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峰东游西荡几年,年龄也就到了二十七八岁,惟一的姐姐关心他的终身大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这女孩21岁,是一家小商店的售货员,长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还有点甜甜的感觉。她也许是看中了侯峰的那套房子,同意跟他“耍朋友”。
两人相处一年多开始谈婚论嫁。但那时候的侯峰除了有一套房子,剩下的就是亲戚跟邻居的债务,哪里拿得出钱来结婚,女朋友最后气愤地离开了他。侯峰毕竟对她有些感情,这事对他触动不小。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中午,他找到姐姐说要去做个体户,要姐姐帮他筹一千元钱。善良的姐姐又一次相信了他。
那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个体户找钱已不那么容易,但侯峰的脑子灵活,他在一个露天市场卖小电器,专门去进那些在搬运过程中破损的小电器,然后二合一或三合一,当着顾客的面装配成完好的产品。由于是正宗货,质量比较稳定,常有回头客光顾。这样两年下来居然也赚了一万多元,但他过去的胖女友已经做了别人的老婆。
袁非和陈红梅一起离开羊肉馆,在温暖的灯光下沿着街边往回走。袁非今晚一高兴喝了三瓶啤酒,陈红梅为陪他也喝了两瓶,两人的酒都有些过量。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是不是都想在今晚发生点特别的事,至少,袁非有这个贼心。他瞟了一眼身边的陈红梅,看见她正低头想心事呐。
“你的眼光怎么像贼一样啊。”陈红梅说。
“你不用看就知道我的眼光吗?”袁非转动脑袋,看见她依然低着头。
“你的眼光有毒,像太阳的紫外线一样,我自然能够感觉到。”
“这样啊,那我跟太阳差不多罗。”
“你去臭美吧,给你点烛光就灿烂。”
袁非摸摸脑门说:“我前面的头发再掉点,就是烛光也会有点反光的。”
“不错,有位哲人说过,一个合格的操盘手,至少应该有些谢顶才行。”陈红梅拉住袁非的手臂,抹抹他的头皮说:“你还差一点,回家叫你老婆帮你拔掉一些吧。”
“才不呢,她现在已经嫌我的头发少了。”袁非挣脱掉陈红梅的手说。
“你不拔掉一些,我就不要你了。”陈红梅看着他,柔柔地说。
“你不要我,我也不拔。我也听一位哲人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自伤。我记得好像是孔子说的,你那位哲人比不上他吧。”
“比不上,可他老人家不知道有操盘手这种职业呀。”
“红梅,这次做了你们的操盘手,我这个脑袋不出半年就会谢顶的。”袁非严肃地说。
“不说了,好像我要把你拉下水似的。袁非,你明天要来公司上班了,我给你买一套衣服吧。”陈红梅指指前面的一间男士精品屋说。
袁非跟着陈红梅进了小店,他游览了架子上的衣服,发现有一套浅色的西服不错,翻起价格牌一看,2900元,这差不多是他三个月的工资。
陈红梅要他试穿一下。袁非摇摇头说,太贵了,穿它上班会被单位上的同事孤立。陈红梅拍拍他的脑袋问他说的是哪个单位?袁非愣了一下,不由得自己也拍了一下脑门。他看着陈红梅说:“对了,老板,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陈红梅指指西服说:“就是这套衣服的价钱,赚了钱另外还有奖金,怎么样?”
袁非点点头说:“一个月工资,这样的衣服我还穿得起。不过,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陈红梅把西服取下来递给袁非,她说,衣服要上了身才看得出效果。袁非提着西服进了换衣间,当他过一会从里面走出来时,已经是换了一个人,而绝不只是换了一件衣服。
“哇!我们的小伙子蛮帅的嘛,‘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是很有道理。”陈红梅瞪大眼睛感叹道。
袁非神采奕奕地转了两圈,在镜子前端详半会,满意地对陈红梅说:“老板,预支我一个月薪水,可不可以。”
“想得美,一天班没上就要薪水。”陈红梅从皮包里拿出2500元递给身边的店员说:“就是这个价,行不行。”
漂亮的女店员点着钞票,显得犹豫了一下,便引着陈红梅到柜台交款。
小覃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人在灰暗的夜色里来到家乡的小河边,脱光衣服下到暖洋洋的河里洗澡,就像小时候一样。她在小河里悠然自得地转着圈儿,用手轻轻拍打着河水。这时,岸上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胸脯,心头一急就醒了过来。
小覃睁开眼看见侯峰坐在小凳上看杂志,一台暖风机在床边的高凳上输送着热风。她摸摸汗津津的额头,用手把被子拉开一些。侯峰听到她身动的声音,从杂志上掉过头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对接,侯峰已经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上午那样的柔情,她脸上只留下祥和的微笑。
侯峰起身去把床上的小食品袋拿过来,从袋子里翻出几样给小覃看。此刻他发现手里拿的全是中午陈红梅买过的东西,侯峰看着手里的小吃有些走神。
小覃伸手拿了一盒桃酥递给侯峰,侯峰没有反应。她奇怪地“嘿”了一声,这个人才回过神来。小覃问他在想什么呢?侯峰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想什么。”
侯峰也不明白为什么给小覃买的小吃,全部是陈红梅喜欢吃的东西。他安慰自己说,由于很久没给女孩子买过小吃,中午因为饥饿的原因,觉得陈红梅买的小食品特别香甜可口,这跟陈红梅这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侯峰打开桃酥的包装盒,拿出一块放在打开的杂志上递给她。小覃半起身咬着桃酥,一些粉粒掉在杂志上。
侯峰进厨房倒了一杯开水回来,忽然嗅到有烧焦的塑料味道。他把杯子放在高凳上,首先检查暖风机的出风口的塑料是不是烧着了,出风口没事就又翻过来看它的底座。正当他细看底座的时候,忽然听见“噗”的一声,插有暖风机的插座燃了起来。
侯峰快速反应,他在小覃的惊叫声中端起高凳上的满杯水朝燃烧的插座泼去。火是成功地扑灭了,但一阵“噼噼啪啪”的放电声后,房里就没有了灯光。
侯峰亮起打火机,出门去在走道上找到保险盒,原来是保险丝烧断了。他回到屋里问小覃有没有保险丝,没有保险丝就是细铜丝和铁丝也行。
“好像没有。”小覃说。
侯峰到厨房找到一把剪刀,他把刚才烧毁了的插座边上的电线剪断一截,从电线里抽出铜丝换到保险头上。侯峰过去卖过小电器,多少懂一点电工知识,他很快让屋里的灯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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