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I章

梅丽莎被三名安保人员领进实验室的时候,彼得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儿。她看起来吓坏了。彼得在等着带她去实验室看看那个东西。

她跑到安保人员前面,扑到彼得怀里。

“我想你。”彼得对着她的头发说道。他已经三天没见梅丽莎,四天没合过眼了。

“我怕你犯傻伤了自己。”

彼得后倾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在邮件里写了‘所有人都安然无恙。没有人遇到危险’。”

“你还想说什么?”她笑了,“是想说‘我受伤了,处境非常危险,接下来几天会更糟’?”

彼得叉着腰说道:“我是‘我不想让你担心’的那种人吗?如果我受伤了,即使是在厨房切西红柿时切到了手,我都会嚷嚷着让你知道的。我希望获得别人的关心和安慰。”

“这点我同意。还记得那次生物课,我们需要刺破手指来做血型检验吗?当时你不敢戳,只能我来,你那表情就像我要朝你开枪一样。”

“我哪有。”彼得笑了,“我根本就没有退缩,我是想让你觉得我很勇敢。”

她做了个鬼脸。“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但你连手指都不敢戳破,早在我这儿没戏了。”梅丽莎环顾了一下几乎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彼得拉着她的手:“在楼下。”

“你的手一直在抖,而且全是汗。”梅丽莎举起他们紧握着的手。

“功能饮料喝多了,而且没吃什么东西。”彼得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

“这些天你都吃了什么?”

彼得耸耸肩:“主要吃了比萨和中国菜。我再也不想闻到糖醋里脊的味道了。”

他们走到大厅的尽头,彼得打开楼梯间匆忙安装的灯,领着梅丽莎走进一个废弃已久的更衣室。脏兮兮的橘色橡胶雨衣像兽皮一样在墙上挂成一排,墙边的一间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也许是老鼠。

“我们要去哪里?”

“我不想破坏这个惊喜。不过这么说吧:它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世界将要因此而改变了。”

“这句话出自复制器的发明者之口。现在我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们走下另一段水泥台阶,空气变得更为阴冷潮湿。接着他们穿过一个较大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二战”时期的榴弹炮轮胎,还有一条狭窄的小道穿过房间中央。

“真诡异!”

“我们不得不把它放在一个没人会去的地方。”

他们又下了一段楼梯,最终到达底部。彼得蹲下身给两串圣诞彩灯通上电,长长的走廊随即闪耀着可怕的蓝光和红光。

他们走到门口,沉重的钢铁门打开了,眼前是空旷的工厂车间。

“嘿,梅丽莎。”哈利朝他们奔过来,“真希望能留下来看看你的反应,但你老公就像管血汗工厂里的九岁小孩一样管着我。”彼得试图趁哈利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给他一脚,结果没踢到。

工厂车间是水泥结构,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那扇厚实的门说明了这里以前是一个兵工厂,而且被用于某些机密项目。阴影遮住了角落和天花板,中间是隔离舱:八立方英尺的空间被一层军用级防爆玻璃包围着。彼得精挑细选的团队——他既尊敬又信任的四位物理学家——正围在仪器前工作。那些仪器就放在他们第一天从实验室里拖来的桌子上。

梅丽莎径直走到玻璃前,往里看了看,接着就像被蜇了般从玻璃前快速弹开。“那是什么?”

无论彼得看了多少遍,他的内心总是充满了敬畏、恐惧和兴奋。

尽管它是从复制器里出来的,但它并不是活的。它不能呼吸,没有体液,也不是由活细胞构成的。从更小的粒子构成的意义上来说,它甚至不是由任何东西构成的。它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单位,就像一些巨大的量子粒子一样。

“我在试验复制器的时候,”他看着它说道,声音温柔、恭敬,就像在教堂里一样,“它从里面出来了。”

“天哪,”梅丽莎低呼一声,连忙捂住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黑魆魆的球状物,“它是什么?”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要保密了吧。如果被联邦调查局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把这里控制起来的。”

“它是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吗?“我们非常确定它是奇点。”

梅丽莎呆呆地看着他:“你是说,就像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