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总管奉命将我安排在国王身边。因似乎成了火星冲突中全部道德规范的人人平等的战争准则,使得国王在战时一直身陷遭人暗杀的巨大危险中。
总管直接陪我走进了塞恩·科西斯当时身处的那个套间。此时国王正与王子萨布·塞恩以及几个皇室近臣谈话,没注意到我的觐见。
房间墙壁上挂满了遮蔽着所有可能暴露门窗的华丽挂毯。房间的照明是由夹在天花板和其下厚约几英寸、看似玻璃材质的假天花板之间的太阳光线提供的,看起来十分特别。
我的引路人拉开了旁边一幅挂毯,露出一条位于挂毯和房间墙壁之间环绕屋子的回廊。他说只要塞恩·科西斯身在房中,我就要一直待在这通道里,并在国王离开时追随着他。保护国王的安全是我唯一的职责,而且要尽可能不被人发现,四小时后会有人接替我的工作。说完这些,皇宫总管便离开了。
挂毯的奇特纺织方式让它从外面看上去非常厚实坚固,但是从我藏身的这边却随时可以毫无阻隔地看清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职责伊始,房间对面一边的挂毯被拉开,四名卫队士兵簇拥着一个女人进入房中。一行人走近塞恩·科西斯时,卫兵们退至两旁。德娅·多丽丝就这样站在国王面前,在离我不到十英尺的地方。她满面笑容,神采奕奕。
佐丹加王子——萨布·塞恩上前迎接,拉着她的手走到国王驾前。塞恩·科西斯吃惊地抬头看着她,起身向她行礼。
“是什么风把哈利安的公主吹到我这儿来的呢?公主两天前毫不顾忌我的颜面,明确说她宁愿嫁给绿萨克王塔尔·哈贾斯也不愿嫁给我的儿子。”
德娅·多丽丝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扬起俏皮的嘴角回答道:“在巴尔苏姆,随心所欲地改变主意是女人有史以来的天性,并且喜欢在感情问题上隐瞒真相。你会原谅我的,就如同你原谅自己的儿子那样,塞恩·科西斯。两天前,我不能确信他对我的爱,但现在我深信不疑,我来请求你忘掉之前粗鲁的言辞,接受哈利安公主的保证,时间一到,她将和佐丹加的王子萨布·塞恩完婚。”
“对于你做出的这个决定,我很高兴,”塞恩·科西斯回答道,“而继续对哈利安人发动战争决非我愿。你的承诺将记录在案,我将向人民发布公告。”
“塞恩·科西斯,”德娅·多丽丝打断他说,“公告最好在战争结束之后再发布。交战时期,哈利安的公主委身下嫁敌国,这无论对我的还是你的人民都会是件奇怪的事情。”
“不能马上就结束战争吗?”萨布·塞恩说。
“只要塞恩·科西斯一句话就能带来和平。这样做吧,父亲,如果这样能让我的幸福快些来临的话,结束这不受欢迎的争斗吧!”
“我们得看看,”塞恩·科西斯应道,“至少我应该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哈利安人怎样选择和平。”
德娅·多丽丝在几句话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依然跟着她的卫兵。
我那单纯而幸福的梦想就这样被现实揉碎了。我曾不惜为之献出生命,而且就在不久前还听她表露爱意的女人,这么简单就忽略了我的存在,面带微笑委身于她的人民最憎恨的敌人之子。
即便这话是亲耳所听,我也不愿相信。我必须找到她的房间,让她单独对我再重复一遍这残酷的事实,然后我才会死心。所以我离开岗位,匆匆穿过挂毯后的通道,跑向她离开房间时所走的那扇门。悄悄穿过那扇门时,我发现了一个满是曲折迂回通道的迷宫。
我迅速进入第一个通道,然后又跑进另一个,不久就完全迷了路。正当我靠着墙喘息不已时,近处传来说话的声音。这声音显然来自我所靠墙壁的另一边,而且我马上分辨出这是德娅·多丽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些什么,但我能肯定是她。
向前移动了几步后,我在一条通道的尽头发现了一扇门。我毫无畏惧地走上前,推门进屋,发现进入的只是她那四名近卫所在的小前厅。
其中一人立刻起身盘问我此行的目的。“塞恩·科西斯派我来的,”我答道,“我想和哈利安公主德娅·多丽丝单独谈谈。”
“你的口令呢?”此人问道。
我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我回答说自己是国王的卫兵,没等他答话,就大步向前厅对面的门走去,我能听见门后有德娅·多丽丝的说话声。
但要进去并没有如此容易。卫兵走到我前面,说道:“塞恩·科西斯派来的人都有通行口令。你必须说出正确的口令才能进入。”
“我的朋友,去任何我想去之处的唯一口令,就挂在我身旁。”我拍着长剑回答道,“你准备客客气气放我进去呢,还是拒绝?”
他抽出自己的剑作为回答,呼唤其他士兵一起动手,于是四个人拔剑而立,挡住我的去路。
“你不是奉塞恩·科西斯的命令来的,”最开始问我话的人大声喝道,“你不但无法进入哈利安公主的房间,而且还得被人送回塞恩·科西斯身边去解释无故闯入的原因。扔掉你的剑,以一敌四,你休想获胜。”他冷笑着。
作为回答我向他迅速地刺出一剑,这么做让我的对手只剩下三个,我可以保证用我的剑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他们立即将我逼退到墙边,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我的性命。我慢慢退到房间一角,这个位置可以让我一次只对付他们其中一人。我们就这样拼杀了二十多分钟,兵刃相交时发出的碰撞声让这小屋一时间喧闹非凡。
厮杀声让德娅·多丽斯来到房间门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观看着这场拼杀,同她一起的索拉将视线越过她肩膀望着眼前的景象。她脸上的表情麻木呆板,我知道她没认出我,索拉也没有。
我终于幸运地撂倒了第二个卫兵,现在只剩下两个对手了,于是我变换战术,用屡试不爽的拼杀方式迅速进攻,让他们招架不住。第三个卫兵在之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倒在了我的剑下,最后一个人没多久也死在了血泊之中。他们都是高贵勇猛的战士,杀掉他们只是形势所迫,这让我非常难过,但如果这是到达德娅·多丽丝身边的唯一途径,我会不惜杀光所有挡在我面前的巴尔苏姆人。
将血刃的长剑插入剑鞘后,我走到我的火星公主身边,她依然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我,一点也不像认出我来的样子。
“你是谁,佐丹加人?”她低声问道,“又一个让我的不幸雪上加霜的敌人吗?”
“朋友,”我回答道,“一个曾对你来说很珍贵的朋友。”
“哈利安公主的朋友里没有人穿这种金属服装,”她答道,“但这声音!我以前听见过这声音,这不是——这不可能——不,他已经死了。”
“但是,我的公主,这正是约翰·卡特本人。”我说道,“难道你感觉不出你首领的心吗?——即便需要透过油脂和奇怪的金属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