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袁世凯的策略,利用商部来收盛宣怀的权,同时亦是为自己练兵筹划出一大饷源。
“练兵要筹饷,筹来的饷,可不一定都用在练兵上头。”袁世凯向奕劻说:“太后不是想修佛照楼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奕劻精神一振。他就领着管理奉宸苑、管理颐和园的差使,重修颐和园,有那桐在想法子,可以不管,重修西苑是前不久慈禧太后当面交代,责成办理,而经费无着。正当巧妇无米为炊之时,却说邻家有余粮可以接济,自然喜逐颜开了。
“不是你提起,我再也想不到。李少荃当年办海军,就是因为上头要修颐和园的缘故。如今要重修西苑,你的兵就练得成了。”
“是的。不过如今北洋,不比当年的北洋,当年北洋有‘海军衙门’……。”
“这倒不要紧!”奕劻打断他的话说:“如今一样可以设练兵处。”
“王爷说得是。”袁世凯略停一下说:“我的意思,就设练兵处,也别管筹饷,庶几远避嫌疑,名正言顺。”
奕劻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你的意思我懂了。筹饷仍旧是户部的事,这样子,挪在西苑的经费,北洋可以不担任何责任了。是这话不是?”
“什么事都瞒不过王爷。”袁世凯陪着笑恭维。
“你的想法不错,不过不容易办。”奕劻微皱着眉,“鹿滋轩越来越刚愎自用了,崇受之说不动他。”
“换个能说得动他的人就是了。”袁世凯很轻松地说:“不有个现成的那琴轩在那里吗!”
于是,不到三天,户部尚书崇礼由协办大学士升为大学士,遗缺由那桐坐升。重修西苑的工程,亦就自此为始,渐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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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的意思,仪鸾殿不必再修,就修好了,老佛爷也不能再住。为什么呢?瓦德西住过,何况,”那桐放低了声音说:“都说赛金花在仪鸾殿伺候过瓦德西。这么个窝囊地方,能作太后的寝宫吗?”
“那么,”奕劻问说:“不修仪鸾殿,要干什么呢?”
“老佛爷想修一座佛阁子,名字都有了,就叫佛照楼,图样也有了,是洋楼。”
“佛阁子修成洋楼?”
“不但修成洋楼,还要安上电灯。”
“越出越奇了!”奕劻笑道,“菩萨也时髦了!闲白儿收起,先看看图样,问问工价。”
“工价?”那桐答说,“最少也得五百万。”
接下来就要谈钱了。回銮之后,百废皆举,又行新政,在在要钱,因此,筹划财政是朝廷格外重视的第一大事,特派奕劻、瞿鸿玑会同户部办理。一年多以来,清查屯田,整顿浮收,改铸银元,开办烟、酒、印花税等等,可开之源几乎都想到了,但成效不彰,奕劻不明其中的道理何在?“这个道理还不容易明白?‘人不为己’……,”那桐将那粗鲁俗语的下半句“男盗女娼”咽了回去,略停一下说道:“各省还是积习不改,只顾自己,不顾朝廷。照我看,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照庚子年春天,派刚子良到各省去清查坐催的办法,派人下去,一省一省调帐出来看,凡是截留的、亏空的、应收未收的,一概把它挤出来。”
“不好!不好!”奕劻大摇其头,“那样一来把各省的地方官都得罪完了,以后不好办事。”
“那么,用第二个办法,摊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