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冒出"的生态圈

在生物圈二号封闭之前,其空气、土壤、植物以及海里的碳含量都被仔细地测量过。阳光激发光合作用后,一定量的碳就从空气中转移到了生物体内。于是,每收获一种植物,生物圈人都煞费苦心地为其称重并记录下来。他们可以通过微小的干扰来观察碳分布是如何变化的。比如,当琳达·利以一场人工夏日雨"刺激热带草原"时,生物圈人就同时测量底层土、表层土、空气和水等各个范围的碳水平。在两年结束时,他们绘制了一张极其详尽的图表,标明了所有的碳分布点。他们还通过保存干燥的叶片样本,记录其中自然产生的碳同位素的比例变化,来追踪碳在这个模拟世界中的运动轨迹。

碳只是其中的一个谜。而另一个谜更奇怪。生物圈二号里的氧气含量比外面要低,从21%降低到15%,氧气含量下降了6%。这相当于把生物圈二号迁移到海拔更高、空气更稀薄的地方。西藏拉萨的居民就生活在类似的低氧环境中。生物圈人因而体验到头痛、失眠和易于疲倦。尽管不是灾难性事件,但是氧含量下降仍令人感到困惑。在一个密闭的瓶子里,消失的氧气去了哪里呢?

和碳的失踪不一样,人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生物圈二号里的氧气会失踪。有推测说生物圈二号里的氧被固锁在了新近改造过的泥土中,可能被微生物生成的碳酸盐捕获了。要么,可能被新拌的混凝土吸收了。在对科学文献的快速检索中,生物圈的学者们发现有关地球大气中氧含量的数据少得可怜。目前仅知的(但几乎没有报道过)事实是,地球大气中的氧很可能也在消失!没有人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少了多少。颇有远见的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说:"我很震惊,全世界的民众竟然都默不做声,没有人想要了解我们消耗氧气的速度有多快。"他是为数不多的提出这个问题的科学家之一。

那么,为什么要止步于此呢?一些观察生物圈二号试验的专家建议,下一步应该追踪氮的来源和去向。尽管氮是大气中的主要成分,人们对它在大循环中的作用也只是略知一二。与碳和氧一样,目前对它的了解都来自于还原论者的实验室实验或计算机模型。还有一些人提议,下一步生物圈人应该测定钠元素和磷元素。生物圈二号对科学做出的最重要贡献可能就是提出了关于盖亚和大气的很多重要问题。

当生物圈内的二氧化碳含量首度急遽上升时,生物圈人采取了对抗措施来限制二氧化碳的上升。"有意的季节调配"是平衡大气的主要方法。选一片干燥的、休眠中的热带草原、沙漠或荆棘丛,通过升高温度来唤醒它进入春天。很快,叶芽纷纷隆起。然后再降一场大雨。嘭!四天之内所有的植物都爆发出枝叶和花朵。被唤醒的生物群落贪婪地吸收着二氧化碳。一旦唤醒这个生态群落,就可以通过修剪老龄枝条来促发新枝,消耗二氧化碳,让它在原本休眠的时间内保持活跃的状态。正如利在第一年的深秋时写到的:"冬日渐短,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光照减少的准备。今天,我们修剪了雨林北部的边缘地带,以促使其快速生长----这是一项日常的大气管理工作。"

这些人通过"二氧化碳阀门"来管理大气。有时候他们会反过来做:为了向空气中充入二氧化碳,生物圈人把早先修剪下来的干草拖出来,铺在地面上并弄湿。细菌在把它们分解的过程中就会释放出二氧化碳。

利把生物圈人对大气的干预称为"分子经济"。他们在调节大气的时候,可以"把碳安全地储存在我们的账户里,等到来年夏日变长、植物生长需要它的时候,再把它取出来"。那些地下室就扮演着碳银行的角色,修剪下来的枝条都堆放在那里并被晾干。需要的时候就把这些碳借贷出去,大多时候伴随着水。生物圈二号中的水从一个地方奔向另一个地方,非常像联邦政府用来刺激地区经济的支出手段。把水灌到沙漠,二氧化碳含量就降低;把水浇到干枯的草垫上,二氧化碳含量就增加。在地球上,我们的碳银行就是阿拉伯沙漠地下的石油,但是我们所做的却只是消费。

生物圈二号将漫长的地质时间压缩在了几年里。生物圈人对碳存储和碳释放的"地质"调节过程进行摆弄的目的,正是期望能够对大气进行粗略的调整。他们摆弄海洋,降低其温度,调整含盐渗透液的回流,稍稍改变它的ph值,他们还同时对其他上千种变量进行推断。利说:"正是这上千种变量使得生物圈二号系统极具挑战性,其表现也离经叛道。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平时被教导的都是不要同时考虑哪怕是两个变量。"生物圈人希望,幸运的话,第一年就能通过一些精心选择的重要举措缓和大气和海洋初始的狂野震荡。他们将充当辅助轮,直至这个系统在全年里都可以只依赖太阳、季节、植物和动物的自然活动就保持自己的平衡。到那个时候,系统就"冒出"了。

"冒出"是海水养鱼爱好者的行话,用来描述一个新鱼缸在经过曲折漫长的不稳定时期之后,突然稳定下来的情形。像生物圈二号一样,海水鱼缸是一个精致的封闭系统,它依赖于看不见的微生物来处理较大动植物排泄的废物。正如戈麦斯、弗尔萨姆、皮姆在他们的小世界中所发现的,一个稳定的微生物群落的成型可能需要60天的时间。在鱼缸里,各种细菌需要几个月时间构建食物网,让自己在新鱼缸的砾石中安顿下来。随着更多的生命物种慢慢加入这个未成熟的鱼缸,水环境极易陷于恶性循环。如果某种成分超量(比如说氨),就会导致一些生物死亡,而生物腐烂又会释放更多的氨、杀死更多的生物,进而迅速引发整个群落的崩溃。为了让鱼缸能够平稳地通过这段极敏感的不平衡期,养鱼爱好者会通过适当的换水、添加化学药品、安装过滤装置以及引入其他稳定鱼缸里的细菌等手段来柔和地刺激这个生态系统。经过6周左右的微生物层面上的互相迁就----在此期间新生群落一直徘徊在混沌的边缘----突然,系统在一夜之间"冒出"来了,氨气迅速归零。它现在可以长久地运转下去了。系统一旦"冒出",其自立、自稳定程度就更高,也就不再需要初创时所需的人为扶持。

有趣的是,一个封闭系统在"冒出"前后的两天里,其所处的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能做点"保姆"的工作外,你能做的往往只有等待。等待它发育,成熟,长大,发展。海水养鱼爱好者建议说:"不要着急,不要在系统自组织的时候就急着催它孕育。你能给它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时间。"

两年以后,生物圈二号仍然绿意盎然,它正在成熟。它经历了需要"人为"照料使之安定下来的狂野的初期振荡。它还没有"冒出"。也许还要几年(甚或几十年)才能"冒出"----假使它可以并且能够冒出的话。这正是这个实验的目的。

我们还没有真正注意到,但是我们可能会发现,所有复杂的共同进化系统都需要"冒出"。生态系统恢复者,如恢复大草原的帕卡德和恢复楠萨奇岛的温盖特,似乎都发现,可以通过逐渐提高复杂性来重组大型系统;一旦一个系统达到了稳定水平,它就不会轻易地趋向于倒退,仿佛这个系统被新的复杂性带来的凝聚力所"吸引"。人类组织,比如团队和公司,也显示了"冒出"的特征。某些轻微的助力----新加入进来的合适的管理者,巧妙的新工具----可以马上把35个勤奋而有能力的人组织成一个富有创造力的有机体,并取得遥遥领先的成功。只要我们利用足够的复杂性和灵活性来制造机器和机械系统,它们也会"冒出"。

9.4生命科学的回旋加速器

就在生物圈的草原、森林、农场以及生物圈人的居所之下,藏有生物圈二号的另一副面孔:机械的"技术圈"。"技术圈"的存在正是为了协助生物圈二号"冒出"。在这片荒野的几处地方,有盘旋向下的楼梯通向塞满各种设备的洞穴状地下室。那里有手臂般粗细、以颜色编码的管道,顺墙蜿蜒50英里。还有如电影《巴西》中的巨大的管道系统,绵延数英里的电子线路,布满重型工具的工作间,挤满脱粒机和碾谷机的走廊;备件架、开关盒、仪表盘、真空鼓风机、200多部马达、100台水泵、60个风扇。恍若潜水艇的内部,又仿佛摩天大楼的背面部分。这片地盘为工业"废墟"所占有。

技术圈支撑着生物圈。巨大的鼓风机每天要把生物圈二号的空气循环好几次;重型水泵抽排雨水;造波机的马达不分昼夜地运行;各种机器嗡嗡作响。这个毫无掩饰的机器世界不是在生物圈二号外面,而是在它的肌体内,就像是骨骼或软骨,是一个更大有机体的不可分割的部分。

譬如说,生物圈二号的珊瑚礁离开了藏有藻类清洁器的地下室就不能存活。清洁器是个桌子大小、布满藻类的浅塑料盘。照亮整个房间的是卤素太阳灯,和展览馆内为人工珊瑚礁照明用的灯一样。事实上,清洁器就如同生物圈二号内珊瑚礁的机械肾脏。它们与池塘过滤器净化水质的功能相仿。藻类消耗珊瑚礁排泄出来的废物,在强烈的人工阳光下迅速增殖成粘稠的绿毯子。绿色的粘丝很快就会堵塞清洁器。就像水池或鱼缸的过滤器一样,每隔十天就需要有个倒霉蛋来把它刮干净,这是那8个人的另一个工作。清洗藻类清洁器(清洁下来的东西成为肥料)是生物圈二号里最不讨好的工作。

整个系统的神经中枢是生物圈二号的电脑控制室,主持工作的"人工大脑皮层"则由周围的电线、集成电路片以及传感器构建而成。一个软件网络对设施中的每个阀门、每条管道、每部马达都进行了仿真。方舟里的任何风吹草动----无论是自然的还是人工的,很少能逃过分布式计算机的知觉。生物圈二号就如同连为一体的怪兽。空气、土壤和水中的约百种化学成分都被不间断地测量。生物圈二号的管理机构sbv寄望于从该项目中剥离出一种潜在的盈利技术----精密的环境监控技术。

马克·尼尔森说过,生物圈二号是"生态和技术的联姻",他是对的。这正是生物圈二号的动人之处----它是一个生态技术的极佳范例,是自然和技术的共栖。我们并不太了解如何在没有安装水泵的情况下构建生物群落,但是在水泵的辅助下,我们能够尝试着将系统建立起来并且从中学习。

在很大程度上,这是个学习新的控制机制的过程。托尼·博格斯表示:"nasa追求的是对资源利用的优化。他们选中小麦,就对小麦的生产环境进行优化。但问题是,当把一大堆物种放在一起时,你不可能分别优化每一个物种,你只能对整体进行优化。如果依次优化的话,你就会变得依赖于工程控制。sbv希望能够以生态控制取代工程控制,最终也会降低成本。你也许会失去生产过程中的某些最优性,但却摆脱了对技术的依赖性。"

生物圈二号是一个用于生态实验的巨大烧瓶,对环境的控制需要比野外实验所能(或应该)做到的更多。我们可以在实验室里研究个体生命。但是要想观察生态生命和生物圈生命就需要一个更加庞大的空间。在生物圈二号里面,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引入或剔除一个单独的物种,并确信其他的物种不会受到改变----这都是因为这个空间足够大,能产生某种"生态的"东西。约翰·艾伦说:"生物圈二号是生命科学的回旋加速器。"

或许生物圈二号真的是一个更好的诺亚方舟,一个大笼子里的未来动物园。在那里,包括自诩为智人的观察者在内的一切事物都可以顺其自然地发展。物种们无拘无束,并与其他物种一起共同进化出任何可能的结局。

与此同时,那些梦想驾驭太空的人们把生物圈二号视为脱离地球神游银河系的一个务实步骤。从空间技术的角度看,生物圈二号是自登月以来最震撼人心的进展。而nasa不仅在概念阶段就对此冷嘲热讽,更是自始至终都拒绝施以援手。最终他们不得不吞下高傲的苦果,承认这个实验确实有所收获。失控生物学有了自己的位置。

所有这些意义,其实都是某种演变的宣示。多里昂·萨根在其著作《生物圈》里对此做了精辟的描述:

这些被称为生物圈的"人造"生态系统归根结底也是"自然的"----它是一种行星尺度上的现象,属于生命整体上可复现的奇特表现的一部分......我们正处在行星演变的第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明确无疑的是要复现个体----既不是微生物,也不是植物或动物,而是作为一个整体的、鲜活的地球......

是的,人类卷入了这场复制,但难道昆虫没有参与花的复制吗?鲜活的地球现在依靠我们和我们的工程技术来完成其复现,但这并不能否定,表面上为人类搭建的生物圈,实际上代表的是行星尺度内的生物系统的复制......

什么算是明确的成功?8个人住在里面两年?那么十年,或者一个世纪又怎么样呢?事实上,生物圈的复现----那个在内部回收和再造人类生活所需一切的栖息地----开启了某种我们无法预知其结局的东西。

当一切运转顺利、能腾出时间自由幻想时,生物圈人可以想想,这个系统将会走向哪里?下一步是什么?是一个南极生物圈二号绿洲?还是一个更大的生物圈二号,里面有更多的虫子、鸟类和浆果?最有趣的问题可能是:生物圈二号到底能有多小?日本人是微缩化的大师,他们如痴如醉地迷恋上了生物圈二号。日本的一个民意调查显示,超过50%的人口认同这项实验。对于这些生活于幽闭的方尺之居以及孤零零的岛屿上的人们来说,微型生物圈二号似乎相当有魅力。事实上,日本的一个政府部门已经公布了一项关于生物圈j的计划。据他们所说,这个"j"代表的不是日本,它代表的是junior,意即更微小。官方草图显示了由一个个房间构成的小杂院,由人造光源照明,内里塞满了紧凑的生态系统。

建造生物圈二号的生态技术学家们已经理清了一些基本技巧。他们知道如何密封玻璃,如何在非常小的面积里更替种植作物,如何回收自己的排泄物,如何平衡大气,如何适应无纸生活,以及如何在其中和睦相处。这对任何规模的生物圈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将来还会出现各种规模、各种类型的生物圈二号,可以容纳各种各样的物种组合。马克·尼尔森告诉我:"将来,生物圈会在无数个方向上开枝散叶。"并且他认为,规模各异、组合不同的生物圈就仿佛是不同的物种,为开疆拓土而争斗,为共享基因而结合,以生物有机体的方式杂交。它们会在星球上安家落户。地球上的每个城市中也都应该拥有一个用于实验和教学的生物圈。

9.5终极技术

1991年春天的一个晚上,由于某个管理上的疏忽,我被一个人留在了快要完成的生物圈里。当时,建筑工人已经收工回家,sbv的员工正在关闭山顶上的照明灯,只有我一个人呆在盖亚的第一代后裔里面。这里静得离奇,仿佛置身于一座大教堂中。我在农业群落中游荡,可以隐隐听见远处大海传来沉闷的砰砰声,那是造波机每隔12秒涌起一个波浪时发出的撞击声。造波机吸进海水,再吐出来形成波浪。正如琳达·利所说,在造波机附近听到的声音就像灰鲸喷气的声音。站在园林里,那远远传来的低沉呻吟,听起来如同西藏喇嘛在地下室里吟唱诵经。

外面,是黄昏时刻的褐色沙漠。里面,是充满生机的绿色世界----高高的草丛,漂浮在盆中的海藻,成熟的蕃木瓜,鱼儿腾跃溅起的水珠。我呼吸着植物的气息,那是一种在丛林和沼泽中闻得到的浓浓的植物味。大气缓缓地流动;水不断地循环;支撑起这个空间的框架逐渐冷却,发出嘎嘎的声音。这片绿洲生机勃勃,却寂静无声,一切都在静静地忙碌着。这里看不到人影。但是,某些事物正在一起上演,我能够体会到生命共同进化中的"共同"二字。

太阳快要下山了。柔和而温暖的阳光照在这座白色大教堂上。我想,我可以在这儿住一阵子。这里有一种空间感,是一个温暖舒适的洞穴,而晚上则依然会向星空开放,成为一个孕育思想的地方。马克·尼尔森说:"如果我们真想在太空中过人类一样的生活,那么我们就必须学会如何建立生态圈。"他说,在苏联的太空实验室里,那些无暇做无聊事情的大男子们从床上飘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侍弄小小的豌豆苗"实验"。这种和豌豆的密切关系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都需要其他生命。

如果在火星上的话,我只会生活在人造生物圈里。而在地球,生活在人造生物圈里却是一项崇高的实验,只有那些先驱者才会去做。我能想象,这给人一种生活在一个巨大试管里的感觉。在生物圈二号里,我们将学到有关地球、我们自己以及我们所依赖的无数其他物种的大量知识。我坚信,有朝一日,我们在这里所学的知识必将用在火星或月球上。事实上,它已经教会我这个旁观者,要像人类一样生活就意味着要和其他生命一起生活。我的内心已经不再担心,机器技术将替代所有生物物种。我相信,我们会保留其他的物种,因为生物圈二号帮助我们证明了,生命就是技术。生命是终极技术。机器技术只不过是生命技术的临时替代品而已。随着我们对机器的改进,它们会变得更有机,更生物化,更近似生命,因为生命是生物的最高技术。总有一天,生物圈二号中的技术圈大多会由工程生命和类生命系统替代。总有一天,机器和生物间的差别会很难区分。当然,"纯"生命仍将有它自己的一席之地。我们今天称之为的生命将依然是终极技术,因为它具有自治性----它能够自立,更重要的是,它能够自主学习。任何种类的终极技术都必然会赢得工程师、公司、银行家、幻想家以及先行者们的支持----而他们都曾经被视为纯生命的最大威胁。

在这片沙漠中停泊的玻璃宇宙飞船被称为生物圈,因为其中贯穿着生物圈逻辑。生物圈逻辑(生物逻辑,生物学)正在融合有机体和机械。在生物工程公司的厂房里和神经网络计算机的芯片内,有机体和机器正在融合。不过,没有哪处能够把生物和人造物的联姻像在生物圈二号容器中那样呈现得淋漓尽致。哪里是合成珊瑚礁的终点,哪里又是哗啦作响的造波机的起点?哪里是处理废物的沼泽的起点,哪里又是厕所排水管的终点?控制大气的究竟是风扇还是土里的虫子?

生物圈二号之旅收获的大都是疑问。我在里面兴致勃勃地呆上几个小时,就得到了需要考虑许多年的问题。足够了。我转动气塞门上的巨大把手,走出安静的生物圈二号,走进黄昏的沙漠。如果能在里面呆上两年的话,那一定会充实整个人生。

关键捕食者(keystonepredators):指生物群落中,处于较高营养级的少数物种,其取食活动对群落的结构产生巨大的影响,称关键种,关键捕食者或称顶级捕食者,去除后会对群落结构产生重大影响。

生态位(ecologicalniche):又称小生境,是一个既抽象而含义又十分广泛的生态学概念,主要是自然生态系统中种群在时间、空间上的位置及其与相关种群之间的关系。1910年,美国学者r·h·约翰逊第一次在生态学论述中使用生态位一词。

史密森尼(smithsonian):这里指史密森尼学会位于美国华盛顿地区的博物馆群。

奥萨博岛猪(ossabawislandpig):生活在美国乔治亚州海岸对过不远的奥萨博岛,由400年前从西班牙引进、逃入岛东南树林的猪种野化繁衍而成,属濒危猪种。其特点为:矮小,耳尖,喙长,皮厚,脂肪多,有黑、斑点黑、白、红、褐5种颜色,保有西班牙猪种的遗传特征。为适应该岛春季食物短缺的生态,该猪种形成了独特的脂肪代谢系统,并在储存大量脂肪的同时,患有低度、非胰岛素依赖的糖尿病,是医学实验的理想品种。

边缘物种:指生活于群落交错区里的生物。

ppm:衡量空气中某种气体密度的单位,指100万体积空气中某种气体所占的体积。

生物量(biomass):生态学术语,指某一时刻单位实存生活的有机物质总量。

辅助轮(trainingwheels):附加于自行车后轮边的两个轮子,用来帮助初学者找到平衡的感觉。

电影《巴西》(brazil):又译《妙想天开》,科幻片,1985年上映,讲述在未来资讯管控的时代中,一个政府部门的小人物为了调查"漏洞"引起的冤案而与国家机器乃至其自身相抗争的故事。

多里昂·萨根(dorionsagan):美国科技作家,写了很多进化论方面的书。多里昂·萨根为卡尔·萨根与玛格丽丝的儿子,从1981年开始与母亲玛格丽丝合作发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