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仔一说出逃离学校的打算,陈松立刻就同意了——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独自行动。古河则有些拿不定主意,反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有!”文仔点了点头,看着古河,用坚定的语气说,“相信我,外面一定出大事了。这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难道你不担心家里的情况吗?”
古河沉默了。这时,陈松问道:“阿木怎么办?”
阿木已经病倒好几天了。这些天他一直躺在床上,连课也没去上。文仔站起来,凑到阿木床前,看了看他。阿木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没办法了,就我们三个人吧。”文仔摇了摇头,“回头给他留个条子,让他不要担心我们。”
“也好,反正阿木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估计他也不想回家。”
“啊,还有这样的事儿?”古河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听别人说起阿木的家庭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他提过一两句。”陈松想了想,“读高中这么久,我还从没见他主动跟家里联系过。”
古河抬头看了看上铺的阿木。他似乎睡得很沉,即使别人在旁边来回走动,整理着要带走的行李,他也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到底什么时候走?”陈松有些跃跃欲试。
“看李老师的安排。”文仔轻声说,“这几天晚上把东西都收拾好,随时准备出发。”
当天夜里,古河便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等到天色微亮,还没等到李老师的消息,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这时候阿木醒了,古河问他道:“好点了没?”
“还是头疼。”阿木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里面有齿轮在打架,咯咯响。”
陈松递了块饼干给他,“吃点东西吧。”
阿木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吞下去。
“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和新教材有关。”阿木想了想又说,“换了新教材以后,脑子里的数据库老是打架,搅得我头疼。”
文仔突然冒出头来,接了一句:“早跟你们说新教材有问题,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新教材里的内容和之前的题目不兼容。”阿木一边说,一边晃着手臂旋转,像是在拧紧隐藏在体内的发条。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陈松刚要开口,阿木就插话道:“你们要逃出去是吧?我昨天在床上都听到了,只是那会儿头疼得很,就没跟你们搭腔。”
原来是醒着的啊,古河想,那时看他一动不动,还以为他睡得很沉呢。这时,古河突然想到下午陈松提到的阿木和家里关系的话题,他会不会是为了回避这样的话题,才故意装睡的呢?
“那你呢,真的不走吗?”古河问他。
“我这状态……就算了吧,你们小心点儿。”
他的话里一点逃走的意愿都没有。
第二天晚上,三人仍然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等消息。因为昨天没睡好,古河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到文仔晃了几下他的头,他才猛地惊醒过来,看见文仔和陈松都站在自己的床前。
“该走了!”文仔小声地说。这时,他看见宿舍的门打开了,李老师正等在门外。
“我跟楼管说了,今晚让你们帮我改卷子。”李翊军向三人解释道,“东西都少拿点,免得楼管怀疑。”
“那学校的大门怎么出去?”文仔问道。
“我先把保安引开,你们出去以后我再想办法出去。”
几个人顺利地出了宿舍大楼,接着步行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学校的北门附近。现在是凌晨时分,看门的保安正坐在旁边的小屋里玩手机。古河三人先躲在一栋教学楼后,李老师先走上前去,跟保安说了会儿话。几分钟后,他回到三人躲藏的地方,叹口气说:“不好办啊。”
“怎么啦?”
“我跟他说这栋楼后面有个教室的玻璃碎了,想拉他一块儿去看看,结果他不肯去,说明天再处理。我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动——看来今天晚上是出不去了。”
文仔看上去颇为失望,古河倒像是松了口气,说:“那我们现在就先回去吧。”
这时候,陈松突然说:“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出去,就是不知道你们肯不肯跟我走。”
“什么办法?”众人有些意外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