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或许刚才气囊展开时,她被震破了耳膜。
但也可能是那架大直升机的问题,那玩意儿可真有制造噪音的天分。她挣扎着爬到车子的发动机盖上,感到身下的安全玻璃碎片正在车身的漆层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刮痕。
莱夫的苏联大直升机就在那儿,悬停在大街上空二十英尺处。就在她看到这架飞机的一会儿工夫,它的肚子上又增加了十几只吸盘。的目光顺着吸盘垂下的缆绳挪到大街上,看到信使们正在紧紧拉住绳索。这次他们绝不再放手了。
莱夫起了疑心。直升机再度升高,把信使们从滑板上拉了起来。但一辆路过的双层货车后面甩出了一支由信使组成的突击部队,他们当中肯定有一百人朝天上那个可怜的东西射出了吸盘。几秒钟之内,空中满是磁性吸盘,至少有半数在第一次出击时就吸上了直升机的装甲板。飞机向下猛地一斜,刚才被吊起的信使都落回地上。又有二十个信使飞奔过去攀住飞机,而那些无法射出吸盘的人纷纷抓住别人的把手,增加拉拽的力量。直升机数次尝试升高,但却被死死拴在柏油路面上。
飞机开始下降。信使们在机身下四散躲避,直升机最后落在了由一根根吸盘缆绳构成的辐射状图案的中央。
保安主任托尼从敞开的舱门里爬下来,小心地挪动着,高抬脚步穿过绳索编成的罗网,好歹还算保持了平衡和尊严。他一直走到螺旋桨的旋转范围之外,这才从防风夹克里掏出一支乌兹冲锋枪,朝天打了个连发。
“快他妈的从我们的直升机旁边滚开!”他叫道。
附近的大部分信使立即照做不误。他们可不是傻瓜。现在正安全地走在大街上,大伙儿的任务已经完成。紧急救援行动顺利结束,他们没有理由再跟直升机上的家伙作对了。信使们从直升机腹上解下自己的吸盘,收回缆绳。
托尼环顾四周,最后发现了。她正朝直升机走过来,扭伤的身体在行动时显得很笨拙。
“快回直升机上去,你这个走运的婊子!”托尼说。
捡起一只吸盘把手,上面的绳索还没收回去。她按下按钮,关掉磁力,让缆绳前端的吸盘从直升机的装甲板上松脱下来。然后她收紧缆绳,直到卷线轴和吸盘之间的绳索长度只剩下四英尺。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个名叫亚哈的老兄,”她边说边将吸盘在头顶上方一圈圈地甩动起来,“他犯了个大错误,让自个儿的鱼叉缆绳缠在了攻击目标身上。”
说罢,她一扬手,让吸盘飞了出去。那东西擦着螺旋桨的转轴,径直穿过桨叶的旋转面,而后面拖着的那根牢不可断的缆绳缠住了螺旋桨轴心最脆弱的部位,就像绞索缠在芭蕾舞女郎的脖子上。隔着直升机的挡风玻璃,她看到了萨沙的反应:驾驶员疯狂地按动开关,推拉操纵杆,口中发出一长串俄语的咒骂声。吸盘把手从手中猛地飞出,像被黑洞吸引着一样卷进了螺旋桨轴心。
“我猜他不懂得该放手时就放手,但我懂。”她转身从直升机旁走开。她听到背后传来一块块巨大的金属片错位之后高速相撞的巨响。
莱夫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在顺着公路奔跑,一只手提着冲锋枪,想强行征用路上的哪辆车。在他头顶上,那架“莱远研企”的直升机正在悬停观望。莱夫抬头看着它,举起手向前猛挥,大声喊道:“去洛杉矶机场!去洛杉矶机场!”
直升机在事发现场上空绕了最后一圈,看着萨沙关闭了武装直升机的发动机,看着狂怒的信使蜂拥而上,解除了托尼、弗兰克和总统的武装,看着莱夫站在左车道当中,强行拦下了一辆“我们的事业”比萨派送车,把驾车者赶出了驾驶室。但乌鸦没理会这些事。他一直隔着窗子,注视着。当直升机最后前倾机身、加速没入夜空时,他朝她咧嘴一笑,竖起了两根大拇指。咬住自己的下唇,朝他竖起中指。就这样,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结束了,但愿是永远结束。
向一个心怀敬畏的滑板客借来滑板,穿过大街,溜进最近的一家“买了飞”,开始给妈妈打电话,请她接自己回家。
《白鲸》的主人公,捕鲸船的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