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放人也可以,你先将倚天剑丢过来!”燕狂人大笑,但不知道是不是报应,这一笑未落,嘴里却又喷出了一口血来。
“靠!看你一把年纪了,还真会说笑,倚天剑给你老子还有活路吗?”李无忧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女人多的是,你爱杀就杀好了!反正老子一会再将你剁成肉酱给她报仇就是。”
两军一片哗然。
“老公你疯了吗?”慕容幽兰叫了起来。“小兰闭嘴!”喝斥她的人却不是李无忧而是寒山碧,“无忧你做得对!今生无缘,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她本是决绝的性子,知此间之事除此再无他法,说这句话时,心头却还是莫名的一痛。
但燕狂人却不是傻子,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伤不能再耗下去了,他大笑道:“好,好!李无忧,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如此有魄力……那好,一月之后,某家在天柱山恭候阁下和倚天剑的大驾。来不来悉听尊便!”说时带着寒山碧御风飞去。
朱盼盼三女也自展开身法追去,但听燕狂人冷哼道:“李无忧,若再有人追来,某家立刻杀了这丫头!”
“你们给我回来!”李无忧冷喝一声,手掌朝空中虚虚一抓,三女顿时感到身体被一种霸道之极的无形劲力所吸引,速度顿时为之一缓,再看时,燕狂人却已去得远了。
“老公你……”慕容幽兰怒气冲冲地想说什么,却被李无忧冷冷瞪了一眼,顿时竟再说不出话来——那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地燃烧,只欲将那强忍着却依旧要滴出的眼泪化为气,烧成粉……
李无忧长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城下,冷声道:“王维,耿云天,你们投不投降?”
耿云天和王维等人已经登上城头。耿云天心头忐忑,他知道倚天剑之利,非人力所能抗,司马青衫既去,凭自己的力量那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而无忧军之锐,更是让天下人胆寒,但他却知道自己若投降李无忧,今生却再也抬不起头来,忽地想到司马青衫和李无忧的一月之约,只要撑过这两天……望望王维,见后者和他一般犹豫中带着一种冷傲,当即将心一横,决定做一次生平最大的豪赌:“李无忧,我耿云天一向忠心为国,这里,满城人皆是和我一样,不为瓦全,但愿玉碎,你若有种,就用倚天剑破开城门,引天河之水来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屠夫,是否为了你个人的天下而不要这满城人的性命!”
李无忧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道:“王维,你也是这么说吗?”
王维微微迟疑了片刻,随即道:“正是如此!”
“你……你们都是宁死不降?”李无忧指点着城头的士兵,一一地问。那些士兵却都是王维的亲兵,自然是和主人站在一边。
“好,好,好!你们***都有种,欺负我李无忧不会杀人吗?”李无忧仰天大笑,却缓缓将倚天剑收了起来。
城头所有的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却成了他们出的最后一口气。
“那朕今天就杀给你们看!”李无忧猛然抬起了头,手指点着面前的城池,一声狂笑。
“不要!”柳随风高声喝止,却已经迟了。没有人,能让李无忧的怒火止息,甚至是他自己。李无忧一生中所作的最为人所诟病的一件大惨事,终于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下一刻,满腔悲愤和压抑化着一掌如繁星的无名火,从李无忧的指尖射了出去,落到护城河里,落到城墙之上,落到城里的建筑上,落到人身上……
河水燃烧了起来,石墙燃烧了起来,城里的土地,城里的建筑,人,兵器……一切的一切,统统地燃烧起来。
怒火焚城,万物莫当。
惨叫声不绝于耳,李无忧望着那铺天盖地的大火,那只欲将万物毁灭的大火,听着城里妇孺的哭声,听着耿云天和王维的带着哭腔的投降声,却思索着与此完全无关的事:“是不是所有惊天动地的爱情,都免不了百转千回?”
“傻瓜!所谓天妒红颜,阿碧那么美貌动人,你又得天独厚,如何会不遭天妒?如果你非要将满城的人当作对她此次劫难的赎罪,不怕让她遭受更多的苦难吗?”一个声音轻轻在他身后响起,同时阵阵温柔自背上传来,有一个人轻轻地抱住了他。
“若蝶啊!”李无忧轻轻抓住那人的手,轻轻道,“隔了千多年,原来还是你最了解我!”一腔的怒火,却也在这个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陛下开恩!”不知何时,无忧军的士兵已经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身后,其中还有慕容幽兰和朱盼盼。
李无忧轻轻叹了一口气,袍袖一挥,满城的火,在刹那间消灭了个干净,只剩下断垣残壁在轻烟里呈现焦土的模样。
事后据民务官统计,这场持续时间不到一刻钟的大火,烧死的人竟达十万计,而城墙和城中的建筑,几乎有一大半被烧得成了飞灰。护城河里的水也被烧了个干净,苍澜河的新水直到三日之后,才又重新注入,想来天子之怒,便是毫无感情的水竟也感到惶恐。
虽然在若干年后李无忧曾亲自为此事下了罪己诏,并连续三年亲自为大旱的柳州祈雨成功,后世公正的史家依然没有放过无忧大帝一生中最大的污点,将其载入史册,并点评说“迁怒,人性之至恶也,虽圣人亦不可免!”
只是当这一切流传了几百年之后,而当时的惨状只存在于史书上的数字的时候,人们更津津乐道的却还是李无忧和寒山碧之间的深情。后世的女子常常在发梦一般地想:如果有一个男人会因为自己,怒火竟然足以达到烧掉一座城池的地步,无论他是魔头还是流氓,也许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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