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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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克罗斯在“恶魔”比尔耳边说了句什么,比尔·克罗斯点了下头走了出去,唐·克罗斯挑了一个位子舒舒服地坐下,对东方翔和恩廷斯道:“现在我们来下注吗?”

在大部分客人都已经进场的时候,杜青锋也迎来了今晚的对手,山口静仁带着五行忍者走上前来,微微一笑道:“今天是杜先生坐在我的对面么?”

杜青锋淡淡一笑道:“今天没有人在你的对面。”他和山口静仁相互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忽然,山口静仁靠近杜青锋,在他耳边道:“如果你现在弃权,我保证以后就是你坐在那把椅子上。”

杜青锋淡淡道:“赢了你,以后我坐得更踏实。”

山口静仁哈哈大笑,迎来周围人的侧目,他傲然道:“你以为你能赢吗?”说着转身离去。

杜青锋站在原地冷静地笑道:“我就不送你了,反正天下你也不是第一次来。”

山口静仁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之前静龙来过“天下”三次全部铩羽而归,他昂起头大步离去,心中道:“事不过三,今天一定是我们的。”

时雨霏在休息区内,看着乐麟在安全通道和比尔·克罗斯交谈后朝自己走来。

“怎么?”时雨霏悄悄问道,“美国人的态度有很大转变。”

乐麟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比尔告诉我了一些对付加藤信长的办法。他的意思是唐·克罗斯比较欣赏老杜,准备支持我们。”

时雨霏咬着嘴唇道:“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真是假。”

乐麟笑道:“管他呢,反正他们不能替我们上场,这场如果输掉,我们就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按静龙的风格,他们一定猛攻你。你要小心,注意正面,你的身后我来负责。”时雨霏担心道。

乐麟温柔地拍拍时雨霏的头,笑道:“放心吧。我有裴老护体呢。”

时雨霏却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对裴老爷子传授的格斗记忆,她总是觉得不安。

杜青锋也来到了休息区,看着队员们的表情,他满意地点点头,招呼队员们来到场边,对乐麟道:“准备上场了!”

广播中已经开始播报主队球员的名单:1号柳丁,9号欧阳风华,10号乐麟,11号时飞扬,13号内斯塔。乐麟紧了紧“十字调节器”,对杜青锋竖起拇指,摸了下场地上的草皮飞速跑道场内。随着他的进场,“天下”看台之上的观众们欢声雷动。

紧接下来的是日本静龙的出场名单,1号加藤信长,4号天空恒一,7号空明弃,9号鬼塚目,10号石川界。对方今日精英尽出,在周围观众的嘘声中,这五个人面无表情的缓缓进入场内。

加藤信长望着四面的看台,之前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自己踏上“天下竞技场”的样子,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参加球赛。场地上空“武道第一”的匾额,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艾哲尔决战龙翔云的情景,艾哲尔踏着龙翔云的尸体睥睨四方的目光,让人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如今艾哲尔远在西伯利亚隐居,而他加藤信长还要不断面对这些世俗的纷争。他忽然非常怀念同艾哲尔和光·恩廷斯争雄的日子,在追求“天下第一”的道路上,如果只有一个人在走,那真是太寂寞了。

目光扫向东方的休息区,加藤信长淡淡一笑,自语道:“天下并非无人值得我们出手,武道之路总会有后来之人。”

乐麟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的阵形,轻声问道:“我记得他们的十号上次在香港是做门将的,现在反而像是要加藤信长做门将,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风华摇头道:“或者说他们今天根本就没有门将?”

时雨霏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向前冲,第一个球我负责拿下。”

此时裁判要两个队长上前宣布比赛规则,乐麟和加藤信长走到了一处,乐麟仔细地观察加藤信长的一举一动,用杜老爹的话来说,这个黑榜第三高手已经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而加藤信长对乐麟却好像是毫不感兴趣。

规则例行公事的读完后,加藤信长轻声道:“乐先生,现在弃权还来得及,不然你会后悔的。”

乐麟笑道:“后悔的不一定是谁。”

两人擦肩而过,各回本方场地。赛场四周的呐喊声逐渐平息,大屏幕掠过看台,掠过天顶,镜头在每一个选手的脸上划过……

包厢内唐·克罗斯忽然笑道:“你们能够相信么?加藤信长这样的老人家会在球场上守门,这种事情除了我们地下世界还有谁能做到?”说着把手中的扑克牌放在桌上,那是一张红星a,他笑道:“压静龙获胜一千万。”

他身边的东方翔和恩廷斯还来不及说什么,场内电子长哨一声哨响,中日之战终于打响。

黑白相间的足球从空中落下,时雨霏伸出左手小指低声道:“一秒。”率先跃起摘下足球,乐麟和欧阳风华一左一右飞速向前。中圈静龙的10号石川界就觉视线一个停顿,时雨霏就已从他的头顶抢下足球闯了过去。

7号空明弃从右路身体平飞而起猛踢时雨霏的小腹,时雨霏足尖一捅把球传递给乐麟。乐麟刚刚得球,鬼塚目就出现在他面前,对方眉心第三只眼睛诡异的眨着,突然猩红的光芒从眼中射出,乐麟轻巧地勾起足球,远远的传递给欧阳风华。

防守欧阳风华的天空恒一就觉眼睛一花,欧阳风华变成了三个人,那三个“欧阳风华”轻松地就越过了他。但欧阳风华却不能进入禁区,被他晃过的天空恒一速度异常惊人,一个转身就追了上来。“啪!”三个“欧阳风华”竟然被人一下扫倒在地,两个幻影消失,欧阳风华眼看足球被10号石川界夺下。

石川界刚刚得下皮球,却见面前人影一晃,然后就和时雨霏交错而过,“怎么会那么快?”对方的速度超越了自己能接受的范围,石川界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而时雨霏却已经乘势冲入禁区,但她刚刚进入对方禁区就感到被一种异样的气氛所包围,这是……禁区中没有别的人,没有自己的队友,也没有对方的防守人员,最让她觉得恐怖的是竟然连加藤信长也不见踪影,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观众就见她飞快地得球杀入禁区,然后停了下来,看台上一阵骚动。恩庭斯看着赛场笑道:“天下黑榜前五名的实力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更何况加藤排名天下第三,我想现在这个神秘人应该体会到了。”

时雨霏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觉周围的一切,加藤信长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球门正中,时雨霏伸出右手的食指,低声道:“静止。”身形一沉,带球直冲球门。但她刚一起动就感到仿佛撞上一堵高墙,强大的力量如浪涛般把她单薄的身体高高抛起,“嘭!”时雨霏的身体一直跌到中线。

时间静止第一次失效了……

足球在加藤信长的掌中缓慢旋转,瘦弱身体中蕴藏的实力让观众席爆发出潮水般的惊叹声。加藤信长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足球平稳地飞过中场,落在早就准备突袭的空明弃脚下。

空明弃面对上前冲抢的内斯塔双手一扬,一层蓝色的电网出现在身前。而内斯塔怒吼一声,穿越电网一脚踩下空明弃的球,毫不停顿的向前急走,却不知何处伸来一脚又将球断走,抬头再看足球已经在五米开外的石川界脚下。他是怎么断球的?内斯塔想不明白,而石川界已经带球直逼东方的球门。

但石川界没带两步就看见三个“欧阳风华”拦在了他的面前,欧阳风华冷笑道:“没那么简单!”

石川界连续换了七个位置都被欧阳风华拦住,突然他的身体一扭,双脚猛地变长,长腿好像蟒蛇一样盘动起来绕过欧阳风华的拦截,足球被高高送出挑传到空中。禁区弧顶处,空明弃抖动两米长的蓝色巨翼早已等在半空,“啊!”的大吼一声,面对来球身体左倾甩起右腿,抡圆了一脚轰门!

柳丁一早就看到空明弃的跑位,但时雨霏依然倒地不起,后方已经被撕开,本方没有足够人手回防,但他毫不慌乱,“门将与进攻无缘,防守时候常常需要孤军奋战。”这就是他对这个位置的理解。

面对呼啸而来的足球,柳丁双掌一合,金色的光芒从手中炸开,整个球门布置的炼金阵咒语突显出来,同样泛起金色的光华。就在这时,柳丁却觉得心头一沉,巨大的压力瞬间占据他的大脑,那种只有黑暗魔法师才具备的精神力是如此强大,麻痹的感觉不仅渗透到他的身体,更笼罩着整个禁区。

不,应该说是笼罩着整个球场才对!柳丁看着手中的光芒逐渐消失,身体一动不能动,“啊!”耳边就听到空明弃的吼声,眼睁睁地看着足球飞入球门……

柳丁心中一疼,按住胸口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电子记分牌上打出“0:1”的比分,开场两分钟静龙就一球领先。

贵宾包厢内,暗·恩廷斯道:“翔公子,你们东方家是否忙到没空去研究对手?你们的选手似乎都对天地忍者加藤信长实力估计不足。”

东方翔肚子里面把恩廷斯家里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这家伙分明是明知故问,但自己总不见得说东方家是为争位子才没空作别的吧。东方翔扬了扬眉道:“这段时间家族里面事情太多,但我对我们队伍还是很有信心。静龙也不见得就清楚我们的实力。”

唐·克罗斯笑道:“那就让我们看下去。”

球场之中,双方的人回到各自半场,这是“东方家”这次大赛中丢的第一个球,乐麟看着重新站起的时雨霏和柳丁,心中压力骤然增长。他并不对两人的身体担心,毕竟二人若觉得勉强只需要下场就行,他目前困惑的是球队解决问题的办法,若是让对手自由发挥,就等于让对手来束缚自己,而自己根本输不起这场比赛。

扫了眼记分牌,乐麟的目光远远望向那个头发花白的加藤信长,脑海中回忆起《天下武神》对加藤的介绍:加藤信长,所在地亚洲日本,东京静龙社的第一高手,绰号“天地忍者”,亚洲第一高手。

“天地忍者,到底什么是天地忍者?”乐麟自语道。

“天地忍者是指他修习的是‘天地诀’,‘天地诀’是日本天地流的最高秘诀,据说创始人是中国明朝人。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时雨霏轻声道:“别怪我之前没跟你说,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

乐麟笑了笑道:“我们先前领教过恶魔比尔的厉害了,对加藤的实力早该有所准备,可惜还是有些大意。没关系,下一个球我去试试看,你在后面保护我。”

时雨霏点了点头,乐麟高举拳头大声道:“打起精神,反攻了!”所有队员包括替补席上的哈撒尔、月舞等人一起大声呼喊应和。

比赛再次开始,东方家重新开球,时雨霏依然轻松的躲过了石川界的阻挡。石川界对自己的阻拦无效一脸茫然,时雨霏肯定不是运动型的异能者,那她就只能精神型,但什么魔法师能够如此轻松的摆脱自己呢?

时雨霏继续向前,吸引到了天空恒一和空明弃两个人上前围抢,在七人制的球场进行五人制的比赛场地本来就显得比较空,时雨霏毫不犹豫地把球轻巧的拨给一直在等待传球的乐麟。

乐麟在右路突进,再次面对鬼塚目。鬼塚目把守的右路显得鬼气森森,乐麟却带着球对他视若无睹。鬼塚目眉毛一耸,眉间的第三只眼映照出一片红色的光芒,当光芒照向乐麟之前,他们二人中间突然出现一条黑影,内斯塔毫无顾忌地承受着红光的灼烧,一下把鬼塚目顶翻在地。

观众席上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比尔·克罗斯笑着对杜青锋道:“其实地下足球有时候更接近美式足球。”说着比划了一个冲撞的动作,杜青锋耸耸肩不置可否。

而他们谈话间,乐麟已经单人突进到静龙的门前……

在踏入静龙的禁区前,乐麟心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前方似乎是一片深渊,自己已经在悬崖的边上,静龙方面只有加藤信长一人在防守,其他人都已经通过半场等待下一次进攻。乐麟进入了禁区,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不再是球场,没有观众,只有蓝天、大地、球门、自己和加藤信长。

幻觉?乐麟闭上眼睛,但刚才看到的一切仍然在眼前……乐麟一愣,自己确实已经闭上眼睛,为什么还能看得见?体内另一个声音轻声道:“这就是天地诀,放松自己,这里是你和他两个人的战场。”

这是体内的格斗记忆?乐麟道:“我该怎么作?”

那个声音道:“现在还不能判断对方的实力,但格斗无非生死二字。你来此的目的就是击倒他,哪怕在幻境中亦是如此。”

乐麟深吸口气,全身被云絮环绕,大吼一声肌肉绷紧带着球猛冲上去!

加藤信长微微一笑,左手一挥带动的飓风卷去了乐麟身上的云甲,右手成刀状隔空挥出,夺目的光华在他手中绽放。乐麟右手扣着“守”字印,竟一下把加藤的手刀拦下,左手猛拍对方心口。

加藤信长右手柔和的避过乐麟的封锁,左手向前捏住乐麟的拳头,身体旋动把乐麟整个人倒举起来,猛喝一声将他远远的丢了出去。乐麟就感到自己在空中高速掠过,身下是万丈深渊,跌下去就尸骨无存,此刻他脑子里面竟然相当平静,任由身体在空中飞舞,突然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球场,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

加藤信长手中再次托着足球,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方才对方其实已经溃败,那人根本不能在天地诀中看清楚自己,但为何在绝对劣势时能轻易脱出死亡的阴影呢?他的体内有什么?

哪怕他把球远远抛到前场,加藤信长心中依然感到阵阵的不安。

看台高处龙虎厅中,山口静仁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由加藤领衔的队伍都远远高出对方,但为何加藤刚才不下杀手呢?废了乐麟一切就都结束了,之后的比赛乐麟还会给他一对一的机会么?

而贵宾厅内恩廷斯看着从地上爬起的乐麟,啧啧有声道:“果然不同凡响,他和加藤还有得一拼。”

东方翔则看看屋内的挂钟,半场为十五分钟的比赛,已经用了快五分钟,有些心不在焉道:“他真行的话就抓紧踢吧。”

唐·克罗斯和暗·恩廷斯交换了下眼色,微微一笑道:“还有下半场呢,不着急。”

而场中静龙的快攻又在发动。空明弃展开双翼在空中滑翔而过,赶在内斯塔之前在天上把球接下,并在空中带球前进。此时欧阳风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前方,空明弃笑着身体继续向上飞,欧阳风华却又出现在他的头顶,空明弃人在半空一个滑行向左闪动,面前却依然有欧阳风华,就在这几秒钟内,空明弃的前后左右都被欧阳风华的身影所包围。

“搏击导师果然名不虚传。”空明弃并不慌乱,依旧淡淡一笑把球一拨,足球平直快速地落在了东方家禁区的弧顶,内斯塔和石川界同时高高跃起去争这个点,内斯塔超强的爆发力明显领先石川界半个身体,石川界的脖子突然变长把足球向后一蹭,落到背后跟进的天空恒一脚下。

“啊?”观众席上也爆发出惊呼声,虽然之前石川界已经有异常的表现,但怎么也没把脖子变得极为细长更来得吓人。

在众人的惊呼中,后插上的天空恒一迎着皮球毫不停顿的一脚怒射,所有观众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守门员柳丁的身上。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柳丁这次并没有使用炼金术,而是整个人飞朴了出去,他那滚圆的身体像海豚一样飞在空中,竟第一时间没摸到了足球,把球托了出去。观众们还来不及喝彩,就看到被击出的皮球落在了鬼塚目的脚下。

怎么还是他们的球?乐麟和小时在做什么?柳丁右手撑地,地面上一道强光爆发出来,整个球门变成了一堵墙壁。鬼塚目眼睛中两道白光射向墙壁,而柳丁挣扎起身,双手按在门柱上,整个墙壁全面加厚,但这一瞬间方才压迫在他心头的压力再次光临。强烈的无助感布满柳丁的神经,难道这个压力只有在使用精神力的时候才会出现?柳丁就感到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球场对面加藤信长的目光——森冷淡漠的目光。

“喀啦!”炼金术转换的墙壁完全崩溃,柳丁大口喷着鲜血,眼睁睁地看着足球飞入球门……突然一条人影如精灵般出现在球门线上,一脚把足球断下,向前带了一步大力把球开过中场,大叫道:“乐麟上啊!”

静龙一边的加藤信长对时雨霏的出现感到难以理解,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在那里?整个球场都已经是我的精神力,方才那个移动为何自己感觉不到?但无论他如何震惊于这次进攻的失败,回过头来却见到乐麟已经带球杀到,短短两分钟内,他要第二次面对乐麟,可是刚才还死里逃生的人这么自信满满的又来挑战,凭得又是什么?加藤信长咬了咬牙,身体微微前倾平静地面对奔驰而来的敌人。

山口静仁微微品了口茶,对着远处包厢内的唐·克罗斯举起了茶杯。

唐·克罗斯对山口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赛场,乐麟飞奔的动作让他心头浮现起了另一个绝世的身影,不禁心中暗喜道:“看来这次来对了,这里的比赛非常有趣。”他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对东方翔道:“看来你的队伍还有希望嘛。”那副欣然的样子,好像他刚才下注的一千万是压在东方身上。

东方翔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希望杜青锋的球队胜出,他发现今天来到这里真是一件尴尬的事。而此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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