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离婚,好像一切又都突然变得顺遂了。
第二天傍晚,小高给杨天乐发了一套房源的链接,随后把电话打了过来。“杨哥,这套房子在你们幸福里,巧了,是我的一个老客户。这房子几年前从我这儿买的,后来往外租,也是经我帮忙租的,业主现在就直接找了我。赶紧来。”杨天乐直接赶过去,钱潇下了班也直接赶去和他会合。
房子有租户在住,不情愿地审视着他们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这几周看了那么多房子,对于这种眼光,杨天乐早已经习惯了,不再觉得不自在。他到处转转,从容地去厨房和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又关上,按下每一盏灯的开关。
一切都很好,唯一的缺点是房子在顶层,六楼。也是因为这个,比周围均价稍稍低一些。在此之前,钱潇一直不喜欢顶层,觉得夏天很热,冬天会冷,弄不好还会漏雨。但是,这一阵看了这么多,没有比这套房子更合适的,更何况自己手里的钱也真没办法支撑起挑挑拣拣。“顶层啊,就是。”杨天乐说了一嘴。
“顶层就顶层呗,热就开空调,怕漏雨的话,装修的时候再好好铺一下楼顶。”钱潇的语气有些欢快。杨天乐知道,她对这套房子也很满意。他们在客厅里比比画画,靠墙可以放一张饭桌,沙发摆在旁边。
杨天乐拉开客厅的推拉门,发现外面有一个小露台。“这个小露台不在房本面积上,算是送的。多好啊。”小高说。杨天乐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小露台没封起来,房子一直出租,也就没人修缮,堆了一堆花盆和杂物,旁边的一摞纸箱有被雨水洇湿又晾干的痕迹,四周都起了皱。杨天乐站上露台看了看,发现护栏很矮,用手摇了摇,有点松动。他往后退了一步,凭栏远望,前面没有什么遮挡,一片开阔,竟然生出一丝豪迈。
透过雾霾能隐约看到cbd几栋巍峨的写字楼。最瘦高的一座,叫“中国尊”,北京最高的建筑。
杨天乐和钱潇决定定下这套房子。
之后,一切障碍好像都骤然消失,首付、贷款、额度,基本上都解决了,一了百了。杨天乐有一种突如其来的轻松。更何况房子竟然还在幸福里,一切都那么熟悉。兜兜转转之后,真的在幸福里遇到了一套能属于自己的房子。小高给房主打电话。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门店等待。
小高低声嘱咐道:“一会儿人来了,你们别说话,一切我来谈。别提还得办离婚的事。因为好多人都想买这个房子,你们要是办离婚,多少还需要几天时间,怕房主犹豫,交定金才妥。明白吗?”小高冲着他俩眨眨眼睛。
杨天乐和钱潇虔诚地点头,像愚民撞见大师。
杨天乐喝了一口水,电话响了,是小杜,最初带着他们看房子的、另一家公司的那个中介。“杨哥,一会儿方便看房吗?我这边有一套,特别合适。”小杜说。
“小杜,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应该是定了,正在办。”杨天乐说,“多谢多谢,这一阵辛苦你啊。上次我们交了意向金的那套房子,房主也没消息吧?等我们买完,找时间跟你退意向金吧。”
“杨哥,您怎么不从我这儿走这套房呢?”
“房源不是你们家的啊。”
“杨哥,你从我这儿走这套房呗。”
“嗐,其实我从哪儿买都一样啊。你那儿没有,赶不上合适的,我没辙啊。”
“房子是在幸福里吗?几楼的?”
“对,幸福里的一居,六楼。”
“行。您挂了吧。”
电话挂断了。杨天乐拿着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看看钱潇。他觉得对小杜有一点点歉意,即便知道这就是一场生意,而且运气的成分很大,但小杜毕竟对自己这一单一直很上心,到处帮着找房源。有两次,杨天乐自己在网上发现了刚刚挂牌的房源,给小杜打电话,都赶上他休息,他也没说什么,穿着运动裤就跑过来带着杨天乐看房。但是,没办法,歉意是歉意,生意归生意。
坐在一旁的小高抬抬下巴,问杨天乐:“让您看房啊?”
“嗯,链家的。”
小高点点头。“他们没这套房源啊。”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过了十五分钟,房主还没出现。小高有点坐立不安,又打了个电话。“正在通话中呢。”他嘀咕。
突然,店面后方的办公室里冲出来一个人。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很壮,粗声粗气地冲着小高喊:“现在给我查,谁他妈把幸福里那业主电话泄露给链家的?赶紧查。”
杨天乐和钱潇都有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