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森。马丁·皮特森。”
他递给我一张夹在写字板上用来登记的表格。“你的名字呢?”
我想了一会儿。对了,是尼尔森·普拉特,自由摄影师。这是我离开这里时用的名字。我工整地写了下来,在旁边签上字,加上时间。就是桌子后面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我把表格递回去。他朝着左边的一排座位指了指。“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我不想像这样坐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生命之树”的人会看到我。“我去瞅瞅那些艺术品,很快就会回来。”
他给我一个“随你便”的表情,好像说他早预料到我会这样做一样。我从前台走开,转过弯走进大堂的艺术展的时候,他并没有抱怨什么。
这是个雕塑展。这是几个塑造成巨大松散的羊毛球一样的白色高分子聚合物球体。我找到一个角落,在那里我看起来像在欣赏展览,同时又可以不让大堂内其他位置的人看到我。我摇了摇头。这就是你们的审美啊。
透过窗口我可以看到外面巨大的广场。在广场离我比较远的一头,大概几百码以外,有一个大型金属塑像,雄伟的气魄颇有塔特林式的构成主义风格。当我的视线从右边移到左边时,我看到了“生命之树”那个在轻轨跟踪我的女孩。跟她在一起的男子就是帕斯寇。另外还有三个大块头不离他们左右。我站在玻璃幕墙后面,他们看不到我。他们显然不确定我的方位,因为他们正在往错误的方向走。
我折回去前台,这时候没有人注意我。这时皮特森已经在等我了。
他刷卡让我过了保安关卡,然后我们走进了电梯。一分钟后我们就来到希里克斯的办公室,来到安全的公司办公室。
皮特森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以为自己完蛋了。”
他试着让我振作起来。“所以去wigmorehall音乐厅不是什么好主意吧?”
我想要笑一下,但我的肋骨还是很疼。
他看出我被艾尔史密斯“治疗”之后有多痛苦。我也看出,他很同情我,在那么短时间就被摧残得不似人形,但他掩饰着自己对我的同情。
我们到了安全套房里面,一扇门打开了,是英格丽德。
她冲了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用力吻我。“我们把你等回来了,以为那些疯子要把你夺走了。”
她注意到我很虚弱。我憔悴的样子让她很难过。“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啊?”
“现在艾尔史密斯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在使用他那些各种‘帮助’人的法子。”
她从包里取出一块手帕擦掉我脸上的泪痕。“你终于回来了。我帮你清理一下,然后把你扶起到床上休息吧。”
英格丽德帮我冲了澡,擦干身体,扶我上了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一样无助。我一点不像你们说的天使。不像任何能站在你们和布里奇斯之间阻止他侵占这个星球的东西。
英格丽德坐到床边上的时候,我抓住了她的手。“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答应我,我们不要再像那样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