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子击了一个好球,十个瓶子全被打倒,她退到记分台前的球台上,等待落穴的球从引道滑回来,这时她与朝仓打了个照面,朝仓浅黑端正的脸上很有分寸地露出笑容,拍起了手,京子一时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就笑着回敬了一个注目礼。
京子的靴子不是借租来的,左脚的靴底是皮制的而右脚的除了靴尖是皮制的外,全是橡胶底。这是一双真格儿的保龄球靴,连用的球也是她自己定做的。
朝仓换好鞋子,脱去上衣,拿着球走上引道,在约莫六十二英尺长的球道那一头,摆着十个酒壶形状的木瓶,两边各四个,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球瓶的上方有个显示板,已亮起了表示准备就绪的灯泡。与朝仓处于同一水平线的京子。已姿势自然优美她把球投出,这次击倒了九个,她回球台等球,用小孔中喷出的热气把手指烘干。
朝仓笨手笨脚地助跑了几步。姿势生硬地全凭蛮力将球掷出,球落在滚道上发着轰响蹦跳起来,离开正中的沟道,猛地跌落球穴中,自然一个瓶没击倒。他感到京子正在身后拼命忍住的偷笑声。
于是就抱起双臂装出一副发楞的神情。
在此后的半小时里,京子不断击出好球,而朝仓则有意胡投一气,记分表上尽是失败的记录。
一盘终了,朝仓带着一筹莫展的表情向京子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又犹豫踌躇了一番,就一本正经地模仿起只顾打第二盘的京子的动作来。京子打完第二盘,正在稍事休息。朝仓用不知如何是好的语气开口了:“对不起我是头次玩球,不懂怎样打才能进步,能教教我吗?这样打扰。真是抱歉。”
他说着行了个双手合十礼。
“哎哟,我怎么行!您去问问那些专业运动员不更好吗?”京子双眉微啥,把眼睛移向那些身着印有俱乐部名称的运动服的、正在进行练习的女子。
“不行啊!您就教教我怎样入门吧。行吗?”
“这可让人为难了。”京子嘴里嘀咕着,走到朝仓身边,笑着说:“说真的,我也是才学了不到半年。”
“就这样,也可做我的老师了”朝仓害羞似地说。
大概是出了汗的缘故。京子喷满香水的身上发出了女性特有的气味,她的脸庞轮廓分明,颇有意大利雕塑的风采,身高与朝仓的耳齐。
京子双手捧球抱胸平臂,朝仓说了声对不起。就跟着京子做了起来。
“助跑先出右脚,让右脚迈得轻松些,左脚超前一点……伸直身体,正对球瓶对啦,助跑四步,不可太猛,要有节奏,对瓶投球时大拇指前伸,不可弯曲,不然球就会蹦起来,第一次投球要对准第一瓶和第三个瓶之间。”
京子示范着,一丝不苟地手把手教朝仓打滚球。
朝仓尽情地嗅着京子的体香,不时“晦”、‘晦”地应着,并按京子指点的架势尽力做去。他学着京子的样子填写得分。休息时,两人在记分后台的椅子上并排坐下,隔着毛衣,朝仓感到了京子热乎乎的体温,她大概因为自己的学生朝仓进步很快,情绪也十分高涨。
朝仓有意让京子的得分在自己之上。当他打完第七盘时,京子走下了引道平台说:“大概会了吧?我,先告碎啦。”
说完便把球具装进了提包。
“请等等,我得表示一下谢意,一起去吃点东西吧,要不我可过意不去。我到外面车上等您。”
朝仓用不容推辞的眼光盯着京子,拿下她的记分表,与自己的那张叠在一起。
“这可叫我为难啊。”京子低声说道,脸上的表情虽缺乏热情却也没表示拒绝。
朝仓哲也仔细洗了脸和手,按自动收款机打出的数目付了自己和京子的费用,十一盘共三千多日元。把滚球靴还给服务员,女服务员一边在他的车票上盖上印记。边暗使媚眼。朝仓回了个笑脸,就走出滚球,往停车场走去。夜空的星星闪着寒光,皮鞋踩在结了冰的柏油路上,发出嘎吱吸吱的响声。
汽车里很冷,朝仓冻得直抖,他发动引擎后马上猛踩油门启动了车子。将停车票交给值班员,把车开到滚球场入口处。
为了给水箱加温,他开了五分钟电热器,接着打开收音机,立即传出了低低的音乐声。仪表盘上的仪表发出淡淡的莹光,照在朝仓的脸上,留下了几处阴影。使他显得格外精干彪悍。
十五分钟后京子从二楼的化妆室出来了。她涂了一圈浓浓的墨绿色眼影膏,一变刚才投球时那种矫健的神形,蒙上了一层扑朔迷离、使男人不敢贸然接近的色彩。
朝仓等披着羊皮运动装的京子从自动转门出来,就下车打开副手座这边的车门,朝她微微弯腰致意。
京子抬了抬头,毫不犹豫地坐上了副手座椅,保龄球球袋就放在脚下的车地板上,她摸出一支香烟叼在上唇微翘的口中,朝仓“拍”地打着刚买来的汽体打火机,凑到她的烟头上,同时缓缓松下制动手闸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原来京子是有吸烟嗜好的。
“上哪?”京子吐着青烟懒洋洋地问道。
“要叫我说实话我可真想和你飞往天涯海角,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那就尽可能现实一点,先到横洪的中华街去填饱肚子好吗?”朝仓说着启动了车子。
“随您的便。”京子言不由衷地答道。
仪表盘上的电了钟已过了凌晨一点,朝仓频繁地换着排档,不时让发动机高速运转,把车速控制在六十至一百公里之间,车子像环形滑雪一样或左或右地超过前面的汽车。在这个时候路上跑的几乎全是出租汽车,对近于蛮不讲理呼啸而过的朝仓的汽车,那些出租司机是无法与他争高低的。
从五反田进人第二京沃线公路后,朝仓又加大油门,车速达到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虽然性命就拴在盘式制动器上,但就这部车而言,是够结实的,无庸担心。这样的车速,就是著察的巡逻车也追不上。
发动机与变速器的轰鸣声,飞快的车速,终于拉下了京子那付冷若冰霜的假面具,她双眸闪着喜悦的光芒,对收音机里的音乐也不以为然了。
离开赤坂滚球场还不到半小时,就过了樱木叮车站,穿过商业区一直开到横洪公园在路尽头的市政府前往右拐,快到港桥的地方再转了个左弯,又沿着大冈川河的下水道往前开了一阵。在吉涣桥的左面就是去中华街的入口。中华街的中心地段,就是那条从吉洪桥一带通往山下公园方向的汽车单行线。朝仓把车开进去。
周围一些专门招睐美军士兵或外轮水手的酒吧和夜总会仍在营业,而中华街中心区的店铺,这时几乎都已关门打样了。若在平时,路左边停车之多简直是针插不进,而现在则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停着,朝仓把车停在已关了门的杂货店前,就是与中心街交叉的市场道路边上。
他们下了车,朝仓挽起了京子的胳膊,往市场道路走去。当地的中国人多走这条路。
前面来了两三个喝醉了的希腊籍水手,他们冲着京子发出粗野的笑声和口哨声当他们走近时,京子停住了脚步,身子发僵,紧紧勾住朝仓的手臂。
朝仓眯起眼睛,两眼射出慑人的光芒,紧闭的嘴唇流露出一丝冷笑。
正想堵住他们去路的那几个水手一见朝仓这般模样就装作
没事似地闪到了一边。京子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迈开了步子。右边一家名叫“广东楼”的菜馆亮着灰蒙蒙的霓虹灯,朝仓带着京子走进了光线暗淡的店堂。进门处很狭窄,而进深却很长,台桌前坐着的顾客,几乎全是中国入,他们都操着令人莫名其妙的本国话。
朝仓给了一个年令最大的男侍者一张一千元钞票,向他要个单间。侍者身材臃肿,一看脸形就知道是个中国的南方人,他将钞票迅速塞进衣袋,满脸堆笑地将朝仓二人领进最里头的一个单间,单间的门上挂着厚布帘慢,隔板是栋木做的。
一放下布慢,单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灯笼中蜡烛形的小灯光,朝仓和京子隔着桌子相对而坐。不远处,隔板边上摆着躺椅,这是菜馆专为单间使用者准备的。
此店的拿手好菜是壮阳补阴的菜肴,这是不列入莱单的。朝仓在勤工俭学的学生时代,一个给他提供零用钱的夜总会女招待曾带他来过这里,此后他时常陪女人上这家菜馆。虽然每过两三次就换个女人,但朝仓可从来没掏钱付过帐。
“您喝点什么?”年近花甲的男侍者,用缓慢的声调问京子,并递上了菜单。
“啤酒就行啦。”京子毫无表情地答道。
“我来瓶白兰地。”朝仓刚说了这一句。
“那么,菜要特制的。”京子抢先订了菜。
“是,是。”侍者恭恭敬敬地应道,微笑着行了个礼就退出了单间。所渭
“特制。”就意味着含有性激素的菜肴。
“您早就了解这家菜馆了?”为了打破不自然的沉默,京子说话了,正在这时,侍者端来了冷肉凉盘和酒。
“来过一两次,怎么?”朝仓叮住京子的眼睛说。
“不为什么,还从来未遇到过像您这样发疯般开飞车的人呢。”
“马达的震响和车轮的咆哮声,对我来说是比任何名曲都要好听的,阿,为了表示能和您结识,请您干了这一杯。”
朝仓举起了满盛透明纯洁的液体的威士忌小酒杯。京子也举起了啤酒杯,与朝仓的酒杯碰了碰。男侍者又退出了单间。
朝仓一口饮干了杯中之酒,他感到这酒似乎兑了点药用酒精,喉头火辣辣的,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京子也一口干了一杯啤酒。
朝仓又给京子倒上啤酒,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低声说道:“可不是我还没请教芳名呢?”
“哎哟,你可真滑头,明明看到了滚球场记分表上的签名,还要问我,您不是叫崛田吗?”京子说了朝仓填在记分表的假名。
“您连我那狗爬一样的字也认得出来啊,我在大学任助教,还得靠家里接济。欧……”
朝仓露出惹人怜爱的笑容,伸手在上衣内袋里摸了一阵,说:“真不巧名片用光了。”
“没关系,知道名字就成了。我不会盘查您的,作为交换对我您也别刨根问底。”京子不容分辩地说。
两人一边有话没话地聊着天,一边吃着冷肉凉盘。就这样过了二十几分钟。
“可以进来吗?”话音落,侍者推着装菜的小车进来了。
侍者把装了菜肴的盘盘罐罐摆在桌上,菜一次上齐,是为了不打扰单间里的顾客。朝仓又为京子要了瓶啤酒。
动筷吃菜前京子去了趟厕所,朝仓从皮夹中取出海洛因,往她的酒杯里稍稍洒了点,然后注满刚送来的啤酒。
上的莱中,有一样是蛇蛋、木耳、燕窝、熊掌、甲鱼牛和猪的阳物炖狗祀子、再加上鹿茸的大杂烩。风闻这家菜馆还在菜中撤上从约印平、算麻中提炼出来的春药。另外,汤里则放着一种从埃及进口的特效植物的碎末。
京子回来后,一口喝下啤酒,她并未察觉到酒中有海洛因。他们开始悠闲地吃起菜来,朝仓特意不去碰汤,他担心欲火过旺会坏了这次精心安排的计划。
与他相反,京子在菜快吃光时,两眼射出了刺人的光芒,在她眼睛深处则蒙上了一片白雾,这是海洛因的作用下瞳孔缩小的缘故,由于量很小,看来她并未感到恶心,京子的双颊升起了红晕。就在盘子露底时,京子不加掩饰地露出了女人在欲火中烧时的那种表情。朝仓站起身移坐到京子身边,京子吸泣般地呻吟着,双手抱住朝仓的脖子,顺势倒在了放在身旁的躺椅上。京子不断地吻着朝仓,弄得他满脸唾液。朝仓望着像只发情的动物似地直哼哼着的京子,实在难以想象她刚才那种傲慢得让人无法接近的样子。
“我们走吧。”朝仓双唇贴在京子的耳际小声说。
“不,快抱住我!”京子缠住朝仓不放。
“在这儿可太匆忙了。”
“好的呀。快点!”
京子抓住朝仓的手臂。抬起了腹部,在海洛因与春药的作用下,她已快陷入发狂的地步了。
朝仓虽然不像京子那般急切,但也感到开始冲动起来了,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他站起身,用纸巾擦了僚脸上的唾液,然后拉起了京子,整了整她的衣服。
朝仓的脸膊搭在京子的肩上,撩开布慢一起出了单间。店堂里已没剩下几个顾客了,招待员都在眯着眼睛打吨。
朝仓楼着京子,感到她的身体有点儿沉。他几乎是拖着京子来到现金自动出纳机前,付了近二万日元。一出店门京子就急不可耐地凑上了双唇,朝仓低头把嘴印了上去,他们浑然不觉深夜的寒冷,交首接吻着往停车处走去。
朝仓发动了引擎,空转片刻,没等发动机升温就开车上路了,离开几乎空无一人的中华街,从望海塔边上插入山下公园前面的大路,京子把身子伏在朝仓的大腿上,弄得他不好直接操纵变速器,只好松下操纵杆,推在第三杆臂的位置上。
投射在公园喷泉上的五色彩灯已熄灭了。朝仓把车开到“新港饭店”的正门停车平台上,移了移正忘情地依偎在他身上的京子,把裤子上的皱摺抚平,走下汽车。新港饭店是幢七层建筑,外壁装饰着一层大理石和花色砖,大概是为了表示年代悠久,其实是四五年前才建造的。
一个脸上略施粉黛的夜班少年侍应生走了过来,说道:“请将汽车钥匙留下。”
“辛苦你了。”朝仓给了侍应生一百日元的小费,打开副手座侧的车门京子一下车,就把朝仓撇在后头急冲冲地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饭店的服务员带着这类旅馆所特有的殷勤,但并不显得热情的态度,请他们在住宿簿上签名,并付七千日元的押金。朝仓填上掘田正及妻子和一个假地址,交了钱。服务员就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了负责杂务的侍应生,穿着绿色制服的侍应生引着朝仓他们走进电梯,对穿着同样制服的电梯工说道:“去六楼……”
在电梯里,京子仍紧紧地依着朝仓,两个侍应生虽然装出没看见的样子,但他们的嘴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嘲讽的笑意。朝仓订的房闻号码是***,侍应生打开房门,等他们一进屋。就手脚伶俐地铺起床来。
这是二十榻榻米大小的欧式房间,右侧有一间浴室和厕所,在装饰性的壁炉台板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汽艇模型,室内装着汽化取暖器。
“现在就用俗室吗?”侍应生问道。
“不,等会儿再说吧。”朝仓给了他一千日元小费。
“实在谢谢。有事请按铃,随时听您的吩咐。”
侍应生留下房门钥匙,微微弯着腰退出了房间,由于装着自动门锁,一关门就自动锁上了,而在房内则只要转动门球就能打开上了锁的门。朝仓站到窗前,撩开质地厚实的窗帘放眼远眺,几盏航灯,就像点缀在夜色中的红宝石,一群等待进入栈桥的船只灯火辉惶,海面上荡漾着一片灯光。
京子心急火燎地脱下身上的衣服,胡乱扔在一边,娇镇地说:“你在干什么呀!”
朝仓给她一喊,转过了身子。
京子浑身一丝不挂,就跟他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象中的形象一模一样,双乳结实前耸,腰杖纤细,两腿光洁似玉,手中拎着一块从浴室中取来的浴巾。朝仓反手拉上窗帘,一把抱起京子,来到床上。
朝仓欠起身。从搭在床档上的外衣口袋中拿出烟盒,取出两支香烟点着,把那支里面填了海洛因的递给京子,京子接过香烟贪婪地吸着,当吸到装有海浩因的那一截时,她皱了皱眉头,但没有注意这是什么东西,朝仓扔掉手中的烟,抚摸着京子的胸部,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
京子的眼角渗出了泪水。打着哈欠,“怎么啦。有点恶心。”她喃喃地合上了眼皮,手中的香烟掉在被单上。朝仓把它检起来扔进了烟缸。
“我想吐——胸闷。”
京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就睡着了,微张的嘴巴流出了口水。
朝仓起身下床,从口袋中掏出那张记有真实姓名和住址的驾
驶执照,藏在厕所的冲洗水箱盖上,接着冲了个淋浴,才回到床上。
他让胸前的压迫感弄醒了,这时朝阳已透过窗帘洒入淡淡的晨光,京子正趴在他的身上,眼里那股狂热劲已经消失,水汪汪的双眼显得十分安祥,她略带羞涩地笑了。
“是我,犯迷糊了?还没好好回过味儿来哩,抱紧我!”京子紧紧缠住朝仓的双腿。
朝仓刚要动动身子,京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摇头呀嘴,不让他离开。
“今天是星期天,整天都可交给你啊。”
朝仓低声说着下了床,用浴巾擦拭身子。“昨天为了把手头的事干完,一直干到傍晚。所以差点把今天是礼拜都给忘了。”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哎,求求您哪儿也别去……”
京子侧身躺下,把毛毯拉到胯间,一直不眨眼地授视着朝仓,朝仓带上手表已快七点了,他又躺回床上,点燃一支烟,把填人海洛因的香烟放在京子的唇间,凑上了打火机。
两个对视着悠悠地吞云吐雾,京子平时清澈如碧的眼睛布上了几缕血丝,闪着女性所特有的光泽,而当香烟一烧到海洛因的时候,她的瞳孔又缩小了,这次她没说感到恶心了。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她已渐渐适应了海洛因的毒性,眼角也没有马上出现……
“还只请教了您的姓名呢。嗯。好像在大学任教……是哪所学校?”京子的声音略带沙哑。
“h……大学。”朝仓说了母校的名字,以便应付京子问起教授之类的问题。事实上,当时忙于勤工俭学的朝仓,已把教授们的姓名几乎全给忘了。
“您这么年轻。干吗不找一个名牌大学?”
“话不能这么说。每个星期上两个小时课,余下的就是收收发发学生的考勤卡片。”朝仓百无聊赖地说。
“那么,也有女学生吧?眼下的女大学生可厉害呢,听说在性生活上比成年女子还开放啊。”
“有这话吗?我也让三个女生缠得晕头转向,还一个劲吵着要同居。”
“你不怕我听了感到委曲。”
京子扔掉香烟,在朝仓的肋上拧了一把,潇眉微竖,眼中又升起了欲火。
“虽说如此这可是我认识你之前。”
朝仓哄着京子,往她蓬乱的浓发中喷了一口青烟,用手指抚弄着。
“您喜欢我?”
“是爱你啊,已不能自拔了。”
“真是这样,就尽快与她们分手!”
“这个自然,我并不怎么喜欢那种聪明的知识分子类型的女人。”
“我也离不开您了。住在哪里?我不会不邀自来的告诉我。”京子把脸蹭在朝仓已显得有饭长了的髯须上。
“我寄居在大学的研究室里,那儿可是见不得女人的,稍稍走漏和你在一起的风声。我就要遭那些教授的白眼了,这一来,眼看要到手的副教授就会泡汤了。”
“……”
“所以,你可千万别到研究室来找我,打电话也不行,嗯明白吗,要是你真心爱我的话。”
朝仓扔掉烟卷,他的话里充满了热切之情,像是抖露出了最大的隐秘似的。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用嘴唇和呼出的气在京子的脖子上。脖子痒痒的。
“您真要当副教授?”京子给痒得头往后仰,梦吃般地说。
“啊,多半在明年开学。你大概还不清楚大学里的势力之争、派系之争是很激烈的,当上副教授并非轻松之事,好歹也算在社会上站住脚了。虽说一个副教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眼下电视、杂志上安着教授头衔的那般人,多数还只是副教授呢!”朝仓一本正经地说。
“真有意思。”
“哎,父亲在我的事上还给了教授门不少好处。”
“我的情况就是如此。现在想听听你的事了,怎么联系?”朝仓问京子。
“代代木的‘参宫曼逊’,我的房间是7g,等会儿给您抄个电话号码,就不会忘了,打电话时,要先说是多田的某人。如果不是我接电话的话。”京子留神注意着朝仓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着。
“怎么冒出个多田?”朝仓横眉问道。
“是我常去光顾的首饰店,对不起。我没说清楚。不过,是有原因的,一旦有个年轻男子打来电话,会让我为难的。”京子轻轻打了个哈欠,看来海洛因的药性发作了。
“明白罗你和谁住在一起?”朝仓有意眼露恨色。京子闭上了眼睛。朝仓以为她真睡着了、她却又嘟味起来:“反正要知道的现在就挑明了吧,你听了我的话,不会看不起我吧?”
“别蠢了。”
“您以为凭我个人的收入能住得起高级公寓吗?”
“明白了吧。我是一个老头子的外室。说清楚一点,就是情妇,虽然他痴情于我,而在我的眼中,却只有钞票。”京子破罐子碎摔地说着。
“真不赖,还是个体面人物啊!”朝仓故意怒气冲冲地说。
“生气啦?”
“不是这回事,那个老不死的再有钱也别想独占你。”
“今后您在钱上面不用操心,您要多少,我都可以从老头子那里榨出来。”京子游移不定地把手伸向朝仓的头发。
“你这个坏女人。”朝仓露出一付虎牙笑着把头埋在了京子的胸间。
一个小时之后。朝仓让人把早饭送来,推进装着饭菜小车的侍应生。打开半道窗帘,把饭菜摆在桌子,朝仓扔过一张折成飞机的五百元纸币,他敏捷地伸手接住。
“请随便放着吧!”朝仓向侍应生挤挤眼。
“是,是。”侍应生出去了。
朝仓光着身子在床上坐起。
“你也得吃点。”朝仓说着伸手到台桌上,送来的是牛排和色拉,牛排有三公分厚,还有蕃茄汁和黑麦面包。
京子也坐了起来,他们把装有食物的盘子搁在腿上,用起了早点。
从半开的帘间,可以眺望清晨的海港,被重油和污水弄得混浊不堪的海面上,反射出耀眼的阳光,因此不必去理会那些进出港船只上无聊的船员们用望远镜窥视这间屋子的窗口。
朝仓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地吃着,而京子尽管折腾了一宿,却只吃下了半块牛排。
“我来给你对付。”朝仓把叉子插进京子剩下的牛排,京子脸上显出焦躁不安的表情。伸手去拿朝仓的香烟,朝仓挑出一支装有海洛因的让京子叼上,京子没等朝仓为她打着打火机,就用自己的打火机点上了香烟。待吸进了海洛因,那种烦躁的样子消失了。如释重负似地坐着出神。看来极易上瘾的迷幻药,已在京子身上扎下根了。
“这烟可真怪,每次吸它都有腾云驾雾的感觉。”京子舒了口气,支身靠在床架上。
他们一直在新港饭店的房间里呆到星期一凌晨,吃吃睡睡,男欢女爱,过得挺自在。京子越来越频繁地索要有海洛因的香烟到后来。几乎每隔两小时就要吸一支。事先备好的那几支已不足敷用了。朝仓乘京子睡熟之际,又从皮夹中取出海洛因装了几支。
房间结算的钱是京子付的。
朝仓先出了饭店,虽然冲了几个澡,但总觉得身上像粘着种什么东西,他想让寒冷的夜风把身子吹吹干净。
侍应生把车开到正门前的平台上。朝仓做了几次深呼吸,坐进汽车,关掉了已经打开的收录机,松弛的肌肉又绷紧了。京子一在副手座位上坐稳,朝仓就将发动机转到三千转,放松离合器踏板,开车上路了。这时是凌晨零点二十分。
过了公园大街,从东神奈川穿过六角桥,取道中原大街往回开。
朝仓把车开得飞决,就像离弦的银箭。己过了零点,往东京方向的车子很少,而且大都是笨重的大卡车。朝仓在超车的时候,时速突破了一百六十公里大关。
朝仓现在的心思全在于弄到一笔钱足够买部“阿斯特马逊”牌英国车或“菲拉利”牌的意大利车的钱。
京子的心思全在有迷药的香烟上,这时正张着嘴睡着了。快开到温泉标志林立的纲岛街道时,朝仓两次换档,一下子从50公里降到低档,所以一路上几乎没用制动装置。
中原大街在过了日吉之后,就从丸子桥通入东京市区。朝仓开车穿过丸子桥时,还不到零点三十分。中原大街在西大崎汇入第二京沂线公路,在五反田往左拐上六号环形线,就可到达代代木。京子已醒来了,但是朝仓故意向她问着路,来到了‘参宫曼逊,’。凌晨一点的公寓大楼,不少窗口还亮着灯,京子七楼的房间却是一片漆黑。
“上帝保佑,看来老头子凑巧没来啊,我不想长留您,请上去坐会儿吧!”大概是回到了她的地盘,京子又恢复了几分原先的傲慢劲儿。
“好吧。我把车开到停车场去,你先进屋,去看看老爷子是不是关灯埋伏着。是7g的房间吧!”朝仓为京子打开车门。
“我有数啦。”京子拎着球袋下了车。
朝仓停好车,走进了公寓大楼的休息厅,搭者京子的电梯正好启动上升。朝仓乘第二趟电梯,上了七楼。
七楼的走廊上铺着草绿色地毯,由于垃圾杂物经过垃圾粉碎器处理或扔投进垃圾井筒,所以走廊上相当清洁。
朝仓微微低着睑,走到7g的套房间门口,关于7g的内部结构,已从西银座建设公司的“参宫曼逊”施工设计说明书上了解过了。他斜靠在门旁的墙上等着。
五分钟后门打开了,在寝裙上披了一件睡衣的京子朝他招招手,进门的这一间是十二榻榻米的欧式房间,家具摆设很讲究,汽化取暖器嗡嗡作响,把暖气送进屋子。京子把朝仓领进里头八榻榻米的房间。这是京子的卧室。四璧和家具一律漆成暖色。显得十分幽静,其它还有几间屋子。
“真豪华啊,一个人住,打扫可是件麻烦事吧。”朝仓在双人床装有软靠背的一头坐下,向四周打量着。
“每星期通勤的清洁女工来打扫三次。”
京子转过身子按下装在墙上的一个开关,随着一阵电动机的转动声,壁板移开了,里面是个酒橱,放着将近五十个酒瓶子。
“您要什么?”
“不放糖的马丁尼酒。”朝仓答道,心想只要有钱,我也能过一这种日子。
“我也喝这个。”京子把杜松蒸溜酒和苦艾酒注进鸡尾酒调酒器,使劲播了摇。倒进酒杯,然后挤出切成长方形的柠檬薄皮的汁水滴入杯中,两人举酒碰杯。京子坐进床里,右手擎杯不饮,左手绕在朝仓脖子上小声说道:“还有,您还有烟吗?”
朝仓这下确信京子已离不开迷幻药了,他从皮夹中取得一小包海洛因,里面还剩下三克光景。
“在烟头上沾点这种粉末,昧道就很好了,只放一点,大致就是耳挖子的四分之一。还听说这东西是抽得太勒,对身体没好处。至少要隔三个小时。”
“真可怕啊,莫非,这,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毒品?”京子的脸刷地一下变白了。
“开什么玩笑。我哪能弄到那种可怕的违禁品。这是我从大学化学实验室拿来的清凉剂。”朝仓神情严肃地说。
“这样我就放心啦”京子笑了。把酒杯放在侧橱,打开抽屉拿出一包香烟,断开包装。抽出来一支。
朝仓一口喝干了鸡尾酒。打开海洛因小包。
“是这样?”京子问着把烟头戳进了白色的结晶状粉末中。朝仓打着气体打火机给京子点上,然后把海洛因小包叠好。放进了正显得心旷神冶的京子的睡衣口袋中。
就在这时,听觉灵敏的朝仓听到了相当微弱的钥匙插进套间正门锁孔的声音。像是条件反射似地,他迅速脱去皮鞋,附着京子的耳边低声说道:“好像老爷子开门了。别提起我来过。还有药粉的事,快收起我的杯子。”
他左手拎起鞋子,转身进了边上的六榻榻米的日本式房间,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
朝仓听见正门打开的声音,就钻进最里面的四榻榻米半的房间,室内光线很暗,难以看清里面的东西,但大致可以知道这是用来准放物品的的储藏室,到处生埃扑鼻,朝仓被呛得咳出声来,从卧室里传来了小泉处长激动得近于硬咽的声音:“京子。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好地方啊!”这是京子横竖无所谓的声音。
“说什么?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给我讲清楚,我担了这么大的心,你却……”小泉的声音充满苦苦哀求之情,显得十分苍老,与在公司里的语调简直判若两人。
“出了趟远门嘛。就是我,也需要一点自由啊,”
“我明白了,你是和小白脸在一起去玩得挺痛快吧。你说,是和什么人在一起。要不说。就勒死你,我担心得彻夜未眠,你倒去和小白脸寻欢作乐!”小泉的声音升高了。
“就你,能杀我?为了在床上也得到满足。你就不会这祥做。”京子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把男人勾引到这儿来了,大概还藏在哪个房间里,畜牲,你竟敢,竟敢……”
“醋劲可真不小哇。别说蠢话啦,要真疑心,床下、大橱随你搜,怎么样?”
“好的,搜出来给你看看,要是真有人,可跟你没完……喂,躲起来的混蛋,还不快点滚出来!”随着发狂似的喊叫声,又传来了小泉顺手打开卧室衣橱的声音。
身处储藏室的朝仓急得直咬嘴唇,这时眼睛已适应了黑暗,他发现在房间右侧的柱子横木上有个扉门半开的壁橱于是他用鞋带将皮鞋连牢,挂在颈上,抓住横木,双腿微曲,正准备往上跃起,寝室里传来了京子的声音:“嗯、嗯,爸爸……”
这声音甜得发腻,是她在招呼小泉。
“什么?”
“我是太寂寞了嘛,我对天起誓,京子只属于爸爸一个人,决不会朝三暮四的。”
“星期六晚上,我左等右盼,爸爸就是不到京子这儿来,冷清极了,我就叫了部出租去逛夜市了,当时越走越感到寂寞难当,于是,就索性把自己沉浸在孤独之中,出租车一直把我带到伊豆。”
“箱根那里的雾真大,汽车的挡风玻璃上结了白白一层薄冰,早上到了下田。休息了一会,今天从石廊崎越过蛇石岭,到了西海岸后再返回东京,一想到那次和爸爸一起到过那里,就禁不住伤心落泪。”朝仓偷听着京子梦吃般的声音,对她的演技暗自惊叹不已。
“真是这徉?”小泉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好哇,不相信我,爸爸太不了解女人的心啊,我还不知道爸爸是这祥的人。”京子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了。
“那我走。请您放心,我决不会提断绝关系后的蟾养费之类不要脸面的事,这么长的时间给您添麻烦了。反正,这是命运的安排吧。虽然背了个下流女人的黑锅就这么走了。是够令人伤心的,但爸爸已心冷如灰,我也是没有法子的啊,像您这样富有魅力的阔老板,一定能得到京子望尘莫及的美人的青睐,日后若与爸爸相遇,那时已形同路人啦。”
“哎,等等,你在说些什么,我不好,请原谅,我少不了你,求求你。别用出走的话来吓我。”小泉显得十分惶恐,说话带着哭腔。
“真的么?那爸爸您为什么不守星期六晚上的诺言。”
“和总经理有机密相商,实在脱不开身,你可千万别和我分手,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为了你,我可以将公司家庭,无论什么都置之不顾,我这样……”小泉喘着气说。
“别碰我。跟您分手,当然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啊。”
“京子,京子!啊,你消气了,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貂皮大衣?运输型轿车?我一直是打算满足你的要求的,今后,无论你花多少钱我也不心痛。”
“人家这里痒痒的呀,你这个大娃娃噢。”卧室里传来两人扭在一起的响声和京子甜甜的含笑的声音。
“京子,京子我的命根子,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随着小泉吸泣般的喃喃声,卧室里响起了两人倒在床上的声音。接着又是京子的睡裙扣子被扯掉了的声音。
朝仓松开握着横木的两手,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又苦笑了一声。他握紧拳头,用带着自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胳膊,充满活力的肌肉鼓得几乎要将衣服绷破。心想我才不会老呢。
从卧室里传来了小泉狠蓑的哼哼声,朝仓悄悄地娜到窗边,轻轻钻到窗帘里面,尽量不出声地转动窗锁,按那本介绍公寓的小册所述,在装着茶色玻璃的窗台下面,设计上是有一块通到厨房窗下的阳台的,阳台连着备用楼梯。
用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朝仓总算将窗户悄然打开。窗下果真有个阳台,放着一排盆栽赏叶树。朝仓下到混凝土阳台上,又花了不少时间将窗户仔细关严,矮着身子,走上备用横梯,在五楼的休息平台上把皮鞋穿好。
朝仓驱动m·g·a回到了上目黑,转念一想,在低级公寓边上停了这样一辆引人注目的汽车,是很不妥当的,于是将车开到目黑第一中学边上停下,那里离派出所不远。现在已过了凌晨一点半,派出所的值日警察叉开双腿烤着火,一边打着磕睡,虽然如此,在派出所的眼皮底下,谅那些车贼未必敢下手。但他终是放心不下,从车门袋中取出验车证,又把尾箱中的旧衣服和鞋子全拿了出来,一起带回住处,那个警察仍毫无反应地打着吨。
自己这间狭小肮脏的屋子,与京子的寓所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然而,当他把身上那些高级进口货除去。冻得缩成一团地钻进阴冷潮湿的被窝时,脸上立刻恢复了常态,很快就睡得死死的了。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半,疲劳已完全消失,朝仓精神饱满地洗了个脸,富有弹性的肌肉上油光光的,滴水不沾。橱子里还有三个金枪鱼灌头,冲了碗快速汤料,浸上几块干面包,吃完早饭,他穿上平时上班穿的那套十分普通的西装。乘上挤满人的电车,车内那些职员们脸上都带着对即将开始劳作的一天甚感厌倦的神色。晃晃悠悠的电车把朝仓送到了公司。
今天朝仓是不慌不忙来上班的,小泉处长直到中午尚未露面。
下午上班之后,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财务处办公室。还没座满半小时,就说了声得和营业部长商量接待美国阿勒加斯的客户,离开了办公室一直到下班仍没回到办公室,在营业部的办公室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很可能就在附近旅馆蒙头睡大觉。
下班回家到了涩谷,朝仓走进了“桑托利”酒吧,由于时间还早,没有女服务员出来应酬,两个招待正在高保真度录音机的轻歌慢乐中擦洗玻璃杯,准备酒菜。包厢尚未汀扫完毕,椅子还都靠在屋角。招待显得困惑不解地向朝仓陪着笑脸。
“口有点渴,来一小杯就成,等会儿再来这儿好好喝几杯。”朝仓说着走到柜台桌放着电话的那一头。
“很抱歉品种不多。”招待伸手去取酒瓶,朝仓在高脚凳上坐下,另一个招待开响了录音机。
不会儿下酒菜和煎土豆端来了,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像是突然想起似地说:“借电话用用―把录音机的声音关小到跟刚才一样好吗?”
“是。”招待转了转音量开关。
朝仓按京子留下的号码拨动了键盘。
“哪位啊?”是京子无精打采的声音,她房内装了部不必通过公寓总机的直线电话,这一定是小泉出钱买下的线路,以防止与京子联系时被人偷听。
“找是多田首饰店的,近来可好?”朝仓轻挑地说。
“啊,是您哪,正在等您的电话呢,现在老爷子不在,您不用担心。”在柜台上扔了张五百日元的钞票,走出了酒吧间。
他跟京子说是有件讨厌的事要办,其实也有部分是实话,朝仓哲也越来越迫切地感到得着手与毒品偏客矶川搭上线,把那笔号码被银行掌握的烫手的钞票一次性地换成毒品。
他径直回到上目黑的寓所,在凌乱的屋子里换上昨晚穿的那套衣服,带上那些高级的小玩艺儿,驾驶执照及身份证等可能暴碍身份的东西一样不带,然后贴着大腿藏了一支装满子弹的柯尔特牌自动手枪。弹匣内装了八发子弹,枪膛里上了一发,关上了保险。在上衣内袋里又放了一副墨镜,此外,他也没忘了带上手套和两根经过特殊处理的铁丝。
朝仓又拿起了验车证走出了公寓,不带驾驶执照,万一给警察扣住了。最多也只是罚点钱就行了,但一旦没有验车证,就有可能把他当作贼给抓起来,这就麻烦了。银灰色的m·g·a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他故意把钥匙圈套在手指上转动着走到汽车跟前,滑开车窗,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一个正在派出所门前值班的年轻警察,带着羡慕不已的表情目送着身穿时髦服装的朝仓大模大徉地坐进驾驶席。
朝仓让引擎充分升温后启动了汽车,他一下子就把时速加到四十五公里,然后保待着这个速度把车开下放射四号公路,穿过了公路大桥,这时市区已笼罩在夜幕之中。流水般地车辆亮着前灯,袖珍电车“嚼僻啪啪”地冒出电火花他转道到了青山街,在商店里买了顶呢绒软帽和一件军用胶棉风雨衣,到西式小吃店吃了三块牛排和一大盆凉拌生菜,就算是晚饭了。然后开车沿着第二京供线、横须贺大街缓缓前行,正想找块适当的停车处,他发现有家很大的鲜鱼高级餐馆,就把车子停在餐馆围墙的边上。餐馆里大概是日产公司在举行客户宴会,门前并排停着五辆六汽缸的特制“公爵”牌轿车。
朝仓下了车,朝一对情侣走去。
这对情侣他们警惕地望着朝仓。
“请问市议会的矶川先生住在哪儿?”
“从公园边上那条路一直往前走,是这一带最大的住宅,很好找。”男的脸上表情缓和了。
朝仓道了谢,那对情侣就顾自走了。他取出墨镜戴上。又往手上套上薄手套,按他们说的走去,不会儿就看到了矶川的房子。这幢房子与家山公园仅一路之隔,地势很高可以俯瞰公园,混凝土围墙有五公尺高,巨面树枝扶疏,围墙的一边有三百米长,正面有一道结实坚固的栋木门,门上还点着灯,灯光亮得有点过份。
朝仓沿着围墙走着,他隐隐约约听到墙内有几条狗的吠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