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虽有些奇怪,但完全正确。三人明白了原因,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们到哪儿还能找到比这儿更安宁、更适宜睡觉的地方呢?在地球上,无论你是在城市的房屋还是乡村的茅舍,地壳的任何运动都会影响到你。在海上,船只在海浪中飘摇。在空中,受到不同密度气层的影响,热气球也是摇摆不定。而弹舱处在绝对的真空中,拥有绝对的安静,舱内的乘客也会得到绝对的休息。
所以,12月2日早上将近七点钟的时候,也就是发射后的第八个小时,要不是被意外的声音吵醒,这三位冒险家说不定会一直睡下去。
是奇怪的狗吠声。
“狗儿们,这是狗儿的叫声。”米歇尔·阿尔当赶紧爬起来。
“它们饿了。”尼切尔说道。
“天哪!我们把它们忘到一边了。”米歇尔说。
“它们在哪儿?”巴比康问道。
他们找啊找,终于发现有一只蜷在沙发底下。它被这一次震动吓坏了,一直缩在角落里,直到饿了才有力气叫出声来。
原来是可爱的狄安娜。米歇尔用尽了甜言蜜语去鼓励它,它才羞羞答答地从沙发底下走出来。
米歇尔说:“出来吧,狄安娜,我的女儿!你可是犬类历史上的骄傲啊!那些异教徒会将你视为大神阿努比斯sup/sup的伴侣,而基督教徒会将你看做圣罗克sup/sup的朋友。朱庇特的一只狗狗换得欧罗巴女神的一吻,如果地域之神会为你打造铜像,你也当之无愧。你的声名会超过蒙达尔纪义犬sup/sup和圣伯纳犬sup/sup。你勇敢的飞向太空,说不定会成为月球犬类的‘夏娃’。你将证明图斯内尔sup/sup的那句话:‘世界之初,上帝创造了人类,又看人类如此脆弱,便赐给他了狗。’出来吧,狄安娜,过来。”
不知是不是他奉承的话起了作用,狄安娜慢慢地走了出来,可怜地叫着。
“好,夏娃找到了,可亚当呢?”巴比康问道。
“亚当,”米歇尔回答说,“亚当不会跑远,肯定就在附近。要唤唤它。卫星!过来,卫星!”
卫星始终没有出来。狄安娜不停地呻吟着。但他们发现它并没有受伤,吃了一些好吃的之后,它终于安静下来。
卫星还是不见踪影。大家找了很久,最后终于在炮弹顶部的一个地方找到了它,真不可思议,炮弹发射时的后座力竟然把它抛到了那里。这个可怜的家伙伤得挺重,看起来很凄惨。
“见鬼!”米歇尔说,“这是我们让地球生物适应月球计划的受害者。”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不幸的卫星抱了下来。它的头撞到了舱顶上,伤势似乎很难好转。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让它躺在舒适的垫子上,它叫了一声,好似一声叹息。
“我们会把你治好的,”米歇尔说,“我们要对你的生命负责。我情愿用我的一只胳膊换可怜的卫星的一个爪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喂了卫星几口水,卫星贪婪地喝着。
将狗儿安顿好,他们继续仔细观察地球和月亮。地球还是像一个一端呈月牙儿状灰色圆盘,只不过月牙儿比前夜又缩小了一点。与越来越圆的月亮相比,地球还是显得那么硕大。
看到此种情形,米歇尔·阿尔当说道:“我真的很生气,我们为什么不在地球‘月圆’时,就是地球正对着太阳的时候出发呢?”
“为什么这么说?”尼切尔问道。
“因为那样我们就可以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看到陆地和海洋,陆地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而海洋的颜色会更加深暗,就像我们在一些地球仪上试验的那样!而且我很想看看地球的两极是什么样子,人类的足迹还从没到过那里。”
“有可能,”巴比康回答说,“可是如果地球是‘满月’,月球就是新月,没有太阳光反射到月球上,我们也就看不到它。所以,与其看到我们的出发地,不如看到目的地更好一些。”
“你说的很有道理,巴比康,”尼切尔接着说道,“况且我们到了月球以后,趁着漫长的‘月球黑夜’,我们有很多时间悠闲自在地观察我们的同类聚居的星球。”
“我们的同类?”米歇尔·阿尔当喊道,“可是现在他们不再是我们的同类了,月球人也不是我们的同类!我们现在居住在一个新世界,只有我们三个居民,这就是我们的炮弹!我是巴比康的同类,巴比康是尼切尔的同类。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人类,我们是住在这个小世界里的惟一居民,直到我们成为普通的月球人为止。”
“还有八十八个小时啦!”尼切尔反唇相讥。
“也就是说……”米歇尔·阿尔当问道。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尼切尔答道。
“好吧,我实在找不出什么能阻止我们立刻用餐的理由。”米歇尔说。
的确,这颗“新星”上的居民们需要吃饭才能活下去,他们的胃还受着专横的饥饿法则的控制。身为法国人的米歇尔·阿尔当宣布自己是主厨,而另外两人当然也不会跟他竞争这么重要的职位。煤气灯的热度足够烹调使用,食物箱里有着他们第一次“盛宴”所需的各种食物。
他们的早餐以三杯美味的肉汤开始,这是由潘帕斯牛肉最肥美的部分制成的名贵的李比希sup/sup片,融在热水中形成的。喝过肉汤之后,他们开始享用由水压机压缩而成的牛排,但它非常鲜嫩多汁,简直像英国咖啡馆里烹制出来的。米歇尔真是个想像力丰富的人,竟然说这些牛排还是带血的呢!
牛排之后,是罐装的蔬菜,可爱的米歇尔认为这比新鲜的蔬菜还好吃。最后是美国式的茶和黄油面包片。这醇香的茶由顶级茶叶冲泡而成,俄国皇帝送给他们的这种茶叶还有几箱。
为了给这顿盛宴画个完美的句号,阿尔当还拿出了一瓶夜丘葡萄酒sup/sup,他声称这是他“偶然”在储物间里发现的。三位好朋友为了地球和月球的和平而干杯。
太阳好像认为它在勃艮第山坡上酿出如此美味的葡萄酒还不够助兴,硬是要亲自参加他们的盛宴。此时,炮弹飞离了地球所投下的圆锥形阴影区,由于地球轨道和月球轨道的交角的存在,绚丽的阳光直接照在了弹舱底部。
“太阳!”米歇尔·阿尔当大叫。
“是啊,”巴比康说,“我正等着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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