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中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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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霏慵懒的一笑:“终于恢复了。这个老人家就是屋子的主人吗?”

老者却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举步向外走。

跟他去真的就可以变强么?乐麟来不及和时雨霏解释,赶忙紧跟老者。一边走心中一边产生不安的情绪,他深深的回望了时雨霏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回身紧紧地抱住佳人,深深痛吻在娇艳的红唇上,而后陡然加速追着老人的背影而去。

看着那两个家伙远去的背影,时雨霏撅起小嘴,坐在了台阶上,他们分明当自己不存在嘛,可是对乐麟她却无法生气,自己真的爱上他了么?他离去的身影是那么的坚决,那原本应该销魂的热吻竟有心碎的感觉,时雨霏茫然望着夜色中的山林,不觉痴了……

离开木屋,穿过梅花林,黑暗之中飞禽走兽时不时地出现在前方,再向前走赫然是一片碑林,在夜色迷雾之中显得分外的凄凉,茫茫一片白色有几千个之多。说是石碑,其实也就是比石桩更大一些,每一个石碑上都有着几行小字诉说着碑下主人的来历,此地竟是一处坟场。

乐麟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老者带他来一定会有所交待。

果然,老者坐在一个石碑边,望着四周低声道:“这里都是我的战友。”

乐麟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是志愿军?”

老者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从乐麟的角度望去,老者的白发和白色的碑林近乎融为一体,然而却并不给人诡异的感觉,只是让人觉得无比的沧桑。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老者轻声道:“这里一共有两千三百六十九人,以后加上我就是两千三百七十人。”

乐麟肃然而立,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异国他乡会有这样的地方。

“那年四月,我们在彭老总的指挥下打了大胜仗,而后五月的战略撤退就像噩梦一样……”老者语气平稳的轻轻诉说着:“这里的弟兄多数是在战略撤退中牺牲的,另一部分有的是后来上甘岭的英雄。我把他们都葬在这里,我知道现在祖国有地方安葬我们的英雄,但他们的命献给了祖国和朝鲜,相信他们在这里是快乐的。”

乐麟沉默不语,他根本无法说话,历史的沉重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那曾经逝去的历史在这些石碑前一下子变得具体起来,但他还不明白,老者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老者看着乐麟道:“方才我从你的身上只收集到一个月的记忆,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对你了解更多,但这一个月的记忆已经足够了。我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要面对的已远远超出了地下秩序的范围,东天和静龙的斗争已经上升到了两国斗争的高度,我很想办法帮你。”

乐麟对面前的老人的言行已经不再惊奇,哪怕对方现在知道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也是毫不稀奇的事。他试探地问道:“老人家是准备用‘格斗记忆’的方式来帮助我么?”

老人轻轻拍打着石碑道:“我十六岁参加长征,平生参与的大战不下百余场,穷极一生都在钻研武学,格斗记忆虽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却是传授我个人经验的最快方法,关键是接受记忆的人要有足够的天赋。另外……”他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乐麟眉毛一扬道:“另外什么?”

老人道:“另外需要的是极为坚定的心志。因为我也是第一次传递自己的‘格斗记忆’,在传递的同时极有可能把自己的生命历程一起传到你的心中,若你不够坚强很可能被我的记忆占据心志,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自我地活着。”说完他看着乐麟的眼睛沉声道:“所以我带你来看这里,这里的两千多条人命,只是我心中记忆的一小部分。你,是否有勇气接受我的记忆,同时也接受我近百年的忧伤?世界上无论要得到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乐麟问道:“格斗记忆是精神力还是什么?我知道格斗技术是力量、速度、精神力的结合。”

老人轻声道:“不能说是精神力,也许可以称为潜意识吧。”说着他把那漆黑的匕首递向乐麟。

乐麟看着那漆黑的匕首,黑色的皮鞘和白色的石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接过匕首后是否就不再是自己?接过匕首后是否就能变强?乐麟缓缓地伸出了双手,此刻他的眼前出现了杜青锋、杜娉婷、西门游云、东方哲等人的身影,最后时雨霏那秀美柔和的容颜停在了面前。

夜风吹起了乐麟的头发,他一把握住了匕首的皮鞘,老者低声道:“要回去再看她一眼么?”

乐麟露齿一笑,摇了摇头。

老者眼中闪过激赏之色,他知道数千年的武道永远都不乏追逐者,数千年的华夏精神能不断传承,正是因为有这样一颗向上的心。

两人的手同时握住匕首,匕首竟然隔着黑色的皮鞘绽放出七彩的光华,耀眼的光华笼罩住两人的头顶,尔后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乐麟眼前突然变得异常的灿烂,身子变得游离起来,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前方是三个一路卖字为生的男孩,其中最小的孩子才十岁,却写得一手好楷书,他一面走着山路一面皱眉道:“哥,什么时候才能到井冈山?”

最大的男孩笑道:“裴羿,你嘀咕什么啊,叫你别跟来吧。你非要来。我们是去革命的!现在知道苦了吧?”

裴羿扭头看着另一个男孩,苦着脸道:“二哥,我饿……”

那被叫做二哥的男孩苦笑着从怀里拿出半块窝头递了给他,几天之后,眼前一片青山……

光影舞动,日月轮转,前方是一条大江,枪林弹雨中,江上一个又一个的红军战士落入水中,江水都已经被鲜血染红。

裴羿从十岁的男孩转眼成了少年,三兄弟并肩向前,突然血光闪动,老二身体一沉落入水中。裴羿在人群中大叫道:“二哥……二哥!”耳边除了江水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滚滚的湘江带走了一个一个热血儿郎。少年的眼中已经被泪水填满,他不放弃的在血河中来回挣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而此时四周忽然风雪一片,皑皑白雪无边无际,裴羿挣扎着从雪堆中站起,低声道:“哥!该走了。”他身边的另一个雪人却毫无动静,裴羿颤声道:“大哥!出发啦!”猛摇身边的老大,可是那雪人却再也动不了了……裴羿疯了一样地叫着:“说了不许睡着的!哥!别睡了!”他不停地叫着,可是茫茫雪山除了回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不远处一个浓眉大眼的军人向裴羿伸出了手,裴羿用手擦去眼中的泪水,那军人坚毅的声音道:“跟我走!”

“彭总……”裴羿跟着大部队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了大雪山。

光影再次转动,一晃又是几年,裴羿已经是龙虎一般的青年,娇羞的妻子亲手替他缝制了刀鞘,裴羿就好像这把精亮的匕首,茫茫的太行山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在近百个日本人的包围中,裴羿一人掩护整个干部连安全撤离回延安,百余日寇尽在他的刀下毙命。扫荡一个接着一个,“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而在彭总身边的飞将军就是裴羿,危难时刻更是他坚定的守卫在彭总的身边,那飞驰在太行山上的身影,已经存在于老乡们的传说之中,而不知不觉妻子也在病中离他而去。

抗战终于结束,八年了,对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太长了……裴羿站在毛主席的身边,低声道:“为了新中国,什么都值得。”

红旗突然遍布老者的整个记忆,新中国成立了,到处都是火红的海洋,天安门的城楼,气象万千的中南海……还有雄赳赳气昂昂跨过的鸭绿江……那梦魇一般的撤退,从未遇到过的火力封锁,战友们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裴羿即便能够以一挡百却也只能保护自己一人的周全,血红的杀气再次布满的他的眼睛,据说很多年后还有美军梦到恐怖的眼神。

突然记忆中的红色,变成了一片苍白,记忆中除了黑白色再也没有丝毫的色彩。这次的记忆只有一个人……

孤独的裴羿不再执著于尘世的战争,从此寄情于大好河山之间,多年战斗累积下来的格斗记忆融会贯通,天下武学万流归源。而数十年来接触过的人影不停地在眼前定格,而后又消失,场景也不停地转换,除了武道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在心中留下痕迹的东西,一个个身影都是那么的飘浮不定,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游魂……

老人的手缓缓离开乐麟的额头,乐麟怀抱着匕首,全身已被汗水湿透,身子不停地颤抖,满脸都是泪痕,也许那些记忆只是瞬间的划过他的心头,但这长达百年的人生远远超出了乐麟心灵的负荷,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裴羿还是乐麟,或许自己都是?

老人悠悠地叹了口气,朗声道:“人生如梦,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也是别人戏中的配角。但每个人在生活的时候,无论他是否愿意,其实都是在努力地做好自己的角色,你懂吗?”

乐麟缓缓睁开双眼,微笑道:“我知道我是乐麟,你是裴羿。”

老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两人回到小屋的时候天光已经微微发亮,山道尽头的小木屋燃起了袅袅的炊烟,时雨霏坐在木阶上,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乐麟。乐麟和老人裴羿一前一后,人影重叠在一起让时雨霏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两个人似乎是一个人。

乐麟看到台阶上的时雨霏,伸出了双手。时雨霏却不理他,撇了撇小嘴道:“学会绝世武功了?”

乐麟挠了挠头,笑道:“哪里那么容易,只是去温习了一下历史而已。”

他身后的裴羿莞尔一笑,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炊烟,忽然感到异常的亲切,自语道:“活着的时候,还是食人间烟火较好。”

五日后……

裴羿、乐麟、时雨霏站在寒岳山南麓的击空崖上。

老人裴羿笑道:“沿着山路下去就是朝鲜,朝鲜和韩国完全不同,你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到上海。”

乐麟道:“我们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您。”

裴羿摆了摆手道:“你们来到这里是缘分,有缘自然会见,不必刻意为之。”

时雨霏挽着乐麟的胳臂道:“我们当然要回来看您的啊,要不让以后别人欺负我,我找谁帮忙呢?”

裴羿哈哈一笑,道:“乐麟不会欺负你的,先不说丫头你自己就很了不起,就算别人欺负你,乐麟又有什么解决不了呢?”

时雨霏眨了眨眼睛道:“难道说短短五天,以后除了你老人家,乐麟就谁都不怕了么?”

裴羿摇头道:“也不是这么说,我给他的是我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这几天也仅仅是指点了一些‘天剑’的皮毛,任何事情都有各自的特点,每个人不能成为他人的复制品,所以日后还要乐麟自己努力。”

乐麟又问道:“关于天剑,外面还有其他传人吗?”

老者若有所思地看着乐麟道:“有一个人,你要小心。”

听他这么说乐麟立时生出感应,眼前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似乎是老者近几十年的记忆中,最清晰的一个身影。

裴羿道:“三十五年前,我这里收留过一个孩子,因为他是我第一个弟子,我叫他‘一’。二十五年前,他离开了大山,如果他出现在这个世界应该已经很有名了,你遇到他还要小心。”

“一?”乐麟和时雨霏面面相觑,据他们所知似乎天下并没有叫“一”的人,但两人稍一皱眉,然后就不再在意此事。

乐麟笑道:“”

裴羿看这面前两个充满朝气的青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出去走动一下,他拿出漆黑的匕首,重新交到乐麟手中道:“相聚别离,黯然销魂。你我终有一别,这个匕首是我们缘分的开始,就送给你留个纪念。中华武学博大精深,若有一天你真能够到达高山的顶峰,那个时候前方将只有广阔的天空,再没有我,也没有你,明白么?”

乐麟接过匕首,短短五天的时间,却让他觉得这个老者是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他跪倒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时,老者已经踪迹不见……空中回荡着苍凉的歌声:“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只留下那匕首在乐麟手心中闪烁着暗红的光芒,“保卫中华--1937裴”。

乐麟扭头对时雨霏道:“你来的地方有这样的奇人么?”

时雨霏抿嘴一笑:“就算有,我也不会知道。但我相信任何时代少了这样的英雄都很可惜。”

“是。”乐麟点头道。

看着前方的青山,时雨霏忽然道:“那天你跟老爷子去学格斗记忆的时候,连话都没和我说,有没想过你万一失败,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乐麟轻轻揽住时雨霏的腰道:“我没有想过失败。”

时雨霏转过身,瞪了他一眼道:“你就那么自信?”

乐麟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有你在等我,所以我一定不能失败。”

时雨霏俏脸一红,低声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你算账,问你呀,老爷子说的天剑你学了多少?能应付加藤信长了么?”

乐麟笑道:“天剑其实包罗万象,具体要说只有两重,第一重是天箭,弓箭的箭;第二重才是天剑。我大概算是粗略掌握了第一重吧。”

“那好像也学得够快了!”时雨霏挣脱开他的怀抱,笑道:“既然你决定回去,我们联系老杜么?”

乐麟缓缓说道:“我们到了朝鲜就找老杜,我相信他会在。”

“你不怪大叔么?”时雨霏问。

乐麟轻声道:“如果我说不怪他,那就太虚伪了,但我知道要面对东方翔和静龙,就必须接受大叔。”

时雨霏点了点头,她发现这几天乐麟发生了某些改变,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乐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怜爱地亲了时雨霏一下,笑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时雨霏轻轻推开他,笑骂道:“色狼……你要记得,我离开这儿,就变回男人了哟。”

“有必要吗?”乐麟苦笑道。

转过两个上塆,远处隐见有梯田层层叠叠,际此新春时节,整个大山也渐渐复苏,绿色开始出现在山崖间,淡淡的绿意分外迷人,远处隐约出现平整的山路,看来终于来到朝鲜了……

“克罗斯先生,朝鲜传来消息乐麟已经和杜青锋汇合。”五行忍者中的火忍恭敬地说道。

比尔·克罗斯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早在六天前在寒岳山失去乐麟踪迹时,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个山谷被一神秘阵势所笼罩,那蕴藏着强大精神力的阵法很难想象是出自人类之手。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比尔,亚洲的事情怎么了样了。”

比尔·克罗斯骤然紧张起来,低声道:“教父。”

电话另一头的唐·迈克尔·克罗斯冷笑道:“在你紧张的这一秒钟,如果有人狙击你,你就已经危险了。亚洲的事情很难做么?”

比尔·克罗斯道:“这里不仅有静龙、西门、东方三股势力,还有意大利人也掺和了进来,局势比预期的复杂。”

唐·克罗斯笑道:“要不然我派你去亚洲?你仔细看清楚形势,我们不需要过于强大的亚洲,也不需要任何别的势力进入那里。”

比尔·克罗斯道:“我明白。”

唐·克罗斯冷冷地道:“你虽然是东方翔请去的,但并不代表你是他的人。他这次有点过了,你见机行事。”

比尔·克罗斯道:“教父,我在三八线遇到了怪事……”

“三八线附近的结界?”唐·克罗斯沉默了两分钟,低声道:“那里你不用管,尽量远离那边。”说完把电话挂断。

比尔·克罗斯眉头皱起,教父的态度有些奇怪。

而太平洋另一边,唐·克罗斯坐在他那舒适的大摇椅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点了支雪茄深吸了一口,自语道:“是遇到那个人了吧。”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笑道:“一哥。”

“迈克尔。”电话另一端声音很平和。

“有人在朝鲜遇到老爷子了。”唐·克罗斯低声道。

“是吗?”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挂断了电话。

唐·克罗斯拉开窗帘,看着纽约街道上的积雪,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长,自己是否应该去亚洲一次呢?

2011年的正月十三,乐麟回到了上海,呼吸着上海湿冷的空气,在朝鲜半岛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下得汽车,杜青锋和乐麟并肩而立,西门游云等人站在梦想馆的台阶上,大老远的就开始招手。

内斯塔、柳丁、欧阳风华等人先后上前和乐麟与杜青锋拥抱,气氛非常热烈。西门游云走到近前,满脸歉疚地看着乐麟,缓缓伸出双手。乐麟微微一笑也把手伸出,两个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周围众人高声叫好。

柳丁拍着乐麟的肩膀,问道:“老大,小时呢?他该和你在一起吧?”

乐麟道:“他一回来就离开了,好像说有事情做。”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此时的时雨霏就站在远处天启大楼的二十三楼楼顶,静静地看着梦想馆前,从远处看去场面非常热闹,明显有着作秀的气氛,但不管怎么说乐麟、杜青锋、西门游云三人依然是在一个战壕内。她一踩脚下的滑板,喷气滑板银光闪烁着飞了起来,雪白的身影在高楼林立中穿梭而过。

新春中的上海,断断续续地下了五六天的雨,天池山冰海阁的四周也凝聚着一层水汽。

隔着窗子东方翔远远地望着雨中的天池,轻轻地揉捏着指节,紧锁着眉头道:“我就不明白,有你和金家、静龙三方联手,怎么就能让乐麟逃了呢?”

比尔·克罗斯坐在会议桌前的椅子上,轻轻地晃动手中的水笔,在纸上随意的画着什么,笑着回答:“你们中国人不是说人算不如天算么?何况你也没有拦住意大利人插手亚洲。”

东方翔眼中露出一丝怒意,转过身来的时候却是满脸笑容。他坐到克罗斯的对面,笑道:“朝鲜的事情就不说了,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三,还有两天就要和静龙在上海决胜负。不知道比尔你觉得足球赛我们有几分胜算?”

比尔·克罗斯淡淡道:“如果你们队中有人能够顶住加藤信长,那就有五分机会。”

东方翔皱眉道:“你觉得乐麟现在有实力顶住加藤么?”

比尔·克罗斯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道:“比赛固然重要,但亚洲区的选拔赛大部分队伍已经退出。你们和静龙的实力哪怕只是小组第二,去打附加赛也一样能出线,你还是应该关心下自己,你和西门大叔谁才是上海滩的掌门人。”

东方翔点上一支烟道:“新年以来,各个堂口都已由我的人接管,西门大叔一副全面挨打的架势,但我知道他决不会罢手。他这个姿态只是要把一旦在亚洲大赛失利的责任降到最小。我想知道我向唐·克罗斯提议的正月十五攻势,他是否同意?”

比尔·克罗斯淡淡地道:“你已经占尽了优势,虽然说目前上海的情势有一半是西门自动放弃的,但只要他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么既成的事实就是你作龙头的资本。只要正月十五之前,你依然能够这样控制大局,我保证你能平安坐上龙头的位子。关键是在你密室的那个女人,你要处理好,叫我看还是杀了妥当。”

东方翔一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要靠她名正言顺的作龙头。”

比尔·克罗斯耸了耸肩道:“那你好自为之,我觉得金晓唐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破绽。”说着他站起身朝议事厅外走,一面走一面说道:“你只要保持你的强势,那就一切都没有问题。”

东方翔冷冷地看着克罗斯离去的背影,拿起桌子上他随手画的东西,一个长发披肩,神态灵动的女子跃然纸上,眉目间居然和时飞扬有七分相似。东方翔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抬头道:“今天晚上一定要让金晓唐低头。”

一直站在暗处的屠商怀沉声道:“是。”

东方翔站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丝,轻声道:“金大姐,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不要逼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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