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弹打中的斯内克贝特猛地向后倒去。
弗勒尖叫着从座位上爬起来,从汽车的挡风玻璃挤爬到外面的时候,那个枪手又缩进了鹞式战斗机里。
鲜血从斯内克贝特的体内飞溅出来,在他头顶上形成了一片螺旋状的血雾。斯内克贝特举起枪再次开火,战斗机舱罩咔嚓碎裂,在这之后他又补了三枪。鹞式战斗机最终失去控制。
弗勒张开双臂滑向战斗机,斯内克贝特仍在机头绑着,身体四处晃动。
他的副本们出现在机舱门口,一个人从鹞式战斗机上面一跃而下。狂风把他吹得团团转,他快速地挥着胳膊,试图摆正身体。弗勒双手握着手枪,朝他开了三枪,但因为刮着风,很难瞄得准。
第二个副本也跳出了战斗机。当他飞离倾斜的机体时,机尾转了个圈,正好打在他脸上。这样一来,弗勒根本不用费心去确认他是死是活了。
弗勒来到距离另一个副本不到五十英尺的地方。那个副本终于稳住身体,头上脚下直立坠落。弗勒举着手枪朝他俯冲过去,试图赶在副本拿突击步枪对准他之前把他干掉。
步枪的枪口猛地向上一跳,在后坐力的冲击下,弗勒的副本开始向后翻滚。弗勒离他又近了一些,不幸的是他再次失手,而他的副本却重新调整身体,再次举起步枪。
有东西溅进了弗勒的眼睛,一时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不一会儿,他的肩膀灼痛起来,弗勒这才意识到溅入他眼睛里的是血。他一边疼得大口大口地喘气,一边用没受伤的胳膊擦了擦眼睛。
他的副本正挣扎着站好,准备再次开火,他的眼睛盯着弗勒,神情异常专注,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从下方迅速靠近他的斯托姆。她仰面朝上,四肢张开,到达距离目标只有几英尺的地方时,她举起枪开火了。
斯托姆直到撞在那个人身上的时候才停止射击。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鲜血大片大片地往上飞溅。
他们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开无人驾驶的鹞式战斗机转动的机尾,一面朝斯内克贝特移动。斯内克贝特的身体软弱无力,双臂不停地随风摆动。
弗勒从后面环抱住斯内克贝特。看到斯内克贝特无神而又睁着的眼睛时,弗勒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大声尖叫。最后,他靠着朋友宽大的肩膀痛哭起来。
突然有手指抚摩着弗勒的脖颈。他抬起头,不顾肩膀的疼痛,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斯托姆。斯托姆正紧紧地抓着将斯内克贝特和战斗机连在一起的安全带。
“他走了。”弗勒说道。
斯托姆将她的脸紧紧地贴着弗勒的脸,两个人紧抓着斯内克贝特不放手。
“我只是想一直落下去,”弗勒说,“再也不想着陆了。”
斯托姆点点头。她抬起头,盯着弗勒的肩膀,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是你的血吗?你中枪了?”她环顾四周,梅丽莎和佩妮连个影子都没有,“必须得先帮你止血才行。”她伸手去够鹞式战斗机上系安全带的地方,试图将它解开。
“他的左腿上有把刀。”弗勒说道。
斯托姆用力拉起斯内克贝特的裤腿,拔出猎刀,割断了安全带。两个人中间夹着斯内克贝特,一起推开了机头,躲了过去。
“弗勒?”斯托姆的叫声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他睁开眼睛,意识到他刚刚昏过去了。他用没受伤的胳膊抓住斯内克贝特衣服上的带子,让自己贴近他。
“我们得放他走了。”斯托姆说。
“打开他的背包。”他把受伤的胳膊紧贴着身体。
斯托姆将斯内克贝特的背包拉开一个小口。弗勒双腿缠住斯内克贝特,把手伸进包里,一阵儿摸找之后,他找到了夹在内袋的几张照片。弗勒把它们塞进自己的口袋,跟他和梅丽莎的合影放在一起。
“我会找到他们的。”他哽咽道,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不住地滑过脸颊,“我保证我会找到他们的,到时候,我会将他们视为己出,护他们一生周全。”
“我们会的。”斯托姆说。
他们解下斯内克贝特的背包,任他随风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