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推着伊莎贝拉进入实验室,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巨大的关门声。在深更半夜做这样的事就像在犯罪一样,但从技术层面上来看,这有可能就是在犯罪。
“开始觉得这么做不好了吧?要不我带你回去?”
“能不要再说这个了吗?”贝拉恳求道,“我怕得要死。”她的声音颤抖,含混不清。
从下着雨的室外进来,轮椅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印迹。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一道道汇聚起来的雨水沿着窗玻璃向下流。
彼得把伊莎贝拉的身体向前推了推,双手放在她的胳膊下面,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伊莎贝拉只能看着他吃力地抱着自己登上脚手架的三层铝质台阶。彼得太过矮小,而且身材也不好。举重运动员乌戈毫不费力就能把伊莎贝拉抱起来。但在事成之前,乌戈不会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彼得气喘吁吁地把伊莎贝拉放到脚手架的边缘,那里离复制器入口最近。
伊莎贝拉摘下结婚戒指,递给彼得:“我不想失去这个。”
“这个我从未想过。”彼得说。
“该死,我的衣服呢?我都没想到带几件衣服来,无论是给我还是给她。”
一听到“她”,彼得就不寒而栗。当然,他也没考虑到衣服。他是一个不怎么注重细节的人。“或许我们应该回去拿几件来。”
“算了,我可不想打退堂鼓。我可以把病号服先脱下来,这样就不会弄丢了。我的副本可以躲到某间办公室里等你去给她拿衣服过来。该死,我的副本,这是真的吗?”
“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是真的,太过真实了。”他一边看向别处,一边解开伊莎贝拉病号服最上面的蝴蝶结。
“别这样,彼得。”伊莎贝拉说,“你怎么能不看我一眼就把我扔进去呢?”
她说得有道理。彼得转过头,半对着伊莎贝拉,盯着脚手架钢板上的一块污渍,同时让伊莎贝拉的病号服从她的臀部滑下,最后完全脱掉。伊莎贝拉皮肤苍白,头发乌黑。
“我要你看着我,彼得,看着我的眼睛。”
彼得看着伊莎贝拉。
“我害怕,”她说,“我要你陪在我身边。”
他握住她颤抖的手,捏了捏:“别害怕,我在这儿呢,不会有事的。”如果他对要做的事有十足的把握就好了。然而越是到真正付诸实施的时候,他心里就越没底。
他走到伊莎贝拉身后,双手绕过她的腋窝抱住她。他的右手碰到了她的胸。
“抱歉。”
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笑出声:“哈,我十分肯定你不是在挑逗我。”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究竟是由于朊病毒,还是朊病毒和恐惧的双重作用,彼得也说不准。此刻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出现两个伊莎贝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