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3
“老路,早上好,想好今天的游戏没有?”一大早通信器中就传来了多丽丝的声音。
路渐离摇了摇还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思考了好一会儿,“我想重温一遍《孤岛求生》。”
“《孤岛求生》,没问题,这是一款四十多年前风靡一时的人类大战丧尸类游戏。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非潜意识加强模式的版本。”
“谢谢你,多丽丝。我之所以选择《孤岛求生》,是因为这款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一路热血杀戮丧尸,全程快感爆棚,不需要动什么脑筋。”
眨眼间,路渐离进入了游戏视界中。他化身为一位身着迷彩服、头戴头盔的特种兵战士,在颠簸的海面上驾驶着一叶快艇,驶向一个小岛。他的任务是孤身潜入小岛中心的丛林深处。一天前,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坠落在那里,他需要找到飞机残骸,确定是否还有人员幸存。
他登上了小岛,站在沙滩上,注视着远处薄雾笼罩下茂密而阴森的丛林。他能听见从丛林深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能嗅到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腐朽的死亡气息,他知道那些鬼影幢幢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只丧尸,正在饥肠辘辘地等待着自己。
路渐离用所有原始金币购买了一把名为“沙漠之鹰”的手枪,然后向着丛林迈开了脚步。
刚踏入丛林,一个黑影就从树上跳下,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他,锐利的牙齿狂躁地撕咬着他的颈部。
路渐离使出全身力气甩了一个后肘击,黑影哀嚎一声,被打翻在地。
他转身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只丧尸,它全身赤裸的黑色干枯躯体散发着一股呛鼻的腐臭味,那一张满布伤痕的丑陋脸庞上只剩下一只灰白色的眼珠,眼神空洞而漠然,从中已经看不见丝毫人类的影子。
丧尸张开血口,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他稍做迟疑,扣下了手枪扳机,砰的一声,丧尸的脑袋爆裂开来,一摊黑色的腥臭血浆飞溅在他的脸上。
路渐离只感到后背冒出股股冷汗。
他紧握着手枪,警觉地向着丛林深处继续挪动。接下来的路程中,一只接一只张牙舞爪的丧尸从一个个出人意料的角落跳出来。他在打光了手枪的所有子弹后,只得捡起地上的大石头,用力砸爆丧尸的头颅。
当杀死足够多的丧尸、攒够足够的金币后,他买到了砍刀、斧头,然后是手枪、手榴弹、自动步枪……
凭借着不断升级的武器,路渐离一路上砍瓜切菜地消灭了一波接一波的疯狂丧尸,有惊无险地穿过丛林、草原、高山、无人的村庄、荒废的农田、阴暗的乱坟岗,终于在一片开着白色野花的山谷找到坠落的直升机。
眼前的山谷中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军用直升机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堆焦黑的残骸。他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只剩下半截的机舱内,见到了令他作呕的一幕,几只丧尸正趴在一名尚未断气的士兵身上,用利牙撕咬着士兵的喉咙,吞食着他的心脏。
路渐离赶紧举起冲锋枪,用几发子弹让丧尸们脑袋开了花。
他走近奄奄一息的士兵,难过地望着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那张满是血污的年轻脸庞上凝聚着对生的留念。他的喉咙已被咬断,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痛苦、绝望而又充满渴求的目光望着自己,他的身体一直战栗着,生命的气息正在从这一具失去心脏的躯体上一点点消逝。
路渐离不由得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握住士兵颤抖的手。
就在这一瞬,年轻士兵的脸部抽搐了一下,眼睛中的光亮熄灭了,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沉而呆滞。
士兵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猛地咬向路渐离。路渐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士兵扑了一个空。
眼前的士兵蹲伏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舐着嘴唇上的血迹,他冷漠的眼神中已经没有属于人类的光亮,他变成了一只丧尸。
士兵再次跃起,扑向了他。
这一次,路渐离终于按下了冲锋枪扳机。
一梭子弹穿透了士兵的躯体。
鲜血如散开的血雾一般,飞溅到了路渐离的脸上,这些血液尚留有人类的体温。
路渐离走上前,连开数枪,狠心地了结了战士的性命。
而后,他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过了半晌,路渐离回过神来,他取出了飞机的黑匣子,沿着原路踏上了归程。
在一片河谷中,路渐离遭遇了一大群丧尸的包围,它们手持砍刀、斧头、棍棒、铁锤,面目更加阴鸷与狰狞,这是一群相比普通丧尸更为凶残的骷髅尸,它们已经学会使用冷兵器。
一场激战爆发了,路渐离沉着地扣动冲锋枪扳机,扫射起来,弹无虚发地让骷髅尸们的脑袋逐一开了花。
一时间,宽阔的河滩上血花、水花乱溅,残肢、断臂横飞,路渐离很快发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骷髅尸愈来愈多,让他疲于应付,不时有锋利的刀斧猝不及防地划过他的身体。
于是他开始且战且退,向外突围。
费了好一番工夫,伤痕累累的他终于杀出一条血路,甩开了动作迟缓的骷髅尸大军,钻入了丛林中,向着海岸的方向奔去。
很快,路渐离一路飞奔到了丛林的尽头,他警惕地停下脚步,丛林之外的海滩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趴伏在低矮的灌木丛中,从灌木的缝隙望出去,他看到沙滩上的张博士——《孤岛求生》中最厉害的大boss。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张博士确切的名字,只记得大家都管他叫“邪恶的张博士”。眼前的张博士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糅合了人类与丧尸两个种族特征的古怪脸颊上残留着好几道醒目的烧伤疤痕。他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冲锋衣,冲锋衣外还套了一件银色铠甲一般的防弹背心,一把ak-47随意地扛在肩上。
张博士正在等待路渐离。
海风很大,张博士一连打了几次火才点燃了一支香烟,他眉头紧锁地抽起了烟,像是在思考什么。
距张博士不远处就是大海,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美丽的夕阳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路渐离来时乘坐的小船正停靠在那里。
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张博士,他就能从这该死的小岛全身而退,游戏就将结束。
路渐离依稀记得这位张博士有一个哀伤的故事,于是他点击了游戏的辅助功能,重温了一遍张博士的身世。
张博士曾是一位卓越的生化学家,一场瘟疫爆发在他居住的城市,失控蔓延的病毒将无数人类变成了丧尸。张博士的妻子也不幸感染了瘟疫,为了能与妻子沟通又保持人类的心智,张博士尝试了一次大胆的自我改造实验,他不断地向身体注射自己改良过的瘟疫病毒,让身体发生基因突变,一步步将自己变成了介于丧尸与人类之间的第三种族。
但很快,张博士的努力化为了泡影。人类军队突袭了他的城市,他的妻子被人类战士的喷火枪烧为灰烬。
最终,张博士带领着一大群丧尸逃了出来,来到这个荒岛。
在这里,他成了丧尸的首领……
这并不是一位好对付的对手,路渐离暗自思忖道。
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知晓了张博士令人唏嘘的身世,路渐离的心情莫名地焦躁起来,他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忽略了……
真是见鬼!这只是一场虚构的游戏。路渐离强迫自己停止犹疑,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着张博士扔去两枚手榴弹,然后冲出了丛林。
“再见了,张博士!”他大喊道,举起冲锋枪,向着张博士一阵扫射。
砰砰的枪声响起,呛人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冲锋枪射出的一发发子弹击中了张博士的身体,却似乎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张博士轻轻地吐掉烟头,镇定自若地举起ak-47,与路渐离对射。
路渐离辗转腾挪了起来,然而迎面射来的子弹却如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击中他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一注注鲜血喷射出来。
他的生命值在飞快地流失。
他仍然不顾一切地向张博士冲去。
就在他距离张博士十步远时,ak-47射出的一枚子弹精准地射进了他的头部。
一片猩红透亮的血色强光如爆裂的燃烧弹,在他眼前闪烁开来。在这一瞬间,如一道凄厉的闪电陡然照亮雨夜中的山谷,多年前的一帧帧往事,如此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回忆起了自己当年通关的画面。也就在这一瞬,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机会单枪匹马地击败张博士。
紧接着,又是几发子弹射入他的胸口。
他的生命值已经流逝殆尽。他仰面倒地。
路渐离无助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但他还未完全死亡,游戏还在继续。
张博士并没有再补枪,而是蹲到他的身旁,脸庞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他咧开嘴,亮出了狰狞的獠牙,对着路渐离的颈部撕咬起来。
路渐离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那里,他记忆中自己从来没有被张博士这样用牙齿撕咬过。
他痛苦地呻吟起来,尽管游戏的非潜意识加强模式屏蔽了伤口的痛感,但一口接一口的物理撕咬还是让他感到偾张的血液仿佛被抽离出躯体,从咬开的颈部喷洒而出,如红色喷泉一般,他的心脏如破碎般痉挛不止。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正在飞快地变黑、变硬,要不了多久,他也会变成一具丧尸。
终于,游戏端检测到他心脏的负荷,终止了游戏。
路渐离一动不动地飘浮在荒凉的土星环中,如一具骤然失去生命的尸体。过了许久,他的心跳才缓缓地恢复正常。
“老路,你还好吗?”路渐离的耳畔传来多丽丝飘忽的声音。
“我感觉已经死过了一次。”他喃喃地说。
“老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过,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吗?”多丽丝关切地问道。
“是的,我当年玩过这个游戏很多次,但我从未一个人面对过张博士。”路渐离沮丧地说,“我总是和一位朋友一起通关。”
“让我好奇的是,两人作战模式下张博士的生命值会自动翻倍。即使你们两人合力出击,要想击败张博士,也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说得没错,但我们并不是硬碰硬。我的那位朋友自己摸索出了一个游戏的bug,我们总是利用这个bug通关成功。”
“一个bug……”
“是的,但这个bug需要两个人配合出击。”
“可是此刻只有你一个人,老路。”多丽丝说,“需要我帮你在网络上获取游戏的单人通关秘籍吗?”
“不,暂时不用。”路渐离摇了摇头,“请帮我修改游戏的权限,让我获得两条命,我想试一把以前的老方法。”
“好吧,这很简单。”
伴随着激昂的游戏开场音乐itismylife,路渐离重新踏上了荒岛。
他又是一路血腥砍杀,在大波丧尸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抵达了海岸边的丛林。
他再次隐蔽在灌木丛中,向外望去,张博士仍一个人沉默而忧伤地叼着烟,扛着枪站在岸边。
这一次,路渐离没有急于冲杀,而是进入了武器选购页面,将身上积攒下的一万多金币换成了一把mpsaa-12霰弹枪。
转瞬间,一把沉甸甸的、通体乌黑的长枪出现在了路渐离手中。他低头端详着手中的枪体,这把霰弹枪装备有最先进的全息瞄准镜与夜视镜,能像自动步枪一样连续射击,每分钟连击高达到三百发。
这是整个游戏中火力最猛烈的一种武器。
接下来,路渐离熟练地取出了弹夹,将弹夹中的几乎所有子弹卸掉,只保留了一发。
路渐离又装回了变空的弹夹,紧接着,他端起枪冲出丛林,向着张博士大步流星地奔去。
张博士察觉到了他的脚步,他神色不惊地转过身来,吐掉烟头,不慌不忙地举起ak-47一阵点射,一发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路渐离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
路渐离顿时血流如注,他的生命值在飞快流失,但他仍在拼尽全力地向张博士靠近。
终于,张博士打光了一夹子弹,他飞快地单手换上了新的弹夹,就在这一刻,路渐离移动到距张博士不过十米的地方,此刻他的生命值也只剩下最后一点。他装模作样地抬起霰弹枪,对着张博士射了一发子弹。在成功耗尽了弹夹中那唯一的一发子弹后,他生命值耗尽,仰面倒地。
路渐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张博士来到了他的身旁,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紧紧握住的那把mpsaa-12霰弹枪。
正如路渐离记得的那样,张博士体内还残留的一半“人性”让他垂涎这把好枪,然而依照游戏规则,每个游戏角色(即使是npc)只能手持一把枪支,因此他会选择用ak-47交换mpsaa-12。
果然,张博士在稍做迟疑后扔掉了自己的ak-47,蹲下身子从路渐离手中取到了mpsaa-12。
张博士站起身,心满意足地摩挲着手中的战利品。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飘浮在游戏界面之外的路渐离投下了一枚金币。这一瞬间,游戏中的路渐离获得了“第二条命”,满血复活,身体焕然一新的他一个翻身,精准地抓住了地上的ak-47。
张博士察觉到了动静,他转身望着路渐离,依然傲慢的神色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露出残缺不齐的獠牙,笑了笑,就像是发现了一件好玩的新鲜事。
他将霰弹枪枪口缓慢地转向了路渐离,扣动了扳机,然而,没有子弹从枪口射出。
他又胡乱地扣动扳机,仍没有子弹射出。
这一刻,张博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他气急败坏地扔掉了mpsaa-12,露出獠牙,扑向了路渐离。
路渐离举起ak-47对着张博士一阵猛射,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子弹突突地穿透了张博士的胸膛,血肉顿四处飞溅。这一刻,路渐离闻到了张博士身体散发出的鲜血的气味,这是一种不同于丧尸与人类的奇怪的血液味道。
在打光了所有子弹后,张博士仍没有倒下。路渐离扔掉了
ak-47,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向张博士捅去。
此时,身体已千疮百孔的张博士已是强弩之末,路渐离一只手抓住了张博士的肩膀,一只手将匕首凶猛地刺进了对方的腹部。刀起刀落,张博士的腹部被剁得皮开肉绽。
这一刻,张博士如一头垂死犹斗的野兽,颤颤巍巍地挣扎着,爆发出生命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他双手紧紧地抱着路渐离的大腿,张开大嘴,牙齿死死地咬住大腿。
路渐离的生命值开始缓缓地流失。
路渐离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机械地挥动着匕首。
终于,在路渐离生命值只剩下最后两格时,他感觉到抱着自己大腿的张博士没有了动静。
战斗结束了。
路渐离一脚猛地踢开了张博士。他睁开双眼,望着地上已经毙命的张博士,他那半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也没太多的悲伤,只剩下一只猩红的眼珠里流露出空洞的眼神,像是得到一种解脱。“再见了,张博士。”路渐离轻声道别。他伸手合上了张博士睁开的那一只眼睛。
而后,他奔向了快艇,驶离了小岛。
在“gameover”的背景音乐声中,路渐离意犹未尽地退出了游戏,回到了现实世界。
“老路,你这个朋友自创的通关方法真是有创意!”通信器中传来了多丽丝的感叹。
“是的,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路渐离注视着茫茫的土星环,愣愣地回应道。
“以前玩游戏时,你们俩总是这样轮流充当吸引张博士的牺牲者吗?”多丽丝好奇道。
路渐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每次都是我的朋友挺身而出,扮演牺牲者的角色,而让我躲避在丛林中,等他挂掉后我再悄悄地跳出来,捡起ak-47成为最后的终结者。”说着,路渐离顿住了,“有时候……我还需要在游戏中用枪亲手了结变成丧尸的他。”
“你的这位朋友真是够意思。”
“是的,他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或许……算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位真正的朋友——如果我曾经有过真正的朋友的话。”
“我很好奇你的这位朋友是怎样一个人,后来你们又发生了些什么故事?”
路渐离愣怔了半晌,然后喃喃开口:“他叫希塔拉曼。”
“这似乎是一个印度姓氏。”
“没错,他是一名印度裔美国人。”路渐离说,“大约八年前,我认识他时,他还是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一名博士生。你知道,我也曾在美国硅谷有过一段像模像样的投资生涯。其中,与希塔拉曼合伙创建‘咖喱番茄’公司则是其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咖喱番茄’,我当然知道,这是一家视频社交网站。”多丽丝说,“这个网站当年非常成功。”
“是的,”路渐离说,“实际上这个网站的核心创意来自我的这位朋友希塔拉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当时人们将多媒体芯片植入眼睛以及将脑域监控芯片植入大脑的风潮,独创出一套名叫‘eyemirror’的视频编辑软件,软件能从多媒体芯片记录的海量影像中精准地抽取有价值的素材,辅以脑域芯片的信息,快速地剪辑转换成一部部精彩纷呈的vr电影。网站的用户尽可以按个人风格选择不同的模板,将自己有意思的经历制作成一部部品质不亚于好莱坞经典大片的vr视频,然而上传到网站,供其他人欣赏,以此互动交友。”
“这样的想法确实很超前。”多丽丝赞叹道。
“他的非凡创意加上惊才绝艳的编程天赋,让我们的公司一路高歌猛进,短短时间就吸引了一大批用户。”
“可是没过多久,你卖掉了这个公司。”多丽丝不解道。
“你说得没错。”路渐离说,“因为我与希塔拉曼的‘蜜月期’只维持了一年,我们最终不欢而散。”
“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多丽丝问。
路渐离愣住了,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希塔拉曼的样子,那个目光明亮、肤色浅褐的印度裔年轻人,永远穿着一身比体型大一号的格子衬衣与牛仔裤,脸上总是带着加州阳光般的笑容,对生活充满了无尽的热情。在成为合伙人后,他甚至邀请希塔拉曼住进了自己的硅谷别墅中。两人对游戏都充满了狂热的兴致,在工作之余,他们整夜整夜地一起通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