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夜，公司里却依然灯光明亮。并购得以顺利进行下去，后续有很多琐碎的工作，公司上下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以往即使忙碌到深夜，连婷婷也总是精力充沛，但今天她却觉得特别困顿。

当濒临失败的谈判奇迹般重新启动，并且开始快速真正推进下去，不动声色间力挽狂澜的连婷婷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一切都在父亲的预料之中。

连婷婷很明白，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有一些改变正在发生。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很激动，干劲十足，对天亮前搞定厚厚的协议书充满信心。连婷婷明白他们的热情来自于何处：升职、加薪、丰满履历、实现人生价值……他们有着不同的目标，工作是他们实现目标的途径。

以往连婷婷比下属还要努力，她也有着清晰的目标，要成为天才的企业家。可当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是在长辈的护佑之下取得的后，这个目标忽然变得模糊，工作的意义失去了，于是桌子上的文件不再有吸引力，困意袭来，连婷婷只想睡个好觉。

再次走进那扇木门的时候，连婷婷有种很明显的感觉，这个梦是连续的。

桌子上，那个巨大的沙漏依然在不停地计时，下方的白沙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连婷婷和上次一样，谨慎地站在桌边，然后拿起了那叠文件。

记忆贷。

封面上只有这三个字，和孙小萌描述的一模一样。她说过这是一份协议，可是连婷婷没有见过任何一份协议有这样古怪的名称。

和第一次进入这个梦不一样的是，连婷婷防备之心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她有些想知道里面到底写着什么。

但翻开后一页，连婷婷愣住了。

里面是一片空白。

连婷婷有些疑惑，看向桌子后方。她能感觉到那个阴影里的男人正注视着自己，却一动不动，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推销员，一定不合格。

她有些不甘心，继续翻动着，她想要知道，所谓的梦想成真到底是怎么回事。文件只有薄薄的几张，很快就翻到结尾，却看不见一个字。

连婷婷心中灵光闪现，她忽然意识到，这上面不是没有文字，只是她看不见，有一种力量在阻止着她。

明白了这一点后，连婷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再次看向沙漏。下部的沙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堆积了有大概三分之一。按照这样的速度，也许下次再看见它的时候，就应该超过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