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来自地狱的三个笑话

奇迹之书 邓萨尼勋爵 第1页,共2页

那是在一个秋夜,冬日将近,牡鹿嘶鸣,在偏僻的高地之路上,这个沧桑的人对我讲了这个故事。

悲伤的黄昏,黢黑的山峦,牡鹿嘶鸣出的无尽愁思,他孤单悲切的面孔。一切如同某个被驱逐的神祗在山谷中上演的最哀伤的戏剧——一部孤独的戏剧,背景是山峦,而他是唯一的演员。

有好一段时间,我们看着对方从那一大片荒凉之地走出来,当我们碰面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会笑死人的事情。我也不憋在心里了。不过我得先告诉你我是怎么摊上这件事的。”

我不会用他的话来讲述这个故事,他的言语充斥着悲痛的感叹词和疯狂自责的痛苦。我不会毫无必要地向我的读者传达那弥漫在他的话语中并与他如影随形的悲情。

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俱乐部的成员,他称之为“西端俱乐部”,在城里这件事或许看似体面,其实却相当低级:俱乐部的成员都是卖保险的,主要代理火险,也有人寿保险和车险,实际上,那就是个互相招揽生意的俱乐部。一天晚上,游戏结束后,其中几个人开始在牌桌上高谈阔论自己的美德,似乎一时忘记了他们的百科全书和没完没了的轮胎。一个胡子上打蜡的小个子不喜欢葡萄酒的味道,于是他大肆吹嘘自己禁酒的美德。其他人的吹嘘挑起了这个悲伤故事讲述者的兴趣,随后,他稍稍将身子探入绿色台面上两团摇曳的烛光中,开始诉说自己的非凡美德,当然,面露怯色。那就是,他不知何为美色,看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丑陋。

如他所料,哑口无言的吹牛者们都站起身来,回家睡觉,扔下他一个人和他无与伦比的美德。但他并非独自一人,因为在其他人走后,一位成员从房间尽头黑暗中的某把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职业,这会儿只能猜想。

“你有卓越的美德。”陌生人说。

“我没法儿用这种美德做什么。”我可怜的朋友回答。

“那么,你肯定会把它贱卖掉。”陌生人说。

这个人举止或外表中的某种气质令这个悲伤故事的沧桑讲述者感到自卑,或许也让他觉得极为畏怯,因此他将高傲外表下的心灵收敛得像东方人一样谦卑,或者也许是困倦,或者仅仅是有些醉意。反正,他只是嘟哝了一句“哦,是的”,并未反驳如此疯狂的言辞。陌生人引他来到一个有电话的房间。

“我想你会发现我的公司会给你开个好价钱。”他说,接着二话没说就拿出一把钳子,剪断了电话和听筒之间的电线。照管俱乐部的老侍者被留在另一个房间,拖着步子到处收拾当晚的用品。

“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的朋友问。

“这边走。”陌生人说。他们沿着走廊离开,走到俱乐部后面,陌生人在那儿将身体探出窗外,把断开的电线绑在了避雷针上。我的朋友清楚地记得:那是一根粗铜条,半英寸宽,或者更宽,从屋顶延伸至地面。

“请接地狱。”陌生人对着电话开口说道。接着,他将身子探出窗外,把耳朵放在听筒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我的朋友就听到他那可怜的美德被重复了几次,接下来是类似“是”或“否”的言语。

“他们送给你三个笑话,”陌生人说,“听到笑话的所有人都会笑死。”

我想我的朋友并不情愿再待下去,他想回家,他说他不想要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