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风水?要死人哪!”方下车,无心便皱眉,四处看看更是目瞪口呆。在山上待久了,隐居的老道多有能人,也学了点儿风水皮毛。这地儿已是城郊,明显的穷山恶水,孤零零的三层宅子一座,门前一条下坡大路,有八车道宽。下坡终点便是大门口,能见的范围内尽是泥地,有些许不明来路的臭味,寸草不生,只门口一棵看起来已死的老槐树,中空脱皮。无心又站坡上望,几百米远处,是火车铁轨,轰隆隆地开过一辆列车,这不是自找倒霉么?
门前悬一八卦镜,灰蒙蒙的,又脏又旧。
“别说风水,随便谁来住,都是个死局,能找个这样的凶宅,还真是不容易。”无心撇着嘴,哪有人这般选地的,省钱也不至于如此呀。
“敲敲门看。”喀纳斯心中有长生天大神,可不管什么凶地善地。
“没人?”正疑惑间,吱呀一声门开了,吓得喀纳斯蹦开老远。
“你们来干吗的?”门缝里伸出个黑瘦的脑袋。
“敢问,这里是否教授武术?”虎禅上前行个礼,大声问道。
黑瘦脑袋张着嘴,呆滞了半晌,待虎禅再次询问时,才醒过来,回头看看里边,又看看虎禅等人,显得有些为难。
“是否有些不方便?若不方便,我们改日再来?”虎禅对这风水破败的偏僻宅子,实在没任何好感。张三丰在诗中曾言:“选灵地,结道庵,会合先天了大还。”练武人的修行之所,虽不说风水宝地,怎么也该是个明亮清爽的地界才行。
“没,没不方便,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是来干吗的?”黑瘦脑袋望望虎禅等人身后的保镖们,神色复杂。
“实际上就我们五人,没别的,只是找练武人切磋技艺,听说这巫家宅子里亦有绝技,所以便来拜访。”
“你们真是练武人……只能你们五人进来,其他人不行。”黑瘦脑袋打量着眼前五人,琢磨了好一会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答应虎禅,将门打开,独自走了进去。
“古怪得紧,这家伙不像主人,像贼。”卫峰看着一步三顾的黑瘦脑袋,皱眉道。
房子背阴,方踏入院子,好似刹那间便过了日暮,入了夜,宅子大门开着,黑洞洞的看不到里头。
“止步。”英明在青森修炼有些时日,对那风吹草动的敏感更胜众人,棍一横,拦住大家,立开预备式,指向宅门。
果不其然,黑瘦脑袋又走了出来,紧咬牙关,像遇见了杀父仇人,眉毛却是个愁苦八字,手中多了一把明晃晃的两尺雁翎刀,忽然加快了脚步,斜行而进。
英明自恃兵器在手,拦在众人身前,不知对手目的,不若抢个先机,以棍为枪,当胸刺突。
黑瘦脑袋不退不防,反向着英明两步赶去,身子微缩,刀刃向外,回手使个抹刀,将棍格向外,猛地一步跨出,刀尖直扎向英明小腹,格挡、进步、击刺,几近无声无息。
从未与这鬼魅般的刀术对过阵,英明被吓得魂不附体,回棍已是不及,被攻个手足无措,这一刺中,不死也要半残。
“巫家单刀……”只听一声轻叹,另一把刀斜刺里指向黑瘦脑袋的脸面,黑瘦脑袋方要再次回手抹刀格挡,那另一把刀却已缩了回去。
“喝!”短促地吐气扬声,这另一把刀,带着尖锐风声,对着黑瘦脑袋当头劈下,迅猛无伦。
“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黑瘦脑袋的雁翎刀被劈成两截,半截刀身还没落地,下巴便被对方以刀柄回手击中,嘴里登时满口血沫,方一咬牙闭嘴,胯上又被人一脚蹬中,直飞而出,喷出满口牙血。
出手击溃黑瘦脑袋的正是虎禅。
“拳打两不知,兵器更是如此,以后加强些身法练习吧。”虎禅拍拍英明肩膀,自己也狠狠蠕动一下身子,揉揉肩膀,方才出手已是牵动了与郑平安硬拼贴靠山时落下的伤。
“湖南巫家门,下手够毒,身法也柔活,可惜你尚未练纯。”虎禅已认出对方所使的武术。
早年老太爷曾与虎禅提过这门拳,说是与戴家拳法有些许相通之处。虎禅也曾自己收集过巫家门的资料,细细研读,再加上这巫家宅院的大名,方能识破对方家数。
传说巫家的祖先,人称巫老大,原名巫必达,曾至湖南传授拳法,没几个月便击败当地好手无数,使得巫家拳一门独大。各处武馆被抢了饭碗,当然不甘心,忽而得知巫老大武功虽高,却是个旱鸭子,不谙水性,从未坐过舟船,便请他渡江赴宴。宴毕,将巫老大送回对岸的途中,于船上突袭,船身摇晃不止,不利斗战。巫老大被打断一条腿,苦苦哀求,表示自己已经残废,再无作为,请放我一条生路,对方心想残疾之人,已不必畏惧,也不愿随意动手杀人,便将他送回岸边。谁知巫老大方踏实地,猛然暴起,仅仅凭单腿双手,连杀数人。
自此之后,巫老大的心性与功夫日益阴毒,传至后世,这门武术中满是杀法。