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什么入侵者不利用这些隧道从墙下面穿过来呢?”和斯托姆一起蹑手蹑脚地行进的时候,弗勒问道。

“它们在边界处被封锁了。”斯托姆说。

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是那么不同:这里有隔离墙和自治区,有战争和独裁者。而在弗勒的世界上,一切则要简单得多,人们似乎也更为单纯。

老鼠吱吱吱的叫声越来越大,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当他们经过一条侧道(想必是)时,那声音便消失了。

“别误会,但我想知道你怎么会和穆恩拉克这样的人在一起。”

“他也不是总这样。”斯托姆停下了脚步,“不对,我应该说过去他表现得更为明显。在早些时候,每个人都活得像动物一样的时候,他却站了出来。他不求回报地帮助我,他尊重我,即便他大可不必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黑暗带来的无名之感,也许是因为疲劳让她放松了警惕,但弗勒觉得自己比几分钟前更了解斯托姆了。他是不是可以信任她,给她看那张照片了呢?照片就在他的后口袋里。

前方的黑暗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斯托姆放慢了速度:“应该就是这一站。”

他们爬上站台,沿着墙壁悄然而行,直到看见昏暗的灯光和楼梯。

他们来到一条平静的小巷,但打斗的声音依然很近。离他们半个街区远的地方有一块杂草丛生的田地,它的一端毗邻穆恩拉克的大院,他们认为回到大院最安全的方法是横穿过这块草地。弗勒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齐头高的杂草和灌木丛,一直走到大门对面的街上。

几十名男子正在大院的围墙内巡逻。有人一看到斯托姆和弗勒,就立马把他们迎到院子里去。

“穆恩拉克回来了吗?”在门口遇到迎上前的哈默时,斯托姆问道。

“没有。”从他的语气和神情来看,显然他觉得不可能再见到穆恩拉克了。他抓住斯托姆的胳膊肘:“听我说,入侵的不只有上城区,河谷区和边城区的人也从另外一边过来了。我们和边城区中间的隔离墙被凿了一个破洞。现在门户区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斯托姆的反应证实了弗勒怀疑的事情:这条消息是一则死亡判决。入侵者会立刻杀了斯托姆,一旦发现弗勒不会使用武器便会吊死他。他们无处可逃。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无处可逃。

弗勒伸手抓住斯托姆的手:“跟我走。”

斯托姆挣开他的手:“跟你走?你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无处可逃了,你还没有听明白吗?”

“有的,有地方去。”弗勒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他飞奔进大厅,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过最后五英尺,冲进他的卧室。他的降落伞、背包、跳伞服被捆放在梳妆台上。

跑向厨房,经过斯托姆身边的时候,弗勒对她说:“我们需要食物和水。”

“等一下!”她在他身后喊道。

在厨房里,弗勒从窗户下面的水槽里灌满两玻璃瓶水并拧紧瓶盖,从厨房的操作台上抓了一条面包,又从橱柜里拿了几块腌肉和半打苹果。

斯托姆来到厨房门口。“我们要去哪儿?”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唯一可选的方向就是,”弗勒指着地面,“向下。如果能有两个世界,那么为什么不能有三个甚至一百个世界?”

他背上背包,耸了耸肩,而斯托姆则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别开玩笑了,我宁愿去和那些入侵者碰碰运气。”

弗勒的动作一顿,专注地看着斯托姆:“你说真的?”

“我不会从世界边缘跳下去的。”她挥了挥手,“别想了,就算看过你的跳伞表演,我也不敢肯定我相信你的疯狂经历。即使我相信了,我也不会跳的。”

弗勒从口袋里抽出照片,递给斯托姆。

她端详了一阵儿,表情先是困惑,接着是严肃,最后变成了震惊。

“你从哪儿弄来的?”

“‘重生日’那天,我在口袋里找到的。”

“‘重生日’?”

“对,‘重生日’。时间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平时苍白的皮肤在此时白得就像无瑕的雪花一样。她仔细地看着照片,震惊地摇了摇头。“我们看上去像一对恋人。”她抬起头端详着弗勒的脸,“这是什么?”

“我还希望你知道些什么呢。”

斯托姆把照片拿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