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O年二月十四日 星期四

我不属于他们 舟·沃顿 第1页,共2页

好吧,这还真尴尬。

原来丹尼尔所谓的“惊喜”是要来接我去舒兹伯利。明天就是期中休假,所以我抓破脑袋也想不透他为什么非挑今天不可,不过我本来就不该期待能用逻辑理解他的行为。他坐在车里,看起来非常自得其乐,仿佛一只有奶油吃的小猫。一看见他,我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和小威约好了要在车站碰面,但现在完全没办法联系他,告诉他丹尼尔来接我了。如果我不赴约,就要等到期中休假后才能见到他。他会以为自己被甩,而且还是在情人节当天。

另一个办法是向丹尼尔坦承小威的事。我上车时认真考虑了这个方案,问题在于我从没跟丹尼尔提过小威,信里写的都是关于书。这实在太折磨人了,我不可能要丹尼尔掉头回家,虽然这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

“我找到借口溜出来了。”丹尼尔说,“我们可以再去一次那家中国餐馆。”

“太好了,但是……”我说,又支支吾吾地住了口。

“但是什么?”他问,同时发动引擎,驶离车道,穿过那两株枯萎的榆树。其他树上已经开始冒出新芽,让濒死的榆树又再度显得格外凄凉。“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他听起来可怜兮兮。

“我跟朋友约好了要在葛伯温的火车站碰面。”我说,“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接他,载他一起去吗?”

丹尼尔的表情在那瞬间变得异常茫然,随后嘴角泛起微笑。“当然可以。”他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扭,直接掉转车头。幸好路上没有旁人,只有我们一辆车。

经过这番对话之后,我也不可能开口说我想去书店了。

“是男朋友,还是普通的男生朋友?”他问。

“算是男朋友。好吧,就是男朋友没错。”我窘到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跟我说说他吧。”丹尼尔鼓励似的说,但也听得出来满肚子疑问。

我其实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他叫作小威,我们是在读书会上认识的。他今年十七岁,喜欢狄兰尼和泽拉兹尼,现在半工半读,在大学里修alevel的英文、历史和化学。必要的话,我明年也想像他一样。”

“你为什么会需要半工半读?”丹尼尔问。

“我六月就满十六岁了。”我说,“到时你就不必再资助我。我可以自力更生。”

“只要你想继续念书,无论多久,我都很乐意资助你。”丹尼尔说,他显然还没读过《沙之门》或《兽数》。

“你知道海因莱因出新书了吗?”我突然想起。

“你星期天在信里告诉我了。”他说,“我很期待,即便不是他最好的杰作也一样。”

这时,我们抵达葛伯温车站。站内空无一人,我总算有一次比小威早到,因为他预计我搭公交车的话会绕远路,但我今天搭的是汽车,直接走直线,所以比较快。“他就快到了。他每次都早到。”我说。丹尼尔将车端端正正地停在前庭。

“你们交往多久了?”他问。

我算了算:“快两个星期。”我说。

我必须称赞丹尼尔,他并没有说什么我该早点告诉他,或我年纪还太小之类的话。“又多了个新身份。”他说,但脸上挂着微笑,“我觉得自己紧张得可笑。”

“那你可以想象我现在什么心情。”我说。

他笑了起来,这时候,小威骑着脚踏车滑进车站前庭,发丝吹散脸旁。“就是他吗?”丹尼尔问。

“对。”我回答,莫名感到一阵自豪。我下了车,小威完全没发现我。他不是那种眼观八方的人。

丹尼尔也跟着下车。“脚踏车可以放行李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