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 与所有者相关的企业原则

芒格和我所采取的计算方法,从不要求我们为了每一点额外的小利而无法安枕。我不会用我的家人、朋友所拥有和所需要的东西去冒险,为了得到他们原本没有和不需要的东西。

此外,伯克希尔采用的两种低成本、无风险的杠杆资源使得我们可以安全地获取远超权益资本的总资产:递延纳税和保险浮存金。保险浮存金是我们的保险公司在进行偿付之前取得的保费收入的沉淀。这两项资金来源增长迅速,现在总数已经约1000亿美元。

更好的消息是,这两项资金来源经常是无成本的。递延纳税这项负债无须承担利息。关于浮存金这部分,只要我们能够承保业务并且取得收支平衡,那么浮存金的成本也是零。我们应该明白,这两项都不是权益而是债务,但它们是没有契约规定到期日的债务。事实上,它们给我们带来了债务的好处(获取更多的可运营资产),却避免了债务的弊端。

当然,我们无法保证未来依然能够获得无成本的浮存金,但在这方面,我们和任何其他保险公司具有同样的机会。不仅仅因为我们在过去达成了这一目标(尽管你们的董事会主席犯过不少重大错误),而我们在1996年完成对盖可保险公司(geico)的收购之后,已经从本质上大大增加了未来获得它们的预期。(自2011年以来)我们期待更多的贷款集中于我们的公用和铁路事业,这些贷款对于伯克希尔而言,都是无追索权贷款。我们喜欢长期、固定利率贷款。当我们进行大型收购时,例如bnsf,我们会从母公司借款,但为期很短。

8.(伯克希尔会继续收购活动,)但管理层的这些“愿景清单”决不会让股东花冤枉钱。我们不会置长期的经济结果于不顾,花高价收购公司以追求多元化。我们使用你们的钱就像花我们自己的钱一样,并将你们从这些多元化行为中得到的价值,与直接投资所能获得的价值相权衡。

芒格和我只对能够增加伯克希尔每股内在价值的收购感兴趣。我们的薪水高低、办公室的大小永远不会和伯克希尔的资产规模相联系。

9.我们需要定期根据结果反思政策。我们会考察留存在公司里的利润,长期而言,每留存1美元利润,至少创造不少于1美元的市值。迄今为止,这个“1美元”原则都得以实现。我们未来会继续以每五年为周期进行观察。随着我们的资产日益增长,留存利润将越来越难以寻得运用良机。

在这里,我必须着重强调一下“以每五年为周期”这句话,我之前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直到2009年的股东大会时有人指出这个问题。

如果以“五年为期”进行验证的时候,恰巧遇上股市大跌,我们的市场溢价相对于净资产也会跟着大跌。这样,我们就无法通过“以每五年为期”进行的测试。实际上,股市的起伏是常态,这使得我们的测试结果时好时坏,例如早期的1971~1975年的结果非常糟糕,而1983年的结果却令人惊喜。

“以每五年为期”的测试应该满足两个条件:

(1)在此期间,账面价值的增长是否超出标普500指数的表现?

(2)股价是否能持续保持对于账面资产的溢价?这个意思是说,每留存的1美元利润是否总能创造超出1美元的市值?

如果上述两个条件都满足,那么“以每五年为期”测试“1美元”原则就是合格的。

10.我们只有在物有所值的情况下,才会以发行新股的方式进行收购。这一原则不仅仅运用在我们进行企业并购或股票投资上,还会运用在股债互换、股票期权、可转换证券等方面的投资上。发行新股实际上就是出售公司的一部分,我们出售公司部分股份的估值方式与我们对于整体公司的估值并无二致。

我们在1996年发行b股的时候,曾经说过“伯克希尔的股票没有被低估”,这让一些人感到惊讶。这种反应完全没有必要,或许只有当我们在股价被低估时发行新股,才应该让人惊讶。

在公开发售股票时,如果管理层声称或暗示他们的股票是被低估的,那么他或是撒了谎,或是这种发售对于原有股东并不合算。如果管理层故意将价值1美元的资产以80美分卖掉,所有者们(即股东)就遭受了不公平的损失。我们在发售b股的时候,没有犯这样的错误,并且永远也不会。(但在发售新股时,我们也没有说过我们的股票被高估了,虽然有许多媒体这样报道。)

11.你们应该注意到,芒格和我的一种态度不利于我们的财务表现:无论价格如何,我们都没有兴趣卖掉伯克希尔所拥有的优质资产。

对于那些表现不尽如人意的企业,只要它们还能够产生哪怕微薄的现金流,只要管理层和劳资关系还不错,我们就不会出售。有人建议对表现不佳的企业投入大量资金以重振旗鼓,对于这样的建议,我们持极其谨慎的态度。(虽然有些项目看起来前途光明,但是,大量对于糟糕行业的额外投资,最终就像在流沙里挣扎一样,毫无意义。)但是拉米牌(rummy)游戏的玩法(当每轮出牌的机会来临,就放弃最没有希望的企业)并不是我们的风格。我们宁愿整体上略微遭受不利的影响,也不愿意这么做。

我们会继续避免上述拉米牌游戏的玩法,的确,在苦苦挣扎了近20年之后,我们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结束了伯克希尔原有的纺织类业务,因为我们认为这将是一项永远无法盈利的、填不满的窟窿。但是,我们不会轻易抛弃那些需要些许发展资金的业务,或需要花些时间关照的落后企业。

12.在与股东沟通企业经营状况的过程中,我们会坦诚、如实地汇报好与不好的地方。我们的方针主要是采用换位思考的方式,如果我处在你们的位置上,希望了解哪些情况,我们不会亏欠你们一丝一毫。

此外,作为一个旗下拥有大型媒体的企业,在信息报道的准确、平衡、鲜明等方面,我们不会采用双重标准。我们始终认为诚实将令人受益,作为管理者也一样。那些在公众场合能误导大众的人,最终,也会在私下里误导自己。

在伯克希尔的财报中,你们将不会看到所谓的财务“大洗澡”或会计调整这样的动作。我们不会故意“平滑”季度或年度的财务数据,我们会告诉你们真实的情况,而不会围着靶心画圈。当有些数字实在难以估算时,例如遇到保险储备金的情况,这时我们会尽量遵循财务的一贯性原则和保守性原则。

我们与股东沟通的方式主要有三种。通过年报的形式,我会亲自撰写,希望在合理的长度内,尽可能多地告诉股东们有关公司价值的信息。我们也会提供浓缩了重要信息的季报,尽管季报并不是由我亲自撰写(重要的东西一年一次,足够了)。

另一个重要的沟通形式是股东大会,芒格和我会用5个小时或更多的时间,回答大家提出的关于伯克希尔的问题。当然,鉴于公司有成千上万的股东,实在无法一对一满足大家。

在我们所有的沟通形式中,我们对所有股东一视同仁。我们不会像市场上的惯例一样,将盈利预测指引信息专门供给业内的分析师和大股东。我们的目标是所有的股东同时得到同样的信息。

13.虽然我们有开诚布公的态度,但只会在法规监管的范围内讨论我们的证券市场行为。因为好的投资主意非常稀缺,所以很宝贵,会引来竞争,就像优秀的产品或企业并购主意一样。

同理,我们也不会讨论我们的投资活动、股票交易。甚至那些已经出售的证券,我们也不会讨论(因为未来可能再买回来)。对那些传言中的投资,我们也不谈论,因为如果一会儿说“不谈论”,一会儿说“无可奉告”,那后者就被信以为真了。

尽管我们不愿意讨论个股,但我们会非常愿意讨论自己的企业和投资理念,就像当初金融界最伟大的导师本·格雷厄姆慷慨分享的智慧,使我们获益匪浅。我相信我所学到的可以流传下去,虽然这样会培养同行竞争者,就像当初格雷厄姆那样。

14.我们希望股东在持有股票期间,能够获得与公司每股内在价值损益同步的收益。

为了这一目标,公司的内在价值与股价需要保持一致,能“一比一”最好,我们宁愿看到一个“合理”的股价,而不是“高估”的股价。显而易见,芒格和我都无法控制股价,但通过我们的政策与沟通,我们可以令股东们保持信息畅通和理性,这样反过来,能够使股价保持理性,股价过高或过低都不好。

这种态度可能会令一些股东感到失望,尤其是有卖出打算的人。但我们认为合理的股价能够吸引我们所需要的长期投资者,这些投资者从公司的长足发展中获益,而不是从合作伙伴的错误中获利。

15.我们常常将伯克希尔每股账面价值的表现与标准普尔500指数比较,希望长期超越大盘,否则投资者何必把钱交给我们?

但这样做也有缺憾。现在我们在每个年度基础上进行这种比较,已经不如早前的比较那么准确,因为现在我们持有的资产中,与标普500同向变化的比重越来越少,不像我们早期的比重大。此外,标普500成分股的盈利全部会被计算在内,而我们由于联邦税率的缘故,只有65%被计算在内。因此,我们预期熊市时会超越大盘,而牛市时则会跑输。

1996年巴菲特撰写了题为《所有者手册》(owner'smannua)的小册子,最早发端于1983年,之后不时更新。

因为通常未上市公司股东人数有限且相熟。——译者注

巴菲特是大股东。——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