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雌性堪塔斯

原始再来 月下桑 第1页,共2页

下面这头堪塔斯雌性,真的是他见过的屁股最大的姑娘了。

不止屁股大,她哪里都大。

雄性堪塔斯已经算是很大的肉食恐龙了,而这些雌性堪塔斯的体型居然比雄性还要庞大不止一圈!体长也更加长。此刻,她们巨大无比的身体正完美的镶嵌在一个个筒形巢穴内,就像钻进了笼子的黄鳝,再也退不出来了。

孟九昭忽然想起之前问过固伦撒的问题,关于为什么要搭建这样奇怪的巢穴的问题,固伦撒的回答是“为了雌性”,他当时的理解很美好,以为堪塔斯雌性的审美眼光特殊,就喜欢关在小黑屋里生蛋蛋来着,结果——

大伯你当时少说了两个字吧?

完整答案不是“为了雌性”,而是“为了抓住雌性”才对吧?!

由于雌性的大半个身子都被卡在巢穴里了,孟九昭看不清她的全身,只能看到她们露在外面的尾部。

看清她们后肢的时候,孟九昭当即就大吃了一惊!

这些堪塔斯雌性的尾部除了长了一点,看起来和雄性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腿部却完全不同了:没有强而有力的脚爪,她们的后肢看起来更像一种桨状的鳍肢!仔细看起来,她们的鳞片也和雄性完全不同,雌性们的鳞片明显更适合水里的生活!

她们是生活在水里的——孟九昭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瞬间,好多细节一下子串联在他的脑海中,对于之前很多不理解的事情,孟九昭依稀有点清楚了……

这一刻,他对自家老爸抛开雌性、自己内部cp这件事忽然有了深切的同理心;

这一刻,他对爷爷宁愿偷别人的蛋也不想自己生蛋这件事也忽然有了深深的共鸣:

面对这样的姑娘,他、他真的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手啊!

转过头来,看到身后一脸期待看着他的固伦撒,孟九昭忽然对他产生了无比的敬佩。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雌性堪塔斯——

孟九昭觉得自己注定当不了真的猛士了,于是他选择话遁。

“不知道我们那边怎么样了,大伯,我得过去看看!这边就交给你了——”

说完这句话,孟九昭撒丫子跑了,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他此刻的动作也不为过。

一边跑,沿途巢穴的情况尽数被他看在眼中:

基本上巢穴都捉住了一头雌性堪塔斯,由于巢穴非常狭窄,雌性爬进去了就无法转身出来,被关小黑屋的恐惧让她们拼命挣扎着,这些女力士的力气可比西塔她们大多了,伴随着她们的每一次挣扎,巢穴上不断有石头滚落下来。

一路上,不断有石头从上方滚落,害的孟九昭心惊胆战的:一旦这些雌性挣脱了桎梏,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天爷在这个时候给他点亮了“心想事成”的技能,就在孟九昭迈着小碎步左右闪躲逃命的时候,他左边的一个巢穴里,一头雌性终于挣脱了牢笼,伴随着山体崩塌的声音和一声长长的嘶吼,那头雌性终于破巢而出——

生活在一群堪塔斯中间,孟九昭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被什么生物吓到了,如今,他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艾玛——他简直快被堪塔斯的雌性吓死了!

这位女士长了一个相对于她的身体来说、过于大的头颅,就像雄性堪塔斯一样,她的下颚很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肌肉。对于人类的女性来说,厚厚的下巴看起来圆润润的大概挺可爱,可是对于堪塔斯的姑娘们来说,她们下颚覆盖的厚实肌肉只意味了一件事,那就是极其惊人的咬合力!

这位女士正在泄愤的咬着刚刚困住她的巢穴壁,只是轻轻几下,那些孟九昭看来非常坚固的、由冰层石块混凝而成的石壁便灰飞烟灭了。

在她的泄愤过程中,孟九昭心惊胆战的注意到:除了巨大的咬合力以外,这位女士的口裂异乎寻常的大。

众所周知,口裂越大,嘴巴能够张开的角度也就越大,可以这样认为:口裂的大小直接决定了猎杀者能猎到的猎物大小。

拥有近乎九十度的巨大口裂和强大的下颚,这位女士可以毫不费力的猎杀比雄性堪塔斯的猎物更大的对象。甚至——

大致判断了一下她的体型,孟九昭毫不怀疑她可以成功猎杀一头雄性堪塔斯!

仅看头部,孟九昭就立刻知道了这位女士的终极杀手身份,随着她抖动身体的动作,碎石纷纷从她身体上落下,这位女士的全身终于展现在孟九昭眼前的那一刻,孟九昭的惊恐终于达到了一个极致——

大脑中一片空白,他撒丫子跑了。

这亲相不得!

孟九昭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可是事情的发展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了,那位女士在发泄完毕之后,居然注意到下面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孟九昭了。

嘴巴里发出一阵长啸,她竟然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个雌性对他起了什么兴趣,任凭孟九昭怎么跑,她始终朝着他的方向艰难前进着。

是的,艰难前进。为了更加适应水中的生活,她们的四肢如今已经不再适合陆地行走了,四片鳍肢撑在地面上,她缓慢的追逐着孟九昭小小的身影。

完全没有理会其他还被困着的同伴,她的眼里似乎只有孟九昭,巨大的身体被层层巢穴阻碍住了,她不耐烦的发出声声嘶吼,横冲直撞着、她坚定的尾随着孟九昭。

曾经困住这头雌性的巢穴主人——一头雄性堪塔斯此时也飞回来了,整个繁衍地如今只有一个巢穴破碎了,也只有一头雌性堪塔斯大摇大摆在满地跑,于是他立刻认出了这头雌性的身份,他立刻追上去捍卫自己的追求权了!

繁衍地出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娇小的人类在前面跑,巨大的堪塔斯雌性在后面穷追不舍,后面还有一头雄性堪塔斯在一边跑一边嚎。

真是复杂的三角关系。

第一次被异性倒追的孟九昭表示:接受无能。

就在孟九昭即将被追上的时候,孟九昭眼前一亮:他看到了路易的身影!

“路易!路易!”大声呼唤着路易的名字,孟九昭连滚带爬的跑到他脚下了。

与此同时,那头雌性也终于追上了孟九昭,张开巨大的嘴巴,上下颚呈现完美的九十度,她激烈的向孟九昭亲过去——

屁股被一个柔软冰凉的东西舔了一下,然后,孟九昭就被一个温暖的嘴巴叼起来了。

温柔的把孟九昭含在自己的嘴巴中间,感受着舌头上的小人发出阵阵的颤抖,路易知道他吓坏了。

斜眼看了一眼地上留着口水还要往上扑的堪塔斯雌性,路易抬起爪子——

他辣爪摧花了。

这是孟九昭从来没有见过的、路易的另一面。

无机质的橙黄色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向雌性的眼睛完全不似看着自己的同类,在路易眼睛里,脚下这个巨大的怪兽只是一条虫子,吓坏了阿秃的虫子,他毫不留情的用爪子碾压着对方。

比起体型还是亚成年的路易,那头雌性的体型可是庞大的多!可是非常奇怪的,即使被毫不留情的对待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抵抗的意识。相反的,路易发现了她的致命缺点。

腮。

这些雌性堪塔斯已经不是陆生生物了,呼吸孔退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四片腮翼。凭借本能,路易立刻意识到这是她们的致命点。

再度抬起爪子的时候,路易的落爪点就非常明确了。

他想杀了她——

“吼!!!”追逐着这头雌性而来的雄性堪塔斯及时赶到了,仰起下颚对路易嘶吼着,他跳到了那头雌性堪塔斯的身上。

路易和他对峙了几分钟,然后便缓缓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没有多久,确定路易已经离开了,那头雄性堪塔斯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在雌性堪塔斯身上不断的跳来跳去,一边跳,他一边朝四周不断试图涌过来的雄性堪塔斯示威的嚎叫着。

确定再无情敌之后,他低下头,伸出舌头,这头雄性堪塔斯开始小心翼翼的舔舐雌性的脊背了。雌性的背脊冰冰凉,也并不柔软,可是他还是一下一下舔着,直到对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也不再挣扎,他这才张开嘴巴,巨大的口一下子咬住雌性的尾巴,他缓缓把她拖回了自己之前选好的地方。

要在往常,在拖动雌性之前,雄性堪塔斯少不得要和雌性较量一番,受个不重不轻的伤,他才拥有拖走雌性的权利,由于路易之前的打岔,整个过程意外的精简了不少。

不久后,繁衍地的一角便传来了阵阵低吼声。

和以往任何一次叫声都不一样,这种吼声听起来简直不像是成年堪塔斯发出来的,有点混合了幼崽时候尖锐的啾声,尾音有点颤,每个音节都异常短促。

“好奇怪的声音啊,听不懂……”身体还有点微微哆嗦着,孟九昭被路易放下来了,听到远处传来的龙吼,他愣了好久也没有听懂对方吼声的含义。

好半天后孟九昭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抓着路易的牙齿没放开。由于他没放,路易也不敢抬头,他发呆了了多长时间,路易就以这个难受的姿势低了多长时间的头。

“对不起。”孟九昭慌忙松开了手。

没关系。舌尖轻轻碰孟九昭的脸,路易重新抬起了头。他把孟九昭放到了自己的腿间,任由孟九昭靠着自己。

不多久,吼声消失了。

孟九昭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重重的穿了一口气,身子一轻,他把自己完全靠在路易身上了。

“雌性好可怕呀!”面对其他人的话,孟九昭或许还要装一装,可是在路易面前他总是可以毫不掩饰的。

仿佛应和他似的,路易的喉咙间发出阵阵的咕噜声,这是堪塔斯之间安抚对方的声音,孟九昭从小就是在这种咕噜声中长大的,这种喉间音总是可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感觉到安全。

心情平静下来了,孟九昭决定重新出去看看。

一出去他就吓了一跳!

就在他默默接受路易安慰这么点的功夫里,外面已经变天了!

乔乔他们看样子蹲在外面很久了,等到孟九昭一出来,他们立刻团团跳出来把他围住了。

“刚刚爬过来好多怪鱼啊!”

“怪鱼一爬过来就直直冲着巢穴里的猎物去啦!”

“巢穴被怪鱼霸占了!”

“其他的叔叔伯伯们被揍了肿莫破!?”

这群第一次来繁衍地的亚成年堪塔斯憋了一肚子问题,在线等了孟九昭好久,终于等到他出来了!

被数十双纯洁的眼睛注视着,孟九昭的脸有点发烧了。

等待回答的时候,乔乔的大头忽然越来越低了,鼻翼一耸一耸的,他仔细的嗅着什么,他的鼻头最终悬停在了孟九昭的屁股上。

“阿秃,你的屁股上有很好闻的味道。”乔乔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舔一口的时候,孟九昭一脚把他的鼻头踹歪了。

“要舔就去舔那边雌性的屁股去!别打我的主意啊!否则——我叫路易揍你!”

孟九昭恶狠狠的指了指背后的路易。

顺着孟九昭的手指方向往后一看,看到路易的瞬间,乔乔的身子一颤,舌尖慢慢吸回去,他缩在那边不动了。

阿秃好好闻!路易好可怕!

孟九昭多少明白这是为什么:刚刚他被那个雌性舔了一口来着,从那位女士最后疯狂的举动,他大概猜出来,对方那时候已经意乱情迷了,然后,她对自己伸出了散发着浓浓雌性荷尔蒙的一舌头。

“路易,回头你再舔舔我,帮我把那个雌性的味道舔掉啊……”心里怕怕的转头提醒了路易一声,孟九昭打法幼崽们去看其他人怎么做了。

繁衍是每个生物的本能,这个不用教,拍了拍这群大号幼崽的尾巴,他示意他们不要害怕,勇敢的往巢穴那边走。

“看看其他人怎么做,你们会明白的。”

现场一定很多现场教学的,每一场绝对都比他讲的好。

一步一回头,幼崽们最终还是慢吞吞的过去了。

欣慰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好意思看自己带出来的小朋友们“办事”的场面,孟九昭把好奇的视线落在其他角落:

大部分雄性造的窝还是很结实的,里面的雌性堪塔斯被卡的牢牢的,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雌性们只能留一个大屁股在洞外,留在外面的雄性堪塔斯正做出一种非常诡异的举动:他们正在用尾巴轻轻抽打着雌性的尾部。

虽然看着有点暴力,可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孟九昭莫名其妙的有点脸红了。

这个……大概就是堪塔斯式的调情方法了。

被困住的雌性们显然也不打算乖乖被揍,有的雌性露在外面的部分比较多,尾巴还能动弹,这些雌性当即抡起尾巴回应回去了。

这个……就是雌性堪塔斯的回应了……

被击中的雄性堪塔斯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吼,身上皮开肉绽的同时,还得爬回来,重新战战兢兢的虎摸雌性的屁股。

难怪好多堪塔斯都喜欢啃屁股呢,感情是业务熟练啊。

看到这一幕,孟九昭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种可怕的调情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孟九昭不太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了,他决定和路易回自己的巢穴。

他觉得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

周围荷尔蒙的浓度越来越高,孟九昭的大脑已经越来越混乱了,直到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巢穴,看到巢穴外面甩着一条尾巴的那一刻——

靠——

他们家的巢穴也抓住了一头雌性,刚刚忘掉的就是这件事啊!

一回家就看到一位美人玉体横陈在自己面前,曾经是多少男人的梦想啊……

可惜,“玉体横陈”在孟九昭和路易面前的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二米的堪塔斯雌性。

有此“美人”,真是让人不想回家啊。

孟九昭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家巢穴里的这位女士,情况似乎有点与众不同。

这里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堪塔斯的巢穴。了解了堪塔斯建造巢穴的目的,这个巢穴的建造原理其实非常简单:

雄性堪塔斯们建造这个巢穴的基本要点就是要够深,其次就是宽度不能太宽,雌性堪塔斯是无法直立行走的,她们想要爬进洞很容易,可是想要退出来的时候,却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她们转身了,这时候她们唯一可以逃生的方法就只剩下慢慢倒退往外爬了,偏偏,巢穴中断还有专门为了防止这一招而特别加厚的挡板。

可以说,这是专门为了捕捉雌性而建造的牢笼。

一个标准的巢穴要很宽,很深,甚至还很高——在雌性们到来之前,雄性堪塔斯如今也不愿意在外面冻着,在拥有足够石块的情况下,他们会把洞穴口的部分搭高一点,好让自己可以钻进去。虽然不能很宽敞,可是好歹是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地方。

孟九昭和路易的巢穴就是这样一个巢穴。为了让路易可以更舒服点,孟九昭还偷偷违规加高加宽了他们家的巢穴。知道巢穴的用途之后,孟九昭第一个想法就是:糟糕——他们家大概抓不住雌性了!蛋没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巢穴,居然还有雌性进来了,还出不去了!

不,究竟是“出不去”还是“不出去”,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他们家巢穴里的屁股明显特别小,尾巴也短的多,塞不满巢穴的入口就算了,甚至还有好大一块空余呢……可以说,这个雌性完全是来去自如的,如今她待在里面的唯一原因绝对不是出不来,而是不愿意出来。

原本以为打水漂的雌性居然主动钻到他们碗里来了,孟九昭张了张口,半晌用脚丫子踢了踢路易的爪子。

“路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虽然……虽然屁股不够大吧,不过好歹是一头雌性不是?”

想了想,孟九昭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说起来爸爸们把他俩踢下来的理由正是为了生蛋,孟九昭一路上光想办法带着大家认路了,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现成的雌性近在眼前了,孟九昭这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起来,他觉得心里闷得慌。

路易也要长大了吗?那么喜欢孵蛋的路易,那么小就去偷蛋的路易……如今有了雌性,路易拥有自己幼崽的那一刻就要到来了吗?

应该是一件很值得为他开心的事情,可是他就是不爽。

太依赖分析来判断情况,孟九昭对于自己的心情也比照处理了。

大概是寂寞吧?全场的人都有女朋友了,原本光棍有两只,他好歹还可以自我安慰一下,现在多了一头雌性,少了一个光棍,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家寡人了,孟九昭迅速的给自己的落寞找到了理由。

“去吧!”用最快的时间恢复好心情,孟九昭拍了拍路易。

他微笑着目送路易走过去(←喂!你的心情也收拾的太快了吧!我去!)。

一分钟后,孟九昭眼前上演了一场血案!

凶手:呆毛路易

受害人:一位不知姓名的堪塔斯女士

凶手使用巨口作为武器,尖锐的牙齿一口刺进目标的体内,凶手把玉体横陈在洞口的堪塔斯女士一口叼起,拖行了十米远之后,把她狠狠砸到了洞外的冰层上。伴随着堪塔斯女士落下的抛物线,天空有血滴落——

就像一条案板上的鱼,受害人使用臃肿的身子勉强弹跳了几下,然后就哼哼唧唧不再动弹了。

对方像是晕了,当然,也挺像死了。

不会真的是……死了吧?

一时间孟九昭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了,匆忙跑到那头雌性身边,小心翼翼的沿着她走了一圈。对方毫无反应。

长期生活在堪塔斯中间,经过自己的努力,孟九昭看到的、感受到的几乎全是堪塔斯友善的一面,一时慌乱之间,他忍不住想要推推对方以便进一步确认了——

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举动。

就在孟九昭的手接触到对方冰冷的鳞片时,原本被判定失去知觉的雌性堪塔斯却猛地弹跳起来上半身,巨大的口猛地张开,口裂几乎超过了九十度,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孟九昭整个人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孟九昭即将被她一口之下咔嚓两半的时候,路易从天而降了。

嘴巴精准的咬上对方的上颚,孟九昭听到了刺耳的骨裂声——

这一定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吻了……

身体软绵绵的倒下来坐到地上,孟九昭的脑中不合时宜的想起这句话。

雌性堪塔斯发出一声长长的痛嚎,在地上狠狠翻滚着,这次她是真的吃痛了。

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们这边,此刻大家都忙着和自己的雌性调情,堪塔斯的追求过程基本上都是伴随着双方的哀嚎的,这头雌性的痛苦叫声淹没在其他声音中,被自然而然的略掉了。

冰原上的喧嚣声就像被真空隔离掉了,此刻孟九昭只听得到嘭嘭嘭的声音。

那声音像雷声,像鼓点,快而急。

好半天他才意识到那是他的心跳声。

强迫自己进行了三次深呼吸,孟九昭感觉自己好点了。

看着不远处痛苦嘶吼打滚的雌性,闭上眼睛,他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睁开眼睛,他看着路易正向自己跑过来。

路易的嘴巴上满是鲜血,他的牙齿上也沾着血,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一点皮肉。这幅尊荣的路易老实说比刚刚那头雌性堪塔斯还要可怕多了。可是这样的路易却让孟九昭奇异的感觉安心。

坐在地上,孟九昭向路易张开手。

沾着血的大嘴温柔的把他叼了起来,确定孟九昭已经抓稳了,路易这才抬起头站直身子。

慢而稳重的走着,路易叼着孟九昭重新回到他们的巢穴了。

他们进去之后没多久,外面就下雪了。

路易巨大的身子挡在洞口处,外面的风雪被他尽数挡在洞外,孟九昭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路易,舔舔我。”半晌,他闷闷的开口了。

孟九昭说完没多久,路易温热的鼻息就近在身前了。湿润而厚实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孟九昭渐渐平静下来。心情安定了,身体的知觉也就全部回来了。

孟九昭冷不防被舔到痒处,瑟缩一下,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路易却不依不饶的,仍然固执的舔他,甚至故意似的专门找他痒痒的地方舔。

该舔到的位置,不该舔到的位置统统被舔舐到了,缩着双腿,不肯让敏感的地方再被照顾,孟九昭躲闪着路易的嘴。

“好了好了!这里不能舔!”路易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即使拼命夹紧了双腿却仍然被他固执的分开了。

路易一向很听孟九昭的话,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孟九昭的声音太小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即便孟九昭制止他,可是他仍然执着的继续舌头的动作。

许久许久之后——

弹起的腰重重落到了地上,孟九昭从鼻腔里哼出虚弱的一声。

这个声音发出的时候,孟九昭一开始都没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脸热了一下,孟九昭匆忙咳了咳。

斜眼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路易舔了舔自己的舌头,这个动作看的他脸又是一红。在地上滚了滚,孟九昭索性用屁股冲着路易。

地面非常凉,刚好给脸皮降温了,是了,他的身体也需要冷静一下。

“吼……”路易的喉咙间发出一声吼声,吼声非常低,虽然是一头恐龙,可是路易的声音比一般的堪塔斯厚的多,很……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对了!有磁性……虽然是一头恐龙,路易的声音却特别有磁性。

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孟九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地面太冷了,他睡着睡着,就又滚到了路易腿间。

发觉孟九昭的到来,路易垂下了,用舌头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拨了拨。视线牢牢住地上那小小的一团,他的目光里是孟九昭从未见过的高深莫测。

庞大的身子挡住洞口,路易挡住风雪的同时,也挡住了巢穴内的气味。

孟九昭一直认为路易还很小:他是对照正常堪塔斯的年龄与发育情况来推断的,在他看来,路易还是幼崽,虽然个头很大,可是他还没有发育完全,用人类的年纪来说,路易还是个小男孩。

他错了。

路易已经进入发情期了,不止于此,他已经进入发情期很久了。

作为没有发情期的人类,孟九昭当然察觉不出,作为还没到发情期的亚成年,牙牙小花他们也不懂,可是过来人的布莱克和白却立刻察觉了。这才是他们急匆匆把幼崽推下来的主要原因。

已经处于发情期很久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布莱克一脸黑线的发现,路易已经开始往自己的兄弟身上涂信息素了(囧)。

堪塔斯雄性的信息素霸道而挑衅,这样一头幼崽睡在自己的翅膀下,布莱克和白每天都睡得心惊胆战。

爷爷也变得更好斗了。

最让布莱克郁闷的是:他们家的秃毛崽实在太迟钝了——

每一天早上,看着身上沾着兄弟浓厚信息素爬起来的宝宝,布莱克都好想哭。

堪塔斯之间信息素的传染是瘟疫一般的,不敢想象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布莱克和白只好匆匆送幼崽上路了。

完全不知道两个爹的纠结,孟九昭直到现在也一无所知。

下午的时候,孟九昭之所以受到一名雌性太过凶猛的倒追,自然不是他长得帅或者太过好吃,原因只有一个:从他身上传来的,浓厚到馥郁的、属于路易的信息。

就像雄性可以通过味道感受到一名雌性的诱惑力一样,雌性们也是通过荷尔蒙的信息分辨来判断适合自己的雄性的。

信息素,又被称为荷尔蒙提供的才是一名雄性最真实的信息。通过信息素,雌性们可以轻而易举判断出雄性的年龄,身高,疾病情况……信息素直接暴露了所有者的全部机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隐藏。

孟九昭身上传来的信息素告诉了那头雌性,此刻,站在她身前的是一头有史以来最强悍的雄性堪塔斯,有着最强悍的基因,此刻,他全身散发着暴躁而诱惑的美妙味道,他正处于暴烈的发情期!

完全无力抵抗这股强悍的信息素,原本还没有进入发情期的雌性迅速发情了。

始作俑者的路易不会知道:这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长久的地理隔离最终导致了生殖隔离,堪塔斯的雄性和雌性已经越来越难使彼此发情了,往往要经过漫长的调情期,使用种种手段,他们才可能逼迫对方发情,从而交配。

此次由于路易的存在,一头雌性居然立即发情了!信息素的扩散速度是极快的,雌性带动雄性,雄性带动雌性,一头接一头的、终于,越来越多的堪塔斯都进入发情期了。

除了孟九昭。

蜷缩在路易温暖的腿间,对自己身上浓到即将满溢的味道一无所知,他睡得极香,还打起了小呼噜。

而味道的来源,最强信息素的主人——路易却只是静静看着他,自始至终,静静的凝视着他。

莫测高深。

不管有再不好的事情发生,只好好好睡过一觉,第二天就又是崭新的一天。

孟九昭充满活力的醒来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一边伸懒腰,孟九昭从巢穴里爬出来。

他的好情绪持续到见到门口那一滩雌性位置。

被粗暴的扔出去,又被咬了一口,这位“女士”非但没死,她还百折不挠的又朝着自家的巢穴爬过来了。

这点是从地面上长长的拖行痕迹判断出来的。

不过看她满头包的样子,孟九昭开始严重怀疑昨天自己睡后她和路易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路易,昨天晚上我睡着后,你干了什么?”孟九昭当即就去找路易求证了。

听到他的质问,路易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被……发现了?

虽然有点心虚,可是路易就是路易,神色如常的转过身来。

“吼……”什么也没做,一直睡觉来着。

你看,他还巧妙的转移话题了!

他的表现实在太正常了,由不得孟九昭不信,梦到爸爸什么的,也真是特别的让人感同身受,可、是!

“你确定你一直在睡觉?”孟九昭挑挑眉毛。

“吼。”嗯(⊙_⊙),睡得很好,还梦到爸爸他们了。

路易的表情很淡定,语气也特别诚恳,可是——

铁证摆在眼前,孟九昭判定路易在说谎。

这还是他重生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谎话。这里的人都非常淳朴,大家都非常直接,如果实在不想说真话,宁可不说也说不出来结结巴巴的谎话,没想到,第一个学会撒谎的家伙就在自己身边,看他的神色,不但会说谎,说谎的段位貌似还很高。

“你撒谎。如果你一直在睡觉的话,门口那坨雌性是怎么回事?”

路易于是“天真”的偏了偏头。

被揭穿了也不慌张,路易特别蛋定的走出了巢穴,差点踩到地上那位女士的时候才故作惊讶的抬起了大脚丫。

“吼?”哟?这头雌性是怎么回事呀?

路易演得……真是特别逼真,就像他真的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一头雌性似的。可惜——

我看穿你的演技了——一脸黑线着,孟九昭指出了雌性身上的证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你的爪子印,你狡辩不了的。”作为一头特别讲究的堪塔斯,路易有定期磨指甲的习惯,所以他的爪子比其他堪塔斯短而尖锐,特别好认。

路易:……

演技被揭穿,头一抬,他开始装死了。

孟九昭没好气的对他挥了挥拳头,终究没和他计较下去,转过身,他的视线重新移向门口的雌性了。

昨天还欢实的能跳起来咬他的雌性,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

身体上的伤并不是致命的,造成她如今困境的主要原因是呼吸。

雌性的腮部剧烈的开合着,不断发出风箱一般的声音。孟九昭注意到,由于体内的水分太多,外面的空气又太冷,这头雌性的腮已经有三分之一结冰了。

再继续下去,她就会死掉了。

虽然至今仍然无法和对方交流,可是这毕竟是一头堪塔斯雌性,布莱克和白,都是她们生出来的。她们是堪塔斯们的“母亲”。

想到这一点,孟九昭就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掉。

“别装死了,我们把她放生吧。”踢踢路易的爪子,孟九昭做出了决定。

路易一开始还不太愿意,可是被孟九昭死死盯了三分钟之后,他妥协了。拎起雌性的尾巴,他认命的向他们捕鱼的地方走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孟九昭迅速的顺着路易的尾巴爬上去,熟稔的在路易肩头的老座位坐下了。

孟九昭感到很欣慰:即使路易现在已经这么大、这么厉害了,却仍然很听自己的话,自己这个兄长还是很威严哒……

路易也感觉很满意:白爸爸就很听布莱克爸爸的话,所以布莱克爸爸一直对白爸爸很好很好,由此推之,只要自己很听阿秃的话,阿秃也会对自己很好很好。你看,果然吧……

虽然认知很是不同,可是孟九昭和路易却同时感觉自己的需要得到了满足,于是他们再度开开心心起来。

就这样,在其他雄性堪塔斯还在紧张的和他们的雌性互殴的时候,孟九昭和路易带着他们的雌性……去放生了。

在距离繁衍地不远的冰面上,有一个很宽的冰窟窿。由于每天都有堪塔斯由此捕鱼,所以这个窟窿一直没有冻住。

孟九昭打算从这里把这头雌性放生。

放生是门学问,把病歪歪的伤号直接扔水里可不行,于是,让路易按住对方,孟九昭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位堪塔斯女士的身体。

她身上的伤口其实还好,最严重的伤口是在嘴部——她的上颚被路易咬断了一部分。

“好好的姑娘被你亲成歪嘴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吃东西哟……”这种伤问题有点大,孟九昭能做的只是帮她拼合断开的部分,其他的只能靠她自己的愈合能力了。不过这点孟九昭倒不是特别担心:这头雌性堪塔斯的体型很小,根据孟九昭的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一头还没成年的萝莉堪塔斯,虽然不明白这么小的堪塔斯为什么会和其他成年体一起过来繁衍地,可是年纪小愈合力会更好,等她长大了,嘴巴应该能重新长直,不影响她二次相亲。

考虑到她的捕猎可能会因此受到很大影响,孟九昭紧接着指使路易去抓了好多鱼。

由于这几天一直吃鱼,孟九昭得到了很多鱼皮,这种鱼皮非常结实,闲来无事的时候,他用这些鱼皮做了大大小小的背包和绳子,孟九昭想要给爸爸们带点鱼回去的。

不过,如今看来这些背包和绳子要先用一部分了。

路易很快就抓到了很多鱼。

从里面拣出大小合适的鱼,孟九昭拿出了之前编织的绳子,将绳子的一端从鱼鳃中穿进去,然后两端打一个结,这样那条鱼就被固定在绳子上了。在同一根绳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孟九昭就使用同样的办法固定好一条鱼,很快他就把所有的鱼固定在一条绳子上了。

等他完成这一切,旁边雌性的腮息也更剧烈了,孟九昭知道到了该放她下水的时候了。

“看到这串鱼没有?你受伤了,这段时间肯定不好捕鱼了,这串鱼就是你未来几天的食物了。”使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比划了半天,对方还是一副没法交流的样子。

看着对方晕乎乎的眼神,孟九昭索性把绳子末端的一条鱼塞到她嘴里去了。

这下对方秒懂了。

嘴巴都歪了也没影响这位女士的好胃口,鱼刚碰到她的嘴巴,她就生猛的张开了嘴巴,也没看她怎么嚼,转眼间那条鱼就进了她的肚皮。吃完一条鱼的雌性明显有了精神,她很快对剩下的鱼虎视眈眈起来。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计算着点吃。”一脸黑线的拎起鱼串对她示意了一下,孟九昭把鱼串扔进了冰窟窿里。

与此同时,路易也把那头雌性堪塔斯踢了下去。

水面下,那头堪塔斯很快追着鱼串而去,巨大的身体最终消失不见了。

短时间内她应该饿不死了——心里这么想着,孟九昭和路易继续去旁边的地方捕鱼了。

经过昨天的事情,孟九昭想通了:见到雌性非但不扑过去,反而会用揍的,只能说明路易现在没需要嘛!

人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在小学阶段不也关系不好吗?没到发情期的时候,异性算个头啊……他们家路易可比同时来的这群亚成年堪塔斯小多了,只是个子大而已,孟九昭估摸着,他们家路易估计就在小学生阶段,身体还没发育成熟,难怪对雌性没想法。

强迫未成年龙生蛋是不好滴。

孟九昭决定放弃这次相亲。

“路易,这次就算了,回头我们一起生蛋吧……”孟九昭发誓:当时他真的是非常正直的说出这句话的!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法接受这里的姑娘,孟九昭估摸着等自己做好准备,路易应该也到了可以生蛋的年纪,到时候兄弟俩一起养娃,孩子们还能玩在一起,多好呀……

心里这么想着,孟九昭仰头看向路易。

“啾……”回应他的、是路易许久没有发出的幼崽式叫声。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们就去准备早饭吧……”

对于这对堪塔斯兄弟来说,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

今天的他们,也是非常相亲相爱……

由于心情很好,孟九昭还唱起了上辈子的流行歌曲,那首歌的原唱正是雪花,一经推出立刻风靡宇宙,孟九昭也正是因为这首歌才迷上雪花的。

“……长长的,长长的,是我的思念……”

“……远远的,远远的,是你的门前……”

“……每当你经过我的身前……好想和你一起去冒险……”

路易的吼声没多久也跟上了他的音律,兄弟俩走调的歌声没多久就传遍了整片冰原。

歌声渐远,在孟九昭和路易离开后没多久,他们身后的冰窟窿里忽然冒出一个大头——却是刚刚被孟九昭放生掉的那头堪塔斯雌性。

歪掉的大嘴里还含着半条鱼尾巴,大大的眼睛盯着已经变成两个小黑点的堪塔斯兄弟,直至他们消失不见,她才重新钻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