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世界改变了。不仅美国黑人,就连白人也承认了这种不公平。这甚至变成了美国正史的一部分,为此人们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举行庆祝活动,并在美国黑人历史月进行宣讲。尽管消除这种不公平的新机会依然存在,而且,诚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很多人已经利用了那些机会,但是,要忽视不公平感或者更准确地说压制不公平感,就困难得多了。把历史公之于众,会引起更大的不公平感。所以,尽管对某些人来说,新的机会总是存在,但很多人还是不能好好把握。
政府应如何消除种族差异?
我们的描述和分析反映的可能是社会学和美国黑人主题研究的标准思路。标准的经济学观点则认为,美国黑人之所以比较穷,是因为他们技能差、金融资产少,而且遭受歧视。不过,在关于少数族裔贫困问题的这些常见说法以外,我们还发现了一点儿新东西。我们指出了故事在穷人生活中发挥的作用,这些故事包括“我者”和“他者”的对立、对自尊的追求以及公平等因素的作用,而这些在有关贫困的标准经济学分析中都是缺席的。在此,我们仍然要呼吁人们关注动物精神的作用。
我们认为,我们的解释非常重要,因为它隐含着解决黑人面对的各种问题的终极办法。我们是应该假设黑人和美国历史上很多移民族裔一样,都没有得到任何专门的帮助来提高其收入和地位呢,还是应该认为美国黑人(以及美国原住民)较为特殊呢?在我们的论述中,他们确实较为独特,因为他们有着被侵害和遭受不公平待遇的不同寻常的历史。当然,所有移民族裔都有遭受歧视的故事,但对美国黑人和原住民来说,被侵害的问题有本质上的不同。事实上,西班牙裔也和美国黑人有极大区别。25~34岁的西班牙裔男性失业率和白人相当,如果不包括监狱中的罪犯,大约为10%,而黑人的失业率在25%左右。sup/sup
在认识到历史、公平、故事等的作用后,我们就能发现美国黑人和原住民的贫困从根本上说不仅仅是个人选择的问题。他们陷入贫困的泥淖不能自拔,不仅因为缺少资源,还因为与其他群体相比,他们还要面对一个特殊的“他者”和“我者”的分歧。黑人和原住民都有一个特殊问题,那就是他们生活在一个独特的故事中,一个关于他们在美国被剥削的故事。因此,白人和黑人都认为这世界存在两类人:“我者”和“他者”。这种观念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与缺少金融资产和技能低一样,这种观念也是美国黑人持续贫困的一个重要诱因。
那么,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呢?在20世纪90年代,关于平权行动的争论比比皆是。当时有两本重要著作差不多同时面世,却得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阿比盖尔和斯蒂芬·特恩斯特伦这一夫妻档撰写了一部有关平权行动以及它如何从民权运动中产生的详尽历史。他们对该书的史实和统计分析都颇感自豪,但根本没有认真对待种族分析揭示的问题。他们也没有把西凯特、泰利、理查德和勒罗伊这类人及其在城市街区里发生的故事纳入其历史研究的范畴。他们没能说明种族分析所揭示的情感因素,而这些情感因素是不可避免的,正是它们在平权行动的特殊案例背后发挥作用。与之相反,记者戴维·希普勒在《陌生人的国度:美国的黑人和白人》中,探讨了黑人对他们自己和美国的看法。他认为,种族分裂确实存在,“我者”与“他者”的对立也确实存在。在打破两个美国的壁垒方面,平权行动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平权行动的象征意义。平权行动说明白人关心黑人的处境。白人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就能缓和以下看法:美国实际上是两个国家,占多数的白人不在乎占少数的黑人。我们也发现了一些反对意见:平权行动难以实施,它会带来有关公平等方面的严重问题。不过我们认为,与平权行动向黑人传递的信号“是的,我们能做到;是的,我们真的在乎”比起来,这些都是次要的问题。sup/sup
像特恩斯特伦夫妇这样的反对者宣称,平权行动是不当之举,因为已经存在一个不断壮大的黑人中产阶级,政府的措施也毫无作用,黑人和白人之间的差距问题应该留给市场来解决。不过,这些反对者并没有认识到,美国黑人和联邦政府、地方政府有很多的接触与互动。他们都有很多机会利用资源来改变“两个美国”的故事。
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学校教育。黑人孩子到入学年龄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是黑色皮肤,意识到黑人和白人是有差别的。此外,和白人比起来,他们通常要穷一些,父母和亲戚有问题的也多一些。而且,即使他们自己的家庭没有任何问题,穷邻居们也经常出问题。泰利和他的伙伴们、各种不利的统计数字都是有力的证据。更成问题的是,学校是中产阶级的组织,推行的也是中产阶级的价值观。即使在最好的学校,无论哪个种族的教师,都特别警惕学生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时可能会因压力积聚而实施破坏行为。而且学校本身往往就是此类问题的一个源头。对加州伯克利的一所中学进行的深入研究表明,担心贫困学生在学校惹是生非的教师,会因为贫困学生的行为举止和富裕学生不同而对他们进行惩罚。不一视同仁的处理方法使这些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们产生了强烈的不公平感和愤怒,正如泰利和他的伙伴们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一样。
其实,正是因为学校在教育少数族裔的贫困学生时存在这些特殊问题,才需要专门投入资源来加以解决。在那些可以得到这些资源的地方,成效似乎十分显著。有相当多的证据表明,黑人对学校教育质量特别敏感。在田纳西州随机进行的实验表明,幼儿园的班级人数会对黑人学生产生特殊影响。得克萨斯州的资料显示,教师品质对黑人学生的测试分数影响显著。在配备较好师资并采用正确的教学方法后,很多实验学校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功。sup/sup在这些实验中,学生和教师建立起了信任关系,也平息了从社区传递到校园的愤怒情绪。如果有适当的资源以及富有同情心、善解人意、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问题又不会被教学任务压垮的教师,黑人学生的表现会显著改善。那些针对性强、精心设计的计划,可以帮助那些在经济上已经落后的孩子获得成功。
这种教育合作只是政府和黑人互动项目中的一个例子。我们还可以举另外一个例子。黑人进入中产阶级的一个主要途径是在政府谋得一个好差事。最初,他们的工作仅限于在学校教书,不过自从种族隔离消除以来,他们已经可以进入军队、联邦政府、州和各级地方政府乃至医院就业。一个鲜为人知的悲剧是,布什政府系统性地将联邦政府的低层工作岗位外包。一般情况下,我们会赞成节约纳税人的税收支出,不过这种外包服务使黑人丧失了许多好工作。sup/sup
当然,黑人还会在一些领域碰到法律问题。关押在监狱和拘留所里的黑人数量令人震惊。从目前来看,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很多情况下,这对保护黑人社区的安全也是必要的。不过,我们也不应该忽视他们洗心革面、要求再给其一次机会的可能性。我们需要更有创造性的办法从大量在押黑人中挑选出那些愿意继续学习的人,并帮助他们戒掉毒瘾和酒瘾。其实,监狱应当被视为重获新生和受教育的地方,而不应该是学习如何从事更严重犯罪的场所。
必须勇于尝试
总之,政府在很多领域都能够动用资源来消除白人“我者”和黑人“他者”,或者白人“他者”和黑人“我者”之间的分裂。在本书中我们已经看到,在历史上,只要有信心,人们就能够创造奇迹。我们相信,种族分裂仍将是美国的老大难问题,但只要我们重视它,就能找出很多办法来削弱种族差异。我们必须勇于尝试。
本书始终承认市场的力量,不论它是好是坏。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并不同意那些反对者的观点,即那些要把种族问题全部留给机遇和市场来解决的观点。
西班牙裔也有类似但不那么极端的受歧视的历史。
根据1993年的在押人数估算。
对社会经济群体的认同感的强度以及个人对自己与该群体保持持久关系的认知,似乎是影响人们幸福感的重要因素。
这些数字指未送交专门机构的人数;如果将在押人数计算在内,这一数字会更高。
格伦·劳里认为平权行动也可能有副作用:它会增强黑人的被排斥感,会使他们觉得他们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纽约cpess(中央公园东区中学)就是典型例子。在附近的其他学校里,进监狱的学生比上大学的多;而在cpess几乎没有学生退学,90%的学生上了大学,其中又有90%读了研究生。该校之所以成功,主要是因为它努力培养学生们的群体认同感。
2004年,黑人占全部联邦公务员岗位的17%,在低层联邦职位中占25%。而在美国的全部就业中,黑人仅占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