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那一天,我们坐在窗边。夕阳沾满了你温润的气息……”他曾不时想起窗边的她。
在他公司最困顿的时候,张一雯提出分手了。或许他对前途绝望的情绪感染了她?或许没时间过问她的烦恼?或许校园爱情经不起社会的激荡……
林大同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过去纵有万般柔情都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张一雯漂亮又好强。因为英语出色毕业进入了一家跨国公司美国up公司,却是做前台。虽然位置卑微,却是曲线救国的方式。坚持了两年,只是为了等到一个公司内部转岗的机会。
名校,高学历,海归,真假洋人……张一雯觉得跨国公司的风水真是压迫。国企攀比的是年限,强调老人和新人;跨国公司的资历需要各种元素,留洋的背景,是否名校,港台人还是大陆人,等等。
这让张一雯有无形的压抑感。除了年轻漂亮其他资本她都不具备,每天接大量的电话,迎来送往各色客人。在同学艳羡的目光中她其实是在做最没技术含量的工作。她从不和同学提及自己是在做前台,只是说在做文秘。
林大同和叶健两个大男人坐在雕刻时光临街的窗边不如情侣更和谐。夜晚的酒吧同性坐在一起有种魅惑的氛围。窗外,永远是五道口城铁旁嘈杂的人群——摊贩游击队,不惧红灯的学生,互不相让的车辆……
叶健说:“你一个小公司,竟想自主研发游戏。”那意思就像一个皮包公司要造原子弹。
林大同老老实实地说:“所以到现在都看不到前景。”
叶健说:“你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做研发吗?”
林大同想,要是叶健说过来和我一起混似乎更豪爽,说:“我想带着我的团队和成果一起过来。”
叶健说:“你的团队缺乏经验。你的《幻界》即便面世也不一定成功。”
林大同说:“我对前途有信心,只是资金不容我再坚持。”
叶健不客气地说:“80后已经丧失了成为互联网领袖的机会。你们不但不能成为网络的先知,连当先驱的机会都没有了,搞不好只能当炮灰。你看,马化腾,1971年生人;丁磊,1971年生人;陈天桥,1973年生人;李彦宏,生于1968年……只有一个人打扮得最像80后,张朝阳,60后的。”
林大同问:“你多大?”
叶健:“1977年的。”
林大同:“至少我们两个有一点是相同的。”
“喔?”
林大同说:“虽然你的公司比我的大,你和我一样都处在创业期。没成事的时候就意味着还有大把的机会。”
叶健点点头,不再那么尖锐:“我喜欢这里,我的母校清华在附近,学生时代和朋友常来这里坐坐。当然这适合和女朋友来。”他呵呵笑笑。
林大同说:“我也喜欢这儿。”他隐隐有些心痛。
叶健说:“其实有时来这儿就是凭吊青春。”
林大同认同。他发现和叶健还是挺投缘的,至少气场一致。
最后叶健说:“过来和我一起混吧。”
一个人被委以重任往往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出于信任。
林大同后生可畏,他对未来的笃定感染了叶健。他的本意是想请林大同过来做研发。那一次倾谈之后,叶健决定收购林大同的小公司,在讯鸟风雨飘摇之际伸来橄榄枝无疑是最佳时机,虽然讯鸟尚无成功的经验,但一群从业不深的娃娃兵也好控制。他也要赌一把。
关键是叶健现在也找到了一个筹码,急于寻找利润新大陆的张潮涌夫妇愿意大把出钱入股辉腾一起研发游戏,技术和项目全部由叶健负责。朱玫信誓旦旦地说只要盈利前景好,有能力让辉腾游戏到纳斯达克上市。
说得叶健激情澎湃。
林大同很激动,舞台有多大,境界就有多高。林大同接替胡聪成了游戏部的总监,他难以为继的小公司与叶健给他的资金、硬件等平台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虽然辉腾的游戏部和盛大、征途网、搜狐等等大公司还没法比,但是小公司的好处在于它有机会和施展空间。
林大同近期的任务是即将“上线”的《幻界》,同时把留下的“烂尾工程”开发完。
“如果我能让辉腾游戏10万人同时在线,能不能获得一定的奖励?”林大同试探着问叶健。
叶健惊喜地望着他说:“当然了。目前《黑武士》因为震荡同时在线人数已不足一万。10万是个跨越性目标。”
“我还可以给你更高的奖励,你可以持有公司相当比例的股权。我给你不会是一般员工的待遇,但对你的期望也不会像一般员工平常。”
林大同说:“我明白。”
那一刻,林大同突然想起了和张一雯约会的那一天,坐在雕刻时光的窗边,夕阳映照得张一雯有些虚幻,他给她未来的信心和承诺。“等我们有了钱就结婚。不会太久的。”
张一雯没有耐心,不会等这个没有时限的承诺。
林大同觉得自己会坚持下去,回报叶健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