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消失了。在黑暗中,我感到阿列克谢的手指正与我的手指慢慢分离。
“阿列克谢!”我大叫。
涡克拉将他带入了黑暗,他的尖叫声渐渐淹没在打斗的声音中。又一束火焰照亮了天空,他已经不见了。
“阿列克谢!”我伏在栏杆上,痛苦地呼喊,“阿列克谢!”
我得到的回应是一阵翅膀扇出的劲风,另一只涡克拉向我俯冲了过来。我忙向后一跃,差一点就被它抓住,我颤抖的双手握着小刀挡在身前。那只涡克拉向前冲过来,它浑浊的眼睛里映出火光,张开的巨口里是一排排尖利、扭曲的黑色牙齿。我用余光看到了一把闪粉,同时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那只涡克拉跌了下来,鸣叫着,声音中充满愤怒和痛苦。
“别愣着!”是玛尔,他手里拿着来复枪,脸上是横七竖八的血迹。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他身后。
那只涡克拉还在继续进攻,它用爪子在甲板上行走,一只翅膀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垂下来。玛尔试图借着火光重新装弹,但涡克拉来得太快了。它冲向我们,爪子猛地一抓,抓破了玛尔的前胸,他痛苦地叫了起来。
我抓住涡克拉受伤的那只翅膀,把我的小刀深深扎入了它双肩之间的位置。我碰到了它的肌肉,感觉有些黏滑。它发出刺耳的鸣叫,从我手中挣脱出来,我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它狂怒地向我冲来,巨大的下颌一张一合。
又一声枪响。那只涡克拉一个踉跄,倒了下去,变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黑色的血液从它嘴里涌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玛尔在慢慢放下他的来复枪。他被扯坏了的上衣被血液染成了深色。他身子一晃,跪倒在地,来复枪也从他手里滑落,接着他瘫倒在了甲板上。
“玛尔!”我立刻跑到他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胸口,不顾一切地帮他止血。
“玛尔!”我呜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空气中充满了鲜血和火药的味道。四面八方,我都能听到来复枪开火的声音,人们的哭泣声……还有什么东西正在饱餐一顿的可憎的声音。格里莎的火焰越来越弱,间隔越来越长,最糟的是,我发现沙艇早已不动了。完了,我绝望地想。我弯腰靠近玛尔,继续按住他的伤口。
他呼吸得有些费力。“它们来了。”他喘息着说。
我抬起头来,在格里莎火焰那微弱的、渐渐黯淡的光里,两只涡克拉正向我们俯冲过来。
我抱住玛尔,用身体护住他。我知道这没什么用,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闻到了涡克拉身上的腐臭味,感觉到了它们翅膀扇出的劲风。我用额头抵住玛尔的额头,听到他轻声说:“我在草地那儿等你。”
在愤怒中、绝望中,在对自己将死的确信不疑中,我体内有种东西在生长。我摸到了玛尔的血,就在我的手掌下面,我看到了我心爱的人的面孔,我现在满是痛苦。一只涡克拉的爪子扎进了我的肩膀,它发出了胜利在望的鸣叫,疼痛传遍了我的身体。
然后我的世界变成了空白。
在我的视野里,一道突如其来的强烈光芒像洪水般爆发出来,我闭上了眼睛。这道光芒好像填满了我的头脑,让我目不能视,淹没了我。从上面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可怕的惨叫。我感到涡克拉的爪子松开了,感到自己向前倒下,听到头碰到甲板上的撞击声,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