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火星上的爱情

“他们虐待过你么,德娅·多丽丝?”我问,等待着她的回答,身上的好战血液开始沸腾。

“并不严重,约翰·卡特,”她答道,“无论怎么做,都没有办法伤害我的自豪感,因为他们知道我身为公主,也知道我的先祖可以直接追溯到第一条大运河的建造者。而他们却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当然会对我产生忌恨。他们打心眼里诅咒自己的可怕的命运,所以将这种可怜的怨愤发泄到我头上,因为我象征着他们所缺乏而又可望不可即的一切。还是给他们同情吧,我的首领。即便我们丧命于他们之手,我们还是可以同情和怜悯他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要比他们高尚。”

若当时我知道火星女人对男人使用“我的首领”这词的含义的话,肯定会感到有生以来最大的惊喜,但当时和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我并不了解。的确,在巴尔苏姆上我仍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学习。

“我们应当明智地同时尽可能坦然地面对命运,德娅·多丽丝。不管下次要面对的是绿色、红色、粉色、紫色还是其他什么肤色的火星人,哪怕他只是对你皱一下眉头,我的公主,我都要果断地在你身边守护你。”

当最后一句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时,德娅·多丽丝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望着我。然后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脸上漾起一个奇怪的微笑,这让她嘴角两边露出淘气的酒窝。

她摇了摇头说道:“真孩子气,一个伟大的战士,却又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怎么了?”我满脸狐疑地问。

“我们如果可以活下去,约翰·卡特,以后你会知道的。但我可不会告诉你。我,塔托斯·莫斯之子莫斯·卡杰克的女儿,并没有对你的话感到生气。”

她停下了自言自语,之后,又变得欢快起来,开始拿我这个勇猛仁慈的温柔的萨克族战士开起了玩笑。

“我猜,如果你意外伤了一个敌人,大概也会带他回家,一直照顾他到恢复健康吧。”她笑着说。

“在地球上我们就是如此,”我回答说,“至少有教养的男人是这么做的。”

这又让她笑出声来。她始终没法理解这样的情感,即便她有着身为女性的脆弱柔情的特征,但毕竟是个火星人。在一个火星人的心中,只有死掉的敌人才算是个“好”人,因为这意味着活着的人可以分享他的财物了。

因为非常想知道我到底说了和做了什么才让她的情绪产生如此起伏,我只能不断地追问。

“别问了,我已经听到你的这番话,这就够了。还有,当你知道原因时,如果我已经死了,在那个较远的月亮绕行巴尔苏姆十二个周之前很可能就会发生。那时请记得我对你说过这番话,而且我——笑了。”

她这番话搞得我云山雾罩,但我越是求她解释,她越是坚决地拒绝,我也只好失望地作罢。

天色已晚,我们继续在两个月亮照亮的巴尔苏姆大街上漫步,地球闪着她那明亮的绿色眼眸俯瞰着我们。整个宇宙仿佛只剩下我们二人,至少对我来说,非常享受此刻的二人世界。

火星夜晚的寒气阵阵袭来,我脱下丝绸的外套披在德娅·多丽丝肩上。手臂碰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刹那,一阵颤抖传遍我的全身。这种感觉在我和其他人的接触时从未有过。我好像感到她微微靠近了我。但我对此并不敢十分肯定。我只知道自己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的时间要远比为她披好丝绸的时间要长。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开口说话。我们就这样默默走在这个正在灭亡的星球的土地上。一个古老而又崭新的世界在我们心中诞生,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当手臂和她的裸肩接触时,我意识到我已经不可遏止地爱上了德娅·多丽丝。其实,我知道在广场第一次目光接触时,自己便已深陷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