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她说,“我的大脑像翅膀一样张开……”她又摇摇头。试着解释是无用的。“我在烤三地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回到这里。现在我在这里了,我得继续。”她说。
“你可以啊。我们会派出许多许多火车。我们一起去,探索整个世联网——就像以前一样……”
“不会了,”她说,“当人类的火车开始在世联网上旅行,卫神们会跟着到来。它们会想确保消除它们曾留下的斑斑劣迹。无论何时,只要它们找到一个还在运转的轨道缔造者的机器,它们就会关闭它,换成它们自己的东西。而我需要在这些发生之前和那些机器谈谈,岑·斯塔灵。我还有太多东西要向它们学习。我必须前往这一切的中心。你看……”
她转身指向太阳鸟的银色大块头后面。它所在的轨道延伸向穹形建筑的墙,但在它到达墙之前就沉入地下,消失进装饰着闪光珊瑚的隧道口中。
“这是整个中转站里最老的线,”她说,“第一条线。我认为它一路通向一切开始的地方。如果我能到那里,就可能找到轨道缔造者本身。我认为它可能还活着,至少它的一部分。但我不知道在暗光区那么深的地方情况会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人类在那里能不能生存。所以我得一个人去。太阳鸟将带我去。它不想再当炸弹了。它突然发展出了旅行的渴望。”
原先的轨道炸弹点燃引擎。引擎的脉动让它破旧的引擎盖颤抖起来。它后面的隧道深处,凯门的光像静电一样闪烁着等候它。
“而等我到了那里,”诺娃说,“我要把太阳鸟里的弹头取出来,然后引爆它。我必须关上那道门,这样卫神们才没法追过来找我。”
“但那样意味着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她说,“我再也回不来了。我会非常想念你,岑·斯塔灵。”
岑突然觉得非常渺小和迷茫,这感觉就像很小的时候,当他母亲带着他通过凯奔去往另一个新家时,看着他熟知的家在身后退去。“但是我需要你。”他说。
“我也需要你。”她摸着他的脸,微笑着,“就是这种感觉,人类的感觉。需要一个人,爱得深沉,希望天长地久。但爱不可能天长地久,它会超越你,然后在时间里消逝,而你无法把握它。只剩记忆。我会永远记得。你还记得第一个晚上,在珠宝园里的亚姆,晚风拂动窗帘?”
他抱住她,她吻着他,一直吻,一直吻。她能尝到他嘴上的雨水,还有他咸咸的泪水。她把他的味道和温度保存在最深的记忆里。“求你留下。”他说。而她也想留下。但她知道,如果她留下,就不会再有比这更甜蜜的时刻。于是她贴着他的脸站了很久,直视他的眼睛,呼吸着他的气息。然后,在改变主意之前,她转身在雨中快步走开。
太阳鸟开始移动,一边移动一边在侧面打开一个舱门。她想回头看,但她没有,因为她想要关于岑的最后回忆停留在他的吻上。于是她低头快速走开,跟上火车,感觉像是老电影里的女主角。她想知道难道这才是她想坠入爱河的真正原因——不为爱本身,而是为了爱情结束时那种甜蜜痛楚的忧伤。
音乐在她周围浸湿,像一个声道。是太阳鸟的声音,唱着一支新歌,歌里充满了对宇宙之大,以及对前方藏在黑太阳里的秘密的惊叹。她敏捷地跳上车,闪进了为她打开的门,走进去,门关上了。太阳鸟加速,在地下像子弹般射向凯门的亮光。突然,火车原来待的地方变得空无一物。
岑站着凝视了门许久。他擦擦眼睛,等诺娃改变主意,等太阳鸟把她带回来,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大马士革玫瑰问他想不想跟上她,但他摇摇头,因为他知道这没有意义。她去的地方,他没法跟随。
大马士革玫瑰没有再问他。过了一会儿,她温柔地打开门。岑走进国务车厢,坐下,红色老火车载着他回到星罗帝国,他还有余生正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