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戈咆哮着,涨红了脸,他伸直手臂推着弗勒的脸使他往后退,直到他被谁的脚绊到,摔倒在地。乌戈抓住他的头发,提起他的头,连着打了四五拳。最后一拳令弗勒一阵恶心,随着咔嚓一声,他的一些牙齿断掉了。
乌戈后退几步。他的指关节上满是血淋淋的伤口,他喘着粗气,咧嘴笑了起来。
突然,乌戈脸上的笑意减弱了几分。他的脸上掠过了一种表情,仿佛要记住什么似的,然后就消失了。他一脚踢到了弗勒的脸。
弗勒恍惚了一会儿,疼得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要把你打死。”乌戈双手叉腰踩着弗勒,“我想让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会死在这片草地上。”
弗勒摸了摸他肿胀的鼻子,外面已经麻木了,可是里面却钻心地疼。
乌戈踢中弗勒的上腹部。弗勒感觉到自己的一根肋骨骨折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乌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嘴巴张成“o”形,眉头紧缩。
“你在忘记事情,乌戈。”弗勒说道。他等着乌戈明白过来,但乌戈只是站在那里,因为专注而紧绷着脸。“很好。你会……”弗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他的脑袋里嘶嘶作响,仿佛每一段记忆都在消失。
“我忘了什么?”乌戈问道,语气近乎恳求。
“我不会告诉你的。”事实上,弗勒不记得他要说什么了,但他不会告诉乌戈。他讨厌乌戈。尽管他一时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乌戈转向其中一名士兵,伸出手来。士兵往他的手里放了一根撬棍。
“等一下,我告诉你。”弗勒说道。
乌戈等待着。
弗勒努力回想着他要告诉乌戈的事情。那是他做过的事,是乌戈不会喜欢的事。然而,他想不起来了。他有点儿不对劲。他——
“暂时性意识缺失病毒。你忘了暂时性意识缺失病毒。”
“你释放的?在这里?”
弗勒觉得他的后脑勺仿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弗勒伸出手,用手指压住后脑勺,以确定它还在那里。
它还在!
“我带了一百五十个你的副本来推进天体物理的发展。”乌戈说,“以他们目前的速度,用不了两年,他们就能像你一样了……那东西。然后他们会集思广益……”乌戈用手捂住额头,试图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弗勒能够看得出来他想不起来接下来要说的话了,“该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浑蛋!”
那个大个子男人把撬棍挥向弗勒的脸。弗勒举起手遮挡,撬棍打在了他的手指上,接着是膝盖、大腿、臀部。最后乌戈又打到了他的肋骨,弗勒疼得两眼昏花。
他双臂环抱着头,准备迎接下一顿猛击。身体的疼痛让他头晕目眩,备受折磨。然而下一顿猛击却没有来,他抬起头,看到那个大个子男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撬棍,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我在哪里?”大个子男人问道,“我……”他舔了舔嘴唇,看着撬棍,“我打了你?”
“没有。”这似乎是最安全的回答,“你为什么打我?”
“他,是的。”一个穿制服的女人指着他说,“他……”
“因为你……”那个大块头用手捋着他稀疏的头发,“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夺走了某样东西。”
弗勒痛极了,痛得无法忍受。
他怎么了?然后他想起来了:暂时性意识缺失病毒。他的记忆正被一点一点地抹去,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现在还有留下的记忆吗?他闭上眼睛,试图记住一些事情。任何事情。
“我在坠落,我记得这个。”他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坠落,坠向一个黑色头发的瘦弱女人。他爱她。
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他们是出事故了,还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