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血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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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恩廷斯却摇头道:“并不完全有效。”

静龙的球门前,蓝光一闪宫本南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乐麟喃喃自语道:“是能力复制……”

宫本南狂笑道:“你逃不了的。”

乐麟身子前倾摆起右腿,正脚背撩在球上,皮球化作一道白光怒射而出,正面飞向宫本南。距离极近,速度又快,宫本南不能退让,别无选择只能硬接。

轰!气流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宫本南身体晃了晃,但皮球被他封了出去。乐麟大喝一声,眉心中北斗光影涌现,一条光华夺目的云棍出现在手中,大棍上流动有红色的龙纹,他对着宫本南的头颅一棍打下,云棍带动的气流压迫整个球场。

宫本南脸色一沉,双手化成两道水流,成漩涡状迎向乐麟的云棍,但他的精神力感应到时雨霏已经得球,背后立刻生出无数蔓藤护住球门。乐麟感到手里面的能量流一下子流向未知的地方,毫无受力之处,手中力量加剧云棍变成赤红色。

“啪!”水花飞溅,四处绽开的水花凝成冰屑,冰屑化作水滴,水滴凝成冰珠,那些冰珠散落在看台上又蒸腾成水汽。轰!乐麟退出十步,而宫本南纹丝不动。

看台上东方家的支持者发出一片叹息声,但乐麟却傲然举起了拳头,宫本南扭头看身后的球门,却见被蔓藤遮盖的球门内,皮球正缓缓转动。

哗!观众也看到了入球,虽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情,但欢呼声和呐喊声瞬间传遍看台。

怎会如此?怎么可能?宫本南难以置信地看着球门里的皮球,自己明明护住了球门啊……看着相拥而庆的乐麟和时雨霏,他又看了看球门边一脸呆滞的加藤信长,在上海加藤就是这么输的么?宫本南闭上眼睛,脑海中重复方才的每一个细节,不存在时雨霏射门的动作。

光·恩廷斯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谁看清楚那个丫头的动作了?”

包括唐·克罗斯在内的众人纷纷摇头。

艾哲尔淡淡地说道:“或许根本就没有动作。”

恩廷斯兄弟开始明白,也许那女子的确是传说中的时间能力者。

距离比赛还有一分钟,球重新放到球场的正中。宫本南望向休息区内的山口静仁,山口静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指示。宫本南转过头,再也没看地上的皮球一眼,大步向乐麟走去。

乐麟笑了,眼眸中闪过猩红的狂热,示意时雨霏等人护住球门,迎着宫本南走去,看台上的观众先是一愣,而后都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发出排山倒海的鼓噪声,整个卡拉宫诺的气氛被推到极致。

宫本南步伐逐渐加快,三步之后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大踏步向前,原本瘦削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就好像巨大的相扑化作一座大山撞向乐麟。

光·恩廷斯道:“这个日本人很厉害,这个是日本的极道罡气。”

乐麟却放慢了脚步,在原地转圈踱着步,缓缓闭上眼睛,裴老的格斗记忆在他的血液中流淌,双手如春风般轻舞起来,宫本南巨大的身体方一触到他周围的气场,就斜斜地飞了出去。乐麟顺势一个转身,手腕在宫本南的肩头一转,宫本南的身体不自然地旋转起来,宫本南大惊想要收住自己的力量,却是身不由己,整个人在乐麟的一双手掌中旋转起来。

宫本南大声吼道:“流水!”身体想要化作水流遁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住,身体旋转越来越快。四周看台上的观众一片惊叹声,谁都没想到两人的对决会成一边倒的态势。

乐麟眉心中北斗光影猛地映出,大喝一声:“去!”宫本南被远远地抛了出去,直飞入静龙的球门!轰!激起巨大的尘埃。

好!观众席上传来如雷的掌声,但乐麟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赛场中的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古怪,巨大的心跳声,低沉的呼吸声,竟然连四周的观众也听得一清二楚。

乐麟转过身,看着场中的加藤信长轻轻叹道:“加藤兄,你死的很不甘心么?”

他这话一出就连倒在球门中的宫本南也脸色大变,加藤信长没死?这怎么可能?但那心跳声的确发自场中加藤信长的人偶身上。宫本南颤抖地轻声道:“即便死了,我依然会向前冲锋,向着武道之路前进……他的确是这么说过,神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场中之时,突然在东方家的贵宾席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飞入场中,有人眼尖叫道:“罗云飞!?”而后观众席上刀风剑气纵横碑勒,血光冲天而起……

加藤信长似乎被那血腥味刺激,那双呆滞的眼神陡然张开,洞破一切的神采从眼中射出,“杀!”巨大的喊杀声从他口中喊出,灿烂明亮的傲雪刀遥指乐麟,茫茫刀意弥漫于整个卡拉宫诺。

唐·克罗斯等人面面相觑,人偶有了自己的思维,这怎么可能?

但没有人比乐麟更了解傲雪刀的杀伤力,此时刀意笼罩他的每一个血管,容不得他一丝杂念,乐麟深吸一口气,手中云棍一抖,转动万千棍影,挺身冲向加藤信长。但他靠近加藤信长身前三尺之时,突然加藤信长的傲雪刀高举过顶,四周的一切忽然变了,魔法制造的卡拉宫诺突然变得风雨飘摇,所有的一切围绕傲雪刀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刀风也越变越强……滔滔杀气,茫茫刀意,巍巍天地……世间一切皆归尘土。

乐麟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隐约中就听到加藤信长呓语般地说道:“人生寂寞,唯武独尊。”

艾哲尔皱眉道:“吸天刀法?”

暗·恩廷斯道:“卡拉宫诺是魔法力量造的,这样会崩溃的!”

光·恩廷斯并不多言,整个人飘舞而起,雪白的法袍迎风招展,手指托起光之水晶,形成的巨大的光盾升腾起来足有两三百米大,支撑起整个卡拉宫诺,陷入黑暗的赛场重现光明,但加藤信长像发疯一样吸收着四周的能量流,光·恩廷斯的魔法就好像是为他补充能量一样,傲雪刀变得益发耀眼,卡拉宫诺再次晃动起来,观众席上舒翎玥飘身而下,曼妙的身姿好像舞蹈一样旋转起来,修长的美腿在空中画成一个半月形,带起一片强大的气流,她借着气流单臂托起另一半的宫殿,和光·恩廷斯两人合力终于稳住局势。

飓风之中,乐麟几乎窒息过去,嘴角鲜血不停溢出,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自己,那个青衫磊落,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自己,他的灵台骤然一片清明。

那白发的灵魂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飞入他的眉心,乐麟深吸口气重新站了起来,在半空中站了起来。

一片风雨飘摇中,乐麟望向四周,混乱的世界中只有艾哲尔抱着双臂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对我还真有信心啊,一哥。”乐麟自语道,从怀中摸出黑色的匕首,在重要时刻击败重要的对手就是天下第一,乐麟眼中露出坚定的光芒,满头黑发慢慢变成赤红色……

“中华武学博大精深,若有一天你真能够到达高山的顶峰,那个时候前方将只有广阔的天空,再没有我,也没有你,明白么!”裴老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当然明白。”乐麟低声道:“加藤你也明白么?天地茫茫已经不存在了!”

远处加藤信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破一切的眼神竟然再次露出些许迷茫,空前强大的刀风指向乐麟的眉心。

轰!耀眼的北斗七星再次出现在赛场的上空,乐麟双手一合,匕首发出七彩的刀芒,于一片腥风血雨中带着九天十地的诅咒,突破了时间空间的限制呼啸而出,“天箭”变成了“天剑”!赛场正中仿佛太阳升起,耀眼的光芒摧毁了场中的一切,所有的人偶全部毁灭……

乐麟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这破坏一切的力量震怖了别人,也震怖了他自己,不可一世的加藤信长毁灭的时候连遗言都没机会留下,无论是生命还是人心,其实都是那么的脆弱。

五分钟之后,赛场的照明才重新恢复,广播员用最富激情的语调喊出了胜利者的名字,东天集团!东方家!而静龙的球门前,宫本南的眼睛睁得好大,流出的血映红了球门线,早已死去多时。

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位子,但山口静仁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加藤会重新复活?为什么大好形势下静龙还是会输?他失魂落魄地退回休息区,唐·克罗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球队已尽力,天意如此。”

“孔雀呢?”山口静仁问。

唐·克罗斯笑道:“死了,比尔盯他很久了,他死了也好,到此为止吧。”

山口静仁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道:“谁能拒绝教父呢?您说什么就什么吧。”

时雨霏扶起一身尘土的乐麟,把从加藤身上拔出的匕首递给乐麟。

乐麟摇头道:“领奖不能带武器。你先帮我保管。”

时雨霏点都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乐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道:“我也不明白,也许就像老杜死之前说的,加藤没有死。”

时雨霏依然不解道:“老杜怎么会知道呢?”

乐麟咧嘴一笑道:“那只有老杜知道了,要不要我下去问他?”

时雨霏呸了一口,笑骂道:“口不择言的。”

比尔·克罗斯走上前来道:“罗云飞被孔雀杀死了,我跟在孔雀后面,也杀了他。”说着他不无得意地笑了笑,毫不在意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

乐麟道:“那可要恭喜你,我知道你想杀那个家伙很久了。”

比尔·克罗斯道:“恭喜你才是,以后东方家或许就是你说了算了。”

“我?”乐麟笑了笑望向时雨霏道:“我只是一个过客。”

这时候工作人员上前道:“乐先生,马上开始颁奖了,你们到主席台来吧。”

乐麟点了点头,对时雨霏道:“你们也准备下。”转身收起椅子上杜青锋的口琴。

卡拉宫诺是魔法建成的宫殿,此时的颁奖场地已经焕然一新,谁能想到这里方才还是在一片风雨飘摇。乐麟带着自己的队员走上领奖的高台,叫人叹息的是尽管东方家得到了冠军,但已经没有家族首脑能去领取奖杯,这样回到上海,还不知道家族的命运将会如何。

乐麟远远望着那个如地中海一样蔚蓝的传说之杯,心中浮起异样的感觉,轻声道:“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时雨霏轻声道:“我会陪着你。”

乐麟握了握时雨霏的小手,坚定的走向高台。

维多·卡兰蒂尼捧起传说之杯交到乐麟手中,四周的观众席上响雷鸣般的掌声。乐麟接过传说之杯,就觉得手心一亮,但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却也有些失望,难道传说之杯真的坏了?

接着世界五大家族的首脑相继上台来和乐麟握手道贺,乐麟注意到艾哲尔和光·恩廷斯就守在颁奖台下,似乎在交谈什么。艾哲尔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眨了眨眼睛,让他一阵疑惑。

这时候唐·克罗斯上前与乐麟握手,他笑道:“下届大赛会在美国,欢迎乐先生来卫冕。”

乐麟笑了笑道:“一定前往。”

克罗斯笑着走开,乐麟就觉得传说之杯开始变热,紧接着是山口静仁。

山口静仁面无表情的和乐麟握手致意,他淡淡地道:“乐先生回去要管好东方,我们以后要做一对好邻居。”但他握住乐麟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滚烫滚烫的,失声道:“你要作什么?”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放不开。

乐麟苦笑了下,他感到全身的能量都被吸入了传说之杯,那蓝色的奖杯变成了炽热的红色,山口静仁的手冒起烟来,身边的护卫上前击打乐麟,颁奖台上一片混乱。卡拉宫诺的灯光忽明忽暗,乐麟就看到艾哲尔,光·恩廷斯,时雨霏,比尔·克罗斯等人同时向他扑来……

轰!高台崩塌,天顶震动宛如世界末日……

乐麟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当卡拉宫诺内重新亮起灯光,众人惊异的发现,乐麟、山口静仁、光·恩廷斯三个人连同传说之杯一起不见。东方、静龙、卡兰蒂尼三大家族的人员一片混乱,时雨霏想从艾哲尔那里看到什么蛛丝马迹,但艾哲尔那如大海般深不可测的表情又能看出什么?各大家族的首脑似乎商量了一会儿,确定下一致的意见后,慢慢开始疏散人群。

时雨霏取出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子搜索了半天后,嘟的响了一下,上面清楚的显示:“此空间失去联系,请查下一个时区。”这是联系那个罗盘的设备,从前她就是靠这个找到初到此地的乐麟,可是乐麟……这次真的离开了?他真的靠传说之杯离开了?

时雨霏脑子一片混乱,抓了抓头发,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失神地看这天上的星辰,自己还能见到他么?抑或又要开始孤独的时间之旅呢?摸着怀中黑色的匕首,她咬着嘴唇痛苦道:“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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