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是凌晨两点,我在房间里寻找着逃跑的可能,但是什么也没找到。这些房间都建得很结实,从窗口看出去是旁边一栋楼的砖墙,墙上什么也没有。看来也没任何方法吸引别人的注意。
房门开了,两个穿了一身黑的壮汉走了进来。“是时候去散散步了。”
他们一人一边,把我直直地架离了地面三英寸,推进电梯,上了两层楼,然后走进了另一条走廊。
他们在623号房外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我们被叫了进去。是伯尼。他用他东区那套来迎接我。“坐吧,帕斯寇先生。这里比鼠尾吧要好一点吧?”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这个现在属于他的可以俯瞰圣保罗大教堂的行政套房。
但我不打算配合他。“收起‘帕斯寇先生’那一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
他笑了。“好吧,你实在太好骗了。我第一次修理你和你女人的时候,你觉得我不过就是个没脑筋的东区混混对吧?不管怎样,我还是挺乐意让你把戏一直演下去的,很有意思,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你永远混不了黑帮,这点我很肯定。”
我没有上他的当,我能感到他对我深深的憎恶。
他切换成威胁模式,东区式的套近乎样瞬间消失了。
现在我面前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不要跟我解释你为什么来这里,我也不想再听任何我已经知道的东西。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关于我们的。”
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让自己的话像真的一样。“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是伯尼·文森。直到斯坦·贝拉米去世之前你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你对于马克来说就像是个叔叔,帮助他度过难关……”
“别跟我来这套。关于我你知道多少?”
“就这些。”
他怒气冲冲地扳响了指关节。“我知道《紫色的污点》的事。跟我装没有用。你看,我在那个档案里做了个标记,只要有人读取我就能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你那个叫布莱切利的娘们什么时候打开过文件。”
“所以这有什么关系?那是维多利亚干的,她就是研究犯罪小说的,这有什么奇怪吗?”
他满腹狐疑。“你听好了,我不想这么干,我真的不想。但是你得给我老实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这不是在说吗?”
“好。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他招呼屋里的一个大块头说。“去把艾林叫来。”
我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帕斯寇一直等着机会对我下手。他肯定很享受对我的严刑逼供。那个脚趾至今还在痛。想想艾明顿大道上曾经发生的事情吧,简直让我痛不欲生。那次他让我把实话吐出来了,我肯定这次也会一样。
我举起双手。“好吧好吧。不需要这样,我告诉你就是。”
他摆摆手让大块头走开。“那敢情好,还是敬酒好吃嘛。说吧,你都知道我些什么?”
我决定单刀直入。“我知道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远远比我早。”
“还有呢?”
“你是三十年代来的,那会儿你跟维克斯关系不错。你启发他写了《紫色的污点》。那本书毁了他一生。“
“讲事实就行,你的个人判断就留着跟你那些聪明朋友们说吧。”
“我不了解事实,有太多事实我不知道。”
“例如呢?”
“例如你是怎么选择的维克斯。”
他又笑了。“噢,这个啊。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没想通这个。那我就告诉你吧。他是个作家。就像所有作家一样,他有一个作为作家的自我。那是来到这个星球最方便的方式。而维克斯又天生是这块料,他对外星人入侵感兴趣,还有妄想症。”
“维克斯的第二自我是个东区混混?”
“我还以为你知道,他是因为喜欢柯南道尔才开始写作的,不知怎么就对黑暗势力产生了共鸣,并沉迷于其中。他告诉我那让他的生活更有意思。还跟我说,在生活的其它方面,他搞错了方向。他在伦敦呆了一段时间,我猜,在那儿,他暗自把自己当成个东区混混。事情就是这样。我出现的时候他被吓得不轻。”他停了一下。“但现在不应该是我告诉你,而该你来告诉我真相,跟我说你所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