将他们商量的一切事情都偷听到了。
从刚才开始,恩莱科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剥了这头胖狗熊的熊皮,并将他的熊肉一片一片的削下来,作一顿狗熊火锅好好的吃上一顿,当然调料中,绝对少不了一盘老狐狸肉酱。
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缺德的损主意绝对是乔的杰作,而这头外形笨拙的胖狗熊居然在旁边起劲当帮凶,连一点朋友交情也不顾。
恩莱科深深长叹自己交友不慎,误交损友。
这个家伙连一点义气都不讲,还落井下石,将自己深深得陷进这个搅混不清的泥沼之中。
想到这里,恩莱科怎么能不火冒三丈。
只听他用从牙齿缝隙间,硬生生挤出来的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我亲爱的伯伯,我觉得这里很冷,是否请您给我送些保暖的动物毛皮来。我要的并不多,只需要两条熊皮被子,两条熊皮褥子,两条熊皮毛毯,两条熊皮地毯,外加两条熊皮坐垫,应该就够了。”
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萨洛迪公爵夫人差点笑倒在地,不过幸好她具有极佳的修养,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位高贵的夫人为免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尴尬,便关切的问道:“费纳希雅小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贵客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说,我会尽可能得满足你的要求,对了,你早餐想吃些什么?我马上叫人去准备。”
“清炖熊掌——”恩莱科想都没想就说道。
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可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他那身熊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尽管比不上乔的狐狸皮坚韧厚实,不过也称得上刀枪不入,固若金汤。
只见他笑嘻嘻得任由恩莱科嘲弄,一点都不生气。
等到要离开恩莱科房间的时候,科比李奥冲着床上躺着的恩莱科说道:“费纳希雅,我亲爱的乖侄女,等会儿,我让家里面的女仆过来伺候你,再给你另外买一件长裙,保证让你满意。”
说完,科比李奥摇晃着笨重的身体,一扭一扭走出门去。
当然这一切全都落在对面监视着的两个人眼睛里面,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对于能够嘲笑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可一点都不会客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有趣了,居然有人当着科比李奥的面,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的熊皮来,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戏,而这个人在名义上居然还是科比李奥的侄女,这只怕就算是说给别人听,别人也绝对不会相信吧。
海格埃洛的母亲一直将大魔导士科比李奥送到大门口。
在门口,科比李奥刚好看见一群高雅雍容的贵妇人正向这边走来。
只见海格埃洛的母亲热情的向那一群高雅雍容的贵妇们迎了上去,这群女人互相热切的问候一番之后,海格埃洛的母亲,这时候才将大魔导士科比李奥介绍给在场的各位认识。
其实那些贵妇人早就猜到那个胖大高壮,一身魔法师打扮的人就是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只是没有人敢于肯定,因为实在是难以想象大魔导士科比李奥,会来拜访身为死敌的海格埃洛公爵的母亲,这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彬彬有礼向每一位贵妇人问候了一番,他可不敢得罪这些絮絮叨叨的女人,他相当清楚这些女人代表着多大的势力,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敢轻易开罪这些手掌暗权的婆娘们。
不过,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绝对不喜欢和这么多唠唠叨叨的女人们待在一起,他连忙向海格埃洛的母亲告辞,然后飞快的坐上马车逃也似的向皇宫驶去。
海格埃洛的母亲将大魔导士科比李奥送走之后,便兴高采烈把自己那些最亲密的小姐妹们迎进了大厅。
等到这一群高贵的夫人们,像往常一样的家常一番之后,海格埃洛的母亲便兴致勃勃的说起昨天晚上发生的,关于自己的儿子与一位绝代佳人之间发生的奇特且又香艳的遭遇。
这位高贵的夫人不但具有优秀政治家的演说才能,而且还具有杰出小说家编排故事的能力。
只见她将自己儿子,怎样遇见大魔导士科比李奥的那位美丽侄女费纳希雅小姐,怎样将那位小姐带回家来,怎样安排这位小姐住在自己家里的事情,编成一部充满了浪漫色彩的动人故事,告诉给自己的那些小姐妹们听。
对于那些毫不关心政治和国家大事的贵妇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浪漫爱情故事更加吸引她们的了。
因此当听到这样一个极具浪漫色彩的故事时,那些贵妇人们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她们嚷嚷着想要赶快见那位美丽的小姐一面。
海格埃洛的母亲看到自己的计策得到了预料之中的成功,对此她实在是满意极了。
其实这全部的一切都是她一手精心安排的,她一大清早就叫侍女们给自己的这些好姐妹们带去口信,邀请她们来好好聚一聚,而且对于聚会的人选,她可以说是费尽了苦心。
名单上邀请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力非凡的人物,甚至有两位皇族成员也在其中。这个名单几乎囊括了卡敖奇王国所有对上层社会深具影响的女人。
以这些女人所构成的影响力范围,完全可以辖制卡敖奇王国的任何一位高官,即便是皇帝陛下也不敢违拗这样庞大的一团势力。
这位高贵的夫人带着自己的那些好姐妹们,兴高采烈闯进了那位费纳希雅小姐所休息的房间里面。
筋疲力尽躺在床上的恩莱科,没有想到一下子跑进这么一大群充满好奇的热心参观者来。
看到这些贵妇人用挑剔而又欣赏的眼光,反反复复的将自己一遍又一遍扫射着,恩莱科这个时候有一种身处异界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比从前被克丽丝扔进魔界的时候更加让人害怕。这是一种让人心神交瘁的恐怖感,这种感觉正一点一点的蠹蚀着自己的心灵。
恩莱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和无助。
突然间,恩莱科发现那些贵妇人所有的眼神紧紧地盯住自己脚底下,他连忙低头一看,这一眼差点让恩莱科昏厥过去。
原来在那块被子底下露出一滩血迹,恩莱科这才想到那两个女仆进来打扫房间的时候,那极其可疑的举动。
恩莱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不过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这下子他就算跳到黄河里面也洗不清。
他甚至连脑子都不必动,就可以猜出那些贵妇人心里想些什么。而这些贵妇人那闪闪烁烁,充满了笑意的眼神更加证明这一点。
这种眼神让恩莱科浑身难受,他现在可以说是坐卧不安。
幸好海格埃洛的母亲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让那个女孩子再感到不安和恐惧,因此招呼着自己的小姐妹们,到隔壁的小客厅里面去继续畅谈。
只见那些贵妇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房去,不过她们中每一个人在走出房间之前,还忘不了回过头去对着恩莱科充满慈爱笑一笑。
海格埃洛的母亲当然知道,那种笑容意味着这个自己相当中意的女孩,已被卡敖奇整个最上流的社交阶层所承认了,从今往后,这个女孩就正式成为卡敖奇高等贵族圈所公认的高层贵族的一员。
这种认可甚至比皇家正式承认的贵族爵位更加让人信服,因为在卡敖奇,那些世代高等贵族出身的贵夫人们,绝对不是以朝廷的册封来看待一个人的贵族地位的,她们更加关心的是那个人的出身和其本身所具有的高贵气质。
这个女孩子相当的幸运,同时拥有这两种东西。她身为大魔导士科比李奥侄女的身份,以及她那份绝无仅有的高雅气质,使她轻而易举的就为卡敖奇的高等社交圈所接受。
房间里面总算清静了下来,这时的恩莱科可没有兴趣再趴到墙壁上偷听隔壁小客厅里面的谈话了,反正他不用听也能猜到隔壁说些什么事情。现在的恩莱科已经没有力气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番,那些烦心的事情就放到以后再去烦恼好了。
但是,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他心里所想的那样发展,不久,科比李奥所提到的那些伺候他的侍女们就来了,总共是四个人,恩莱科倒是全都认得。
为首的那个,正是为他设计头发造型的那位宫廷发型师,其他几位也是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熟人。看来,那位公主殿下真的要他将这个令自己相当厌烦的角色,继续的扮演下去。
想到这里,恩莱科就头痛万分,不过,更加令恩莱科头痛的事情紧接而来。
那位殷勤的主人,竟然将梅尔丽思伯爵夫人请到家里来了。恩莱科可一点都没有忘记,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令自己陷入如今这个困境之中的,归根究底还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礼仪训练。
但是对此恩莱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他只好乖乖从床上起来,并乖乖的跟着两位夫人下楼。
等到到了楼下,恩莱科真是大吃一惊,只见楼下密密麻麻来了很多人,简直就像是在开盛大的舞会一样。
有些人恩莱科是见过的。其中有刚才闯进自己房间的那些贵妇人,也有在梅尔丽思伯爵夫人那里和自己一起接受礼仪训练的二十位贵族小姐。
除此之外,恩莱科还发现有几位贵妇人相当眼熟,好像曾经在前天举行的那场盛大的皇家宴会上见过一面。
恩莱科实在担心会被这些人看出破绽来。
第二章
b新衣/b
恩莱科那副紧张的神情,和那寻求庇护却因无处藏身而暴露在众目睽睽下,以至于战战兢兢的可怜样,让在场所有的女士全都倾慕不已。
不过等到大家清醒过来之后,各种各样完全不同的心情,掠过她们的心头。
那些上了年纪,而且同萨洛迪公爵夫人交情深厚的贵妇人们,大多数都带着欣赏的眼光,热情且怜悯的看待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家伙。
不管她们有些是因为刚才亲眼看到的、或者有些是因为从好朋友那里听说的,她们全都已经知道关于这个小美人的所有一切,特别是床上的那滩血迹。
在她们的脑子里,早已自行模拟出一幕深刻的景象——一头小绵羊在强而有力的狼爪之下苦苦哀鸣。
其实,不单单她们会这么想,在场所有的人全都这么想的,毕竟,海格埃洛公爵“金发银狼”的名声享誉全国,这样一头绵羊自己进了狼窝,其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立刻被这条超级大色狼生吞活剥,反倒是让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更何况,海格埃洛的母亲那副闪烁其词的样子,更加坚定了她们的想法。
而且除了赞赏之外,很多人还相当同情眼前这个小可怜。
因为她们相信,这件事情真的像海格埃洛的母亲所说的那样,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和海格埃洛完全是无意之中相遇的。
由于这位小姐的伯父,那位魔导士科比李奥大人同这里的主人是死敌,因此,这位小姐从来没有听伯父提起过海格埃洛这么一个人,所以就冒冒失失的跟着这头大色狼回到家里。
考虑到科比李奥和海格埃洛公爵在朝廷之中如同水火的关系,以及科比李奥死臭强硬、固执无比的性情,这种解释反而最容易让人接受,所有的人对此都深信不疑。
因此,那些富有爱心的贵妇人们在同情之余,还为这位小美女糟糕的运气惋惜不已。
这位小姐实在是太不幸了,怎么偏偏会和那头大色狼偶然相遇呢!要知道以这位小姐的身世,在整个卡敖奇王国,除了海格埃洛公爵这头大色狼之外,是没有人敢碰她一根毫毛的。
如此不幸的落到海格埃洛公爵手里,这只能说,这位小美人运气太差了。
所有的高贵女士中,对这位费纳希雅小姐最关心的就是那位梅尔丽思伯爵夫人了。
从第一次看到这位高雅恬静的小姐时,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就相当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这个女孩身上集合了许多的优点,这些优点在现在新一代的女孩子身上,是越来越难找到了。
从一开始,这位夫人就决定好好培养这棵嫩苗,希望她成为在上流贵族圈子里面,一颗最耀眼的明星。
而现在,这个极为优秀的女孩,竟然成为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的儿媳,这实在让她感到高兴。
当然,对于海格埃洛公爵的人品,和在这件事情上所采用的手段,梅尔丽思伯爵夫人是相当不满的。
这些贵妇人们对于费纳希雅小姐充满了同情和爱护。
而那些贵族小姐们,心中的酸苦可就难以形容了。
费纳希雅小姐的绝世美貌以及出众的气质让她们嫉妒不已,而所有上流贵族小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高雅而又威严,充满了阳刚气概和男性魅力的海格埃洛——竟然最终选择了这种青涩果实类型的女孩,这一点让在场所有的小姐们怨恨不已。
而这位费纳希雅小姐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增添了众位小姐们心头的憎恶之情。
如果不是碍于各位高贵的夫人在旁边,只怕这些小姐们早就围攻上去了。
别人心里怎么想的,恩莱科完全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妙。
那些年轻小姐们充满了敌意的嫉妒眼神虽然不舒服,可相比之下,那些高贵的夫人们眼光之中流露出来的关爱神情,更加让自己浑身冷颤,心慌意乱。
更何况,恩莱科至少知道接下来有什么样子的傻事等着自己。
只见靠着大厅的左侧排着一溜衣服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都挂着一件作功极为精细,式样为高贵且典雅的豪华长裙。
在这些衣架的左侧站着一位眉眼低垂,腰弯背驼的老者。
只见这位老者绝对已经上了年纪了,因为他的头发已经所剩无几,整个头顶光秃秃的。一脸的皱纹如同深沟纵横交错,每一道皱纹好像都刻印着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藏在两片镜片下的眼睛,流露出和年龄极其不相称的凝聚有力目光。
这位老者左手拿着一把木尺,同时在袖管之上还环环缠绕着挂着一条长长的软尺。整条袖管以及上衣衣角,到处布满了粉笔的划痕。
恩莱科被众位夫人们,簇拥着来到那排衣架前面站定。
只见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在衣架上面仔细挑选着,不时将中意的长裙取下来,拿到恩莱科身边比两下,然后让旁边站着的那些女仆们,将看起来合适的长裙托在手里。而那些被淘汰的豪华礼服,则交还给那个老者。
很快老者手里就高高堆起一堆豪华的礼服。
而被选上的礼服也有十五六条之多。
那些贵妇人们都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虽然,她们每一个对于豪华宴会长裙的挑选都有独树一帜的眼光,但是,无疑在这方面,梅尔丽思伯爵夫人是绝对的权威。
作为主角的恩莱科则自始至终愁眉苦脸站在一边,任由她们随便摆布。
而唯一引起恩莱科注意的就是,从那位老者双眼之中流露出来的惊异的神情,和那些贵夫人小姐们,以及周围仆人们的表情完全不同。
恩莱科从内心深处感觉到这位老者已经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他渐渐忧虑起来。
不过紧接下来的事情,让恩莱科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
恩莱科尽管早已经知道换装是如何麻烦的一件事,但是,他以前显然远远低估了这种麻烦的程度。
他没有想到,梅尔丽思伯爵夫人为了找出最适合他的长裙,竟然叫他一遍一遍将这么多挑选出来的礼服穿戴起来,然后让那些贵妇人们评头论足一番。
这下子恩莱科可被折腾得够呛。
以至于,当回到卧室后那些公主派来伺候他的侍女们,忙碌的为他更换行头的时候,恩莱科居然不知好歹问道:“难道,女人挑一件衣服都是这么困难?”
没想到,这句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问话居然引来了一大堆围攻。
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什么女人挑选合适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不是为了能让男人们欣赏,什么以为当女人这么简单啊,应该要让所有的男人都来当一次女人看看……
反正现在的恩莱科深深懊悔自己干什么多嘴多舌。
而紧接下来他就发现刚才的那番议论起到了预料之外的作用,至少那被勒得痛苦不堪的腰明确表明了这一点。
那些侍女们至少将束腰的绷带比原先收紧了两扣,恩莱科实在担心自己会随时昏倒在地。
不过,令他绝倒的是,那些贵妇人们因此而对这身装束极为满意,甚至还要求将腰再收紧一些。
听到这些恩莱科差点哭出来。
尽管最合适的服饰已经选定下来了,但是那些高贵的夫人们,并没有轻易的饶过恩莱科,她们仍然要求恩莱科将那些礼服一遍一遍试穿。
等到一切全部都完成的时候,恩莱科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今天总算领教了上流贵族妇女生活的可怕之处。
恩莱科将这一切同那位公主殿下对自己进行的严酷训练做了一番比较,看来公主殿下以前对自己还算是客气的,原来当女人是这么辛苦。恩莱科心里猜想公主殿下这么喜欢给别人进行礼仪训练,是不是趁机宣泄平时的郁闷和不满。
说真的,恩莱科现在就觉得有很多郁闷需要发泄。
而且,很快恩莱科就找到宣泄郁闷的对象了。
只见这时,那个海格埃洛公爵同昨天见过的另外一个小胡子年轻人,笑眯眯走了进来。紧接着让恩莱科大吃一惊的是,那位海格埃洛公爵居然将所有挑出来比较满意的豪华礼服,一股脑儿全部买了下来。
而让恩莱科更加感到吃惊的是,周围所有的人居然对此毫不意外,好像这本来就很正常,一向就应该如此。
然而,海格埃洛的母亲接下来所说的一句话更让恩莱科感到惊奇。
只听这位夫人说道:“亲爱的费纳希雅小姐,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迫的话,我一定让你穿着订做的礼服去参加皇家的宴会。”
“不,不,不必了,已经有这么多衣服了。我已经够了,这足够我穿一辈子的了。”恩莱科连连推托。
“这可不行,在这里你可要听我的安排。也许你的伯父大人不太注意你的穿着打扮,但是在这里可不行。”
海格埃洛的母亲第一次表现出严厉的神情。
只见她转过头来对那位老者说道:“克雷尔先生,请你为费纳希雅小姐量一下身材,然后设计几套新颖别致的款式,让我们挑选一下。”
“大致的尺寸,我已经清楚了,我想请这位小姐自由活动一下,这样我才能清楚什么式样适合这位小姐,并且对身材尺度进行一番调整,这样才更加合适。”那位老者说道。
无疑这个老者在裁缝界一定是一位权威,那些高傲的贵妇人们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因此,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决定开始正式她的礼仪课程。
二十几位贵族小姐包括恩莱科在内,乖乖站到了大厅的中央。
而仆人们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很多沙发。
那些贵妇人们团团围坐在两旁,兴致勃勃的观赏着。
海格埃洛和索米雷特则站在一边满脸笑容的紧紧盯着恩莱科。
恩莱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当明星的滋味,那种被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滋味。
也许,别人相当欣赏这种感觉,至少和恩莱科一起上课的那些小姐们,就是这样的想的。只要看一眼她们流露出来那种充满羡慕和嫉妒之情的眼神,就可以完全的明白到这一点。
但是恩莱科可绝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充满内心的苦涩又有谁知道呢?
第三章
b召唤/b
筋疲力尽的恩莱科一头躺倒在床上,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天他实在太累了,不但要无休无止地应付那些贵妇人们,那个老是赖在他身边的海格埃洛就更加讨厌了。
这家伙一刻不停的粘着自己,而按照海格埃洛的母亲和科比李奥之间的协议,自己又没有权力拒绝这一切。
现在的恩莱科充满了烦恼和郁闷。
而在首都的另一角,有两个人正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谈论着。
这两个人正是荷科尔斯三世的皇帝陛下和大魔导士科比李奥。
其实大魔导士科比李奥还没到中午的时候就到皇宫里面来了,他是为自己的那位“侄女”费纳希雅小姐而来的。
他要为这位小姐向皇家宴会筹备处申请一张邀请柬,尽管以他的地位而言,他只要随便说一声就可以了,不过科比李奥还是决定亲自来跑一趟。
邀请柬很快就做好了,皇家司仪毕恭毕敬的将请柬交到科比李奥的手中。
大魔导士科比李奥原本正想离开,没有想到从宫廷里面跑来一位内廷侍者,这位内廷侍者传来皇帝陛下的旨意,要大魔导士赶快进宫去见他。
满怀疑虑的科比李奥跟着侍者来到皇宫里面,只见在后花园的喷水池边,年轻的皇帝陛下荷科尔斯三世,正精心的修剪着一堆色泽鲜红的玫瑰花。
在皇帝的前面摆着一张巨大平整的大理石桌案。
而皇帝陛下则仔细挑选出色泽最为艳丽、形状最为优美的玫瑰花,并小心翼翼的摆放在一边。
看到皇帝陛下如此神情专注的进行着这项工作,科比李奥只能一声不响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好不容易皇帝陛下完成了所有的挑选工作,只见他将那些玫瑰花精心搭配好,不同的形状,以不同的形式组合起来,构成完全不同的造型。
科比李奥看到原本在他眼里毫无区别的那些玫瑰花,经过皇帝陛下的巧手妆点,立刻成为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三朵绝妙无伦且各具特色的玫瑰花饰品,立刻展现在科比李奥的眼前。
皇帝陛下轻轻的将这三束花饰托在手中,随着他口中微微低声吟唱,一股青气从皇帝陛下的指尖升腾而起。
在阳光的招摇下,那缕青气闪烁着耀眼绚丽的光芒。
渐渐地青气越聚越厚,最终聚拢成一团起伏不定的云雾,轻轻将皇帝的手连同手上托着的玫瑰花饰一起笼罩起来。
随着雾气散去,只见这三束玫瑰花饰已经被牢牢冻结在一块清莹莹的冰块之中。
皇帝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回过头来对科比李奥说道:“科比李奥卿,你看这三朵花饰美不美?我今天一大清早就起来打理这些玫瑰花了,只有清晨还带着露水的玫瑰花朵,才做得出如此完美的花饰。”
科比李奥在旁边只能唯唯诺诺的表示两句赞同,当然,他心里相当清楚,皇帝陛下绝对不会特意请他进来欣赏这些玫瑰花饰的。
他等待荷科尔斯三世进一步说明要他进皇宫里来的用意。
果然,皇帝陛下将这尊完美的艺术品,轻轻放到桌子上面之后,饶有兴致问道:“科比李奥卿,我听人说,今天一大清早,海格埃洛公爵就到你那里去了,你们两个不是死对头吗?他怎么有兴趣拜访你?”
对于皇帝陛下这么快就知道海格埃洛来拜访过自己,科比李奥是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他相当清楚这位皇帝陛下绝对不是外表显露出来的那种平淡毫无作为的角色。
相反,皇帝陛下虽然锋芒不露,但整个维德斯克早已经布满了各种眼线,想要完全掩盖什么东西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朝廷上两个互相对立派别的首领进行会面这样超级大新闻,不马上传到皇帝陛下的耳朵里面才是怪事情呢。
科比李奥决定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皇帝陛下,反正这里面除了一个天大的误会和另外一个超级的大笑料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秘密存在,实在没有必要瞒住皇帝陛下。
更何况,科比李奥还希望能够得到皇帝陛下的帮助,毕竟他也担心,不肯死心的海格埃洛会缠住恩莱科不放,那么到时候就需要皇帝陛下出面调解了。
如果现在不跟皇帝陛下说清楚的话,以皇帝陛下与海格埃洛他们臭味相投的个性,很有可能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
再说,宴会那天恩莱科必须以索菲恩王国使节团成员,和费纳希雅小姐这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出现,如果没有皇帝陛下暗中帮忙的话,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想到这里,科比李奥正了正神色就想将一切说出来,但是没有想到,话都到了嘴边,可就是怎么也出不了口。
说实在的,只要一想到整件事情,科比李奥就忍不住想笑,而梅龙那副药剂的效力,显然早已经过去了。
在海格埃洛的家里,对着海格埃洛的母亲和暗中偷听的那两个人做了半天戏的科比李奥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他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完全把皇帝陛下弄糊涂了。
尽管他已经从手下那里得知,科比李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老是笑个不停,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症状竟然如此严重。
看着趴在大理石桌子上面笑的气都喘不过来的科比李奥,皇帝陛下真是疑虑万分。他实在无法想象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不过他的耐心很好,就这么静静站着等待科比李奥恢复正常。
甚至连皇帝陛下都不得不承认,科比李奥的耐力实在是好极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可以像科比李奥一样放声大笑这么长时间的。
好不容易等到科比李奥停止了那疯狂的大笑,他也不叫科比李奥立刻就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反而命令宫中的侍从们端来两张椅子,等到科比李奥平静坐定下来之后,皇帝陛下这才兴致勃勃等着听科比李奥告诉他所有的一切,而那些侍从们早就知趣地远远退到一边去了。
科比李奥好不容易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
听完这一切,这位卡敖奇王国的至尊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而且,由于他和海格埃洛实在太熟悉了,有很多事,科比李奥也许不知道,但是从小玩到大的荷科尔斯三世可实在太清楚了。
对于那个海格埃洛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还有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家伙一直在寻求着什么,只怕除了索米雷特和海格埃洛的母亲之外,就数这位皇帝陛下最为清楚了。
对于这个海格埃洛,以及他那位足智多谋、交际广阔的母亲,会准备什么样的手段对付恩莱科,皇帝陛下仅仅靠猜测就知道了十之八九。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一件事情却绝对不是这些。
只见,这位皇帝陛下神秘兮兮的凑到科比李奥跟前,用着笑嘻嘻并且充满好奇的口吻问道:“按照你这么一说,难道那么多的人,就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出恩莱科是男人吗?”
科比李奥只要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又要笑出声来,不过这次他总算克制住了。
只见他连连摇着头说道:“陛下,您是没有看见过,恩莱科装扮成女人的那副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男人的痕迹,这家伙实在太适合作女人了。
“再说,您应该清楚海格埃洛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普通的女孩有可能吸引住他吗?光凭这一点,您就可以想象到女装的恩莱科是怎么一副模样。”
“我没有这个本事,我可想象不出来会是怎么一番情景,不过没有关系,我只要亲自去看一眼就可以了。”皇帝陛下兴趣盎然地说道。
听到这句科比李奥连忙阻拦道:“别别,我的陛下,您去了麻烦就大了,万一您忍不住露出马脚来,整件事情就没有意思了。
“您不必着急,五天之后皇家宴会上,海格埃洛会带着恩莱科一起出席,到了那个时候,您就有机会见到了。”
科比李奥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想请陛下帮一个忙,五天之后的宴会之中,恩莱科必须同时以男女两种身份出席,到时候,还请陛下特意安排一下,准备两间相通的房间好让恩莱科更换装束。”
荷科尔斯三世点了点头,他完全答应科比李奥的请求,他甚至相当盼望胜利日庆典快点到来,他有点等不及想要看一出好戏了。
满心欢喜的科比李奥连忙站起身来,向荷科尔斯三世告辞,他还要将这个消息转达给索菲恩王国使节团的成员知道。
看着渐渐走远了的科比李奥,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再次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那件优美的花饰艺术品,喃喃自语说道:“这下子,又得增加一束玫瑰花了,不知道恩莱科打扮成女装是什么样子,用哪种造型的花饰才可以配得上这家伙?”
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再一次沉浸于艺术创作之中。
不过,若要想制作出最为完美的玫瑰花饰,还必须趁着清晨玫瑰花露水尚未干的时候就采集来,然后在太阳还没有到达头顶之前,完成所有的修剪、裁制、拼接、造型等等工序。
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抬头看了看头顶上已经渐渐向西偏转的太阳,摇了摇头,看来明天又得早起了。
事实上,必须早起的人并不只有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一个人。
最近整个维德斯克都盛行早起的习惯,而其中这种流行风气最忠实的拥护者,就是海格埃洛公爵。
他极有可能是首都维德斯克起床最早的一个。
反正天还没有亮,这家伙就会从床上起来,然后,将管家、厨子、花匠一个一个叫起来。
叫厨子起来是要他为费纳希雅小姐准备精美的食物。
因为海格埃洛对费纳希雅小姐在美食方面的喜好是深有体会的,他见过费纳希雅小姐狼吞虎咽的样子,所以海格埃洛决定首先要依靠美味佳肴,彻底征服费纳希雅小姐的胃口。
而倒霉的老花匠被这么早叫起来,绝对是为了给这位多情的公爵大人,准备最美丽的鲜花。
花匠早早就被主人赶出家门,他必须在费纳希雅小姐睡醒之前,马上准备足够的鲜花,而且主人对于鲜花的种类和质量都有严格要求。
尽管老花匠已经不止一次执行过主人的这种命令,但是对于这次主人所要求的鲜花的数量之多,老花匠仍然感到吃惊不小。
主人居然将他的备用马车让老花匠赶了来,看来今天若不弄上半车的鲜花,肯定又会很难交差。
不过,老花匠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埋怨。
毕竟,一向以来海格埃洛和老夫人都很体贴下人,老花匠也很希望自己的主人尽快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而这两天,全府没有一个人不在谈论那位费纳希雅小姐的,并且所有的人对这位很有可能是将来的女主人的女孩赞赏不已。
甚至连那两个魔法师保镖也后悔死了,其中的一位甚至当众发誓,有生之年必竭尽全力保护这位小姐。
老花匠自己也相当希望这位可爱的女孩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所以对于这件苦差事,老花匠竟然甘之如饴,他将车快速往皇家苗圃驶去,因为只有那里有全维德斯克最美丽的鲜花。
海格埃洛在自己的府邸中,焦急地等待着老花匠快点将鲜花送来。
他已经将费纳希雅小姐的四个女仆从床上拖起来了。
叫醒那四个女仆远比叫醒管家他们容易得多,往往只要自己轻轻的推她们两把,马上就会有一声尖利的叫声,并伴随着一个女人快速的跳下床,然后她会一下子钻进床底下去。
看到这些海格埃洛相当恼火,难道没有人看得出来,自从有了费纳希雅小姐之后,别的任何女人自己全都看不上眼,更何况是几个女仆。
难道自己是那种毫无品味,见女人就追的色情狂吗?
不过,尽管如此,海格埃洛公爵仍然不敢开罪那几个女仆,毕竟他不想给费纳希雅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海格埃洛只是简单吩咐了两句,叫那些女仆们悄悄进小姐房间里去将房间打扫一下,千万不要惊醒了小姐,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等到老花匠满载着鲜花赶回来的时候,海格埃洛早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几个人轻手轻脚将所有的鲜花全都抬到恩莱科的卧室外面。
而那些女仆们则负责将鲜花铺满整个费纳希雅小姐的卧室。
说实在的,那四个侍女确实被这一大堆的鲜花吓了一大跳,没有想到这个名扬海外的花花公子竟然这么认真。
想到这里,她们几个忍不住好笑。
而海格埃洛显然误会侍女们的想法,他连忙一本正经告辞离开。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当恩莱科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淹没在花的海洋之中,整个卧室到处堆满了鲜花。
恩莱科无比烦恼地再一次将脑袋深深埋进了枕头堆里面,因为他知道辛苦而又艰难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
精美而又丰盛的早餐。
坐在自己旁边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发呆的海格埃洛。
坐在餐桌的对面,兴致勃勃看着眼前一对的海格埃洛的母亲。
从窗户口,门缝里面露出的一个个晃来晃去的脑袋。
身背后掩着嘴偷笑的侍女。
早早就到来的笑容满面的梅尔丽思伯爵夫人,以及她那二十位学生。
梅尔丽思伯爵夫人那似真似假旁敲侧击的言语。
那二十位贵族小姐异样的眼神。
时不时出现偶尔路过进来看看的各位贵族夫人小姐们。
还有那有事没事就跑来一趟的皇帝陛下差遣过来的使臣。
这一切都让恩莱科感到疲惫不堪。
而其中令恩莱科最难以招架的就是,阴魂不散总是站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海格埃洛公爵。
只要自己一有举动,这个缠人的家伙就会殷勤得跑上来啰啰嗦嗦问长问短。
而每当这个时候,周围那些仆人们也会摆开随时待命的架式,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
而这一切更加令恩莱科头痛无比。
但是,礼仪课程仍然要继续下去,恩莱科知道他的苦难还没有结束,他只能在内心深处企盼脱离苦海的一天快点到来。
课程仍然继续下去……
恩莱科又一次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而且又是相当辛苦的一整天。
尽管没有那些个贵妇人在一旁围观。
尽管梅尔丽思伯爵夫人也很客气没有给他什么罪受。
尽管海格埃洛的母亲是那么的慈祥仁厚,且又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
尽管那个无赖的海格埃洛公爵总算表现出绅士的一面,没有再来缠着自己。
尽管恩莱科已经渐渐习惯了作为一个女孩子所要经历的一切麻烦。
尽管……
但是恩莱科仍然感到相当疲惫,这种疲惫是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的,这种疲惫总是徘徊在恩莱科的肉体和灵魂之间,完全无法挥去。
这种疲惫吞噬恩莱科的心灵。
恩莱科在默默计算着时间,还有整整三天时间,他才能脱离这无边的苦海,现在的恩莱科真正是度日如年。
恩莱科轻轻翻转了一下身子,可没有想到,肋骨竟被一个相当坚硬的东西顶了一下,这一下只痛得他冷汗直冒。
因为这几天他尽穿那些华丽的长裙。
而为了凸显身材的优美,线条的流畅,穿着这种豪华的衣物之前,必须用束腰带将腰部连同肋骨紧紧的束缚起来。
恩莱科实在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的肋骨总有一天会完全折断。
恩莱科轻轻抚摸了两下,这才想起前天科比李奥来的时候,曾经悄悄塞给自己一块绿色宝石和一卷纸条。
当时自己实在太累了,后来根本就没有再想起过这件事情,只是将宝石连同那卷纸条贴身藏了起来。
想到这里,恩莱科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块宝石。
他将宝石轻轻举到自己的眼前,缓缓左右转动着。
透过晶莹剔透的菱形切面,一团犹如烟雾又好似水波的深绿色光芒旋转着,流淌着,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虽然这块宝石体积并不太大,但是有一种浑厚凝重的感觉,好像无边的海洋深不见底一样。
恩莱科可以清晰感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蕴藏在这块绿色的宝石之中。
充满好奇的恩莱科完全已经忘记了疲劳,他急急忙忙打开了那张纸条。
只见那张纸条上面用极其纤细的笔迹,密密麻麻抄写着许多小字,前面那一部分显然是公主殿下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恩莱科看完这些,大致清楚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险恶处境。
尽管他早已经猜到海格埃洛公爵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但是,恩莱科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个海格埃洛竟然会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可怕最危险的敌人之一,卡敖奇王国强硬派的首领,所有外藩贵族的领袖。
恩莱科只能在心里面暗自叹息命运女神的无情捉弄了。
他可是太不凑巧了,竟然陷入如此的困境之中。
而最让他哭笑不得的就是,他相当明确感到那位权势滔天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是认真的,而且他的那位母亲大人也同样是相当认真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恩莱科就感到自己头痛欲裂。
心情欠佳的恩莱科随便翻动着那张纸条,只见纸条的背后,同样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字。
恩莱科看了一眼,原来纸条上详细介绍了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块绿宝石。
按照那上面说的,这块宝石的名字叫做“理智之心”。
它是智慧之神——爱塔罗坦思卡特赐给人类的一件神器。这件神器具有安定人的心灵,消除强加于人的精神束缚,遮罩人的心灵防止别人窥探的作用。
对于能够学到新的知识,恩莱科一向是相当感兴趣的。
他立刻按照纸条上所描述的那样去作,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块宝石竟然毫无反应。
对此恩莱科相当迷惑不解。
因为据他所知,那些神器就和魔法阵的原理相同,只要清楚用法,就可以自由运用神器的力量。
但是眼前的这件神器显然与其他的那些神器完全不同,这个神器根本就拒绝自己输入的魔力,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
这下子恩莱科的兴致上来了,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反反复复的观察着那块绿色宝石,而且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让这件神器发挥作用。
但是,很显然这一切完全是白费劲。
正当恩莱科伤透脑筋的时候,那个魔物莫斯特却悄悄钻了出来。
其实最近几天,这家伙一直没有回去魔界过。
这家伙越来越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相当吸引它,这个世界实在有趣极了。
所以它就藏身在恩莱科的心灵深处,欣赏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这几天来,它对发生在恩莱科身上的一切感兴趣极了,这么有趣的事情几万年来,它从来没有遇见过。
而现在恩莱科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件神器所散发出来的特异的魔法波动,将莫斯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它慢慢从恩莱科的心灵深处钻了出来。
果然,这种对它来说如此熟悉的感觉,就是从恩莱科手里面紧紧攥着的那颗祖母绿中散发出来的。
对于这件神器,莫斯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想当年,它为了迷惑人类制造了无数用来窥探和控制人类心灵的神器——“灵魂之眼”,这种神器,莫斯特是利用一种天生具有神奇力量的宝石制造的,这种宝石被人类叫做猫眼石。
通过这种神器,莫斯特成功扰乱了人类社会,造成了大量人类投向魔族一方。
而正是这个时候神族中莫斯特最大的敌人——那个被人类称为智慧之神的家伙,同样利用另外一种叫做祖母绿且具有神秘力量的宝石,创造了一种完全用来针对“灵魂之眼”的神器——“理智之心”。
对于这种神器,莫斯特实在是熟悉极了。
这种神器根本就是为了对抗它而创造出来的。
如果是从前,莫斯特绝对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是,现在则完全不同。
莫斯特相当清楚,这种神器对于它和它所代表的力量相当敏感。
如果使用得当的话,这件神器绝对会成为找回它那部分失落力量的指南针。
莫斯特反复思考怎样可以引恩莱科上当,以便让这个稚嫩的家伙心甘情愿帮助自己找回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里,莫斯特暗中引发了神器的力量,将恩莱科周身完全包围起来,紧接着突然之间在恩莱科面前显出了身形。
这一切把恩莱科着实吓了一跳。他实在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不过,他至少知道一点,这家伙跑出来肯定和那件神器有关。
恩莱科可不会认为,刚才是自己无意之间触动了那个神器的力量,神器突然之间发挥作用肯定和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有关。
果然,紧接着他就听到那个魔物说道:“没有想到现在居然还有‘理智之心’留存下来,这可是过了好几万年了啊,这东西居然还可以使用。
“想当年,智慧之神爱塔罗坦思卡特将这种东西送给人类,是为了保护人类脆弱的心灵不受别人的监视和控制,同时也是为了让人类可以方便与神灵沟通。远古的时候,那些人类的贤者们大多数都拥有一块这种东西,这可用来提高修行,凝固心神并且寻求突破的最佳方案……”
“……”
那个魔物莫斯特一个劲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谈论着这件神器的光辉历史。
一天到晚身处于恩莱科灵魂深处的它,当然知道对于恩莱科来说,那种诱惑是最令他难以摆脱的了,那就是对于人类来说,既是进步的原动力也是最为致命的弱点——好奇心。
莫斯特知道恩莱科的好奇心特别强,因此,只要引起这个软弱的人类个体强烈的好奇心,它就可以牵着恩莱科的鼻子随便溜达了。
果然,莫斯特的计策相当成功。
恩莱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致命的诱惑了(毕竟层次不同,莫斯特可是引诱人类几万年的老魔头了,这根本就是牛刀小试)。
而恩莱科之所以迟迟没有向莫斯特详细询问关于这件神器的使用方法,完全是处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
毕竟,莫斯特有极其不良的历史记录,自己陷入这种无法自拔的境地,可以说很大一部分是拜这家伙所赐。
万一这个家伙又出点馊主意,它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自己就很难说了。
反复的利弊权衡之下,恩莱科迟迟不敢作出进一步的询问,不过,他的好奇心仍旧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滋生,渐渐蔓延开来了。
其实莫斯特原本就没有想要提什么条件,它只要恩莱科能操纵那件神器就够了。
以恩莱科的性情,一旦掌握了这种能力,他不全世界到处使用才怪呢。
因此,莫斯特详详细细将“理智之心”的运作原理,以及使用的方法说明了一遍,它所提到的这些远比那张纸条之上所记载的要详尽的多。
恩莱科兴致勃勃听完这一切,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使用这件神器了。
原来,神器居然分好几种。
其中大部分神器是由人类按照神所赐予的技术以及强大的魔力制造而成的。
这种神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用途特殊、使用方便的魔法阵。
很多这样的神器只要认定使用者拥有使用它的力量后,便会无偿的将力量借给人类使用。然而与魔法阵不同的是,使用这样的神器无须再借助冥想了,这样一来就方便许多了。
这种类型的神器以武器居多,如恩莱科拥有的那把“暗红泪珠”,就是一件这样的神器。
而另外有一种神器,是由神灵亲自制造出来赐予他所选定的人的。
这种神器除了那些信奉这个神灵的信徒可以使用之外,还有一种用法,那就是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法师可以强行控制这些神器。
恩莱科想了想,马上肯定那个科比李奥就是用这种方法使用这件神器的,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个擅长使用蛮力的家伙都绝对不像智慧之神的信徒。
这下子,恩莱科觉得头痛了。
按照莫斯特的说法,他绝对没有可能使用这件神器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种忧虑是毫无必要的,莫斯特竟然说它可以教恩莱科一种方法,使得恩莱科可以容易的协调心灵波动的频率,使得这种心灵波动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同步。
这样一来,就可以方便使用那件神器了。
说实在的,恩莱科对于这种欺骗神灵的行径不太可以接受,不过迅速膨胀的好奇心又促使自己选择这么去做。
恩莱科心灵天平在良知和求知欲这两个同样等级的砝码之间摇摆不定。
不过他的良知显然敌不过迅速增强的求知欲望。没有几个回合,良知就彻底被赶出了恩莱科的头脑之中。
恩莱科学着莫斯特告诉他的方法陷入冥想之中。
当然以他的力量根本是无法做到这么深层次的冥想的,那个魔物莫斯特在暗中帮了很大的忙。
其实,莫斯特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恩莱科使用这种神器,甚至它可以通过恩莱科的心灵,亲手操纵那个神器发挥作用。
但是,它仍然选择让恩莱科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操纵那个“理智之心”,毕竟,这是它作为灵魂之神的唯一喜好。
周围的一切,如同处于一片朦胧的水波中轻轻荡漾着,恩莱科的感知开始不停的向四周伸展开来。
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体好像一下子变得完全透明了一样,恩莱科的意识可以毫不受阻挡的轻易穿透它们。
而周围那些具有独立精神的生命体则无论大小,全部清晰显露在恩莱科的眼前,其中唯一的区别只是所蕴涵精神力的强弱而已。
恩莱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生灵具有独自的精神。
那些高大的树木,那些碧绿的草丛,那些鲜艳的花朵,那些跳跃欢鸣的昆虫,那些精力充沛的小鸟,所有这一切都具有各自独立的精神。
而那些沉睡着的人们,他们所显露出来的精神力就更强了。
恩莱科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个人微微闪烁着的心灵波动,那种波动犹如人体的脉搏时起时伏。
周围沉睡着的人中,以其中五位的精神波动最为强烈。
离他最近的,恩莱科不用猜测就知道肯定是海格埃洛。
而另一个始终平缓而又极有节奏地轻轻波动着的,无疑是那位高贵的夫人——海格埃洛的母亲。
另外两个住在右侧别院里面的,应该是那两位曾经攻击过他,并且差点使得他送命的魔法师。
不过对于这两位魔法师,恩莱科并没有丝毫的怨恨。
毕竟那次是自己过于鲁莽了,才造成那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而其后,那两个魔法师真诚的忏悔反而令自己无比恐慌,特别是那个宣誓要永远守护自己的年轻魔法师,更让恩莱科增添了一大份烦恼。
而最后一个精神波动则相当奇怪,那种波动相当缓慢,缓慢得犹如完全静止一般。
但是恩莱科明显感到那同样是一种精神的波动,而且随着恩莱科的注视,那种波动犹如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之间加快了频率。
原本极其缓慢的轻微脉动变成了激烈的快速跃动。
甚至当恩莱科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停止对外界的感应时,那种精神波动,竟然骤然间加强到恩莱科不用神器,也同样能够清晰得感应到的程度。
对于这种情况,恩莱科不由得疑虑万分。
他实在无法解释这种情况,而当他想要向莫斯特请教的时候,这才发现,那家伙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万般无奈的恩莱科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感觉到,继续闷头睡大觉。
但是,那种感觉却变得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简直就像是在恩莱科的耳边高声呼唤一般。
无论他怎样紧紧捂住耳朵,甚至用所有的被子加上枕头一起将脑袋整个蒙起来,那种感觉仍然毫无阻拦深深引入他的脑海里面。
从心灵的深处,恩莱科感知到那种清晰的异常精神波动是一种召唤,一种精神的召唤,一种灵魂的召唤。
这种召唤是由于自己无意之中感知了什么东西而引起的,可是现在这个东西显然再也不愿意放过自己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万般无奈的恩莱科轻轻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下楼去。因为那种强烈的召唤指引着他到它的身边。
那种清晰的精神波动就犹如黑暗之中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把一般,照亮着四周的一切,让你想不注意它是完全不可能的。
恩莱科随着那股精神波动的引导,慢慢走进大厅。
白天热闹非凡的大厅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宁静。
那一排镶嵌着彩色玻璃绘画的巨大窗户,好像在月光之下诉说着各自的故事。四周的墙壁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
在这半明半暗的月光映衬之下,顶壁上那描绘着的精美壁画,更增添了几丝神秘的色彩。
漫步在空旷的大厅之中,游荡在众多的沙发之间,这一切在白天的时候,可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但是,到了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没有声息,没有喧闹,没有歌声笑语,一切都归于安宁。
这里唯一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就是那股强烈的精神波动。
恩莱科可以清晰感觉到,那股波动来自大厅正中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画像,那幅与海格埃洛极为相像的肖像。
不过恩莱科相当清楚那上面画的绝对不是海格埃洛公爵。
因为画像中的人有一副历经沧桑的表情,这一点与一向以来意气风发的海格埃洛公爵完全不同。
恩莱科猜测画中的人应该是海格埃洛的某一位祖先。
在那股召唤的指引之下,在强烈的好奇心鼓动之下,恩莱科慢慢的靠近那幅巨幅画像。
等到走到近前,恩莱科才发现这幅画像是如此之逼真。当年那位创作这幅画像的人,肯定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
画像中的那个人,犹如一位有血有肉的真人一样神情肃穆站在那里。而那股强烈的精神波动就是从那个人的身上传出来的。
恩莱科尽管曾经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杰出的艺术品是具有灵魂的。
不过,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只是用来称赞那些有深刻的内涵,让人可以从中感受到精神共鸣的优秀作品的一种赞誉之词。
完全没有想到现在居然真的看到一件非生命的物质具有灵魂。
惊慌失措的恩莱科连连后退,没有想到他一不小心绊倒在沙发之上,整个身体往后倾斜着摔倒下去。
危急之中,恩莱科连忙按照乔从前教过的那样,用左手护住后脑,将右手尽量向后伸延,以减弱撞地时所受到的冲击。
恩莱科已经准备好挨这一下了。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当身体接近水平之时,随着一阵迅速刮来的疾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却牢牢搭在自己的背上,将自己稳稳扶住。
恩莱科仰起头看了一眼。
尽管那个人背对着月光,身体被阴影所笼罩,但是,只凭借那轮廓,恩莱科就可以确定又一次救起自己的,正是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海格埃洛公爵。
突然之间,恩莱科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不雅观。
自从看了那一张纸条之后,恩莱科已经相当的清楚,眼前这位地位高贵的公爵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尽管恩莱科觉得海格埃洛公爵并不像公主殿下在纸条上面描述的那样可怕。但是,恩莱科仍旧极力想要避免现在这样的情况。
毕竟在三更半夜孤身一人面对一个被全卡敖奇王国称为头号大色狼,且名声甚至遍传海外,有着“金发银狼”这样绰号的危险人物,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了。(看来,恩莱科现在已经完全融入这个角色之中了,他已经彻底接受了女性这一身份。)
惊慌失措的恩莱科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挣扎着站直身体,然后三步两步窜到大厅的一角,神色慌张得紧紧盯着海格埃洛。
海格埃洛一脸无可奈何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位犹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的蜷缩在那里的费纳希雅小姐,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他完全看得出来,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女孩早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有可能再次撞破窗户玻璃逃出大厅去。
那扇玻璃刚刚修复完整,海格埃洛可不想再修一次窗子。
所以,他连忙说道:“亲爱的费妮小姐,你用不着慌张,我只是听到你走出自己的房间,所以跟着出来看看,也许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
“我,我只是闲着无聊出来逛逛,我没有什么事情了,我要回房间里面去了。”恩莱科急急忙忙就想要寻找脱身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想到海格埃洛公爵完全拒绝了这个请求。
只听海格埃洛笑着说道:“可爱的费妮小姐,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躲避着我,既然你觉得无聊,那么就让我们坐下来喝杯咖啡,顺便好好聊聊。”
海格埃洛看见费纳希雅小姐毫无反应,就又加了一句:“尊贵的小姐,别忘了您得在这五天里面遵守协定,绝对不可以拒绝我的邀请。如果,您不愿意遵守这个协定的话,我也可以不必再受到那个协议的约束,对此,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一听到这些,恩莱科吓得魂飞魄散,他只好远远的找一张沙发乖乖坐了下来。
海格埃洛这次倒是没有趁火打劫,反而像一个绅士一般,和费纳希雅小姐保持一定的距离坐了下来。
只见他摇了一下手边的银铃,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大厅里面立刻变得灯火通明,紧接着旁边的小门轻轻的打了开来,管家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恩莱科对此实在是无话可说,他相当清楚海格埃洛这家伙根本就暗中把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甚至连茶点都已经预备妥当了,万般无奈的恩莱科,只好将注意力转到那幅一直召唤着他的肖像画上面。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海格埃洛的眼睛里面。
只听他笑嘻嘻说道:“那幅画是我画的,还不错吧?”
这句话让恩莱科大吃一惊。
尽管他早已经知道海格埃洛擅长绘画。而且从那些珍藏着的画像上面可以看得出来,海格埃洛的绘画造诣相当高深,而且后期绘画手法之高妙技巧之纯熟度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但是,从那些后期的绘画中,根本就无法看到像这幅肖像画所显露出来的,那种有血有肉的真挚感情。
恩莱科实在难以想象两者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你画的是自己吗?好像有点不像。”恩莱科问道。
听到这个话题,始终在一边伺候着的管家连忙转身退出了客厅。
偌大一个客厅,只留下海格埃洛和恩莱科两个人。
只见海格埃洛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大多数人都以为那是我的自画像,其实,我画的是我的祖先,一位早已经被别人所遗忘的祖先,一位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祖先。你有没有听说过蒂可罗尼这个名字?”
海格埃洛看到费纳希雅小姐一副紧皱眉头苦苦思索的样子,便继续说道:“你肯定没有听说过的。
“蒂可罗尼曾经是一个无比高贵而又辉煌的名字,但是现在早已经没有人提起了,人们所知道的只有一个无名无姓的魔弓手,几天之后的胜利日就是为了庆祝他和他的同伴所作出的丰功伟绩,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姓名。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英雄。”
“这是为什么?”恩莱科问道,显然他那致命的好奇心又一次占了上风。
“诅咒,这一切都来自于一个恶毒的诅咒。你应该有听说过魔法皇帝最终是被卡敖奇王国的创始者英雄王辛洛安杀死的吧!但是,你知不知道,真正杀死他的人并不是这位英雄王,而是我的祖先。也正是因为这个,我的祖先受到了临死的魔法皇帝邪恶的诅咒。”
“什么样的诅咒?”恩莱科问道。
“他用最真挚最美丽的字眼,宣布最悲惨最绝望的判决。用全身心的爱,去爱一个最不该爱的人,活着承受身败名裂的痛苦,死后为世人所遗弃,世世代代,传承相继。”
说到这里,海格埃洛双眼紧紧的盯着费纳希雅小姐,轻声而又缓慢地重复着:“用全身心的爱,去爱一个最不该爱的人,世世代代,传承相继。”
恩莱科被这种灼热的目光盯得全身不舒服,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诅咒,这个该死的诅咒居然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了。
恩莱科暗自叹息着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竟然连这样古老的倒霉事,都会和自己有联系。
他连忙寻找别的话题,好回避目前这个无比尴尬的局面。
“这个诅咒很可能已经无效了。在我看来,您的家庭非常幸福,您母亲的婚姻就相当美满。”恩莱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说瞎话,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喔?你是这样看的,我也很希望这个诅咒无效,那么我将是这个家族中第一个摆脱这一诅咒的超级幸运儿。至于我母亲的婚姻……将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海格埃洛说道。
听到这里恩莱科暗自想到,什么超级幸运儿,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绝顶倒霉蛋。看样子,这家伙没有希望摆脱那个诅咒了,不过这些话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恩莱科左思右想,努力寻找其他的话题。
突然之间,恩莱科想到以前老狼说过,蒂可罗尼是它所见过最好的射手。
更何况,恩莱科实在是无法明白,对于以魔法力量统治世界的魔法皇帝,怎么会被弓箭手所打败呢?毕竟,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魔法师对抗弓箭手,怎么说都具有完全的优势的。
想到这里恩莱科兴致勃勃问道:“对了,你的祖先是个弓箭手,他是怎么战胜那些强大的魔法师的呢?”
海格埃洛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那幅巨大的画像前面。
他伸出双手轻轻将那幅画像摘了下来,只见在画像背后的墙壁上面镶嵌着一张纤细狭长的弓。
恩莱科能够清晰得感觉到从那张弓上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精神波动。
他立刻明白了,一直在召唤着自己的正是这张弓。
这张消灭了古代的魔法皇帝,结束了长达几千年的魔法统治的弓,这张英雄所用过的弓。
第四章
b心之眼/b
一把形状奇特,极为纤细修长的弓,深深的嵌在雪白的墙壁上面。在其下呈扇形排列着七支箭,那些箭同样也是嵌进墙壁里面去的。
海格埃洛公爵小心翼翼将镶嵌在墙壁上面的弓和箭取了下来。
然后,郑重其事的将它们端到费纳希雅小姐面前。
海格埃洛轻轻将那七支箭横搁在费纳希雅小姐面前的桌上,而且将那张弓交到她的手中。
恩莱科接过弓后,仔仔细细观察着这张曾经拯救过世界的英雄弓。
这张弓整体的形状犹如一只展翅飞翔的大鸟,与恩莱科从前所使用的那些简单的弧形的弓完全不同。
这张弓由弯曲程度以及弯曲方向完全不同的三道弧形组成。
其中两道曲度相通的弯弧中间,是由一道方向完全相反但是曲度极深的弯弧连接在一起。
恩莱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弓做成这种样子。
整张弓是用一种说不出名字的金属打造而成的,这种金属反射着银色的光泽,但是在这层银色的光泽中,恩莱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丝快速流淌而过,且时隐时现的深蓝色的光芒。
这种光芒犹如清晨花瓣上的雨露,又宛如碧波湖水之中荡漾着的涟漪,似真似幻,却无法保留住那千变万化的一瞬间。
尽管这张弓看上去相当纤细,但是,掂在手里有一种相当沉重的感觉。
两条弯曲的弓臂光滑平整,在弓臂的外端渐渐收拢起来,两端的末梢之上安着两点金红色的弦钩。
在两个弦钩之间,紧紧的绷着一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弓弦。
这条弦好像是用水晶作成的一般,竟然是完全透明的。
恩莱科用手轻触了两下,弓弦绷的很紧。
整张弓最吸引恩莱科的就是中间那道反向弯曲的弧,这个部位被一层朱红色的皮革覆盖着。
就是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动物的毛皮,手感是那么的柔软却一点都不滑。在其正中稍微偏向于一边的地方,固定着一块金属的托子。
恩莱科猜测这个托子是用来固定箭枝前段的。
恩莱科将这张弓竖了起来,然后摆好姿势用力拨动弓弦。但出乎意料的是,弓弦似乎纹丝不动。
恩莱科更加用力的往后拉。但是,根本没用。这张弓不是他可以开得了的。
恩莱科摇了摇头,将弓交还给海格埃洛公爵。
实际上海格埃洛一直在那里观察着这位费纳希雅小姐。
从刚才开始他就对这个爱好独特的小美人充满了好奇感,这个丫头显然对这张弓兴趣极浓,这只要看一眼她那兴趣盎然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而对于费纳希雅小姐不自量力想要拉开自己祖先留下来的这张神弓,海格埃洛暗中感到好笑。
这张弓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佣兵所使用的长弓或者战斗弓可以比拟的。这把弓可以称得上是弓中之王,即便是那些上位骑士们,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将这张弓完全的拉开来。
“你能使用这把弓吗?”恩莱科问道,他确实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可以拉开这张弓,这弓实在是太硬了。
“你所谓的使用是什么意思,单单指将弓拉开用来射箭吗?”海格埃洛一眼就看穿了费纳希雅小姐心里的意思。
他对此极为好笑。这丫头自己没有力气拉不开弓,就怀疑所有的人全都和她一样。
恩莱科被海格埃洛问得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拉开弓弦射出箭枝来杀伤敌人之外,弓箭还有什么另外的使用方法。
因此他立刻问道:“难道使用这把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或者诀窍不成?”
海格埃洛郑重的想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怎样使用这张弓,甚至连我在内,我的祖先只是留下了这把弓箭,却没有留下使用这把弓箭的方法。即便是我,也只能将这把神弓当作普通的弓箭来使用。”
海格埃洛看到费纳希雅小姐一脸迷糊的样子,连忙解释道:“费妮小姐,您若是一个魔法师就应该知道,同魔法师比起来弓箭手根本就不占便宜,魔法师使用的魔法往往远达五六百米,还有一些甚至只要魔法师视力可以看见的地方,就是他的魔法可以达到的范围。和他们比起来,即便是使用这张神弓也是远远敌不过的。当年我的祖先蒂可罗尼是真正能够使用这张神弓的英雄,传说中这张弓具有神奇的力量,它拥有足以与魔法师对抗的力量,可惜,我的祖先并没有把如何引出这种力量的方法流传下来。这张弓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被使用过。”
听到这里,恩莱科陷入深思之中。
他现在才知道刚才为什么能够感应到如此强烈的精神波动,这种剧烈的精神波动好像是在召唤,召唤能够发现它的人,召唤能够使用它的人。
这把英雄的弓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它无法忍受拥有强大力量的自己被当作一件装饰品,它需要再次展现它早已经逝去的风采。而这把弓显然选中了自己。
可是被选中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力量拉开这张英雄的弓,如果这张弓到了自己的手中,它甚至连作为普通弓的价值全都无法体现出来。
想到这里,心乱如麻的恩莱科又一次拿起了那张弓,他沿着弯曲的弓脊轻轻的抚摸着这张弓。
突然之间,原本银色的弓臂上面显出了深蓝色的字体,这是一种恩莱科从来没有见过的字体,但是,恩莱科不知不觉之中好像完全可以理解上面写些什么。
这把神弓,是风神赐予人类的礼物。
它是由风神和战神亲手打造的,智慧之神为它撰上神的文字,它的名字叫做“风之号角”,是远古“光辉战役”中,站在神族一方的人类英雄装备的三大神器之一,另外两件神器是“大地战车”,“水之纹章”。
整张弓散发着灼眼的银光,这种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吞没了恩莱科的双手,而且这种光芒继续不断地蔓延着,很快恩莱科全身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银白色光芒之中。
海格埃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见多识广的他很快猜测到这位自己看中的心上人,同时被自己祖先所遗留下来的神弓选定了。
海格埃洛在心底里面尽管仍然有那么一丝嫉妒,作为英雄的后裔,身为圣骑士的自己,居然没有资格使用这件英雄祖先所留下来的武器,反而让一个弱质女子成了这件独一无二的武器的主人。
这无论从自我的尊严或者是身为骑士的荣誉感方面,都是无法接受的。但是,海格埃洛又实在没有办法对着喜爱的人生气。
再说,为了祖传的神弓没有选择自己,而选择了一个女孩做主人就大发雷霆,这要是传扬出去让别人知道了,自己可就更没面子了。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海格埃洛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神奇了,海格埃洛也为自己有幸目睹这千年难遇的景象而赞叹不已。
随着银光慢慢的消逝,那把弓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那张弓中间的握把处,显出了一个清晰的手的印记。
这个印记与费纳希雅小姐的左手形状完全吻合,海格埃洛知道这是神弓认定主人的标记,除非费纳希雅小姐死去,否则这个印记绝对不会消失。
“好了,现在这把弓有了新的主人了,恭喜你,我尊敬的小姐。”海格埃洛笑着说道,但是从说话的语气中可以清晰感觉到一种惆怅,一种失落。
对于这一点,恩莱科同样注意到了。
不过他显然误会了,以为海格埃洛公爵舍不得那张祖传的神弓,毕竟这样的无价之宝是没有人肯放弃的。
所以他连忙将弓交还到海格埃洛的手里,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并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你家的祖传至宝据为己有,我……”
“既然,这把弓将你视为主人,那么,它就是你的了。与其让它成为一件装饰品,纪念物,还不如发挥它真正的作用。”海格埃洛说道。
“但是,我同样没有能力使用它啊。”恩莱科说道。
“这不要紧的,我可以教你。我可是一个很好而且很有耐心的老师哦。”海格埃洛趁此机会提出了这个建议,他实在很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费纳希雅小姐单独的相处在一起。
恩莱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也很想改变一下目前的状况。
每天无休无止的礼仪训练之外,还要极为辛苦的应付那些来参观的贵妇人们,这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最近几天,海格埃洛公爵的府邸简直成了完全公开的社交场所,每天都有数十人到访。
更令人头痛的是,这些兴致勃勃的来访者中,全都是冲着自己慕名而来的。恩莱科实在不希望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要不然,到时候就根本没有办法收场了。
考虑到这些,恩莱科反复犹豫了半天之后,终于,答应了海格埃洛的提议。
这一方面是因为恩莱科想要借此机会稍微调整一下目前完全被动的局势,另一方面,恩莱科确实对海格埃洛的射箭技艺感兴趣。
毕竟,此人是当年以高强箭技名震天下的古代英雄的子孙,他家代代流传下来的祖传箭技肯定有独特之处。恩莱科对此极为好奇。他实在想见识一下这举世无双的古代箭技。
听到费纳希雅小姐一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海格埃洛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无比兴奋的心情,以极为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说道:“那么,我就如您所愿安排一下,今天天色已晚,请您好好休息吧,我告辞了。”
说完,海格埃洛将手里的弓轻轻放到费纳希雅小姐的手里,然后微微弯了弯腰,对着费纳希雅小姐鞠了个躬,转过身回到楼上去了。
大厅里只留下恩莱科一个人。
恩莱科原本想把弓箭嵌回墙壁里面去,但是,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做,只好抱着这副弓箭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
恩莱科一回到房间就到处寻找可以摆放那张弓的地方,最终他在那个橱柜里面为这张宝贝弓箭,找到了一个极为合适的地方。
不过为了摆放这张弓,恩莱科将橱柜里面好些东西拖了出来放到地板上面,其中包括一具用龙牙雕琢而成的巨大号角,整个橱柜里面就数这东西体积最大。
除此之外,恩莱科还把那些裸体绘画拖了出来扔在一边,按照他的看法,那具号角还有摆放的价值,而这些垃圾只配扔到窗外去。
心满意足兼筋疲力尽的恩莱科,愉快的爬上那张大床,这是他到海格埃洛家后,第一次心情放松睡一顿觉。
漫漫长夜对于一个瞌睡虫来说,永远是短暂的。
因此,当恩莱科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而且,他的房间里面早已经站满了人。
那四个侍女就在自己的身边伺候着,床的另一侧站着满脸堆笑的海格埃洛的母亲,而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和另外两个贵妇人则远远站在一角。
等到恩莱科睁大那双蒙眬的睡眼,看清房间里面的一切时,他差点昏倒。
只见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着面前堆放着的那些裸体绘画,恩莱科只觉得那丝微笑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而那个海格埃洛则在一边对着画指指点点,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不过从他、梅尔丽思伯爵夫人以及那几个贵妇人时不时飞瞟过来的目光看来,恩莱科仍然觉得情况相当不妙。
现在的恩莱科简直是后悔死了,自己干什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拖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到这里,恩莱科脸涨得通红,不过这样一来,更加确定了那些夫人们心里的看法。
等到除了四个侍女外所有的人退出房间后,那位负责总管自己起居生活的公主殿下的贴身女侍,带着一丝让恩莱科难以忍受的笑容,轻轻的在恩莱科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啊,实在太大意了,难道你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吗?竟然为自己制造了这么多,这么糟糕的话题。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女孩子的话,你现在已经不得不嫁给那个海格埃洛公爵大人了,你现在可是更难脱身了,只怕,就算是科比李奥大人,甚至是皇帝陛下也没有办法帮你忙了。嘻嘻,你最好做好嫁到海格埃洛公爵大人家作他媳妇的心理准备。”
听见这些,恩莱科再一次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他毫无反应的任由侍女们为他穿上那身狭紧的华丽长裙,戴上那对玲珑精巧,价值连城的耳坠(这是昨天一位地位尊贵的皇室成员送给他的)。
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那几个侍女死命的用力勒他的腰,他也一点都不觉得疼痛。
很快,恩莱科就被那几个手脚利落的侍女们收拾干净了。
他被她们架出了房间。
等到恩莱科走下楼梯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楼下所有的人都在那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恩莱科已经没有精神对此作出什么反应了。
他神情呆滞,面无表情的走下楼梯,而他的这副神情更加令得周围人误会了。
也不知道海格埃洛是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他终于得到了梅尔丽思伯爵夫人的认可,从今天起,礼仪训练将只进行半天,而另外半天则留给海格埃洛让他教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弓箭技艺。
不过,对此,梅尔丽思伯爵夫人相当难以理解,一个贵族小姐要学习高深的射箭技艺干什么。
整整一个上午进行了艰苦的训练课程。
由于原本一整天的课程被压缩到半天时间里面,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加大了训练的强度,恩莱科被操练得有苦难言,这时候,他感觉到腰实在被勒得太紧了,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他相当多的能量。
更何况,等到了午餐时间,恩莱科才发现由于缠的太紧,以至于他面对着一桌极为丰盛的美味佳肴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恩莱科不得已,简直是硬着头皮才勉强自己吃下去那么一点点食物的,而这全是为了下午训练的考虑。如果现在他连一点东西都不吃的话,恐怕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支撑到晚上的。
看到费纳希雅小姐文绉绉地小口小口吃着东西,海格埃洛的母亲和梅尔丽思伯爵夫人相视而笑,她们俩高兴极了。
其实这原本就是她俩商量好的,特意关照这位费纳希雅小姐的侍女们,为她们小姐穿衣服的时候再勒紧两扣。
这样一来可以体现这位小姐迷人的线条,同时,海格埃洛的母亲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位小姐与众不同的吃相。
这一点,是那位费纳希雅小姐唯一无法令海格埃洛的母亲接受的地方。为此,她专门请教了梅尔丽思伯爵夫人和另外几个最亲密的小姐妹,大家商量下来的一致结果,就是这种令恩莱科万分受罪的方案。
结束了这顿令人垂涎欲滴、吃到嘴里后又难以下咽的可怕午餐,恩莱科随着海格埃洛公爵来到了后院的练功场上。
对于这位费纳希雅小姐可以获得如此特殊的待遇,另外那二十位贵族小姐们是极为不满的。不过,在梅尔丽思伯爵夫人的高压政策面前,倒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而随着海格埃洛来到后院的恩莱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只见他满怀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这个地方,恩莱科早已经从凯特口中听到过,贵族骑士们用来练功的这种特殊的练功场,并不是在开阔的空地上面而是在室内进行的。
而这种特殊的训练室,对于从来没有见过的恩莱科来说,充满了新鲜感。
只见整座大厅极为宽敞,恩莱科暗中估计了一下,这地方恐怕比克丽丝的那个实验室中的房间小那么一点而已。
大厅呈狭长的椭圆形布置。
靠着一侧是一排高大的铁制百叶窗,所有的窗户现在全都打开着,因此将室内照得极为明亮。
红油漆的地板上厚厚的打着一层蜡,以至于整个地面像是一块镜面一样,平整光滑地可以照得出人的影子来。
在进入大厅之前,海格埃洛亲自为费纳希雅小姐拿来一双胶底的靴子,恩莱科试了试,靴子显然是为他订做的,崭新的鹿皮鞋面配上一排金色的鞋扣,显得极为玲珑巧致,恩莱科实在惊讶于海格埃洛公爵办事的效率。
昨天晚上刚刚说定的事情,仅仅隔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连这样的小地方都已经准备妥帖稳当。
走进练功场,恩莱科立刻被靠墙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那些兵器吸引住了。
与普通的魔法师不同,恩莱科由于无法使用魔法,因此,一向对各种武器有着浓厚的兴趣。而海格埃洛这里的武器不但种类繁多,而且全部都是精品。
由于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点店铺,所以恩莱科对于各种金属用品可算是眼光独到,而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每一件武器无一不是精品之作。
在练功场的另一端,远远的摆放着一枝箭靶。
恩莱科用眼光一扫就知道,这个箭靶比一般的箭靶整整大了三圈。对此,恩莱科心中颇不满意,这个海格埃洛实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想到这里,恩莱科三步做两步的走到身边挂着弓箭的兵器架子前面。
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一把长弓,并且拿起一条皮带穿在腰间,在皮带的挂钩上挂上满满一壶箭枝,对于这种武器,恩莱科是相当有心得的。
只见恩莱科慢慢走到射箭处,将长弓一头的金属脚钉插入地板上原本就开好的圆孔之中。然后信手从腰间抽出一枝箭,轻轻搭在弓弦之上,弓被拉到八分满(恩莱科身材实在太矮小,不太适合使用这种弓臂特别长的武器),微一松弦,箭枝便像一道流星一般,直向箭靶射去。
正如恩莱科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一样,箭枝稳稳的钉在了靶子的正中央,箭尾轻轻的颤动着。
这一切倒是有点出乎海格埃洛的预料之外。
原本,他认为身为魔法师的费纳希雅小姐即便使用过弓箭,也仅仅限于女士打猎用轻型猎弓,这种最多能用来射射兔子的小玩意儿,却没有想到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姐,竟然能够熟练运用完全只适合战场使用的长弓。
更何况据海格埃洛所知,索菲恩王国是所有国家中最不重视弓箭运用的,甚至他们在军队里面保留一定数量的弓箭手,完全是处于对传统的尊重。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出身于这样国家的贵族小姐,会有如此优秀的弓箭技艺。
海格埃洛禁不住又对费纳希雅小姐的身份,感到无比的好奇和极端的迷茫。
恩莱科看到海格埃洛对自己的箭技毫无反应,暗中有些气恼。
为了显示他与众不同的技术,恩莱科又连续射出了好几枝的箭。由于受过乔的精心训练,恩莱科的射箭技能确实不凡,所有的箭全都命中靶心,并且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陷入沉思之中的海格埃洛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起劲鼓起掌来。
看到有人喝彩,恩莱科更加起劲了,只见他一枝接着一枝,将整整一壶箭全都射了出去。
远处箭靶正中的红心之上扎满了箭枝,简直连一点空隙都没有。恩莱科这才满意的舒展了一下身躯,转过头来向海格埃洛望去。
海格埃洛一直在那里一个劲的鼓掌,直到这时才停止下来。
他弯下腰拉开一道矮门,只见里面紧凑地摆放着数量更加多的各种武器,海格埃洛在这堆兵器里面翻弄了好半天,这才从中挑出一件兵器来。
恩莱科仔细一看,这件兵器极为奇怪,犹如一条软绵绵的腰带弯成一道弧形耷拉在海格埃洛的手里面。
恩莱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海格埃洛笑了笑说道:“弓啊,没有见过吧。”说着,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那件怪东西。
恩莱科实在无法将这样一件模样古怪的兵器同弓箭联想到一起去。
那东西的弧度实在是太大了,恩莱科看了一眼那道几乎两端都可以连接到一起的圆弧根本不明白,这样一把弓让人怎么使用。
更何况整条弓臂软绵绵的晃荡着,恩莱科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么软的弓可以将箭枝射多远。
海格埃洛显然看出了费纳希雅小姐的疑虑,只见他不慌不忙的摊开另外一只手,手掌之中盘着一根细细的弓弦。
对于恩莱科来说,这种弓弦一点都不陌生。
弓弦是用动物的筋通过特殊的炮制手段绞成的,普通的弓弦是用牛筋做成的,而海格埃洛手里的这条弓弦,显然是用不知道什么种类的亚龙的筋制成的。
而海格埃洛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深深吸引住了恩莱科的眼睛。
只见海格埃洛将弓弦的一段挂在了那张软弓一端的弦钩之上。然后,一手托住弓臂中间握把的部位,一手抓住弓的一端,将整张弓慢慢得反曲着弯了过来。
恩莱科惊奇地长大了嘴巴。
愣愣的看着弓箭弯成了昨天那把和神弓一模一样的样子,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海格埃洛的那把祖传神弓为什么是那么一副怪模样。
恩莱科轻轻地接过海格埃洛上好弦的弓,沿着辗转蜿蜒的弓脊抚摸着。
他发现,与乔告诉他弓箭的制作方法完全不同,这张弓是用完全不同的多种材料制作而成的。
弓的外侧显然是普通的木质材料,而弓的内侧则是由牛角之类的物质组成的,两者之间透过一种说不出名字的粘胶,紧紧的固定在一起。
恩莱科轻轻提起这张弓,试着用力拉动弓弦。
与他原本想象的完全不同,弓并没有如他所愿被拉开,相反的,这张弓仅开了四分之一后,就再也拉不开了。
恩莱科实在奇怪,刚才明明看见这张弓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跟他常用的那张长弓比起来显然要软的多,应该相当容易就可以被拉开才是。
海格埃洛一直在一旁欣赏着眼前这个小美人一脸疑惑的神情,直到小美人投来一丝求助的眼神(至少海格埃洛是这么认为的)。
海格埃洛这才从费纳希雅小姐手里面拿过那张弓说道:“亲爱的费妮小姐,普通的开弓方法是拉不开这种弓的,想要开这张弓必须使用特殊的手段,你看我示范。”
说完,海格埃洛将那张弓提到胸前。
不过,与平常的开弓方法完全不同的是,海格埃洛竟然先摆好右手的架式,而左手轻轻搭在弓把之上。
正当恩莱科为此万分奇怪的时候,只见海格埃洛按住弓的内侧,慢慢往前推,将弓渐渐拉满了。
恩莱科对此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过,除了将弓弦往里拉之外,还有这种开弓的方式。而且这样一来,可以更加有效利用双臂的力量。
恩莱科全神贯注看着越拉越满的弓,这时他又发现了一件事情,这种形状奇特的特殊弓箭可以被弯曲地更加厉害,而不会折断。
如果换作普通的木质弓,弯曲到这样大的弧度,早已经支撑不住而折断弓臂了。而眼前的这张弓即使弯曲到现在这样的状态,仍然显得绰绰有余。
正在这个时候,海格埃洛放开了弓弦。
恩莱科听到“崩”的一声,紧接着离弦的箭枝疾如闪电向远处的靶心射去,然后就听得“喀嚓”一声响,那木质的箭靶一下子从中间裂开断成了两截。
这一切,直看得恩莱科目瞪口呆。
他实在无法想象,要这样干脆利落得劈开木质的箭靶需要多大的力量,这样的杀伤力实在太可怕了。
恩莱科是一个想到什么就立刻要弄个明白的人,他问道:“这,这把弓的力量好强大哦,这把弓也是您的祖先发明的吗?这把弓一定可以用来对抗魔法师吧。”
海格埃洛看着费纳希雅小姐一脸好奇的样子,笑了笑说道:“费妮小姐您是一位魔法师,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一个最弱的魔法师都可以轻易的使用风刃魔法,劈开比这厚实得多的木板,强大的魔法师甚至可以用风刃魔法砍断钢板,您还认为这种东西可以与魔法对抗吗?”
说到这里,海格埃洛将弓箭塞回到费纳希雅小姐的手中,继续道:“至于这把弓并不是我的祖先所创造出来的,这种样子的弓相当普遍,这种弓是典型的精灵人使用的弓箭,我们人类将这种弓箭叫做反弯弓,或者更加贴切称为复合反弯弓。
“由于这种弓是用多种不同的材料制成的,因此称为复合弓,这些材料中主要有木材和牛角,木材就有极好的延展性和极强的韧性,而牛角则具有相当强的弹性和抗压能力,利用这两种完全不同材料所具有的优点,互相协调互相弥补,这样制作出来的弓箭弹性强劲,射出的箭枝几乎呈一条直线飞行,这样一来更加容易命中目标,因此这种弓箭在使用上与长弓是完全不同的。”
恩莱科兴致勃勃听着这一切,他今天可算是增长见识了。
听完海格埃洛所说的话,恩莱科立刻把玩起那把弓来了,他学着海格埃洛的样子,自顾自的练习起新学会的射箭技巧来了。
别说这种方法真的管用,尽管恩莱科还无力将弓箭完全拉满,至少他也能将箭射出去了,正如海格埃洛所说的那样,这种弓射出的箭,飞行的箭道远比长弓射出的箭枝低平的多,瞄准起来也要方便不少。
以恩莱科的臂力射出的箭枝,不像刚才海格埃洛射出的那箭一样力量强劲,因此那块箭靶才得以幸免于难,没遭到分尸的命运。
海格埃洛对自己的这个虚心好学的学生极为赞赏。
无论从对事物的理解力,还是从对动作的把握度方面来说,这位费纳希雅小姐都是完美无缺的。
海格埃洛深有自信,如果这位小姐由自己来训练的话,可能用不了几年,她就可以达到接近圣骑士的实力等级。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在他的脑子里面转了一转,就被海格埃洛彻底驱逐出去了,因为这位公爵大人实在害怕,过分好奇的费纳希雅小姐真的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海格埃洛尽管也想和这位小姐如此单对单的相处在一起,但是,他害怕会因此破坏这位小姐那绝世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