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葡萄酒,价格低廉,是好心的牧师仅有的饮料。一杯白葡萄酒下肚,库斯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便向牧师讲述了他刚刚会见古怪的客人的整个经过。
他一边喘一边说:“我走了进去,说我们要聘用护士,请他捐款资助。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他往椅子上重重一坐,一直用鼻子吸气。我问他似乎对科学很感兴趣,他只是回了声‘是’,便继续用鼻子吸气。鼻子发出的声音不断,一听就知道是得了重感冒。怪不得他会把自己裹成那样。紧接着,我又把话题扯到了聘请护士上,我一边说一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药品、瓶子、插着很多试管的架子、天平等,摆得到处都是,还散发着月见草的味道。我问他能捐吗?他说可以考虑。然后我非常直接地问他是不是在搞研究。他回答说是。长期研究?我试探地问道。他说,这是个久经艰难困苦、已经长得不能再长的研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恼火。我‘哦’了一声。他便开始抱怨起来。或许他本来就已经搂不住火了,我的询问只是让他更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他说他以前得到了一个配方,那配方是最值钱的。我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治病用的。‘烦不烦!打听这个干吗?’我马上道了个错。他吸了下鼻涕,动作十分夸张,还咳嗽了一声。紧接着,他又说道,那张方子他看了,里面有五种成分。当时他把方子放下了,回头的时候,一阵风从窗户吹了进来,纸都被吹到了空中,‘呼啦呼啦’地响着。他说,工作间里的壁炉是没有任何遮拦的。只见火苗一蹿,那张烧着了的纸便冲着烟囱上边飞去。他立刻冲过去抓,而纸也正好飘起来。讲到这里,他为了使他的故事更加生动,便把胳膊伸了出来。”
“然后呢?”
“那是一只空袖子。没有手。老天啊!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残废呢!我还以为他装了个假肢,只是现在卸了下来。但是仔细想想又完全不对。如果那只袖子是空的,那他是怎么让那只袖子抬起来,又撑得鼓鼓的呢?听到了吗?我说袖子里什么都没有!一直到上边的关节,全是空的。他的衣袖上有个破洞,微弱的光从那里照进去,我可以一直看到他的胳膊肘。我忍不住喊了声‘老天’,他便停了下来。透过那副死气沉沉的墨镜,他愣愣地盯着我,然后又瞅了瞅他的袖子。”
“后来怎么样了?”
“这时候,他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干瞪着眼,然后赶忙把袖子插回了口袋。然后接着道:‘刚刚我说道方子烧起来了,是吧?’他咳嗽了一声问道。我说:‘太奇怪了,你是怎么让一只空袖子动的呢?’‘空袖子?’‘是啊,是一只空袖子!’我接道。
“他立马站了起来,‘空袖子?你是说这是一只空袖子?’这时我也站了起来。他向我这边慢慢走了三步,靠得很近。他使劲儿地用鼻子吸着气,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恐惧,我可以肯定,如果那个满脑袋绷带、戴着墨镜的家伙向你慢慢逼近,一定会把你吓个半死!”
“‘你是说,这是一只空袖子?’他再次问道。‘是’我回道。我想,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盯着一个不戴眼镜和面具的人,任凭是谁都会感到非常别扭。慢慢地,他把袖子从口袋里拉了出来,然后向我举起了手,像是要让我一睹究竟。他的动作非常缓慢。我就这样盯着。像是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一样。‘看到了?’‘里面是空的!’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承认,当时我已经开始害怕了。我能够一直看到袖筒的深处。他将袖子慢慢地向我伸直,就像是这样,最后,袖口离我只有六英寸sup/sup的距离。真奇怪,一只空袖子竟然就这样向你伸了过来,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有个东西捏住了我的鼻子,就像是两根手指一样。”
班廷大笑起来。
库斯叫道:“里边什么都没有!”
“里边”两个字从库斯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音调都变了。“你就笑吧,但是我告诉你,当时我可是害怕极了,我在他袖口上重重地碰了一下转身就向外跑,赶紧离他远一点。”
库斯停下来不说了。仍旧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半分装模作样的样子。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身子转了过来,拿起令人尊敬的牧师拿来的廉价饮料,又喝了一杯。库斯又补了一句:“告诉你,我碰到他的袖子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碰在胳膊上一样。”
“但是里边根本就没有胳膊,甚至是胳膊的影子都看不到!”
班廷先生盯着库斯,略微思考了一下,心里也是疑惑重重。“有这么诡异的事情?”他说道。从他身上,我们看到了足够的聪明和冷静。经过了仔细的思考之后,班廷先生很认真地说道,“这件事真的是太诡异了。”
英寸:一英寸约等于2.54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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