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机器会不会想问题,而在于人会不会想问题。
——伯尔赫斯·弗雷德里克·斯金纳
我们这个社会崇尚科技。总体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往往能够取得积极的进展。过去,像爱迪生那样的发明家给我们带来了灯泡,而如今的发明家给我们带来了功能强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电脑。佐治亚理工学院计算机系主任理查德·德米罗说过,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创新的时代。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因此我可以确信地说,本书所提及的一些技术创新现在已经成为历史了。
然而,我们能够利用科技手段去做一件事情并不等于我们一定要这么做。有时候,科技把我们的生活搞得特别复杂,但是我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添了一大堆麻烦。举例来说吧,我买了一辆汽车,拿到一本厚达712页的使用手册。车上的收音机有很多按钮和设置,要想打开或关上收音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明显是事倍功半的做法。我理想的车载收音机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用来控制开关和音量;另一个只要轻轻一按,就能调换频道,如果再按一下,就能换到另一个频道。但是,我觉得我们要想真正实现这样简单、实用的设计,还需付出很大的努力。
科技最让我们心动的地方莫过于它带来了通信领域的迅猛发展。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千字节、兆字节、吉字节、太字节、拍字节、艾字节、泽字节、尧字节,而且这样的字节数还在不断增多,对吧?最后还有尽头吗?
也许答案就是“更多的信息”。事实上人们已经说过,我们身处信息时代。
此言有失偏颇!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数据时代。在一天的24小时,数据都在不间断地向我们袭来,而且越来越多的数据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我们袭来。统计显示,全世界每天发送的电子邮件多达60亿封。也许当你读到这一数字时,每天发送的电子邮件数已经上升到数万亿封了,更不用提手机了。现在的手机多到数不胜数。如果你想统计出全球到底有多少部手机,简直就是徒劳。
我们疲于和人沟通,就像机器人一样,不断地放射出意识流电波,使得数据流变得越来越多,而我们却不再多加分析。很少有人会关上门,关掉所有声音嘈杂的设备,正襟危坐,静静地反思,认真地分析一下问题。
在创作于1931年的《美丽新世界》一书中,阿道司·赫胥黎写道:“人们不再孤单了……我们让他们讨厌孤独,我们安排好了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不可能有机会产生孤独感。”
2006年和2007年,很多商人最害怕的并非市场崩溃或是其他灾难,而是把自己的黑莓手机弄丢了。美国人很有可能都会变成一些驼背的“眯缝眼”,因为每个人都在低着头摆弄黑莓手机。他们想要得到一些新信息,他们想要把天下的信息都一网打尽。
我不敢确信基于网络平台的社交网站myspace和脸书最终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影响。它们很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积极的影响,我也希望如此。不过,这样的社交网站也改变了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性质。人们对信息过载的感受越来越深刻,而人们面对面交流的温情却渐渐淡却。原本那种人和人之间简单沟通的本真已经丢失了,连孩子都无法免俗。现在很多孩子在一起玩耍都不像原来那般无忧无虑了,他们的生活也是结构化的。因此他们要先安排好玩耍的时间,就和一本正经的商务会谈一样,而当他们真正凑到一起时,他们并不直视对方,而是盯着游戏机的屏幕或是各自摆弄手中的小物件。
记得在一本杂志上刊载的松下笔记本广告中,一个人坐在车内,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出这样一行字:“这不仅仅是一台笔记本。当你让你的司机绕着大楼多开几圈时,你又多发了几封电子邮件。”
你能想象在这种人手下打工该有多可怕吗?谢天谢地,他只是松下笔记本广告中的虚拟人物。
如果我们不假思索地摄入海量信息的话,主要会产生以下三个问题。
1.信息冲击综合征——大脑的极限
很多公司职员已经表现出了“信息冲击综合征”,他们对此抱怨不已,因为他们脑子里要消化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2006年的一项研究表明,公司职员平均每天需要收发133封电子邮件。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应对其他各种通信工具的轰炸。一会儿在这边收一个传真,一会儿又在那边收一条短信;刚在一个地方参加完一个会议,又得赶到另一个地方去开一个电话会议;刚在一个会议室看完幻灯片演示,又得赶到另一个会议室去看带视频的报告;刚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电话已经在响个不停;刚拿起电话听筒,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任何正常人敏感的神经系统都经受不起这种暴风骤雨般的信息冲击。
在某天下午4点34分到4点35分之间,彭博电视台财经频道播送了12条简讯,屏幕下方还有两个滚动新闻条和一组市场运行数据,主持人不间断的评论节目仍在继续。这样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屏幕上的信息永不间断,主持人的嘴永不停歇,噪声永无休止。
加拿大的一项学术研究表明:42%的加拿大人表示,无休止的信息轰炸让他们感到疲倦;58%的加拿大人表示,因为信息和通信技术的发展,他们专注工作的能力大为下降了。同时,多家医学院的专家指出,人们在电话中交谈时想让自己的谈话“更加生动”,由此带来的听觉疲劳和声音嘶哑也成了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
不过,有人在应对这种情形时,不论是在智力上还是在体力上,都显得游刃有余,他们还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之前,有一期《财富》杂志报道称,比尔·盖茨的办公桌上有三个电脑屏幕同时工作。因此,比尔·盖茨可以满足自己在屏幕之间拖拽内容的需求。第一个屏幕用来显示电子邮件,第二个屏幕显示的是他手里正在写的东西,第三个屏幕是他专门用来寻找各种信息的。
比尔·盖茨是电子通信方面的先驱。他是一个天才,尤其是在处理数据信息方面。他对整个社会进步起到的作用是难以估量的。不过,有一点也是肯定的:他让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非常近,近到只剩下点击一下鼠标的距离。
但是,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凡人而已,通信技术并没有把我们解放出来,让我们能更集中精力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反,它让我们感到应接不暇和精力枯竭。荷兰社会学家艾达·萨贝利斯用“缓压”来描述在这种压力下的体会。缓压本来是指在长时间潜水之后浮出水面适应气压。同样,当我们长时间潜身于各种各样的信息里,也需要适当“浮出水面”透透气,舒适地靠在椅子上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有人说“信息多一点儿有什么不好”,但直觉表明这种看法并不正确。如果你有过在家附近商店的牙膏货柜前不知所措的经历,那么你就能深切地体会到这种麻烦:光是高露洁一个品牌就有十五六种不同的牙膏,每一种在清洁、美白和防蛀效果上都有细微的区别。这么多信息真是让你目不暇接。
如果你觉得牙膏还不够具有代表性,那么你不妨想象一下买一件科技含量更高的产品,例如一部新手机或是一台电视,可以挑选的种类那么多,简直让人头晕。
你想要一部可以拍照、储存音乐、上网、收发短信和播放最新连续剧的手机吗?你想要任何东西,这部手机都能替你一网打尽。你不妨随便登录上千个科技网站中的一个,或是找一家电器零售商的销售人员聊聊。你要了解的信息实在太多,要想做到无所不知是很难的。(聪明的销售人员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很快就会把你的选择范围缩小。如果你让我从12条领带中挑出一条,我会感到无所适从;如果你要我从三条领带中挑一条的话,那我就挑蓝色的吧!)
在20世纪70年代初,一位心理学家给预测赛马胜负的记者们提供各种各样的信息,包括以往的战绩、马匹的体重、品种和其他信息。奇怪的是,当得到40条信息后,记者们预测的准确率比以往反而下降了。在很多情况下,少量的信息反而比海量的信息更加有效。
相互连接的全球化网络已经形成,不同通信设备之间也在进行沟通,不同团体之间也在互相联系,分享信息。如果要让这种沟通更有效率,那么整个体系就需要一种合理的架构。商业网络或许并没有像大楼一样有形的架构,但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必须有某种合理的导向来让商业网络中的信息朝正确的方向流动,为正确的目标发挥效力。
某个人或者某个团队必须用自己的智慧和思想引导这种信息流向。要促使信息为正确的目标发挥作用,必须有对未来富有远见卓识的人才行,光靠信息是不够的。事实上,我们所得到的林林总总的信息往往是互相矛盾的,因为某个群体达成的共识和个人的看法自然是不一样的。也许,全国范围的某次民调显示,人们想要更节省能源的房子,但是作为个体的他们都愿意盖一栋比现在大两倍的房子。
我相信科研的力量,但我觉得科研除了能给我们一瞬间的闪亮感觉和并非尽善尽美的印象之外,其实给不了我们更多的东西。钟形曲线图并不能告诉我们该怎样勾画未来,调查研究也不能告诉我们该怎样构建明天的梦想,因为没人知道明天到底会怎样。如果早期的汽车设计师询问人们到底想要怎样的交通工具,他们的回答可能是“更快的马车”。
如果你想失败的话,那就不要花时间去思考;如果你想取得成功的话,那就好好下点儿工夫去思考。思考是你对自己的公司、职业生涯和人生最好的投资。
当杰克·韦尔奇在通用电气公司的同事史蒂夫·贝内特成为直觉软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时,公司有10条企业运营价值。史蒂夫·贝内特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只是把第九条企业运营价值改了一个字。原来的说法是“想得快,行动快”,他把这个说法改成了“想得透,行动快”。虽然直觉软件公司的发展一直顺风顺水,但在史蒂夫·贝内特领导下的业绩更为突出。花上足够的时间去思考确实很重要。甘地曾经说过:“如果我们只想让生活节奏变得更快,那是没有意义的。”成功并非只是让你的脚步变得更快,而失败者往往跑得过快。
2.未经消化的数据会掩盖事实
在20世纪初,量子力学的进步推动传统物理学的革新。要想理解深刻的哲学思想,你并不是非得懂物理才行,因为要了解世界上方方面面的信息是不可能的。但是,海森堡测不准定律告诉我们,其实我们并不能对自己所观察到的现象百分之百确信,因为我们的测量结果会受到自己观察过程的影响。不久前,有几位物理学家的研究表明,我们对于海森堡测不准定律也不能过于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