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EW TYPE 新人类 吴元锴 第1页,共2页

“好吃!”

“好吃!”

“好吃!”

“为什么中原的sp会知道我喜欢吃多拿滋!”吞下一大口奶油多拿滋,青也皱着眉头向文若转过头去。

两人坐在展览馆附带的公园长椅上。

没等文若回应,青也再次咬下面包圈,刚扭到一块儿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舒开。

“呜哇,好吃,好吃!”

文若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表情?

“好吃!好吃!这多拿滋真是好吃爆了!”青也擦干净嘴角。

“面包原本松软的外部在超过200度的热油中瞬间被炸至酥脆,水平一切为二后铺上入口即化的鲜奶油。内部是绵密柔和的甜味,外部是清爽松脆的甜味,咬下去的瞬间两种不同的甜感同时释入口腔,仿佛一瞬间扑进了萨尔兹堡无垠的碧草,被棉花团做成的小熊抱着打滚儿,这感觉简直是甜味的har~mony!”

“哈哈,”文若笑他,“难道不是honeymoon?”

“上世纪四十年代合众国有一位葛雷船长,从小就非常爱吃妈妈亲手做的炸面包。但有一天妈妈端上炸面包时,小葛雷发现炸面包的中央部分还没有熟。于是妈妈便将炸面包的中央部分挖除,重新油炸了一次。于是中空的炸面包——多拿滋,就此诞生了。吃着妈妈的多拿滋,葛雷船长成长为一位航海家,将多拿滋带向了大海,传遍全世界。多拿滋好吃的秘诀就是要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将面包完全炸熟。——让肚子饿了的孩子随时都能吃上香脆可口的食物,多拿滋的味道就是,母爱的滋味!”

“呃,反应这么强烈……难道面粉里有药?”文若说,“别念宣传单啦,按照文广部的新规,这也算得上是文化侵略了吧。”

“呵,真按那个新规执行,英语课本都是文化侵略了,”青也转过脸,“你不觉得好吃吗?”

“再怎么美味连吃五个也太……”文若皱起眉头,“而且竟然一口气买了三大盒。”

“是买二送一,”青也说,“你现在可是大富翁了,吃两盒多拿滋算什么,就算是刚才的演出费。”

“嘿,费了那么多功夫,走到门口都被哄走了,”文若半开玩笑似的说,“就因为sp说了个多拿滋?”

“那个sp肯定是好人,我相信她。”青也喝了一口矿泉水,“而且我确定——如果我硬闯进去,现在肯定不能坐在这儿吃多拿滋。”

“呃,”文若说,“你是怕冲进去之后发现中原变成真正的zombie了?”

“噗——”青也把刚灌到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文明!形象!”文若掏出纸巾递给他。

“那那那不是省事?”青也说,“就靠你的圣光制裁了。”

“哈哈哈,”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哎,话说回来,那个sp说到展览馆来找谁了吗?”文若问。

“只说是2号展厅。”青也说,“之后巡查员就过来了,sp阿姨把我送进电梯,就直达地下停车场了。”

“你出然出现在那里我还吓了一跳。”文若说,“嗯?——官网上看2号展厅今天没有展览,表格里也是blank。”

“哈?”青也皱起眉头,“不应该……”

“会不会是记错展厅了?”文若看着表格,“12号厅空白,20号厅是古典魔术道具展。”

魔术?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

新都心中央展览馆是一件新古典主义建筑,在旧馆的基础上扩张改造完成,在俯瞰图里像是两个口字,一个山字组成的环链。

文若带着青也穿过了中央区捷径,直接来到20号厅。

20号厅是三级展厅,但也足够宽敞,在门口的磁条上刷了门票之后,电子门自动打开了。

学校还没正式放假,又是工作日,两人独享了整个空间。

“哇,这是——克莉斯菲尔的卡牌!”

“嘿!还有这个!大卫伯顿绳结。”

“看,胡迪尼魔术手稿,这个画的应该是——天国逃生术。”

“活动骷髅,哈里布莱恩。”

……

两人把展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兴奋劲儿才下去了一点,并肩坐在展厅中间的黑色皮质沙发上。

“给你,水。”

“谢谢。”青也正感觉口渴,立即接过去喝了起来。

“不过那时候的道具还真够简陋的,”文若说,“这个也能骗人?”

“魔术本来就不依靠道具,”青也说,“真正的魔术是通过表情,动作,氛围的控制,将捏造的事实投射进观众的内心——”

青也说着说着就停住了。

“啊啊,那个,新闻来了,”文若打开手机,“中原持续昏迷,铁间在议事厅宣誓成为新一任总理。”

“他们干他们的,”青也点点头,“我们干我们的。”

“嗯。”文若点头。

“魔术,”青也说,“我猜那位sp想说的就是魔术。”

“视频最后那儿有个同伙,穿魔星斗篷的,看到的吧?”青也说。

“嗯。”

“——感觉那个斗篷说不定就是在便利店打工的宅男刀疤,晓月的同学。”青也说,“九成是他。”

“是他?”

“我起初以为刀疤才是纵火犯。”青也想了想,“但是,听好了,一开始不就有警察在找他吗?”

“嗯,”文若说,“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警察,看起来还挺潇洒的。”

“那家伙就是中原派来的,大概是国土安全局之类,所以根本不怕班长。”青也说,“晓月——管她是为什么——加入了一个魔术社团,估计就是他们大学的社团,所以都是同学。”

“嗯,有道理。”

“他们的社团活动就是半夜在新都瞎逛,摆拍也好,制作也罢,弄些哗众取宠的小视频放到网上骗点击。像那种模拟监控的视频,把gpro黏在红绿灯下面一下子就拍到了。”

“然后忽然有一天——”青也压低了声音,“猜猜他们拍到了什么?”

“难道……”文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中原?”

“bingo!就算没直接拍到中原也肯定是和他相关的东西。”

“大半夜录视频,意外拍到的东西,不是鬼就是贼。”文若连连点头,“这好莱坞教科书式的展开……”

“拍到就拍到了吧,如果只是拍拍倒也没什么,但是——”青也又想起了那件魔星斗篷,“看了那个视频,不觉得他们魔术社都是正义感爆棚的中二娃?”

“哈哈哈!”

“要不就是去警告了中原,‘你小子做的事我可都知道了,这样也算总理?’,要不就是威胁他,‘不把那害人项目停了,我可要把拍到的东西放到网上’等等,”青也说,“这下可好,当然惹火了中原,中原一边装病,一边派人收拾他们。”

“晓月逃到西京去了,斗篷打工的便利店被冲了一波,估计是被抓走了,连我家里都埋伏上了那个什么,追迹者?中原大概觉得我也是晓月一伙的,连和我一起行动的你也被盯上了。”

“唔……”文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然后被拍到的东西还挺重要,中原无法独自承担,就报告了议事厅,议事厅担心影响国家形象,逼着中原半夜辞了职。”

“那——备课本怎么解释?”文若说。

“呃,”青也嘟囔了一下,“就是这里还不太明白。”

“我觉得还是要从备课本入手,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疑点呢。中原的sp怎么会认识你?”文若说。

“可能是发了我们的资料。”

“那怎么会把你放了?”文若问。

“呃。”

“还是有点在意的。”文若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

“不是让我们去二号厅吗?”文若说,“多拿滋sp。”

二号厅设计在环形的北侧,在导览图上一查,竟然没有捷径。

两人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这儿,透过透明的玻璃幕墙往里看果然一无所有。

“我说吧,”青也把手插在口袋里,将鼻尖凑近移门往里看。

像是回应着鼻子的靠近,移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青也吓得猛地回头,看见文若正用参观券上的条形码扫门禁。

“喂,吓死人。”

文若没接话,又用参观券扫了一次门禁,门再次若无其事地滑开。

“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没有安排展览的展厅,只有员工卡可以开门,普通游客门券上的条码扫上去应该是完全无效的。”

“这——你怎么知道?”

“高一时候春游不是也来了吗?”文若说,“我特意研究了一下呢。”

“难道是改了规则,”青也说,“现在当日票可以打开所有的展厅了?”

“怎么可能。”文若往展厅里走去,“没活动的展厅不安排管理员,就算是小孩子跑进来在墙上踢两脚,丢个冰激凌也够呛吧。”

“这……”

青也跟上文若的脚步,玻璃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2号厅是一级展厅,体积恐怕是刚才20号展厅的数十倍。

去年春天学校安排来这儿参观了宇宙探索展,轨道卫星整个儿地放进来都绰绰有余。

“嘿,”青也冲着文若的背影喊,回声撞击在自己的鼓膜,青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怎么了?”文若笔直走向展厅尽头。

青也走到文若身边时,文若正扶着墙发呆。

“就是说,今天这儿原本是有展览的?”

“看,”文若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混凝土地面上抹了一下,“地面也特别打扫过了。”

“这……”

“展览是被临时撤下的,”文若站起身沿着墙根往前走,“按正常的流程应该在首页发出通知,时间表中也不是空白,而是用删除线划去。”

“那这次怎么回事?”

“嗯,”文若在右侧靠近角落的墙壁找到了一个塑料盒,“应该就是这个。”

文若打开透明的上盖,里面是两排白色开关,两侧排着开关。

“c,d,a,这个。”文若拨动了一个开关。

墙体一阵轻微的震动,在雪白的墙壁中央出现了一道黑条,越变越宽。青也惊讶地发现那是一扇正在打开的巨型移门。

“那是?”

“准备室,”文若说,“这么大规模的展览,不可能一下子把展品全部移走,说不定还放在那里。”

“咱们走。”

“go。”文若说着,推上了开关,门以相同的速度缓缓移上,两人在门完全闭合之前侧着身体滑进准备室。

移门完全闭合时,青也眼前一黑,这才发现室内没有一点儿亮光。

“文若?”

“这里。”文若被手机屏映得发蓝的面孔忽然从黑暗里浮现出来。

“先把灯找到,”青也说,“看看你那边墙上有没有开关?”

文若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喂喂,还在玩手机?”

青也往文若身边靠近一步。

“不可能……”

“怎么?”青也凑上去,屏幕显得有些过亮,一时有些刺眼,只大概看出是地图,“还在研究坐标?”

“人造的,”文若说,“新洲国家森林公园是人工林。”

“人造森林?”青也也被震到了,再次凑过头去看。

“刚才在医院等你,坐标的事想来想去还不甘心,干脆就在暗网又发布了任务,结果——”文若叹了口气,“浪费钱。”

“什么都没发现?”

“不,”文若说,“有人回了一个百度链接,一分钟就把赏金全拿走了。”

“哈,百度?”

“是呐,原来以为很神秘,结果都是公开资料,我自己查也是一分钟,白白浪费了2个比特。”

“别纠结了快说,”青也说,“这森林是怎么回事?”

“以前是废地?农田?垃圾场?”

“都不是,”文若说,“森林公园的坐标从前是新洲技术开发区。”

“把工厂全拆了种树?”青也说,“任性疯了?”

“不是人拆的。”文若说。

“嗯?”

“是荷尔蒙克斯。”文若说。

“陨石?”青也皱起眉头。

“十五年前,一颗名叫荷尔蒙克斯的小行星撞击了新洲市,造成新洲开发区大面积损毁,之后就决定整体搬迁,以撞击点为中心建造了森林公园。”

“噢噢,”青也说,“我想起来了,差不多小学三、四年级吧!”

“十五年前呐,你的数学小学毕业了吗?”文若说,“三年级那颗小行星撞击的是小海市近郊,在很远的北部,那颗好像叫莱亚。”

“哦哦,”青也叹了口气,“地球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撞击带,是叫这个吧?”

“对,这可有好几种答案,”文若兴致勃勃地说,“悲观派的结论是地球将会永远待在撞击带中,直到被撞个粉碎,成为撞击带的一部分在宇宙中漂流。masa的结果:几乎无法摆脱撞击带,但能够避免粉碎。欧盟有个研究团队最乐观,在他们设计的模型里地球只需要九万六千年就可以重获自由。”

“多少?”青也瞪大眼睛。

“九万六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