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知道规矩的情况下这么做的?”斯诺医生问。
“我知道规矩,”本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啊?”我大喊,“到底大家都在说什么啊?”
“陶德是无辜的。”本说,“你可以看他的声流,想看多久都行,我保证你们找不出任何能证明我在撒谎的内容。”
“你不能相信他们。”“络腮胡”说,他还盯着他的枪,“你知道不能信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斯诺医生说,“十多年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他们培养了一支军队。”“紫胎记”说。
“没错,可我看这个男孩是无辜的。”斯诺医生说,“你没看出来吗?”
十几个不同的声流开始像棍子一样戳我。
他转身对薇奥拉说:“而这个女孩儿,她唯一的错就是撒了谎,可那是为了救她朋友的命。”
薇奥拉不再看我,但脸依然气得红通通的。
“而且咱们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斯诺医生继续说,“一支军队即将到来,至于他们是否知道我们做了怎样的准备,这一点尚不清楚。”
“我们不是探子!”我大叫。
但是斯诺医生又转身去跟其他男人说话:“把这男孩和女孩带回城里。女孩可以和女人们待在一起,这男孩正好可以和我们一起作战。”
“等等!”我高喊。
斯诺医生对本说:“虽然我相信你只是来找你儿子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络腮胡”说。
“如果各位长老同意的话。”斯诺医生说。大家纷纷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全都一脸严肃。斯诺医生看着我,“对不起,陶德。”
“等等。”我说,但是“紫胎记”已经上前拽我胳膊了,“放开我!”
有一个男人上来抓住薇奥拉的胳膊,她也和我一样拼命反抗。
“本!”我回头叫他,“本!”
“去吧,陶德。”他说。
“不,本!”
“记住,我爱你。”
“他们要做什么?”我边问边和“紫胎记”拉扯着,又扭脸去问斯诺医生,“你们要干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从他的声流中看到了答案,看到了人们按照规矩该做什么。
“去你妈的!”我边喊边用那条没被控制住的胳膊去抽猎刀,拿到刀之后就往“紫胎记”抓住我的那只手上砍去,冲着手指头尖儿一刀砍下去,他顿时大喝一声,把我放了。
“快跑!”我对本喊,“快跑啊!”
我看见薇奥拉正在咬抓她的那个男人的手。那男人疼得叫了一声,她则跌跌撞撞地往后跑。
“你也是!”我对她说,“快离开这儿!”
“要是我可不敢动。”“络腮胡”说。到处都是对着我们的来复枪。
“紫胎记”骂骂咧咧地抬起胳膊要打我,但是我用猎刀挡在身前。“你试试看。”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啊!”
“够了!”斯诺医生大喊。
突然大家都安静了,因为我们听到了马蹄声。
嗒嗒嗒,嗒嗒嗒。
马。五匹,十匹,也可能是十五匹。
马队像魔鬼一样呼啸着向我们靠近。
“侦察员?”我心里知道他们不是,但我还是对本这么说。
他摇摇头:“先遣队。”
“他们肯定带着武器。”我飞快地思考,告诉斯诺医生和其他人,“他们和你们一样有很多枪。”
斯诺医生也在思考,我能从他旋涡般飞转的声流中看出来。他在想,那几匹马赶到这儿之前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利用,我、本和薇奥拉会惹多大麻烦,我们要浪费多少时间。
我看到他做了决定。
“放他们走。”
“什么?”“络腮胡”说,他的声流显示他手痒得很,迫不及待想开枪,“他是叛徒,还是个杀人犯。”
“咱们还有咱们自己的家园要保卫。”斯诺医生坚定地说,“我要保护我的儿子,你也一样,费尔加。”
“络腮胡”虽然皱起了眉头,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嗒嗒嗒,嗒嗒嗒,路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斯诺医生转身对我们说:“快走,希望你们没有把我们的消息告诉他们。”
“我们没有。”我说,“我说的是实话。”
斯诺医生撇撇嘴:“我想相信你。”然后他转身对围着的其他男人大喊:“快回去!回到你们各自的位置上!快!”
这群人立刻散开,急匆匆地往卡波尔丘陵跑去。“络腮胡”和“紫胎记”一边跑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们,估计得空就想让手里的枪派上用场,但是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了。
我发现我有点发抖。
“真险。”薇奥拉弯着腰说。
“咱们快走吧。”我说,“比起他们,那支军队对咱们更感兴趣。”
我还带着薇奥拉的包,不过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几瓶水、望远镜和依然装在塑料袋里的我妈妈的日记本。
偌大一个世界,包里的东西就是我们拥有的全部了。
也就是说我们做好了准备,可以随时出发。
“这种事还会发生的。”本说,“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你能。”我说,“我们现在走,你可以一会儿再走,但你一定要跟上我们。我们不会把你抛下的,不然你会落到军队的手里。”我看向薇奥拉,“是吧?”
她直起身来,坚定地说:“是的。”
“就这么定了。”我说。
本的目光在我和薇奥拉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皱起眉头:“那就等你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还是少说点吧,”我说,“我们该把力气都放在逃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