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一下,就立即击碎你的头盖骨。”
“……”
赢了。
青也激动极了,第一次反击了!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老头说,“你为什么要追杀这两个少年?”
“——国家任务。”女人看着老头的神情,“不信的话。证据——在我裤子左边的口袋。”
“喂,小鬼。”老头叫青也,“拿给我看看。”
女人“切”了一声。
青也从她左边的裤带里掏出一个扁盒。
扁盒里有一张磁卡。青也抽出那张磁卡,看起来既不像军官证,也不像警官证,但拿到手中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度。
“tie直属特别行动部队,l4,下面有指挥官签名。”
“简称t4。老兵,如果你过去的级别够高的话,应该能认出那个签名的真假。”叫做格蕾泽的女人说。
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老头说,“这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卡片,我可不能承认。”
“——ok,”格蕾泽说,“那也不妨碍我们的交易。”
“交易?这样的情形你还有拿来交易的筹码?”青也说。
“多的是,”格蕾泽轻松一笑,“在我这个就要被砸碎的脑袋里,可是装着你们死了都想知道的答案。”
——!青也怔住了。
“我会真心诚意地回答你们一个问题,”格蕾泽说,“并且保证不再对你们三个出手,条件是放我走,怎样?”
“唔……”青也看了看老头。
“我也不想再继续教育这个小女孩,”老头说,“你们怎样?”
“嗯……”青也说,“就是想问的问题太多,如果说只能问一个的话——”
“我有一个问题。”
文若捧着电脑走了过来。
“只可以问一个问题哦。”格蕾泽说。
“ok。”文若再次低头看了看屏幕,随即对视着格蕾泽的眼睛,“什么是——”
“new-type。”
“啊?”格蕾泽突然看着青也爆发出一串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个问题?你不该问他吗?”
“我?”青也的心“咚”地以下。
“小心!”
“上面!”
一个黑色立方体无声无息地从空中落下,老头推着两人一起闪开,立方体轰地砸进了地下。
三人爬起身,格蕾泽不见了,如果她没有移动的话,应该正好被这个大铁箱压在了正下方。
“小心。”老头说,“站在我身后。”
“感觉不太好——”文若说着皱起眉头。
“格蕾泽被那个……衣橱,砸死了?”
铁盒从中间裂开。
“那是……格蕾泽?”
“衣橱?确实也对哦,”头盔中传来了格蕾泽婉转的轻笑,“我已经换好了哟,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葬服!”
“那是,”文若说,“sipe-landwarrior!陆地勇士单兵轻型战术武装系统!没想到已经实装了!”
“说得不错,”格蕾泽抬起手臂转动手腕,“不过我这个可不是那个什么垃圾的landwarrior。”
格蕾泽说着突然飞踹,速度是之前的两倍,老头虽然及时提起了桶盖,但却仍被撞得飞出去。
“伯伯!”
“老头!”
青也抱起他的肩膀,“喂,你……”
格蕾泽向后一跃,回到了箱子边,“sipe-g,我的专属战斗装甲。”
“如果再晚来一分钟,不,三十秒,我可能就告诉你们了呢。”格蕾泽说,“毕竟那老头的眼神太吓人。”
树影外侧的空中有螺旋桨远去的声音。
“是用无人机送来的。”青也懊恼,“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呵呵,答案是——秘密。”格蕾泽说,“先空投专属战甲,增援部队随后就到,不过既然盾战已经被我干掉,留给它们的也只有你俩的尸体了。”
“ok,结束时间。”格蕾泽说,“为了表达我对你们的赞赏,就让你们选择一个死法吧,激光?温压?斩杀?声波?还是——我最拿手的,火焰?”
“喂!文若。”青也挡在格蕾泽面前,“你背上老头快跑,由我挡住她!”
“喂!”
“那个new-type。”青也说。
虽然不知道你又从电脑里找到了些什么,但是我明白,青也没有回头,“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揭穿最终的答案,那一定是你!”
“青也……”
“这个老头和我爸,”青也说,“拜托你了!”
“青也——!”
“呵呵!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格蕾泽举起了枪。
“别想过去!你的对手是我!”青也大吼。
“哈哈,”格蕾泽举起榴弹枪,“那就先把你炸成灰烬。”
青也张开双臂,“不可能!”
“死吧!”
“guard!”一道灰影窜到空中截住了榴弹的轨道,榴弹爆炸放射出巨大的光芒。
“喂——!”
一阵风吹散了烟尘。
青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老头!”
落到地上的老头好好地站着,无论是身体还是桶盖都毫发无伤。
竟——竟然用那个塑料板挡住了榴弹?
“我还没有老到要靠小朋友背着逃走的地步。”
仔细看,老头的眉毛和胡子被烤焦了一点儿,但确实用垃圾桶盖挡住了榴弹。
“别开玩笑了!”格蕾泽再次开枪,又一发榴弹飞向三人。
“没用的!”老头向前猛挥盾牌。
榴弹并没有真正碰到桶盖,在距离盖子差不多10厘米的地方爆炸,弹片全部射向格蕾泽的方向,让她一阵躲闪。
白色的硝烟勾勒出了空气的形状,青也也看见了,老头的盾牌面板流动着一层银色的微光。
“这是——”
“战技,盾战术。”文若惊呼。
“那是什么?”
“战技是战士在锻炼中追求登峰造极的物理极限时领悟的特殊技能。这种能力被称为物理的魔法,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能量。”文若说,“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能用战技的人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哈哈,什么传说,”老头笑了,“在我们那时候,能用的人可多着呢。”
“怎怎怎么可能多,这已经是英雄级的战力了!”文若结结巴巴地说,“一一定要解释的话,大概是通过高速震动盾牌,以一定频率地推开周边的空气形成递增效应,从空气壁的内部产生爆……”
青也心潮澎湃。
“你!到!底!是!谁!”格蕾泽丢下榴弹枪。
“只是一个老兵。”老头举起盾牌。
“算了,怎样都无所谓。”
格蕾泽说,“竟然有还能使用战技的人活着,cco的筛除系统真烂!”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防御型,”格蕾泽说,“老头,不管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今天你的运气可算到头了。这可是兵种克制,防御型遇见我就是死路一条!”
喷涌的火舌在一瞬间涌向三人。
“guard!”
凌烈的火焰,老头微卷的胡须烧去了一片。
“看你刚才使用的特技,应该是对应瞬间冲击的。”格蕾泽说,“再怎么厉害也上了年纪,抵抗这种持续燃烧,3分钟,不,30秒就不行了吧!”
“这可有点儿——”老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家伙有点儿脑子。”
“——有点儿脑子,外加一箱燃料,看你几分钟烤熟!”
老头奋力一推,火焰退出半米,又立即扑了上来。
“哈哈哈!”格蕾泽大笑,“坚持!”
“喂,这里我挡着,你们快走!”老头说。
青也愣了。
“——你们在这里碍手碍脚,我没法和那个家伙战斗!”
“骗人!”青也猛地大吼。
“哈哈哈哈哈!”老头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老朽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毫不留情呢!”
——青也不知再说什么。
“那已经是许多,许多,许多年前的事了。”老头倒竖的眉边划过一丝火星,青也想像着他年轻时的容貌。
“在我第一次提起盾牌时,就发誓永远守护这个国家,成为国家之盾。”
“你这混蛋明明就知道我才代表国家,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格蕾泽嘶吼着,“放下盾牌!”
“你?”老头凝视着烈焰忍不住笑了,“你真的知道国家是什么吗?”
“国家?”格蕾泽瞪着眼睛。
“人生很漫长,”老头说,“从举起盾牌的那一刻直到今天,我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在每个生与死的瞬间,在每个平凡的日子,我常常思索——国家是什么?”
“咚!”格蕾泽拍了拍sipe装置,“这就是国家!”
“一无所知的小姑娘,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老人笑了。
“国家不是为所欲为的暴力,不是土地,不是政府,不是权力的游戏,不是便利的理念,也不是gdp的总数,国家——一个一个的国民!”
“国家是……”青也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国民?”
“正是如此!”
刷——老头挥出手臂,指向身后的两人。
“国家就是这样的国民,是他们追问真实的眼睛。”
“为了守护这样的眼睛,我背起了盾牌离开家乡,为了守护这样的眼睛——”老头说,“我不会向任何东西退开一步。”
火焰像害怕了似的向后蜷缩。
“混蛋!混蛋!混蛋!不用你退开一步!今天我就在这里把你这个旧时代的亡灵烧成灰烬!”
格蕾泽疯狂地操作机械,火焰再次涌来,窜上了老头的衣角。
“伯伯!”青也大喊。
“喂,终于不叫我老头了呀,倒觉得叫老头才好!”老头扭过头,“我问你: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怎样?”
“啊?”
“这个世界,在你看来到底怎样?”
“全部都是谎言!”青也大喊。
“是么,”老头说,“我也常常这样感觉。”
“我以为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战争,才感觉现在的平和宛如谎言,但未经历过大战的新生命,竟然也这样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世界——确实是个谎言。”
“个人的历史,就是国家的历史,个人的未来,就是国家的未来。如果想要知道六十年前的真相,就去问问你的爷爷,如果想要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就去问问你的父辈。”
“老头,可惜,”青也说,“不管爷爷还是爸爸,我就从很早以前起就一样都没有了。”说着这话的瞬间,青也的脑中窜出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你是我的爷爷多好。
“原来如此,所以才这样拼命追求着答案。”老头的语气像是赞叹,“记住我的话——”
“战争毫无价值,但每一次的战斗却有着确定的意义。”
“即便这个世界充满谎言,即便现在的一切就是过去的一切——但明天一定会变得不同。”
“那是因为现在的你还在战斗着!”
“我——”一种炽烈的情绪哽塞了青也的胸口。
“出发吧!小子。我不允许你倒在这里,我不允许你打破我与这个国家的誓言!”老头挥舞着盾牌击破了烈焰。
“我,绝,不,放,弃!”
“小子,”老头说,“你有一双很好的眼睛。”
青也在钻入树丛前回头大喊,“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是——”老头响亮的声音仿佛来自穹顶,“无名的士兵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