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天线头”,“结果我有了现在这身本事。我成了‘巴尔舍姆’圣名大师,能够侵入他们的脑干。”
“好,你瞧,胡安妮塔,我为你高兴,但眼下咱们有个小问题:被上百万个想杀死咱们的人包围了。你能让他们全都不能动弹吗?”
“能。”她说,“但他们会死掉。”
“你知道咱们该怎么做,对吧,胡安妮塔?”
“释放恩奇的喃刹怖。”她说,“重演巴别塔事件。”
“那就行动吧。”阿弘说。
“当务之急是,”胡安妮塔说,“解决那座中央控制塔。”
“好的,你去收拾书写板,我负责拿下控制塔。”
“你打算怎么做?用刀把那些人砍死?”
“没错。我的刀就是干这个的。”
“咱们还是换个个儿吧,你去捡书写板,控制塔交给我。”胡安妮塔站起身,穿过机库甲板向外走去。
“恩奇的喃刹怖”是一块用黏土信封包住的书写板,信封上写满楔形文字,其作用相当于如今的警示语标签。现在,整块黏土板碎成了几十块,大多数碎块仍被裹在塑料包装里,但有些已经散落到飞行甲板四处。阿弘把碎块一一拾起,拿回直升机起降平台中央。
等他割开塑料包装时,胡安妮塔已经在中央控制塔的顶层窗子里朝他挥手了。
他把那些看上去像是信封部分的黏土块单独分成一堆,再把剩下的书写板碎块另外归拢在一起。要把这些碎块拼在一起很不容易,他也没有时间玩拼图游戏。于是阿弘戴上目镜来到虚拟办公室,用电脑为碎块拍了一张电子快照,然后招来图书管理员。
“什么事,先生?”
“这张超卡里有一张碎书写板的照片。有没有什么软件能把碎片还原成整体?”
“请稍候,先生。”图书管理员说道。随即,一张超卡出现在他手中。他把卡递给阿弘,里面是一张组合完毕的书写板照片,“看上去就是这个样子,先生。”
“你看得懂苏美尔文字吗?”
“是的,先生。”
“你能把书写板上的字大声念出来吗?”
“是的,先生。”
“先做好准备。稍等一下。”
阿弘走到中央控制塔脚下,那里有一扇门。他进门后找到楼梯间,一直爬上控制室。这个大厅的装饰风格非常怪异,集铁器时代风格与现代高科技于一体。胡安妮塔正等在那儿,四周躺着几个安然不动的“天线头”。她敲了敲从通讯控制台上伸出的一只麦克风,这玩意儿位于一根鹅颈软管的顶端,刚才那个“恩”就是用它发号施令。
“给方舟来一次现场直播。”她说,“开始吧。”
阿弘把电脑调到扬声器模式,来到麦克风旁边,“图书管理员,把书写板上的字复述一遍。”于是,一连串单音节词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图书管理员宣读喃刹怖的时候,阿弘朝胡安妮塔看了一眼,发现她正站在大厅远端的角落里,手指紧紧塞住了耳朵眼。
控制塔下面的楼梯上,一个“天线头”开始讲话。接着,在“企业号”内部的深处,更多的“天线头”开始讲话;但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大堆胡言乱语。
中央控制塔外面有一条人行甬道,阿弘走出控制室来到这里,倾听着方舟发出的声音。一阵深沉的鸣响从四面八方拥来,不是海浪,也不是风声,而是上百万个人类在用混乱的语言放声念诵。
胡安妮塔也出来倾听。阿弘发现她的耳朵下面有一道血痕。
“你在流血。”他说。
“我知道。只是个最简单的小手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自然,而且像是不大舒服,“我一直随身带着手术刀,就为了应付现在这种场合。”
“你干什么了?”
“我把手术刀插到天线底座上,切断了与我颅骨相连的那根电线。”她答道。
“你什么时候干的?”
“刚才你躺在飞行甲板上的时候。”
“为什么?”
“你以为呢?”她反问道,“这样我才不会受到‘恩奇的喃刹怖’的影响。阿弘,现在我已经是个神经语言学黑客了。我到地狱里走了一遭,才有了这个本事。它现在已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别指望我答应去做脑叶切除术。”
“要是咱们能逃过这一劫,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当然,”她说,“现在咱们就开始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