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从昨天下午我就没有再强迫我们的坐骑狂奔,但现在刚走了一英里,我便感到我的坐骑开始步履蹒跚,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然后突然失控倒向一边,重重摔倒在地,把我和德娅·多丽丝抛在松软的地衣上。这匹可怜的牲口并没有因为减去我们两人的负重而得以站立起来。我觉得如果将它弃之不顾,它会因此饥渴死去,这是多么残忍的行为,如果不是索拉说夜晚的凉爽和休息会让它恢复,我会选择杀掉它。
我解下马鞍,扔在它身边,然后我们离开了这个可怜的牲畜,只好让它听天由命。
我们带着另一匹战马,全力以赴地继续向前。尽管德娅·多丽丝拒绝,我们还是让她骑在马上,我和索拉步行。我们就这样接近了我们试图抵达的山丘。
还有一英里的距离时,马上的德娅·多丽丝忽然大叫起来,说她看到几英里外有一群骑兵正沿着山丘的道路鱼贯经过。我顺势望去,看见有几百个骑兵,正朝西南方前进。这样他们是不会与我们相遇的。
这肯定是派来追捕我们的萨克族战士。看着他们南辕北辙地奔去,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迅速把德娅·多丽丝从马上抱下来,命令这匹战马趴下。
我们三个人也匍匐在地上,尽量减小目标,以免让这些战士发现。
我们看着他们涌出通道,消失在一片山脊背后。这山脊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们在视线里多停留一会,一定会发现我们。但当最后一个战士走出通道,出现在我们视野中时,他停了下来。出人意料的是,他拿起望远镜,扫视海底的四周。
很明显,他是个首领。在绿色火星人的行军编制中,只有首领会在队伍的最后停下来。当他的望远镜转向我们这边时,我们的心跳都快停了。我感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冷汗淋漓。
望远镜对准并定格在我们这个方向,我几乎快要神经崩溃了。在他观望这里时,我甚至怀疑我们连呼吸都停止了。然后,我看到他放下望远镜,向已经消失在山脊背后的战士大声命令。没等集结好兵力,他便发疯一般单刀直入地向我们冲来。
尽管机会渺茫但我们必须抓住。我举起那支式样古怪的火星步枪,瞄准,开枪。子弹击中目标时传来了响亮的爆炸声,冲过来的首领从飞驰的战马上摔了下来。
我跳起身,命令战马也站起来,指示索拉带着德娅·多丽丝骑上战马,在那些绿色战士还没到达之前奋力到达山顶,然后在深谷和溪流中找到暂时的藏身之所。
即便躲在那里死于饥渴也好过再次落入萨克人手中。我举着两支手枪交给她们,既作为她们的防身武器,同时又是作为再次被抓时摆脱可怕命运的最后一招。索拉已经听从我的吩咐上了马。我抱起德娅·多丽丝,把她放在索拉身后。
“再见了,我的公主。”我对她轻声说道,“我们还会在哈利安见面的。我曾经历过比这更糟的困境。”我微笑着说着善意的谎言。
“什么?”她叫出声来,“你不跟我们一起么?”
“怎么能走呢,德娅·多丽丝?总得有人把这些家伙拖住。而且,我一个人逃走要比三个人一起容易得多。”
她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用可爱的胳膊抱住我的脖子,转身对索拉严肃地说:“索拉,快走吧。德娅·多丽丝要留下来跟她相爱的人死在一起。”
这话深深印入了我的脑海。如果能再听一次这些话,虽九死其犹未悔啊。但此刻我无暇享受她的甜蜜拥抱了,我第一次把嘴压在了她的朱唇上深情一吻。然后把她抱起来再次扔到索拉背后,用不可抗拒的口气命令索拉用力抓住德娅·多丽丝,在马肚子狠狠拍了一掌。眼见着战马驮着她俩走了,而德娅·多丽丝一直想要从索拉手中挣脱出来。
我回头看见战士们登上山丘寻找他们的首领,不久,他们发现了他,也发现了我。我在完全暴露目标之前扑倒在地衣上向他们开枪射击了。弹夹里有整整一百发子弹,子弹带也有一百发。我可以有恃无恐地持续射击,直到第一批从山脊后返回来的战士死的死,逃的逃。
但我只获得了很短的喘息。马上,又有上千人的队伍冲进我的视线,向我疯狂猛扑。我不断地射击,直到子弹打完。他们也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我朝德娅·多丽丝和索拉那边看了一眼,确认她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群山之中。我扔掉了已经不再有用的枪,站起身向德娅·多丽丝和索拉相反的方向跑去。
如果说火星曾经有过什么跳高的演出,那么在很多年前我掩护索拉她们逃生的那天,这些惊讶的武士算是大饱眼福了。虽然我的跳高表演将他们的注意力从德娅·多丽丝身上引开,但他们并没有忘记捉拿我的目的。
他们疯狂地追赶着,而我的脚掌则突然间踩到一块凸起的石英,巨大的疼痛让我扑倒在地衣上。我抬头观望时,他们已经追了上来。尽管我想拔剑再干掉几个人,但没过多久,他们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得头晕目眩满地打滚,最后昏死在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